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爱迎浮生千重变-第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素素见他这黯然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叹道:“其实看了就看了,也没什么。可谁叫你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呢,这就是你的命。”
秦轻不想与她再说下去,也知多说无益。他转身就走,还没走几步,素素叫住他,快步走到他身旁,诚恳地道:“你失踪的事,秦梦楚必定会第一时间通知烈霆,以示自己与此事并不相干。我日前也已命人去拦截信使,若是拦不得,便会据实相告。那个丫鬟不会太受罪,你不必担心。再过三天,我们的船就可抵达灵梭岛,一切等上了岸再说,你这几天什么都不要想,安心养病吧。”
秦轻也不回头,只淡淡道:“那多谢了。”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素素重重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缘分天注定,至于是生是死,咱们自求多福吧。”
回房,坐在床边,就着窗外那微弱的月光,看着烈风沉睡的脸,想起他白天说过的话,不由百感交集。
真的不管发生过什么事,你都不再计较么?我们真的可以从新开始么?你又能陪我到几时?想到那些纷乱的往事,秦轻低声道:“对不起,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不想你知道,你最尊敬的人有多么不堪……
四周静悄悄。心里却在澎湃,有一个声音不住冲撞呼唤:“你不想他知道,他却认定你是个罪人,对不起他们烈家,对不起他父亲。你值得么?值得么?”
秦轻身子一抖,蜷缩进床铺的角落里。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一幕,记忆如梦魇纠缠了许多年,仍无法消减。胸口窒闷得像要炸开。他掩面,欲哭无泪。专注地倾听海浪拍打在船身的声音,惟有这样才能暂时忘却那些无法摆脱的恐惧与迷惘。
清晨,烈风醒来的时候,看见秦轻弓着身,缩成一团,躲在远离自己的角落里。他苦笑了下,悄然走过去,小心翼翼为他盖上厚实的被褥。海上风大,温度骤减,纵是烈风这样强健的身体,都感觉到了凉意。他抚摩秦轻的脸,指尖碰触到的肌肤一片滚烫。烈风吃了一惊,将他抱在怀里,唤道:“轻轻,轻轻。”秦轻在睡梦中呢喃了一声,修长的睫毛颤了两下,眼睛却没有睁开。烈风只觉他身上的体热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他忙去取了干净的水和布回来,先是喂了秦轻几口,再将干布蘸湿,细细擦拭他额角的热汗。秦轻忽然咳嗽起来,怎么也止不住。烈风紧张地拍着他的后背,看到他缓缓睁开双眼,开心道:“轻轻醒了?”秦轻侧身吐出一口血来,溅在地上,触目惊心的红。
烈风扶着他愣住,一会儿心已经痛得无以复加。素素进来,自腰襟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黑色药丸,塞到秦轻嘴里,道:“咽下去。”
烈风急道:“你给他吃了什么?”
素素不及理会,忧心忡忡地看着秦轻,嗔道:“都叫你不要多想了,也不是不知道自己的病有多重。”
秦轻服下药,急喘了好一阵,人才慢慢缓过来。无力地抬眸,瞥见烈风满脸的担忧与心痛,虚弱地笑了笑:“没事,死不了。”
烈风眼一红,慌张地搂住他,不知道说什么好。素素笑着跟他打趣:“行了行了,真要紧张他,就好好看着他,别叫他胡思乱想。”又扭头对秦轻道:“定是昨晚风大,寒意入侵你的身子。你的心疾拖了好些年头了,怕也不是一时半会好得了的。”说罢伤脑筋地皱起眉头,盘算着如何是好。
秦轻仰头靠在烈风肩上,低声道:“我累了,让我躺下吧。”
烈风边扶他躺下,边对一旁的素素道:“那药能不能给我些?”他见那些药丸见效快,秦轻的病又总来得突然,心想不管是什么药,还是先要些来伴身,以备不测。素素将玉瓶递给他,嘱咐道:“这药是上乘的补品,但药劲大,有些霸道,不可常服。否则有弊无益。”
烈风点点头,赶紧收好。
待素素出去,烈风拨开瓶塞,凑到鼻子前嗅了一嗅。隐约辨出人参甘草肉桂的药味才稍稍放下心来。秦轻闭上眼,不久便昏昏沉沉睡去。接着又迷迷糊糊做起梦来,哭喊声、责骂声在耳边混成一片,让他头痛欲裂。整个人如置身水火,忽冷忽热,备受煎熬。
烈风打水进来,看到他冷汗涔涔,几缕湿淋淋的黑发凌乱地粘在额上。翻开被褥一角,探手进去一摸,身下的床铺竟已然湿透。秦轻先前发热的身体现在变得冰凉,正微微打着寒战。烈风吃了一惊,赶紧脱掉外衣,除去靴子,上床把他揽在自己身上,再拿被子裹住他。秦轻在睡梦中感觉到了暖意,不由自主朝他这边贴过来。烈风明知他这个举动全无意识,仍乐得心花怒放。将他从头到脚保护得更加严实,避免下面床铺的湿寒再冻着他。
秦轻醒来,精神好了许多,没有早上的匮乏与疼痛。烈风听到动静,扶着他坐好,道:“轻轻好些了么?”他的声音难得说得这样温柔,秦轻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烈风笑呵呵下床,给他倒了杯水,先自己试过温度,再递到他嘴边。秦轻一觉睡醒口干舌燥,喝得急了,呛了一下,不住咳嗽。烈风怕他又咳出病来,忙抚胸口拍后背,给他顺气。道:“看你喝口水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好不容易歇下来,秦轻道:“你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么?”
烈风瞪大眼睛望着他,道:“你肯跟我说了?”
秦轻苦笑了一下,微弱地说:“我只是不想有一天,你跟我都死于非命的时候,你还什么都不知道,那未免太冤。”
烈风忿忿地哼了一声,重新把他搂到怀里来。秦轻挣了几下,只好放弃。想了一会儿,理清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道:“那个素素是望星族的人。”
“哦?我听大哥说起过望星族的事。”烈风更多的是好奇,而不是惊讶。他长到十八岁,甚少涉足江湖。无论烈霆或是秦梦楚,都是强悍的掌权人。烈风在他们眼中,无异于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小孩。
“她是为藏书阁而来。”秦轻淡淡地道。
如他所料,烈风先是茫然了片刻,继而惊道:“那个被你毁掉的藏书阁么?”
秦轻忽然气息一窒。烈风马上有所察觉,低下头问他:“怎么了?又不舒服么?”秦轻摇摇头,勉力道:“就是那个藏书阁,素素逼我把阁里的秘籍默写一遍给她。”烈风皱眉,吞了下口水,艰难道:“默写一遍,给她。”他知秦轻记忆超群,但听大哥说,阁里的藏书少说也不下百卷,秦轻当年也是误打误撞,才进了藏书阁。事隔这么多年,叫他如何默写下来?
秦轻低叹了一声,抬手碰了下他,道:“我有几处想不明白,请你告诉我。”
烈风一怔,道:“你问。”
秦轻道:“那个藏书阁,在江湖上很有名么?”
烈风正色道:“是。可以说烈家庄的声威在江湖近百年长盛不衰,跟藏书阁有着莫大的关联。我很小的时候听爹说起过……”他突然噤声,搂在秦轻腰上的双手微微颤抖。秦轻知道他在想那个人,拉开他的臂膀,强撑着自己坐到角落去,倚靠在床阑干上,与他保持距离。过了良久,烈风自嘲地笑了下,继续道:“他说,藏书阁隐藏着关系到烈家庄存亡的重大秘密,而这个秘密只有将来烈家的掌权人才有权利知道,也只有他才可以进去。所以不要说我,就是大哥,在他接管庄园之前,我想他都没踏进过藏书阁半步。”
“轻轻,其实我也不明白。那个藏书阁,你怎么进得去呢?”秦轻的心猛跳了几下。烈风回头看了他一眼,道:“我后来才知道,原来那个地方,固若金汤,里面设置了巧夺天工的机关,据说当年有不少江湖好手,或光明正大或偷偷摸摸,为求秘笈潜入阁楼破解。可惜,最终都落了个枉死的下场。所以,人人都惧怕我们烈家。藏书阁像一个巨大的宝藏,诱惑着江湖人,却也因为那个宝藏染着无人可解的剧毒,叫人望而生畏。”
秦轻嘴角勾起一抹不易觉察的冷笑。若是可以选择,他宁愿这辈子都不要跟那个藏书阁扯上任何关系。六年前的一个黄昏,他被人抱进那个高高在上的小阁楼,那人囚禁了他数十天,以为一个十二岁的少年,连字都认不全,更不可能窥探桌上那一卷卷用黑布条封得严实的书籍。
“你们都没有进去过,又怎么知道藏书阁里的东西就是秘籍呢?”
烈风想了一会儿,道:“爹确实没有提起过。但既然是放在藏书阁里头的,我想也无非是一些秘籍之类的书吧。江湖上的人应该也是这么认为,才会前仆后继来抢。”想到秦轻便是当年亲眼目睹究竟的人,于是奇道:“难道里面不是书么?”
秦轻点头,无力道:“是书,很多书。”
“只是,我听说望星族是个很神秘的部落,不喜江湖纷争,所以多年来隐居在一个世人无法知晓的地方。素素若真是望星族人,为什么她对藏书阁也有兴趣呢?拥有那些秘籍,对一个与世无争的人来说,又有什么意义?除非……”
“除非她已经不是望星族人。”秦轻接口,又道:“但是世事无绝对,也许她有自己的理由,只是我们不知道或不理解。”
烈风赞同他的看法,不放心道:“那你怎么办?写还是不写?”
秦轻反问:“你希望我写还是不写?”
两人就此沉默,竟是相对无言。烈风虽不常涉足江湖,却不是一无所知。他认真一想,便深知其中厉害关系。若是冲着自己来,他反而无惧,大不了豁出去,一死了之。可现在,她的目标是秦轻,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一了百了”的话来。
忽然心中一动,急急询问道:“那她引我来,目的是……”是威胁你么?他话没有说完,秦轻眼里流露出的神色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原来如此。他以为可以保护他,结果,却成了他的负担。
秦轻在一旁,安慰道:“也不尽然。那个素素城府极深,人又攻于心计。我也猜不透她下一步想怎样。我们小心提防便是。”
烈风见他肯开导自己,心中感动。过去将他的手拢在掌心间,道:“轻轻,我对你的心意,你是知道的。以前我那样待你,是因为放不下父亲的死,见不得你好过。现在我想通了,人活着,今天不知道明天的事,我为什么要揪着过去的事与你为难,让你伤心难过?”
秦轻听他讲得情真意切,不由动容。
第十章
素素坐在甲板上,对着身旁小木桌上的东西发呆。
两个一模一样的碧绿色小茶杯里,分别浸着一粒褐色的小药丸。若不是茶杯中的水有所不同,恐怕连她自己都无法区分,其中究竟哪一粒是“同生”,哪一粒才是“共死”。
同生共死。果然是好名字。
只是,若将这样的毒物,投放在两个彼此相爱的人身上,又未免太过残忍。
身后那人本是静默而立,见她面露犹豫,出言提醒道:“我们不久便要上岸,你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不要为难自己。”
素素回眸,粲然一笑,道:“你放心,我从来就不屑做什么好心人。刚才只是在反复思量,这两只蛊毒,该如何下才好。”
那人叫非沙,名义上是素素的随从,但因两人曾拜同一个人为师,所以又是师兄妹的关系。他道:“那你现在可有答案了?”
素素点点头,望向他的目光不自禁变得迷惘,叹息道:“如此一来,不知秦轻是否可以撑下去。”
非沙冷冷地道:“若是烈风懂得珍惜他,他自会活下去。”
素素饱含责备地瞪了他一眼,嗔道:“你这人说话好没意思,秦轻今日所受之苦,多半拜秦梦楚跟烈成川所赐,与他自身又有什么干系?”
“你倒是很维护他。”非沙横了她一眼。
素素笑嘻嘻地看着他,道:“你吃醋了?”
非沙沉闷地哼了一声,径自走去船舫下吹冷风。
素素望着他的背影,渐渐收敛了笑容,将视线重新移到同生共死上面来。其实非沙说的也不无道理,只是珍惜二字,谈何容易呢?
收好蛊毒,素素也不跟非沙打声招呼,直接跑去找秦轻他们。正巧赶上烈风在喂秦轻吃饭。她饶有兴趣地站在门外观望。
“还是我自己来吧。”秦轻伸出手要接。
烈风身子向后闪了下,制止道:“不要,你连碗筷都拿不稳。”
“刚才不小心而已……”
“那也不行。张嘴。”说着把满满一勺子递到他嘴边。
秦轻无奈,只得咽下。过了一会儿,道:“不吃了,吃不下。”
“不行,你才吃这么一点点。”
“我真吃不下了。”
“再吃一口。”不容分说把饭塞过来。
秦轻撇了撇嘴,张口含住勺子。不情不愿地细嚼慢咽。刚把那口饭吞下去,烈风又把一勺子饭喂过来。
秦轻叫道:“怎么又要吃?”
烈风嘿嘿笑了下,认真道:“最后一口。”
“你……”秦轻气结。
素素站在窗外若有所思,悄然离去。
烈风回头扫了一眼,道:“那个素素真奇怪,怎么不进来了?”
秦轻嘴里吃饭,心中暗道:你这样的举动,她好意思进来么?
谁知,素素去而复返。她推门进来的时候,秦轻正要躺下休息。烈风见她门也不敲就直接闯进来,有些光火,叫道:“你懂不懂礼貌啊?进别人的房门之前至少也要先知会一声。”
素素像听到天下奇闻,好笑道:“可好象我才是这里的主人,秦轻是我的客人,你嘛,充其量是来陪坐而已。”
烈风火冒三丈,就要跳起来。秦轻一把按住他,冲他摇头示意。
素素把手搭在秦轻的脉门上,道:“今天气色好多了,看来这家伙也不是一无是处。”
秦轻微微红了脸,低头轻咳了几声,道:“谢谢你的药。”
素素知他面子薄,也不再逗他。想起灵梭岛渐行渐近了,心情不由跟着凝重起来。顿了一下,强笑道:“依近日风向水流来看,不出意外的话,我们明天晚上便可抵达目的地。今晚我在甲板上设宴,二位务必要来。正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无论是敌是友,大家总算是相识一场。”
秦轻诧异地看着她忽喜忽忧的转变,暗自思忖她此举究竟是何用意。倒是烈风,对她的话颇有同感,当下道:“既是素素一番好意,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素素欣赏地看着他,拍手赞道:“好,有胆识。”
当晚,四人共聚一桌,酒菜丰盛。初时略觉拘束,几杯水酒下了肚,人也逐渐放开。素素与烈风最为活跃,一会儿是谈天说地,讲得头头是道。一会儿又是鬼话连篇,简直胡诌乱造。吃到后来,两人都醉了,便由另外两人搀扶回房。
烈风醉意熏熏,一路上拉着秦轻的手,不停地道:“轻轻,我喜欢你,我一直都很喜欢你……小时候喜欢你,现在喜欢你,将来也喜欢你……”
好不容易把他扔到床上,烈风又抱住他,往怀里靠,怎么都不肯松手。秦轻好笑地看着他醉态可鞠的模样,干脆脱掉靴子,陪他躺下来。到了后半夜,也不知怎的,烈风又醒了过来,撒娇似地贴到秦轻身上又哭又闹,翻来覆去说了一些胡话,才迷迷糊糊真正睡着。又过了一会儿,秦轻也倦极睡去。
人间微醉好入眠。这一夜,竟是无梦。
灵梭岛比素素预计的要提早抵达。
傍晚时分,秦轻倚靠在被褥上闭目养神,感觉到原本匀速前进的大船速度在变慢。他心中一动,赶紧叫醒身边的烈风。两人对视了一下,秦轻起身将各自的外衣拿来,整理了片刻,一起到甲板上去。
又过了一会儿,船身一阵波荡之后,渐渐停了下来。秦轻听到身后一片喧哗,忙转身望去——只见船上的水手及几个素素的侍从都欣喜异常地跑出来,靠在栏杆上朝小岛振臂欢呼。秦轻有所顿悟地看着他们,脸上跟着露出微笑。
烈风不解道:“他们干吗那么开心?”
秦轻道:“回到自己的家,自然开心。”
素素与非沙一前一后走出来。两人衣着打扮不再如先前那般随意。素素将发丝高高盘起,挽成一个独特的发髻,只余一小绺自然垂落在雪白的脖颈上。一张素净的面容显得端庄肃穆,再没有平日里的盈盈浅笑。紧随其后的非沙一身黑衣,不怒而威。两人的手腕处都束着一个绣有奇异图形的缎带。
素素朝他们略点了下头,示意他们到身边来。秦轻与烈风走过去,非沙递来两个图案略有不同的缎带,让他们各自戴上。
不久,小岛上出现了许多人,他们分别从四面八方赶过来,见到素素便匍匐跪成几列,神情恭敬,却又难掩喜悦之色。素素率先走下去,站在那些人前,高声道:“众位族人请起,这些年各位辛苦了。……”
烈风暗中扯了下秦轻的衣袖,低声道:“这个素素在望星族里的地位,看来不低。”
秦轻点点头,正要说什么。非沙两道锐利的目光直射过来,无声地苛责他们在这个时候窃窃私语。秦轻抱歉地朝他笑了一笑,非沙神色明显一僵,继而稍微缓和下来,有些无所适从地将视线转到另一处,不再看他们。烈风生气地掐了秦轻一下,忿忿然地瞪着他。
人群此时一片欢腾。素素走过来,对秦轻道:“我们走吧。”
烈风警惕地握住秦轻的手,凛然道:“去哪?”
素素看了他一眼,道:“不必紧张,你也来便是。”说罢望向非沙:“你去准备一下,我先带他们去见我哥哥。”
她转身即走,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凝重肃然。自从秦轻得知当年救过他的那个人,便是素素的兄长之后,他对今日的见面,就隐隐怀着一分期待。
三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绕过一片小树林,又拐了几个弯。这座小岛看来并不大,但是地势险峻,高山耸立。几步一丛林,像是一层层天然的屏障。又走了一会儿,素素的步法倏地变幻起来,让人有些眼花缭乱。
烈风猛地意识到三人其实是置身在一个高深莫测的五行八卦阵里,于是凝神观察素素的阵脚,一把揽住秦轻的腰,紧随其后。
素素细辨风声,赞道:“不愧是烈家的二少爷,小小年纪能达到这样的境界,看来你武学造诣不浅,将来必成大器。”
但凡学武之人,看他能否在武学上有所作为,最关键的是天赋,其次才是勤奋。如果资质有限,那即便再勤学苦练,也难有登峰造极的一天。秦轻当年若是继续练武,同时悉心调理身体,以他的聪明才智,如今也必有所成,只是身体已然受限,这一生都不可能到达颠峰,万一再不慎被真气反噬,对他的心疾更是雪上加霜。因此,烈霆干脆直接要他放弃,以防百密一疏伤到自己的身体。
而烈风自小在武功方面,便十分得天独厚。烈成川在世的时候,便看出这个小儿子在武学上的天赋,勤加督促。在烈风满十岁的那年,烈霆开始亲自传授他烈家一脉的武功。无论剑招或是掌法,他都能很快地举一反三,融会贯通。就如同秦轻过目不忘的本事,这种对武学的敏锐度与接受能力,都是与生俱来的。只是即使是块蓝田美玉,也需要琢磨才能真正散发光彩。烈风少年心性,做事难免三心二意。烈霆接掌烈家庄后,事务繁忙,实在有些顾此失彼了。
烈风与素素相处几天下来,已知她身怀绝技。此刻听她这样由衷称赞自己,心里得意至极。但脚下不敢有半点松懈,对她亦步亦趋。
翻过一块巨大的岩石,素素身形一顿,忽然止住了脚步。三人定睛齐齐望去——一座半圆形的坟墓孤零零地座落在一棵茂密的大树下,散发出一阵阵诡异的香气,弥漫在半空中。
秦轻刚从烈风的臂弯中挣脱开来,莆莆站定,不由被此地的阴森吓了一大跳。栖息在墓边树枝上的几只乌鸦还惟恐天下不乱地大声哇叫起来,剧烈扑腾着翅膀朝树林深处飞去。几根羽毛徐徐落下,粘在秦轻的衣服上。他微微一怔,伸手要去拂。
烈风眼疾手快拉住他,然后鼓足一口气将那些羽毛吹落在地,又细心地帮他整理了下衣衫。抬头笑道:“这些乌鸦生活在这种地方,邪气得很,你不要用手去碰他们的毛,晦气!”他说得一本正经,秦轻心中忽然涌出一股难以言状的感动。
素素忍不住嗤笑道:“一个大男人,居然也信这个?”
烈风白了她一眼,理直气壮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轻轻你说是不是?”
秦轻微笑着点了下头。烈风开心地拉过他的手。
素素凝视那座坟墓,低低叫道:“哥哥,我回来了。”孤零零的坟墓四周杂草丛生,一看便知道鲜有人来打理。她自怀里取出一把小巧的匕首,蹲下身来清理那块墓地。
秦轻初时看到墓碑上的字,不由发了一会儿怔。他身上没有利器,于是随手扯了衣服上的一块布条,走到墓前半弯着腰细心擦拭起来。
素素抬头看了下他,低声道:“谢谢你。哥哥生前被逐出族门,连累了一些人,他们对哥哥怨愤连连。哥哥过世后,我担心还会有人来打搅他,让他不能安息,所以在附近设下了五行阵,阻人进来。”
秦轻点点头,柔声道:“我明白。你哥哥是个好人,应该得到尊重。何况他有你的谅解与爱戴,便是最大的欣慰。至于其他人,我相信他也不会放在心上。你不要太难过。”
素素有所触动,目光充满了感激。道:“六年前,哥哥曾与我说起过你的事,他说你有一颗看透是非的琉璃心,可惜遇人不淑。要我答应若有遭一日见到你,便好好照料你。”她本就比秦轻年长许多,只是生性洒脱,不拘泥世俗礼教,言行举止较普通女子要开放大胆得多,再加上她容貌姣好,岁月无痕,因此让人感觉她尚在花蔻之年,风华正茂。
秦轻见她说这话时真心真意,也不觉扭捏,道:“谢谢你。只是即便我看得透是非,却一生都难以摆脱这些是非。我倒宁愿做个糊涂人,终我一生,得过且过,这样也许会开心一些。”
素素知他所指,叹息道:“世间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秦轻点头惘然,过了一会儿,笑道:“那天你说今朝有酒今朝醉,何等潇洒惬意!怎么现下都这样惆怅?”
素素笑了笑,正欲应答。忽听烈风远远怪叫一声:“好一条大虫!”
素素倏地一惊,飞身掠去,已然迟了一步。只见烈风脚下踩着一个物事,类虫却又非虫。
秦轻走过去,皱眉道:“这是什么虫子?长得这样奇怪。”
素素道:“你们不要嫌它外表丑陋,其实它是炼丹的好材料。”
“哦?”秦轻好奇地俯身细看了一眼。
烈风笑嘻嘻道:“原来轻轻你也是以貌取物的人啊,可世上岂可能是人人都如你这般美丽的?”
秦轻横了他一眼,嗔道:“好端端地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我们明明是在说这虫子,你又来胡诌什么。”
“莫非是天意……”素素喃喃自语,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条大虫,一脸的惋惜。
烈风奇道:“你好象很舍不得它。”
秦轻拍了他一下,对素素道:“你可是想拿它来炼药?”
素素点点头,叹道:“可惜现在没用了,我要的是活的。”顿了顿,又接着道:“这种东西只在灵梭岛才有出现,许多年前岛上的人给它取了个名字,叫火灵梭虫。可入药,据说有生死人,肉白骨之效,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珍品。但此物行踪诡异,多数寄居在墓地这种阴凉湿冷的地方。所以,岛上的人视此物为不祥征兆,即便知道它的功效,也对它避之不及。”
烈风道:“照你这么说,这么神奇的虫子,好象一文不值。”
素素道:“当然不是。你可知这样一尾火灵梭虫,有多难寻到?据我所知,几率跟雪山峭壁上的幽昙花开不相上下。你今日有幸见到,却又贸然将它踩死,将来一定会有不小的报应。”
烈风怒道:“你胡说什么!这么奇形怪状的虫子从你脚边爬过,人的本能反应当然是一脚踩死它,难道还等它反过来攻击人么?再说,踩了就踩了,再珍贵也不就是条虫子么?会有什么报应?”
素素站起身来,默默地看了他一眼。隔了片刻,才慢慢道:“我上岛之前就打算碰碰运气,寻它来提炼一种蛊毒的克制之方。如今可谓是失之交臂……看来天意如此,我们都只能认命。”说罢,深深望着旁边的秦轻,投以抱歉一笑。
秦轻道:“烈风行事向来轻率冲动,还望素素不要见怪。”
素素挥手道:“算了。”抬头看了看天色,道:“我们还是进墓吧。”
两人脸色俱变,相视而道:“进墓?”
素素点点头,不置可否地肯定了一句:“对,进墓。随我来。”走到墓碑前,伸手在上面某处按压推移,忽然“啪嗒”一声,一个小小的墓门竟缓缓开启。同时一股发霉难闻的气味扑鼻而来,秦轻一边用衣袖掩住口鼻,一边留意了下那个机关的按钮。
待污秽随风散去,素素俯身进入那个墓门。秦轻跟在她身后,烈风则紧随着他走在最后。这是一条又深又长的甬道,一头连着墓门,一头应是连着地下室。一路上没有灯火,没有半点光线透进来,全是凭着感觉在摸索前进。好在地道比较狭窄,也没有分岔口,无论怎么走,都不会偏离到其他地方去。
素素边走边道:“这个地下室自建成以来,我还是第二次进来。”
烈风忙不迭叫道:“你带我们进来干什么?看宝藏还是看死人?”
秦轻道:“这里想必也是机关重重。”
素素道:“没错,其实有两个墓门,两条甬道。我们现在走的这一条,已经事先关闭了机关,所以没有危险。另一条如果像这样毫无防备地走上去,必定险象丛生,难逃一死。”
秦轻对素素的用意,不是没有考虑过,只是多年的生活变迁,让他养成了随遇而安的习惯,抱着火来水淹,水来土挡的心态,反能处事不惊。他的应变能力本就不差,再加上如今身边还有烈风作伴,比起以前数次遇险,已经好过太多。
第十一章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素素停下脚步,双手抵在前面一堵墙上。运气将那面厚重的墙推开一道缝,里面透出无数道光线来。素素侧身而过。秦轻烈风进来的时候,看到眼前的景观,只觉别有洞天。想不到那么一条甬道,竟连接着这样一个宽敞明亮的地下厅堂。为什么说是厅堂呢?因为这里的面积很大,而且修葺得十分合理,布局妥当,在四个方位还分别布有几道石门,应该是隔间。丝毫没有往常所说的那种地下室来得简陋局促。
素素指着其中一个石门,道:“门后面有一副棺木,我哥哥便住在那里面。”回头看了看秦轻,指着他身后另一个石门,又道:“那里也有一副棺木,住着我和非沙的师父。我们没有正式拜她为师,但即便没有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我一身炼药制毒的本事,皆是她所授。”
饶是烈风这样胆大包天的人,此刻也不由觉得阴森骇然。忧心忡忡地看了秦轻一眼,发现他惨白着面容,眉头紧蹙,竟像是在强忍疼痛。急道:“轻轻怎么了?”
秦轻捂住心口,无力道:“我……喘不过气……”身子一软,瘫倒在地上。
烈风素素大惊,上前扶住他。
素素道:“这里空气不好,他的身体受不了。”
烈风揽住他的腰,道:“我抱他出去。”
素素拦住他,正色道:“正经事还没办,不准出去。”
烈风怒道:“这个鬼地方,任谁待过都要生病,何况是他!”
素素脸色一沉,道: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