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荷2-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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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厉家的人，没有人有资格做天魔教的教主，没有人有资格。”

“可惜的是，这个并不是南星的梦。”厉南星忽然站了起来，也笑了起来。他的眼神变的很亮也很有神，这样的眼神正盯着阳浩。这个眼神太亮也太韧，不是厉南星的眼神。

阳浩立刻开口问道：“你是谁？厉南星在哪里？”

厉南星缓缓地揭开自己的人皮面具，笑着开口道：“在下陆小凤，四条眉毛的陆小凤。”


“陆小凤，你是人还是鬼，你不是已经中毒死了吗？”小黎惊惧地开口，对于江湖上的人来说，有什么比自己亲手杀死的人复活更让人惧怕的事情。她亲自检查过陆小凤的尸首，没有任何的气息。


“小黎姑娘不用怕，我自然是人。”陆小凤一见小黎花容失色的样子，立刻好心的解释。“吃莲子羹的不是我，是我的一个不老实的朋友而已，而他刚好会闭气功。”

“不可能，那把锁是我花重金买来的，旁人怎么可以开锁进去？”小黎对那把锁有着绝对的自信，她曾经试验过那把锁，的确是刀剑也不能砍断，没有钥匙也是无法打开的。

陆小凤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开口道：“如果你刚好认识那把锁的主人，而他刚好教过你怎么开这连环锁，那开这把这锁对于你就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朱停是个会享受的懒人，也是个能做精巧机关的妙人，更是一个对朋友毫无保留的好人。而陆小凤刚好是他的朋友。


“好一个陆小凤。”阳浩拍了拍手掌，笑了起来“果然不是一般人。既然你大有机会逃走，为何还留下来，是为了那批货？”

“那批货，留不留下，我都可以找到，但是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们一定要抓着南星做教主，不把这个源头找到，南星怎么可能太平呢　？”陆小凤一边说着，一边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七
“你把我们教主弄到哪里去了？”小黎立刻开口问道。

“这个，你很快就会知道。”陆小凤看了阳浩一眼，漫不经心地开口道，“好久不见了，金捕头。”

阳浩也不惊奇，赞许地看了陆小凤一眼。“我还是低估了你，陆小凤。”
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秘密，更不要说瞒着陆小凤的秘密。阳浩轻轻地把人皮面具撕开，下面竟然是已经死去的金钱多。“你从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真的阳浩的？”


“就是刚才，你自己告诉我的。”陆小凤说着，站了起来。“我要找这批金砖，除了金钱多，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为什么假的连衣会知道，直到刚才你开口，我才知道，是你告诉她的，那为什么你会知道，因为你根本不是阳浩，而是死去的京城名捕金钱多。”

金钱多笑着鼓起掌来，“你知道多少，不妨说来听听？”

“我知道的不多，不过刚好和真相很接近。首先我们来说说这个连家庄，这个连家庄不是单纯的山庄，因为它本身就是天魔教在塞外的一个分点。”陆小凤开口道，语气不带半点犹豫。反而是连归宁，好像大为震惊。
“你从哪里知道的？”金钱多有些好奇地问，“这个山庄，我隐藏的很好。”

“有三点，第一，从我进入这个山庄开始，我就感觉到山庄的奇怪。这个山庄的每个下人都会武功，而且身手不弱，都可以算得上顶尖一流的高手。一个普通的山庄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高手？第二，当南星从被抓的地方从湖中游回到连家庄的湖中的时候，我就仔细的叫南星回想过，根据他的回忆，那个湖的通道不是天然的，应该是人工开凿的。一个山庄为什么要开凿一个湖中通道到隐蔽的悬崖中呢，所以昨天晚上下半夜，我特地再去游了一次，果然在那抓南星的地方找到了天魔教的一些标记。至于最后一点，则是小黎姑娘告诉我的。”

“我？”小黎惊讶地开口，“我告诉你什么？”

“你告诉我，你就是两次袭击花满楼的凶手，而且你还是这个连家庄真正的主事，以及你是天魔教徒。”陆小凤悠哉地开口。

“你胡说，我没有！”小黎愤怒地喊了起来。

“小黎姑娘，这个世界上有三样东西值得我信任，其中一样就是花满楼的耳朵。虽然你的换声是一绝，但是人的脚步声是骗不了人的，同样，人的眼神也是骗不了人的。你每次看南星时的眼神，很奇特，奇特到南星都不得不注意。连归宁扑进南星怀里的时候，你的眼神才是连归宁恐惧的由来，所以你绝对不是一个丫鬟。“陆小凤说着，看了一旁的连归宁一眼。


“然后呢？”金钱多笑着开口。

“连家庄是天魔教在塞外的据点，这件事情连家庄所有人都知道，只有一个人不知道，那就是连衣。连衣是半路被收养过来的，所以并不知道连家庄的背景，所以她也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教主，误打误撞地抓了仲燕燕。十多年前，天魔教解散覆灭，连归宁的父母也决心专心做生意。十几年过去了，连家一直风平浪静。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前年，你，阳浩忽然回来了，要利用连家的势力重新找回南星发展天魔教，连归宁的父母不从，你便杀了他们，可是你没有想到的是，连家的事业，原来连归宁的父母早就交给了连衣，所以你要慢慢的渗透进去，将连家夺过来，小黎是你安插的吧？”陆小凤说完，又看了连归宁一眼。

“很好，继续说。”金钱多不以为然地开口。

“你先控制了连归宁，然后一步步把连家的势力夺过来。重组天魔教需要钱，刚好那时候有了那么一笔赈灾款，你自然是要把这个钱夺过来。但是这个钱是连衣负责押运的，你不想过早暴露自己，所以你选择了一个目标，一个适合做这个的目标，那就是我。你在南海三个月和我朝夕相处，学个皮毛的灵犀一指骗骗人还是很容易的。丢失了那笔金砖，连衣以为连归宁会做出赔偿，为了补这个空，她专心找我，可惜的是她并不知道，连归宁并没有补这个空，而是杀光了委托人，就是那些商家。十八起的灭门血案，才是我来连家庄真正的目的！”陆小凤眼光如炬，冷冷地看着金钱多。


阳浩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开口道：“我还是低估了你，陆小凤。“为了陷害你，我冒着大危险监守自盗，盗走花家的贡品紫珍珠，让你陆小凤不得不和我走一趟南海，我再用灵犀一指犯下这个案子。连衣抓了仲燕燕要引你来，我就布一个假死的局想困陆小凤在天牢，结果你还是来了。假连衣没能杀了你，真的连归宁没能刺死你，小黎的毒也毒不死你，陆小凤，你果然厉害。不过有些地方你猜错了。连归宁的父母并不是我杀的，而是自尽的，因为他们背叛了天魔教，内心有愧。小黎并不是我安插的，她本身就是连家庄的丫鬟，也是天魔教徒，厉胜男对她父母有恩，所以她自然要帮厉南星重登教主。”

“我也低估了你，金捕头。”陆小凤冷冷地开口。“为了你的梦，你可以杀死十八口商家，好一个京城神捕。”
十八家商家，满门被灭，一个活口都没有留。

“偶尔的牺牲是必要的，你知道为什么我在这里听你说了那么久的话吗？因为我在等，等你毒发。”金钱多忽然笑了起来，笑的那样的自信。
“十香软筋散本来我是为逃跑的厉南星特别点在香炉里面的，不过现在好像有更大的用途了。”金钱多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连归宁和陆小凤倒了下去。

连归宁倒在了陆小凤的身边，陆小凤挣扎着坐了起来，将她护在身后。

金钱多慢慢地走进陆小凤，笑着开口道：“想不到你陆小凤还如此多情，自身难保还想护住她。”
“我跟她拜了天地就是夫妻，我自然要保护我的娘子。”陆小凤说着还看了连归宁一眼，连归宁立即把头低了下去，含羞带怯，楚楚动人。

“告诉我厉南星的下落，，不然我就杀了她！”金钱多将剑架在了连归宁的脖子上。
“你如果杀了她，就一定会后悔。”陆小凤倒也不惧怕，冷冷地看着金钱多。
陆小凤的眼神里面带着坚决，带着杀意，也带着一丝捉摸不透的秘密。

小黎却有些按耐不住了，焦急地开口道：“堂主，不如我去寻一下教主，他肯定没有走远。”

“不必了，我们等。只要仲燕燕和你在我手里，厉南星一定会回来的。”金钱多把剑收了回来，又坐到了椅子上。现在的他要等，耐心地等。等是一件漫长而煎熬的事情，但是他已经等了二十年了，也不在乎多等那么一会。厉南星接应不到陆小凤，一定会回来的，现在的他只需要等。


“
陆小凤看了金钱多一眼，笑地有些满不在乎。
“不知道，金捕头有没有兴趣听我讲一个故事？”

金钱多点点头，道：“不知道陆小凤还有什么精彩地故事想在死前说？”

“我这个故事，不是我自己地故事，而是一个二十年前的一个故事，一个和天魔教主厉胜男有关的故事。”陆小凤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握住了连归宁的手。连归宁好似有些害怕，手正在轻轻的抖动。
“二十年前，教主厉胜男的故事大家都知道，有什么好说的。”小黎不屑地开口。

“我说的这个，可是大家不知道的故事。话说二十年前，崆峒派出了一个剑术奇才，叫司马随风。这个剑术奇才，在剑术上成就极高，他的剑法不下于今天的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他十七岁独挑武当，一战成名。就在他二十五岁那年，人人皆以为他会继承崆峒派，将崆峒派的剑法发扬光大，谁知道他却失踪了。”陆小凤说着，看了金钱多一眼。

“他死了？”小黎不解地问。
陆小凤摇摇了头，开口道：“他活着，他改名换姓，改头换面，隐藏了自己的过去，成了一名普通的小捕快。”
“为什么？”小黎不能明白，一个人要将自己的过去全部斩断，需要多大的毅力。放弃当掌门的荣华富贵，去做一名普通的小捕快，埋葬自己一身的绝学，究竟是为了什么？

“因为他爱上了一个人，一个他不该爱上的人。”爱，是最可怕的事物，它可以让懦弱的人变勇敢，让公正的人变自私，让司马随风抛弃一切的荣耀，甘心做一名小捕快。什么是应该爱，什么是不该爱，谁又能说清呢？

“他爱上了谁？”小黎看见陆小凤慢悠悠地不说话，顿时焦急地问。
陆小凤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看了金钱多一眼，开口道：“他爱上了天魔教主厉胜男。可惜流水有意，落花无情。于是他万念俱灰，于是做了一个小捕快。”
“哀莫大于心死。”小黎喃喃道。
“金捕头，我这个故事还算精彩吧，或者我该叫你一声司马随风？”陆小凤直视金钱多，缓缓地开口。
啪啪啪，是金钱多鼓掌的声音。金钱多笑了起来，开口道：“陆小凤果然了得，这么久的事情你也会知道。我都忘记自己还有这个名字了。”这么多年，他只是一个捕快，一个抓捕犯人的捕快，他几乎都忘记了，自己还曾经有一个名字，叫司马随风。

“只能说死猴子的手太不规矩了。”陆小凤摇了摇头，开口道；“那日他从这位小黎姑娘拿到拿颗紫珍珠时，我就知道，这件事绝非这么简单。我让他再去这位姑娘房内一探，果然发现了一本手绘的崆峒剑法。你和我在南海相处了几个月，我对你的笔迹自然很熟知。于是我让猴子去京城探一探你这个京城名捕的底，但是猴子居然查不出来。”

司空摘星是何等人物，江湖上没有他偷不到的东西，自然也没有他不知道的消息。因为对于一个盗王，他必须有准备而广大的消息网，这是偷盗物品前必须所掌握的信息。一个小小的捕头，居然有司空摘星查不到的底。那这个捕头绝对不简单。

“那你后来如何得知的？”司马随风不禁也有些奇怪，这个江湖应该已经没有人知道他。江湖是最残酷的地方，纵然你曾经声名如天，二十年不出现的人，也就会被江湖的大浪所淹没。

“因为我陆小凤别的没有，胜在朋友多。我有一个朋友，他酷爱剑，嗜剑如命，对于江湖上的剑术高手都一直非常关注，包括那些失踪的剑客，比如沈浪，比如你。”

司空摘星第一时间就去找了花满楼，因为花家的势力也许能得到更多的消息。刚开始司空摘星是为了那个赌注而努力的话，在他查不出金钱多来历的时候，他就是为了陆小凤这个朋友而努力，所以他踏进了他厌恶万分的万梅山庄去找花满楼。

“原来是西门吹雪，我的确也很想会会他。”司马随风看了看自己的剑，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和一个好的对手对战过了。他是高手，自然也会有高手的感觉，那就是寂寞，没有对手的寂寞。

就在此时，陆小凤忽然笑了起来，开口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讲这么久的故事吗？因为我在等解毒的时间。”陆小凤说完，忽然一跃而起，灵犀一指，制住了小黎。
司马随风立刻站了起来，说道：“你没有中毒？”

“我自然中了，不过刚才又解了。”陆小凤一边说着，一边扶起了连归宁，开口道：“你不是一直在找厉南星吗，其实他就在你眼前。”陆小凤右手在连归宁的身上几处大｜穴按下，连归宁的身形一下子高了许多。陆小凤接着左手一扬，揭开了连归宁的人皮面具，底下正是司马随风一直在等待的厉南星。

陆小凤一边转着这个人皮面具，一边说道：“朱停的人皮面具果然是上品。”随即又转头看厉南星，“死猴子的缩骨法果然了得的，那蚯蚓就不用他挖了。”

“难怪刚才你护他在身后，原来是为了方便他给你解毒。”司马随风了然道，“不过你以为你们走的出这里吗？”

“我没有想过走出这里，我只想解决天魔教的问题。”厉南星坚决地说着，转头看向司马随风。

“我很感激你对姑姑的深情，但是解散天魔教是姑姑本身的意图，我不能违背，而且我也不愿意重组天魔教。前辈既然是剑客，那南星斗胆和你比一场。”厉南星说着，抽出了藏在喜服后的玄铁剑。

“有气魄，不愧是厉胜男的后人。好，我和你比一场。”司马随风看了厉南星一眼，转头看了看陆小凤。“但是比试的地点由我选。”

“好。”厉南星点了点头，也转头看了陆小凤。
陆小凤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笑道：“放心，我绝对不插手，只做观众。”
司马随风手一动，一道暗门从屏风后面开了出来。厉南星随着司马随风进了暗道。

“你不担心？”小黎不解地问，她有一种直觉，眼前这个四条眉毛的，很关心教主。司马随风的剑术，远不是厉南星可以比得上的。

“我当然担心，但是有些事，是我必须让南星自己解决的。”陆小凤明白自己的心思，也明白自己的情，但是情并不是困住对方的理由。天魔教的事情，他必须要让厉南星自己去解决，因为情最大的前提就是尊重。


尾声
徂来山下。

从塞外连家庄回来已经三个月了，在这三个月中，厉南星帮陆小凤清除了寸相思最后的余毒。因为在牢中找到的药材，虽然压制了寸相思，但是却使得寸相思的毒渗入了内脏，清除起来尤其缓慢。

“陆兄，你毒已全解，可以走了。”厉南星一边制药，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
陆小凤看着厉南星，笑道：“我们都拜过天地，南星你怎么还叫我陆兄？”
厉南星抬头正色道：“那不过是权宜之计，陆兄不必当真。”
“如果我就是当真了呢？”陆小凤也难得一脸认真地问道。

“天下多的是好姑娘。”厉南星淡淡地开口。
“天下只有一个厉南星。”陆小凤也坚定地开口。

“凤凰于飞，星秀于林。你不适合山林，也不适合厉南星。”厉南星摇摇头，转身出门而去。
“凤凰栖于竹林，陆小凤一定适合厉南星。”陆小凤说着，跟着厉南星走了出去。
山间正是初秋，满山落叶缤纷，厉南星看着满山景色，没有继续开口。

“南星，如果我骗自己说，我只是一时错觉，那我就是一个大混账。我不敢说我有多喜欢你，但是我希望你知道一件事情，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让我想停留的人。”陆小凤望着厉南星的背影，缓缓地开口。

浪子是不需要有家的，有家的人不会是浪子。陆小凤是浪子，还是一个喜欢浪迹生活的浪子。他见过许多的美人，或温婉，或泼辣，或单纯，或妖媚，陆小凤喜爱她们，也真心的对待她们，但是却从不会为她们停留。因为他一旦停留，他就不再是浪子。

他喜欢朝阳，喜欢一切美好有活力的事物，却无法为这些美好的事物而停留，因为他是一个注定的浪子。但是今天，他愿意为一个人停留，愿意为厉南星停留。

厉南星看着满山的落叶，忽然转身回头，开口笑道：“那你就再留三个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