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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鬓花颜:风华医女-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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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寻疑心这小白狐又在拿他试她母亲的药,终究不敢抗辩,乖乖服下后又去打了两只野兔收拾好放锅里煨着,看她们母女正兴致勃勃地探讨医理,一时插不上口去,遂和她们打过招呼,骑了雪马出山去打探动静,看看能不能联络上前来接应自己的蜀人,至少也得把自己的方位留下记号,也好方便他们寻找。
好在欢颜刚认回母亲,叶瑶又这么大的药圃在这里,想来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离开,他也便不用担心小白狐再像断了线的风筝般离开自己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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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出去,便到夜里快三更天才回。
雪马足足奔了一整天,已是汗水淋漓,不停地打着响鼻。
萧寻身手虽高,到底重伤初愈,辛苦颠簸这许久,便觉吃不消,几处伤口有些裂开,突突突地疼痛。但他在屋边系好马儿,却先到那边屋里,看到小白猿还在,欢颜自然也没有走,这才放了心,扶着墙去擦额际汗水。
这时,身后有人说道:“饿了么?那边锅里的肉汤一直用柴火焐着,想来还是热的,我给你盛碗过来?”
萧寻转头看时,却是叶瑶正举着盏小烛从她们睡的屋子里走进来。
他忙笑道:“伯母,我自己去盛便行。”
叶瑶便知他果然还没吃晚饭,遂将烛火放在桌边,自去把药箱搬来寻药。
肉汤却还是萧寻临走前炖的,兔肉早已煨作了絮状,汤却还鲜浓。萧寻喝了两碗,便觉精神好了许多。
而叶瑶已拿了药膏过来,喝命道:“把上衣脱了,我给你敷药!”
萧寻一呆,忙道:“伯母,我不妨事,不用敷药。”
叶瑶皱眉道:“你需不需要敷药,难道我看不出来,得你告诉我?”
若是换个人,或者萧寻已经嘲讽回去了:他自己的身体怎样的,难道他自己不知道,要别人来告诉?
可欢颜这位刚认回的娘亲,就是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反唇相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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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庭闱云满眼,十年湖海雁惊心(二)
只是他的伤情,好像还真没有那么严重,不需要在这位有着和欢颜一模一样眼睛的女神医跟前宽衣解带诊治吧?
叶瑶却已不耐烦了,伸手便去扯他衣襟,说道:“怎么这样婆婆妈妈?你处置朝政大事也这样磨蹭么?嗨”
萧寻汗颜,再不敢劳烦她动手,自己急忙把衣衫脱了,让叶瑶检查清理伤口。
叶瑶虽长他一辈,但依然容色出众,他开始认为孤男寡女赤裎相对未免尴尬,后来才发现自己多虑了。
一旦动手诊治,在叶瑶眼里,他就是个病人,他的伤口就是她劳作的对象,他是阿猫阿狗还是帝子王孙对她根本没区别。
很快收拾完毕,叶瑶随手替他搭上衣物,满意道:“伤势虽重,到底是年轻人,恢复得很好!”
她顿了顿,又道:“也亏得遇到我的凤儿,不然就是保住性命,也得在床上躺上一两个月!”
萧寻忙道:“伯母所言极是。欢颜屡次相救,晚辈铭感五内,时刻未忘,便是粉身碎骨,也难以回报万一……眺”
若欢颜愿意,他愿以身相许,一生报效,以作报答……
但愿这话说出来,不会被叶瑶一巴掌甩在脸上……
好在叶瑶听不到他内心所想,只觉他赞女儿的话大是顺耳,脸上便浮起一丝笑意。她越性去泡了两盏茶,坐到桌前剪了烛花,才沉吟着问道:“一恒后来去了蜀国,在蜀国易名为将?”
萧寻料得欢颜早已告诉她夏一恒后来的遭遇,想到他们自年轻时分离,彼此寻觅多少年,连最后一面都不曾见过,心下也是恻然,低声道:“夏将军在蜀国更名为易无欢掩人耳目。易乃更换之意,无欢,意指寻不到妻儿今生无欢。他一直在设法寻找夫人和女儿,到顺成三十九年病逝时,还因为和唯一的女儿素未谋面而耿耿于怀。”
叶瑶叹道:“我也一直在找他和凤儿。最初几年风声紧,我只在各处边陲小镇行走,猜着他要躲避追杀,也该避往那些地方才对,又怎想到早已是蜀国大将?后来行游至蜀国、北漠时,也曾听说易无欢其人,说是面黑如锅锈,声音如狼嚎,这哪是一恒的模样?”
“这传言是大将军自己放出来的……”
萧寻苦笑道,“当时顺成帝还在位,当年害他的人依然位高权重,他怕人看出他是刻意毁了容貌毁了嗓子,从而猜出他的身份,不但为自己招来祸事,更会害得吴蜀两国不睦,便令人传出这些话,让人无法把易无欢和原来的夏一恒联系起来。再不想……”
再不想也堵绝了叶瑶寻找到他的可能。
他本想着叶瑶找了他近二十年,最终只得到这样绝望的结果,应该会极伤心。但叶瑶却只是撑着头沉默,倒也看不出太多的悲戚来。
许久,她怅然道:“听说他最初只是旧伤发作,后来感染了风寒,才渐渐酿作大疾。若当时我或凤儿有一人在他身侧,他都不至于病到那步田地。”
萧寻道:“大约也和思念伯母有关。他在蜀国同样受人尊崇,但只收了个义女,从未纳过妾,府里连个年轻侍女都没有。不过他在府中植了不少梨树,每当梨花开时便不大高兴,恍惚听说与伯母有关。”
“梨花啊……那是我喜欢的。梨花落时,一地琼瑶,甚美。”
叶瑶叹道,“我后来后悔不该在府里种植梨树了。梨,离,这样不吉利的树木……或许,从那时起,便注定了我们半生分离,一世飘零?”
萧寻不敢答话。
这时,叶瑶忽又抬头问道:“你不是喜欢我女儿吗?为什么没娶她?”
萧寻再不料她问得如此直白,一时不知从何答起,好一会儿才道:“其实我本来要娶的就是她……”
叶瑶理所当然道:“你本就该娶她。一恒后来和你父亲有了君臣之分,大约不好提起。但当年一恒救了你们一家三口出来,我去逗弄你时,你母亲听说我已有身孕,当时便说,若我生女,便结儿女亲家;若我生男,便结义为兄弟。虽未正式下聘,可当年相处,我们和你父母,都是以亲家相称呢!”
“一恒认为既已指腹为亲,这腹中孩子更是娇贵,见我身子日沉,怕我跟着在北漠行军会有闪失,这才令人送我回京调养……谁知这一别便是永诀!他被人进馋始终没能回京,我因女儿幼小一时也无法再去北漠。——你道我为何为女儿取乳名为凤儿?她未出世便已确定将会嫁入帝王之家,注定是人中龙凤!”
这一回,萧寻真已讶异得瞠目结舌了。
他并未听父母提起过这段往事。但如今想来,的确有迹可循。
他十三四岁便开始姬妾成群,若早早娶个背景强大的妻室,未必不能把府中众姬收治得服服贴贴。但无论是国主萧旷还是国后柳氏,的确从未提过为他娶妻之事。
夏一恒病逝,萧旷令他以子婿礼送葬;当时人人以为国主爱才心切,怜大将军无儿无女方才有此举措,照今看来,莫非早有深意?
景和帝登基,权臣被诛,他暗中收养夏一恒之女的消息刚刚有点风声传出,萧旷便已知晓,分明早已留心此事。
夏一恒不仅在二十二年前救过萧旷一家三口,后来又在战场救过年少的萧寻,但萧寻压根儿没想过娶他女儿来报恩,否则早该娶回夏轻凰了!
他之所以想着前去吴国求娶夏家小姐,正是因为父皇萧旷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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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庭闱云满眼,十年湖海雁惊心(三)
叶瑶还在追问道:“还有,那个许知言又是怎么回事?她铁了心要他帮治什么眼疾,好像为此在外流落好几年了?”
“这个……她没和伯母说过?”
“提了一点,便红了眼圈,不肯往下说。我见她那样子可怜,也不好追问。你们相识已久,总该清楚前因后果吧?”
“嗯……清楚……嘈”
萧寻料得这位女神医不是好相与的,问不出结果来绝不会罢休,待要说时,又怕欢颜指责,不禁将头转向邻屋。
这里的屋舍建得极简单,若是惊醒她,这边说的话必可听得一清二楚,到时不敢责怪自己母亲,不知会怎样恨他怨他。
叶瑶见他模样,却是心如明镜,说道:“没事,现在就是当头打下几个霹雳来,她都不会醒。”
萧寻便知叶瑶早已做了手脚,不觉暗自咋舌。
所谓强中自有强中手,所谓姜还是老的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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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萧寻照旧预备了一锅肉汤,顺带煮了半锅饭不像饭,粥不像粥的东西侍奉那对母女。
他自幼金尊玉贵的,那点厨艺其实根本算不得什么厨艺,不过是把饭菜煮熟而已。
好在这母女俩的厨艺连他都比不上,再不会挑剔。欢颜为表扬他的积极主动,还特地烹了一壶茶供他享用。
她虽不擅烹饪,但因许知言爱茶,从小便学了一手过硬的烹茶本领。萧寻住在锦王府时,如果她心情好,也会为他烹上一壶或奉上一盏。
可惜她心情好的时候似乎并不多,她的茶对于萧寻而言也算是稀罕之物了。
这里的茶叶都是叶瑶在山间采药时自己所采的野生茶叶,虽比不上锦王府所用的贡茶,却也清香爽口。
但萧寻喝着茶,却快活不起来。
欢颜见他垂头丧气的,连小白猿跳上纵下快爬到他头上都懒得理会,倒也觉得奇怪,问道:“你怎么了?”
萧寻托着腮道:“没什么,就觉得自己的确没用到极点。”
欢颜只当他说笑,白了他一眼道:“果然大忙人不能闲着,闲多了就开始说梦话了!”
她施施然地转头离去。
大约又和母亲研究某味药材去了。
他也到这日才知晓,真可应了有志者,事竟成这句话。
她踏遍海角天涯,居然真让她找到了以往相类的病例,以及相应的破解之法。
她到谯明山寻叶瑶,是因为她所找寻的药物还差最后一味,正是出自苦寒之地,极是难寻,有前辈指点她过来找叶瑶,说是这位女神医正在设法栽培这类稀世灵药。
也许原来还担心叶瑶没有栽培成功,或者不肯割爱,但在见识叶瑶的药圃后,在和叶瑶母女相认后,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小白猿见萧寻托腮凝神不动,更是闹翻了天,爬到他肩上拍着他的脸,拍得啪啪作响,惹得萧寻性起,提过它的红裙子用力一甩,说道:“去去去,你也来打我耳光么?”
小白猿被他扔得高高的,慌忙抓住树枝,倒也没摔着,却盯着地上凄厉地嘶叫起来。
它的红裙子被扯掉了,兜里的各色果子散落一地。
想它跟着个连自己都喂不饱的主人餐风饮露的,容易么?好容易攒点果实,不仅是它的口粮,必要时还是主人的口粮啊……
这家伙果然不是个好人,不是个好人,还是当年的锦王殿下温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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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令萧寻沮丧的,也正与许知言有关。
他和叶瑶说到天快亮,才把前因后果讲清。
叶瑶听完,丝毫不认为他成全那对有情人有多么伟大,站起身冷冷地睨着他,说道:“你把你本该名媒正娶的妻子拱手送给他人,自己娶了个假货回去?自作聪明,害人害己,你也太没用了吧?”
直让萧寻像被人打了个响亮的耳光,僵在那里半天都动弹不了。
而叶瑶却若无其事地自顾回房睡觉去了。
也许他的确很没用。
也许他还会继续没用下去。
小白狐既然找到了治许知言眼疾的法子,药也差不多快要预备全了,下面便应该回吴都为许知言治眼疾了吧?
他无从拦,也拦不住,更不敢问她,许知言复明后,她会何去何从。
以她的痴情,多半会留下吧?许知言也不肯再错过她吧?
若能治好许知言眼疾,连慕容雪都没有理由阻止他们在一起。
于是,人家一家团聚,妻妾和睦,再也没他什么事了……
即便她是他的滕妾,他也不便去和锦王府理论,说为锦王产下世子的那位夫人是他的爱妾吧?
他忽然感到从未有过的无力,仰卧在条石上看着天空时,忽然便希望此刻能永远停留。
停留在这个深山里,停在这个他和小白狐彼此依赖的世界,没有纷争,没有暗算,没有厮杀……
“嗖——”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打破了他认为这里没有厮杀的幻想。
他自条石上翻身滚下,侧身避过那支箭,飞快抽出宝剑,格开飞来的另两支,却格不开飞向小白猿的羽箭。
小白猿正翘着红屁股忙着捡它地上的果子,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却被那支羽箭直直射在了红屁股上,顿时嘶声惨叫,在地上蹦跳几下,再顾不得捡果子,飞一般地奔向主人。
萧寻暗自叫糟,高声道:“欢颜,别出来
千里庭闱云满眼,十年湖海雁惊心(四)
欢颜正在屋旁一处苗圃内,本来被半人高的药苗挡住了身子,此时听到小白猿惊叫,忙探出身来查看;何况小白猿又正她那边奔去,立马把她的位置暴露出来。
十余支羽箭,齐齐向她飞去。
欢颜张了张嘴,骇得呆了嘧。
萧寻心都跳到了嗓子口,却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他依稀可以猜到对手的用意:交手两次,他们晓得这女子的另类手段,再不敢让她近身,打算远远把她射成刺猬了!
眼见得那羽箭已近在咫尺,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猛地将欢颜拖倒在地。
却是叶瑶发觉不对,扑过去拉了欢颜将她用力拽倒。
欢颜倒地,身体掩入药苗中,才发出一声痛呼。
萧寻明知必有箭射着了她,又惊又怕,忙道:“伯母,欢颜,不要出来!镑”
叶瑶藏于青青药苗中,说道:“知道了,快把他们打发走!”
她年轻时跟着夫婿上过战场,又一个人走南闯北许多年,颇有些对敌经验,居然不见慌乱。
萧寻不知欢颜伤势,却着实地慌乱,听得叶瑶说话,连忙应了,径奔羽箭飞来之处。
来的正是一批狄人。
他们颇是顾忌欢颜再用什么伤人于无形的毒气或毒烟,却不怕萧寻,立时和萧寻缠斗作一处。又有人窥着欢颜方才所在方位,抽了羽箭继续射去。
萧寻重伤未愈,何况以一敌众,再无法分身去周全她们母女,却是又惊又怒,一边阻拦对手,一边分心不时往她们所在的方向察看。
惊乱之下,难免处处落于下风,眨眼间便被刀锋划破衣袍,甚至割裂肌肤。
袭来的狄人见羽箭飞去不见动静,很快分出人手过去查看,却也不敢太快靠近,只持了弓箭缓缓上前,不断射出一两支箭试探她们情形。
萧寻大急,眼见那些狄人已经冲到药苗间搜寻,正待拼着给砍两刀硬赶过去救人,却听稍远处弓弦声响,却是数支飞箭直奔追寻欢颜的狄人。
他目光转过,已是大喜,高叫道:“轻凰!”
竟是夏轻凰领了一众十余名蜀国高手赶来,
她腿上受伤,走路犹自跛着,手间却是利索不改从前,取箭搭弓射出一气呵成,竟是连珠箭式,生生地将追欢颜的那些狄人逼得无法上前一步。而她带人已赶到近前,一部分人协助萧寻应敌,另一部分人却跟着她奔去救人了。
双方人数相若,但蜀国众人都是高手,何况又知道救援的是谁,自然个个拼命,很快占据上风。
萧寻略一轻松,立刻奔过去查看欢颜母女状况。
叶瑶见有救兵到来,也便扶了欢颜站起身,却已借着药苗掩护,葡伏着跑到另一边去了。
欢颜右肩中了一箭,大约为了行动方便,箭杆已经折断,鲜血和着泥污淋漓了半边衣衫。
见萧寻过来,欢颜眼泪汪汪道:“箭簇在肉里时折箭杆,真的很疼耶……”
萧寻哭笑不得,半晌才道:“你才知道呀?”
伸手去扶她时,夏轻凰刚把离她最近的一个狄人砍翻,侧头向欢颜道:“我说过我必会救你一次,还了你的情!不过,我还是讨厌你!”
欢颜犹未说话,叶瑶已道:“你更讨厌!还有人这样还情的,真是个有娘生没爹教的贱丫头!”
夏轻凰愕然,差点被对手一刀把手臂砍下来。
萧寻忙扬剑护住她,低声道:“那是你义母!你能不能有点女孩儿的样子,别丢你义父的脸?”
夏轻凰更是惊愕,“义母?我……我哪来的义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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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才除尽那些狄人,萧寻的部下却也伤亡惨重。
好在这里不但有最好的大夫,也有最好的药,要救人要包扎都容易。
欢颜右肩受伤,叶瑶为她取出箭簇,上药包裹后换好衣服,等疼痛劲儿缓过来,也便上前帮忙,叶瑶已道:“一旁歇着去吧!蜀国这些大好男儿,个个都是英雄,便是受了伤,也不至于一时半会儿都熬不了,要你一个女孩儿家带伤救人。”
萧寻那些部属,大多没见过欢颜,但见太子和她在一起,料得不是寻常女子,本就不敢小觑,见叶瑶如此说,却是精神大振。
欢颜正在敷药的那位已经站起身来,笑道:“姑娘去歇着吧,这些须小伤,算不得什么。既然药是现成的,我让兄弟们对付着敷上便成。”
欢颜只得退开,那边屁股中了一箭的小白猿最委屈,裹了伤处还是坐不得走不得,龇牙咧嘴半天,便跑欢颜那里呜呜不已,以示委屈。
欢颜心疼,便坐到一边,把它抱起趴在自己身上。
萧寻在外巡查一圈回来,招呼过众人,见欢颜脸色不大好,忙要过去安慰时,却见小白猿心满意足地趴在欢颜腿上,不时把前爪探向它冒了箭雨好容易拿回的小红裙里抓果子吃。
慢着……
那裙兜兜所在的位置……
他一箭步奔上去,抓过小白猿便丢下地。
小白猿吃痛惨叫,立时想起中那一箭也算是拜这小子所赐,顿时新仇旧恨一齐涌上,跳起来便窜到他身上,嗬嗬咆哮着直抓他那张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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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吃过头了。嗯,人猿大战~(^^)~
千里庭闱云满眼,十年湖海雁惊心(五)
萧寻一惊,连忙躲闪着,拖过它背上的毛又要扔出去时,小白猿揪了他衣袖不肯放,爪子狠狠挠向他的手,又张嘴去咬他胳膊……
众人再不料到,击溃大敌后还会再上演一场人猿大战,一时惊得呆住。
萧寻也是狼狈,正要加些力道把它甩开时,欢颜已站起身,恼怒唤道:“小白!”
小白猿立时不撒泼了,从他身上一跃而下,抱着欢颜的腿吱吱两声,委屈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萧寻尴尬,正要上前说话时,欢颜已冲他怒叫道:“萧寻,你给我滚!”
当了许多部属的面被她这么吼,萧寻不由一呆,随即脸庞便渐渐涨得红了,掉头走了出去。
屋内一时静寂,谁也不敢说话。
夏轻凰气结,怒道:“怎会有如此不懂道理的女人?你为一个畜生对堂堂一国太子大呼小叫?”
叶瑶正在她身后忙碌,闻言拍了拍她的肩,说道:“姑娘,你还没成亲吧?人家两口子的事,床头打架床尾和,你一个外人,瞎掺和什么?莫非也想嫁过去,一起在床上掺和?”
夏轻凰瞠目不知所对嚅。
欢颜愕然,红着脸道:“娘亲,你胡说什么呢!”
众目睽睽下,她也站不住,低了头带着小白猿闷闷地出去了。
叶瑶不以为意地向众人笑道:“年轻人就这样,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散得快。她爹爹那么大的个儿,我年轻时一样把他踹得起不了身,过后还得乖乖和我赔礼!古往今来那些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哪个不是万分疼惜自己妻儿的?惊天动地的雷霆手段,是对外人的,是对想犯我国土的敌人的,是不是?”
众人见她说得轻松,也便渐渐应和着笑起来。屋内的冷凝和紧张很快一扫而空,也便没人再把本国太子被一个小女人当众怒喝当作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
只是这个敢当众给萧寻没脸的女子,越发勾起他们的好奇心。
那边已有人交头接耳,却是在向知情人打听,这女子胆大包天,萧寻偏生处处容让,到底是什么来历…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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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颜走出屋,四下张望片刻,才看到萧寻又卧在了他被袭击时卧着的那块条石上,嘴里衔着根青草,嚼得一晃一晃,看着甚是萧索。
她迟疑了下,到底走过去,蹲身拍了拍他的肩。
萧寻转头见到她,凝视她片刻,展颜笑道:“怎么出来了?外面冷,小心冻着。”
欢颜没回答他的话,看一眼趴在旁边的小白猿,才低声道:“离开南疆后,我一直是一个人。我很孤单,也常常很害怕。我不知道我明天会去哪里,也不知道我将会走多远。那时候,陪着我的只有小白。它会静静听我说话,也会在我面前翻跟斗哄我开心,我忘了吃东西它还会拿它采的野果子给我吃。”
萧寻点头,然后坐起身,叹道:“是啊,你寂寞时我没能陪你,你不开心时我没能哄你开心,你饿了时我也不能烤肉炖汤给你吃。是小白陪着你,所以你对小白比我好,所以我吃醋了!”
欢颜怔了怔。
萧寻含笑望向她,夕阳投在他的脸庞,薄薄的红。
“小白狐,我真的吃醋了!”他笑道,“隔了四年再见,我好像更喜欢你了。我连看到你和小白猿在一起都会吃醋,你说,这该怎么办呢?”
欢颜不安,站起身便要走,嘀咕道:“你说什么呢……”
萧寻一把拉住她的裙裾,不容她迈步。
他轻笑道:“虽然你有时会呆头呆脑,答非所问,可我知道你不是木头。我的心意,你四年前懂得,如今更懂得,对不对?”
欢颜心慌,答道:“不论我懂得不懂得,你的心意是你的心意,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就和我喜欢谁是我的心意,和旁人没关系一样。如果你因为和我相处觉得困扰了,明日你带你的人走,我和娘亲也收拾药材去吴国,从此各走各路,再不相见,可好?”
萧寻呆住,手间不觉松了。
欢颜挣了开来,带了小白猿飞快跑了。
萧寻看着她的背影消逝,苦笑一声,将面颊埋到了自己的双掌间搓揉着。
这人何止是木头哦,分明就是一堆浑身长刺的荆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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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欢颜想各走各路的提议,晚上刚一说起,就被她娘亲毫不犹豫地当场否决了。
她道:“这批人虽然解决了,焉知后面没有更狠的过来?他们已发现了你跟萧寻是一块儿的,你以为你长得漂亮人家就肯饶过你只去追杀他?算来这回是萧寻连累了咱们,无论如何也得让他护送咱们到安全的地方。”
她转头望向萧寻,“太子,你说呢?”
当着他一众部属,总算客气了些,记得对他以太子相称。
萧寻哪敢有异议,连声道:“伯母所言有理,有理!不如先一起回到蜀境再作打算。”
欢颜郁闷道:“我想去吴境呀!”
叶瑶道:“你那点子事拖了这么多年,何必急在一时?既然那些人已经赶来,这地方再也住不得了。能带走的东西我都得收拾了带走,特别是些名贵药材,万万不能丢了。太子,你呆会儿便让人帮我收拾,都包好装了带走。凭我和欢颜两人,定是带不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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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妈很凶猛,小狐很无奈~有木有!
千里庭闱云满眼,十年湖海雁惊心(六)
萧寻忙道:“是,我呆会便让人收拾,省得明早忙乱。”
欢颜还要说话时,萧寻已唤人过来跟了叶瑶忙着折腾东西,再不看她一眼,好像根本就没她什么事了。
欢颜郁闷了。
另一个郁闷的是夏轻凰。
她已听萧寻大略提了叶瑶身份,却怎么也没法把这个容貌婉丽言谈爽利的叶瑶和自己义父联系起来。
何况,认可了叶瑶的身份,也等于认可了欢颜才是夏一恒的亲生女。
那么,她这么些年一直心疼的聆花,那么温柔如水贤淑善良的聆花,难道真会是个为名利陷害自己姐妹的阴毒妇人?
她思来想去,看萧寻正负手指挥部属搬东西,忍不住上前低声道:“我还是不信这位女神医就是夏夫人。她怎么证明她是夏夫人?嚯”
这茅屋本就狭窄,叶瑶耳朵也极灵敏,偏生在混乱中听到她的话,抬头冷笑道:“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要我跟你证明?若你认为我不是,就给我滚一边去,我不需要你过来指手划脚!夏一恒越老越糊涂,这教的都是什么猪一样的人物!”
萧寻汗颜,忙推夏轻凰出去,说道:“咱们回头再议……你去看看附近守卫有没有安排妥当吧!”
夏轻凰给骂得气噎,可萧寻尚执着晚辈之礼,时时处处对她恭恭敬敬,她也的确可能是她义母,无论如何不敢顶嘴,只得黑着脸走出去了。
萧寻想起叶瑶提及的二十多年前两家的儿女亲事,仿佛就是两个年轻母亲闲聊时敲定的,想来夏一恒在外面虽那等英武雄健不可一世,在家也该如他父亲萧旷一般,对娇妻因爱生惧,渐渐畏妻如虎,唯妻命是从……
也许这天底下有能耐的英雄人物,多少都有点惧内的毛病吧?
若是欢颜肯嫁他,他大约也会处处容她让她依她顺她芬。
可惜……
萧寻无奈地叹了口气。
叶瑶便谴责地看向他,“你好歹是一国太子,怎么连个女部属都约束不住?如果一点魄力都没有,现在就能由着他人谗谤胡说,想来日后更难保得妻儿周全。你着实……”
萧寻道:“是,晚辈无能,晚辈无用,晚辈……一定努力和夏大将军学习,做个好夫婿,好父亲……”
叶瑶便不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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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启程时,萧寻已换上了部属带来的华美锦衣,用精雕细琢的羊脂玉簪绾着发,加上伤势渐复,立时显得长身玉立,风姿卓然,精神奕奕。叶瑶看着他的模样便有了几分满意;而欢颜带着小白猿单骑着一匹马,懒懒散散的,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或许,在为没能直接回吴国为许知言治眼疾郁闷吧?
萧寻便觉气沮。
好在布置得周全,一路再也没遇到狙击的狄人或冒充为狄人的蜀人。
叶瑶似吃不大消长途奔波,当晚扎营歇下时脸色便不大好,自己找了药来煎着。萧寻连忙命人帮着预备炉灶柴火,替她铺下最好的卧具,到第二日,又把行得最稳的马儿换了他自己所用的马鞍,让叶瑶骑乘。
再行大半日,料着狄人应该不会追上来了,又令人缓缓而行,免得叶瑶给颠得太过劳累。
叶瑶见他殷勤,虽是不适,却也露出了几分笑意。
而萧寻愁的是,便是把叶瑶哄得再欢喜,也顶不过欢颜九头牛拉不回的一点痴心。
若她到了蜀境后折身前往吴国,他又怎么拦得了?
他也有一点私心,欢颜不问,他也绝不提起许知言之事。
她应该并不知道,许知言当年并非狠心弃她和孩子不顾,而是被人动了手脚,到她离去后才知晓她怀孕;
她应该不知道,许知言为她的失踪痛楚不堪,不惜以自己今生未来的折寿折福向老天祈求她和孩子的平安;
她应该不知道,许知言为了寻访她远赴南疆,多少个日夜默默徘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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