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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朝有酒-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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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静书却只翻了个身继续睡觉,分明就是懒得理会我。
于是只好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悄无声息的往前走几步,再一次扑上了他的床。
“砰!”
这一回连方静书的衣角都还未碰到,就又被甩了出去。
我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后脑着地,一时只觉得天旋地转。隔了许久,才勉强缓过劲来,跌跌撞撞的朝床边走去,再接再厉。
……一声巨响。
片刻之后,我艰难万分的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咳嗽个不停。
似乎已经受了内伤,而且快要吐血了。
但是我依然不死心,咬咬牙,深吸一口气,慢吞吞的朝不远处的那张床爬了过去。
行到一半的时候,忽听方静书冷冷开口问道:“慕容,你当真不要命了么?”
我怔了怔,有些吃力的挪动身子,断断续续的答:“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闻言,方静书轻轻哼了哼,不再说话了。
而我经过一番痛苦挣扎之后,总算是凑到了床边,接着双手一撑,翻身躺了上去。轻咳几声,抬眸偷瞧方静书一眼,却见他面朝里睡着,全无反应。
我便微微松一口气,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慢慢抓住了他的被子……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全身上下都在痛,额头上肿了个包,右眼则是青了一块。可怜我昨天折腾了大半夜,最后却只是抱着方静书的被子睡到了天亮。
没办法,我虽然跟他躺在了同一张床上,但只要稍微动一动,马上就会挨打。自从喜欢上方静书之后,我一直都是伤痛不断。
美色当前,却偏偏只能看不能吃,实乃人间一大惨剧。
“慕容,你一个人对着镜子叹什么气?不吃早饭了?”方静书在门边立着,凉凉的开口问一句,神色如常。
呆了呆,摇头。
“那还不快走?”一边说,一边自顾自的转身出门。
“喔。”我轻应一声,有些哀怨的瞪住方静书的背影,不情不愿的站起身,跟着他往外头走去。
客栈大堂里人来人往,甚是热闹。
我紧追在方静书身后,随意朝旁边扫了几眼,却不由得大吃一惊。
那一个端坐在角落里的红衣美人,怎么看都相当眼熟。
眼皮跳了跳,莫名的头疼起来。
教主大人不是命令沈夕暗中保护我么?他干嘛大白天的就跑出来吓人?万一惹来什么麻烦……
如此想着的时候,方静书也已经发现了沈夕的存在,正直直的盯着他看。
沈夕便也望一眼回来,轻轻晃了晃手里的茶杯,眉眼略微向上挑着,笑得妖冶动人。
我不由自主的伸手扯住了方静书的衣袖,心头一阵乱跳。
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究竟是冲着谁来的?
方静书,还是……我?
手指微微抖一下,忽然就心虚了起来,急急转过头,避开了那家伙的视线,并且拉着方静书在一旁坐下了。
没隔多久,小二便端了饭菜上来。
我伸手抓过筷子,闷头就吃,胸口怦怦跳个不停。
事到如今,终于觉得害怕了。
如果身旁这男人知晓了我的真实身份,该要怎么收场才好?
“慕容,”方静书突然伸手叩了叩桌面,低低说一句,“你今天……似乎有些奇怪。”
我微微怔了怔,猛得抬起头,扯动嘴角,干巴巴的笑一笑,反问:“哪有?”
方静书神色不变,只倾身向前,手指轻轻触了触我的脸颊,冷着声说:“头发都快吃进嘴里去了,还不够怪?”
“哎?”
我心里一惊,这才发现自己束发的带子不知何时断掉了,满头长发披散下来,乱七八糟的垂在肩头。
一时手忙脚乱。
头发都还没打理好,就已先碰翻了桌上的茶杯,洒了自己一身的水。
“慕容。”
“啊?什么?”
“别忙了,”方静书眯了眯眼睛,很难得的笑一下,道,“我这就去街上买根发带回来。”
说罢,起身往门口走去。
行了几步之后,却又转回头来,四下里望了望,特意叮嘱一句:“你一吃完东西,就乖乖回房里去等着,无论外头传来什么声响都不要理会,懂么?”
我点点头,目送着方静书离开客栈。
而后也无心继续吃早饭了,直接将筷子往桌上一摆,转身回房。
可惜我才刚刚将大门关上,沈夕就已从窗子里翻了进来。
“一大清早的,沈公子找我有事?”直觉的后退了几步,背抵在门板上,皮笑肉不笑。
面前的红衣男子也跟着笑起来,静静的盯住我看,一双黑眸里暗光流转。
“我倒没什么要紧事,不过,”顿了顿,扬唇浅笑,“教主大人有事吩咐左护法去办。”
“什么事?”我心头一跳,感觉背上凉凉的,顿时起了些不好的预感。
“教主大人有令,要左护法你……”沈夕眼眸一转,声音轻柔至极,一字一顿的说,“杀了方静书!”
26
杀了……方静书?
我一怔,手指微微抖了抖,顿时有些恍惚。
隔了许久,才终于回过神来,慢慢眯起眼睛,对着沈夕笑笑,道:“沈公子怕是在说笑吧?”
“左护法以为呢?”沈夕挑着眉看我,黑眸里略带了几分嘲讽。
我霎时说不出话来,脑子里茫茫然然一片,只好傻傻的再问一句:“教主大人当真这般下令了?”
面前的红衣男子微微冷笑一下,答:“我可没那个胆子冒充教主、信口开河。”
“也对。”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了按额角,指尖冰冰凉凉的。
“然后呢?”沈夕上前几步,直盯住我的眼睛,问,“左护法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闻言,又是一愣。
我虽然头晕目眩,人却还算清醒,因而并未犹豫太久,只扯了扯嘴角,直接开口吐出三个字来:“不、可、能。”
“也就是说……”某人神情自若,悠悠的问,“你打算背叛教主?”
点点头,随手扯下挂在耳上玉坠子,用力朝他掷了过去。
沈夕连忙将东西接在了手里,脸上现出些错愕的表情,厉声问:“连教主的令牌也敢随便乱扔,慕容,你当真不要命了?”
“何止?”撇了撇嘴,轻笑,“我不但要扔那人的令牌,还要同他恩断义绝,从今往后,再不相干。”
顿了顿,伸手按按胸口,又补充一句:“麻烦沈公子回去转告教主大人,他若想取方静书的性命,就先来杀了慕容悦吧。”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大不了就是跟方静书一起亡命天涯。只要心爱的那个人在身边,无论怎样都无所谓了。
沈夕听了我的话之后,面上的表情变了又变,然后缓缓冷笑起来。
“既然左护法心意已决,那就休怪沈某无情了。”说话间,已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剑,连个招呼都不打,直直朝我袭来。
我后退一步,不慌不忙的掏出袖中折扇,右手一挥,轻松将那攻击化解。
接着便是一场恶战。
我对沈夕的功夫了若指掌,所以应付起来并不吃力,只是心底难免有几分困惑。他今日使起剑来一点都不狠毒,似乎还留余地,完全没有取我性命的意思。
莫非……有什么阴谋?
如此想着的时候,沈夕忽然停下了一切攻势,眼直直的朝我身后望过去,薄唇轻抿,兀自微笑了起来。
我心头跳了跳,感觉背上一阵发凉,握扇子的手就这么垂了下去。
果然中计了!
虽然清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又偏偏没那个本事面对现实,于是只好静静的立在原地,就这么僵持着。
等了一会儿之后,沈夕又将视线调回了我身上,笑问:“左护法,你不转过头去看看么?”
我闭了闭眼睛,感觉手脚发软,全身都快虚脱了,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恨不能干脆死在沈夕的剑下。
然而,分明就无路可退。
于是只好咬了咬牙,慢吞吞的转回身去。
房门不知何时已被推开了,方静书一动不动的立在那里,正静静盯着我看。
我万分心虚的回望过去,结结巴巴的问:“静、静书,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跟沈夕开打之前,我就已经在这里了。”他面容平静,神色并无什么异样,只声音比平常冷了几分。
“那……你全都听见了?”
“慕容,”他不答话,只低低的反问,“你是不是还欠我一个解释?”
“……”太阳||||穴狠狠抽了抽,胸口疼得厉害,张一张口,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要我如何解释才好?说自己其实就是邪教的左护法,说自己一直一直都在欺骗他?此时此刻,再怎么挣扎也是枉然,因而只能沉默。
我不答话,方静书便也跟着不再言语,两个人就这么瞬也不瞬的对视着,仿佛只要继续下去,便能够等来地久天长。
许久之后,方静书终于轻轻叹一口气,缓缓朝我伸出了手。
“慕容,你过来。”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着,声音微哑。
我于是乖乖迈出了腿,上前几步,直挺挺的立在了他身前。
不知为何,方静书竟然在这个时候微微笑了一下,然后抬起双手,将我散在肩上的长发拢至背后,又从怀里掏出一跟深色的发带,小心翼翼的帮我束好了头发。
从头到尾,我连气都不敢喘一下,只瞪大了眼睛望住方静书,视线从这里移到那里,将他的眉目一一勾画。
那一双黑眸温温润润的,流光溢彩,甚是动人。
认识方静书这么久,我却从来不曾见过他脸上这般温柔的表情。
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早知今日相思断,还如当初不识君。”他轻轻念着,面上虽然带笑,眼神却渐渐冰冷了,“慕容,我们以后……只当做从来不曾相识吧。”
一时之间,如遭雷击。
我无法开口应话,只是伸了手,死命抓住方静书衣袖不放。
他看了看我,又低低叹了一回,慢慢垂下眼,将我的手指一根一根扳了开去,动作极是轻柔。
我感觉自己眼里似蒙了一层水雾,模模糊糊的,瞧不清他的脸。
怎么竟会是这样一种结局呢?
明明上一刻还柔情似水的,为何下一瞬就转个身……决然离去了?
眼看着方静书的背影越行越远,我却怎么也追他不上。
客栈外头艳阳似火,我心里却雷声阵阵,胸口微微刺痛着,只剩下了一整片的空白。
27
我跟方静书冲出客栈,上街,出城。一路上,沈夕都没有再出现过。
直到这时才弄明白,一切都是早有预谋的。教主大人根本就不打算杀方静书,他仅仅是想让我们反目成仇而已。
奈何我这几天老是被摔来摔去的,脑子变笨许多,竟连如此简单的诡计都瞧不出来。
“唉。”
我一边追着方静书往前走,一边低低叹气。
从早上到现在,他已经行了整整一天了,就算再怎么生气,好歹也该停下来歇歇吧?
犹豫片刻,终于还是上前几步,小心翼翼的扯了扯方静书的袖子,开口说道:“走了这么远的路,也差不多该休息了。你气归气,若不小心累坏了身子,我可是会心疼的。”
闻言,方静书身体一僵,立刻就甩开了我的手。他那一双黑眸冰冰冷冷的,眉宇间全是杀气,面无表情的说:“左护法,我跟你可不熟。”
我一时无语,只感觉胸口闷闷的,莫名的疼痛了起来。
但随即又振作精神,后退一步,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拱手而笑,说:“在下复姓慕容,单名一个悦字,不慎在此迷路,不知这位兄台可否指点一二?”
“你……!”方静书显然是吃惊不小,面上的表情微微扭曲一下,瞪大双眸望住我。
我扬了扬唇,万分无辜的微笑。
他便紧紧握起了拳头,铁青着一张脸,咬牙切齿的问:“你要去哪儿?”
我慢慢展开手中的折扇,随意摇晃两下,眯起眼睛笑笑,轻轻的答:“……你心里。”
方静书神色一凛,什么话也不说,直接拍出一掌。
正中胸口。
不过,我这一回早已有了心理准备,所以并未像平常那样飞出去,反而上前一步,继续缠着某人不放。
“哎?原来兄台你也不晓得路该怎么走啊?那不如我们结伴而行吧。”
“滚!”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一个字。
我掏掏耳朵,只当什么也没听见,依旧喋喋不休:“对了,不知兄台你如何称呼?小弟我是北方人士,今年二十有三,尚未取妻,一直想寻个绝世美人长伴左右,唔,如兄台你这样的就最好了。”
“闭嘴!”袖子一甩,大步向前。
我连忙跟了上去,口中念个不停:“兄台你呢?成过亲没有?有没有意中人?要不要考虑考虑我……”
“吵死了!”
“我们赶了这么久的路,天也快黑了,不如找个地方投宿吧?啊,不对,此处荒山野岭的,根本没有客栈。我看前头那堆草丛不错,干脆先将就一晚?”
“……”
假装不曾相识?没关系,大不了再重新认识一次!
那天,我们一直行到半夜,才总算找到了家客栈住进去。
我怕方静书会悄悄离开,因而也没敢要房间,直接裹一床被子,在他房门口睡下了。结果梦见他提了把剑冲过来,将我砍成一片一片的,还全部扔去喂狗了。
醒来时惊出一身冷汗,抬眼望了望,天已大亮。
紧接着身后的房门就打开了,方静书从里头走出来,手中果然握着那把剑。
我便仰起头来,呆呆盯住他看,心想,若能就这样死了倒也不错。可惜,那人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只是冷着张脸,大步往前。
于是又低了头,?焓职窗葱乜冢芯跄抢锼坪醭橥戳艘幌隆?
冰冰冷冷的,完全无视我的存在,这男人还真是绝情。比起死亡,我反而更害怕他现在这副模样。
心里虽然难过,但眼见方静书越走越远了,我连忙从地上跳起来,急急追了过去。
跟前跟后,不离左右。
深怕稍有疏忽,自己最爱的那个人便会消失不见。
我们暂住的客栈地处荒僻,因而客人不多,条件也很是简陋。
下楼之后,我先方静书一步冲向某张桌子,拿自己的衣袖擦了擦椅子,很谄媚的笑一笑,道:“方兄,坐。”
方静书皱了皱眉,盯着我看一会儿,转个身,另寻一张桌子坐下了。
见状,我立刻垮下脸来,叹气加苦笑。然后也跟着坐过去,又用袖子细细抹了一遍桌面。
等到店小二走过来的时候,我脱口就报出一串菜名:“西湖醋鱼、贵妃鸡、八宝鸭和麻婆豆腐。”
“一大早就吃这些东西,你不腻么?”方静书将长剑往桌上一摆,冷冷的问。
我摇了摇头,微微一笑,答:“若小弟没有记错的话,这些全部都是方兄你喜欢吃的。”
方静书似乎愣了愣,张口,却偏偏欲言又止。到头来,仅是慢慢垂下眼去,没有说话。
我当然也不好逼他,只是用双手托住了下巴,视线一个劲的在他脸上打转。
眉目若画,秀色可餐。
若最后不能抱得美人归,我当真是死也无法瞑目,所以,无论如何都得缠住方静书不放。一哭二闹三上吊,就不信他不会心软。
没隔多久,我先前点的菜便一一送了上来。方静书却只双手抱臂,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根本不动筷子。
“怎么不吃?”我一边嚼着饭菜,一边含含糊糊的问。
他望我一眼,黑眸里暗光流转,悠悠的说:“以前喜欢的,不代表现在也还是一样喜欢。”
我稍稍一怔,很快就听懂了他话里意思。
然而并不沮丧,依旧不急不缓的夹起一快鸡肉,小心翼翼的去了皮,扔进方静书碗里。
“那又如何?”我低低笑了笑,哑着嗓子,一字一顿的说,“只要重新再喜欢过一回就成了。”
28
吃过早饭之后,方静书随便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又急着赶路了。
我当然只好一路跟随。
自从那日离开御剑山庄之后,我们两人就一直在走走走,也不知何时才是个头。
当天下午,我和方静书终于走出了那片荒山野地,来到一处还算热闹的小镇。
人一多,我便不由自主的紧张了起来,深怕方静书趁这机会将自己甩开。于是想尽办法往他身旁凑,并时不时的说几句废话缓和气氛。
“方兄,我们接下来是往哪边去?无岫山还是御剑山庄?”
“与你无关。”
“谁说的?这直接关系到我是睡柴房还是睡雪地,必须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慕容,”方静书轻轻唤一声,突然顿住脚步,转头看向我,问,“你为什么不回邪教,反而硬要跟着我走?”
“啊?”怔了怔,嘴角抽搐。
我都已经光明正大的背叛教主了,再回去岂不是自寻死路?然日这话却说不出口,仅是低低叹了叹,悠悠的答:“慕容悦哪里也不去,天涯海角,只陪在你身旁。”
他一皱眉,眼里蓦地多出几分柔情来,动也不动的立在原地,呆呆盯着我看。
我心中大喜,认定这是打动方静书的好机会,便上前一步,缓缓握住他的手,软软的喊:“静书……”
“别碰我。”方静书立刻瞪了一眼过来,杀意骤现。
我却舍不得放开这温香软玉,缩了缩肩膀,可怜兮兮的问:“连牵一牵手都不成么?”
话还没说完,就已被他抓住了胳膊,一把扭至背后。
“哇,好痛!”倒抽一口气,惨叫出声,“静书,我的手快断了。”
他却不应声,只轻轻哼了哼,慢腾腾的抽出腰间那把长剑。
我全身一震,莫名的发起冷来,问:“方兄打算砍我的手?”
“你以为呢?”方静书微微扬起眉毛,闷声反问,很有几分赌气的味道。
我一下便明白他的意思了,于是略一挣扎,又喊:“等一等!方大侠,手下留情。”
“怎么?怕了?”
摇了摇头,深深望他一眼,苦笑。
我怕弄丢了方静书那日买回来的发带,便一直将东西绑在右手手腕上,这会儿自是小心翼翼的解下来,换了只手紧紧捏着,然后眨了眨眼睛,轻轻的说:“可以了,你砍吧。”
然而等了许久,那剑也迟迟没有落下来,反而“咣铛”一声摔在了地上。
身旁立着的男子依旧面无表情,只睁大了黑眸,狠狠瞪我。
我立刻也跟着望了回去。
视线交缠,两个人却都是默默无言。
片刻之后,方静书忽的伸出手来,趁我不备,一下夺去了我紧握住的那跟发带。
“方……”我心头一凛,想也不想的扑过去,大叫,“还给我!”
他却毫不理会,只转个身,捡起地上那把剑,提步往前。
我感觉胸口窒了窒,呼吸竟有些困难,急急冲上前去,一把抱住了方静书的腰。
“方兄,方大侠,方大哥,方少爷……求求你还给我吧。”一边大口喘气,一边哀哀的喊,“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胡乱骗人,不该跟邪教的人称兄道弟。你若是还在生气,随便要砍我哪里都可以,或者干脆一剑杀了我也成!可是……那个……还我。”
他不回头,只冷冷问一句:“这东西当真对你如此重要?”
“明知故问!”我用前额在他背上撞了两下,恨恨的说。
方静书直到这时才转了身,微微垂着眼,问:“慕容,你这又是何苦?”
“啊?”愣了愣,重重摇头,“我不觉得苦,只是有些疼而已。”
“怎么个疼法?”他点点自己胸口的位置,低声问,“痛得比我更加厉害么?”
“……”张了张口,声音哽在喉咙里,说不出话。
“慕容,”他闭了闭眼睛,声音冰冰凉凉的,“以后不要再跟着我了。”
“不可能!”
我脱口喊一句,伸手去扯方静书的衣袖,但他的手指先一步落在了肩头。
又被点||||穴了。
我姿势怪异的站在路中央,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方静书的身影没入人群之中。
路上的行人来来去去,时不时有好事者停下来指指点点,气得我直想杀人!费了好些功夫,才总算冲开||||穴道,可此时人海茫茫,根本不晓得该上哪里去找方静书。
无岫山或者御剑山庄。
无论怎么想,他也只可能去这两个地方而已。
可是,我不认得路啊!
才往前走上两步,就已迷失了方向,完全分不出东南西北。
我四处张望一番,懊恼的握了握拳头,慢吞吞的朝前行去,口中断断续续的念:“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
“不如怜取眼前人。”
温温软软的嗓音就这样飘进耳里,我只觉脚下一软,心头霎时狂跳起来。
教主大人?!
手指微微抖了抖,急急抬眼,四下里一扫,正瞥见对街茶铺里坐着的清秀少年。那人一身粗布长衫,手里握了只茶杯,正直直朝我望过来,浅笑盈盈。他的容貌并无什么特别之处,却偏偏教人移不开眼去。单只是人在身旁,便已觉如沐春光。
一时之间,恍如隔世。
我呆呆望了他一会儿,双脚不由自主的动起来,一步步走过去,然后低唤出声:“教主。”
“慕容,”那人偏了偏头,眉眼弯弯的,瞧起来温良纯善,轻笑着说,“好久不见。”
29
“的确……”我静静盯住他看,喃喃的念一句。差不多有大半年不曾见过他了吧?虽然人面依旧,奈何已经变了心。
“你为何一直呆呆立着?不坐下来陪我喝杯茶么?”手指叩了叩桌面,眼神柔柔的,笑容可掬。
我胸口一跳,脚下却动也不动,心底依然记挂着方静书。
面前的少年便转了转眼睛,了然的笑笑,眸中一片清明。
“慕容,我若是跟方静书打起来,你以为……胜负如何?”他笑颜温和,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然而的的确确是在威胁。
我于是只好上前一步,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真乖。”那人伸手摸摸我的脸颊,微微笑一笑,低头拿起桌上的一块翠玉,握在掌心里把玩着。
相对无语。
曾经万分熟悉的两个人,这会儿却忽然陌生了起来。当真是物是人非么?我再读不懂他的眼神,而他亦再猜不透我的心思了。
胸口闷得慌,便努了努嘴,问:“那块玉是……?”
“要想启动问雨剑上的机关,这东西必不可缺。”
怔了怔,蓦地想明白了一些事。
“你只装了一回瞎,就顺利将这玉佩骗到手了?教主大人果然好本事。”数月之前,他特意假扮小厮混入莫家庄,想来就是为了这样东西。
闻言,那人仅是勾了勾唇,但笑不语。隔一会儿,又抬眸望望我,问:“慕容,你离开这么久,也是时候回到我身边了吧?”
我一下说不出话来,心里想着的仍旧是方静书。
沉默良久,方才反问一句:“为什么?”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缘故。”他将那块玉佩收进怀里,笑容浅浅的,轻声道,“所有一切……全只是因为我的自私罢了。”
心不在焉的喝完茶之后,我立刻被教主大人带进了一所大宅子里,说是要我好好休息,其实也跟软禁没什么两样了。直到此刻才晓得,原来那人一早已经来此,躲在暗处运筹帷幄,轻轻松松将我和方静书拆散。
我喜欢了他这么多年,却是第一次……心生怨恨。
当天夜里自是无法入眠,辗转反侧间,隐约听见窗外传来悠扬笛声。外头月色正好,想必沈夕又坐在屋顶上思念某人了。
接着又忆起数日之前,我靠在方静书身边,看他略嫌笨拙的吹着笛子。那时这般甜甜蜜蜜,又怎么料得到会有如今的分离?
我躺在床上叹了一会儿气,然后披衣起身,走至窗口看月亮。
几个月之前,自己还在方静书和教主之间摇摆之定,此时此刻,心底却完全只剩下了一个人。不过,当我想着他的时候,他是否也在思念我呢?
胸口抽痛了一下,我皱皱眉,没有理会。只用双手在窗台上一撑,纵身跳了出去。
一路狂奔。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要去到方静书身边。
至于教主大人,呵,大不了就是跟他拼命!
然而,跑了很久之后才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我又迷路了。走来走去全在同一处地方打转,根本连这宅子的大门都出不了。
可恶!
我低骂几声,慢慢弯下腰,两手抵着膝盖,大口喘气。然后半眯起眼睛,隐隐看见一道人影朝自己行了过来。
还没看清那人的脸,我就已料到他是谁了。于是立直身子,低低的唤:“教主。”
“半夜三更的,你在这儿练武?”他轻轻笑了笑,问。
我可笑不出来,只瞪一眼过去,反问:“教主大人早料到我今夜会逃?”
“我从小看着你长大,自然猜得到你心中在想些什么。”低了低头,垂眼而笑,“可惜,你只要一出了房门就分不清东南西北,若没个人指路,恐怕天亮也离不开这宅子。”
“……”嘴角抽了抽,无法反驳。
那人便朝我摆摆手,说:“还愣在那里做什么?你不是要趁夜逃走吗?我送你一程吧。”
语毕,转个身,大步向前。
我一时惊愕无比,脱口就喊:“教主?!”
“奇怪我为什么放你走?”他径直往前行着,不回头,嗓音温润似玉,“慕容,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你的心不在这里。既然如此,单只留住个人,又有什么意思?”
我怔了怔,不答话。他也一样不再言语。
寂静的夜里,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路,再没了当初心意相通的默契。
不多时,便已到了大门口。
我说不出什么道别的话来,因而只上前几步,默默的与他擦肩而过。
“慕容。”
右脚跨出门坎的那一刻,教主忽然大喊一声,快步冲上来,从背后抱住了我的腰。
“赵……”我心头跳了跳,几乎念出他的名字来。
“慕容,慕容。”他将头抵在我的背上,低低的喃,“怎么办?以后你若是被人欺负了,我也不能再救你了;你若是迷了路,我也不能再来找你了……”
“没关系。”拍拍他的手,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我知道,可就是放心不下。”他微微叹着,声音暗哑,“我这人就是太过优柔寡断,才会弄到现在这般狼狈的地步。慕容你说,可还有下一个十八年,让我去等?”
哎?我呆了呆,并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正欲开口再问,那人却已松开了手,转头看时,他依然笑得温柔可爱。那一张脸略嫌稚气,眼睛却是明明亮亮的,浅笑着说:“慕容,你走吧。”
顿了顿,又加一句:“若是选对了路,就千万别再回头。”
其实很喜欢教主大人来着,可惜戏份实在太少~
最后特别申明,这只真的真的不是小陆啊啊啊啊~
30
我一从教主那里逃出来,就打定主意去无岫山找方静书。
然而并不认识路。
於是只好凭著直觉往前走,见到个人就扯住了问,知不知道去苏州怎麽走?
如此行了两三日之後,终於发现自己被跟踪了。对方武功高强,又是有意隐藏身份,我除了能辨出个方位之外,其他什麽也猜不透。
究竟是沈夕,还是……教主大人?
那人口口声声说了不再管我,却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又巴巴的跟了过来?
如此想著,心里虽然有些感动,更多的却是气愤。恨他因了些莫名其妙的缘故,轻易将我和方静书拆散。
於是干脆停下脚步来,一转头,对著不远处的某棵树大喊:“喂,你一天到晚跟著我,究竟算什麽意思啊?”
无人应声,只听见风呼呼的从耳边吹过。
我咬咬牙,在原地立了片刻,弯腰捡起一小块石头,抬手,狠狠砸了过去。
“……”
那树上依然没什麽动静,但我总算解了些气,转个身继续赶路。
第二天穿过一片树林的时候,不小心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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