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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千里-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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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儿子。
他不敢拔剑,抱住小元坐到地上,点了他伤口四处大|穴,道:“我这就带你去看大夫。”
小元抓住他衣襟,嘴角溢出血来,神色凄楚,断断续续说道:“我……不行……了,你,要……小心……”
“什么?”
“顾……惜朝。”说完头一垂,咽了气。
戚少商抱紧小元尸身,心中如受重锤,痛不欲生。
过了好一会,秦无霸劝道:“戚兄,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
戚少商点点头道:“我知道。”
秦无霸道:“这血玉令……”
戚少商毕竟久经江湖,悲痛伤心之下,仍心思清明,少时面上已恢复如常,道:“我险些忘了,这是你教中圣物,你拿回去吧。”放下小元尸身,将血玉令递了过去。
秦无霸道:“戚兄,我不是这意思。我教如今上下不是一条心,大家只顾自己争权夺利,早已是一盘散沙,如果此时把这玉拿回去,必定乱上加乱。我有个不情之请,请戚兄一定答应。”他说着,抱拳跪下去。
戚少商忙扶住他道:“万万使不得,秦兄有事只管说。”
秦无霸道:“我想请戚兄先代为保管此玉,等我找到杀害教主的凶手,再来向戚兄讨回血玉令。”
戚少商道:“好,我答应你。”
“多谢戚兄,我秦无霸先行告辞。”他说完提刀大步就走。
戚少商心念转得极快,立时知道不妙,他必是去找顾惜朝追问玄冥教主一事。正待要追,却被树旁一抹青影吸引住眼神。
顾惜朝不知何时站在树下,垂首凝视那三具尸首。良久才缓缓抬头看向他,黑而深的眸光冷凝似水,暗藏一丝极浅极浅的哀伤,不留意就被它溶在月光里无影无息去了。他站在树下,那么静,仿佛连呼吸都已静止。戚少商突然觉得冷。
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不是人,是一个来自阴曹的幽魂,不知去路迷失人间的寂寞幽魂。
清风吹过,头顶树叶“哗哗”响动。
“你何时来的?”戚少商问。
顾惜朝摇头低声道:“在该来的时候来的。”
“你都看到了?”
顾惜朝伸出手道:“把它还给我。”
戚少商扬一扬手中血玉令问道:“这个?”
“还我。”
“这不是你的东西。”戚少商语气不重,却有冷厉的意味。
顾惜朝疲倦的一笑,声音仍低却坚决:“还给我。”
“你从何处得来的?”
顾惜朝一步步走至他面前,月光洇了他脸上的苍白,霜一样素冷,他伸手按在戚少商胸口道:“这东西受了诅咒,是魔物,谁拿着它就是死,当年的玄冥教主就是,小元也是。现在?该换谁了?你要它?你拿着它,你想死?”
戚少商目光决绝:“我不想死,也不会死,但这东西我不能给你。”
顾惜朝不再说话,低头走到小元尸身前,蹲下身,慢慢拂开他脸上散乱的发丝道:“他一直恨我入骨,却忍了两年也没动手。其实,他有许多机会可以杀我。”
戚少商看着他,目光闪烁。
“我们葬了他吧。”顾惜朝抬头道。
戚少商点点头,连那三个人一并葬了。
荒野孤茔,长空鸿雁哀鸣。
顾惜朝看着戚少商砍了一根树枝削成墓碑,立在小元坟前,刻上“雷元之墓”。
天色渐渐放明,顾惜朝眼望东方,幽幽道:“鸟飞返故乡兮,狐死必首丘。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魂兮归来……”
戚少商手指轻轻抚过墓碑道:“我第一次见他,就觉得好面熟。起初不明白,后来才知道,他长得象极了卷哥。这么多年,我只听说过他,从未见过一面。我没想到,见面会是在这种情况下。我一直想和他好好聊一下,就象叔叔和侄子那样。但我……”他一头抵到墓碑上,“我真该死。”
顾惜朝默然不语。
戚少商继续道:“他还是个孩子,上一代的仇恨,不该由他来背,他什么错也没有。他这年龄,正应当无忧无虑躺在父母怀中撒娇,与朋友们玩耍嬉戏,而不是为了报仇托身为奴隐姓埋名。我害他失去双亲,现在……又……”他闭起眼。
“你在怨我。”顾惜朝道,“若不是我,他不会失去双亲,而他,也不会这么年幼就夭折。”
“这不是他应得的。不管他是不是陈府血案的疑凶,也不管他如何伤了你。”
“陈府的人不是他杀的。”
“为什么?”
“因为我从没教过他神哭小斧。”
“这样你就成了唯一的嫌疑,现在,又要加上那三人,他们的致命伤同样是神哭小斧。”
“你自始至终都在怀疑我。”
“我已没有别的余地可选。”他站起身面对顾惜朝,“我不知道,到目前为止,是不是又是你的一个骗局。”
顾惜朝深深看进他眼中,然后淡淡一笑,伸出双手道:“锁了我罢,我们该起程上京了。”
戚少商面无表情,握住他脉门道:“你先告诉我,你在何处得到这血玉令。”
顾惜朝问道:“你真想知道?”
“是。”
“可我已经忘了。”
戚少商手略一用力:“那就想起它。”
顾惜朝目光移向天边,幽幽道:“你可还记得,三年前你废去我武功?”
“记得。”
顾惜朝唇边笑意清浅若无,眼中有烟云飞掠而过:“如果你非要我想起来,我可以记起……那些事。”
19
空中滚过惊雷,狂风突然肆卷,天尚未完全放明又再沉入黑暗,再一声惊雷,秋雨冰冷倾盆而下。闪电划过天际,顾惜朝的面容苍白得画像一般淡漠虚假,戚少商握着他的手更紧了些。看他浑身已被浇得湿透,缩着肩膀,下颔微扬迎视自己,目光含了几分轻笑几分淡蔑几分深沉几分挑衅,和在一起成了一分了无挂怀的全不在意。
和那时一般。
他头发贴着面颊,向下滴水,单薄的衣衫裹紧身子,越显得瘦得可怜。
戚少商一咬牙,拉着他奔向林子深处,居然被他找到一间破屋。在门外喊了两声,没人答应,推门进去,门内摆了几张破旧桌椅,布满灰尘,墙角屋梁结满珠丝,显是长久没人住了。墙上挂有一副弓,另有一把生锈的铁剑。
戚少商找一块略微干净的角落铺下大氅,让顾惜朝坐了。生起一堆火,两人靠着火烘烤衣服。火光里顾惜朝脸上颊添了一段柔和的晕红,嘴唇却苍白,抱住肩偎在火前,极力克制瑟瑟的颤抖。
戚少商敛眉,道:“等我一会。”闯入雨中去了。不多时回来,怀里抱着两只大酒坛。去内屋找了两只破碗,抹去灰尘,满满倒一碗递给顾惜朝:“喝了它。”
顾惜朝接过去捧在手里,问:“刚才,你扔我一个在这,不怕我跑了?”
戚少商斟满一碗仰头一气饮尽,抹抹嘴道:“你若要走,我拦不住你。我问你的事情,你若不愿意说,决不会告诉我。即使我用强逼你说了,你也不会和我讲实话。所以……”他自嘲的一笑,又饮一碗,“我又何必绑住你?”
顾惜朝看着他,目光似疑惑似感叹:“戚少商,这世上再没第二个象你一样知道我。为什么,我们可以知己相称,却不能成为朋友?”
戚少商答不上来,他知道答案,却说不出口,也不愿清醒的承认,只有喝酒。顾惜朝并不需要他的回答,他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戚少商的眼睛躲在火光后看那个神情幽远的人,缓缓道:“先喝了它,暖暖身子再说别的。”
顾惜朝似乎想到什么,也自嘲的一笑,神气与方才的戚少商如出一辄,却不喝酒。从怀里摸出一只褐色小埙,玲珑精致,看着他笑道:“无物下酒,我给你吹一曲,助你酒兴如何?”
戚少商笑了,温柔宽容,道:“好。”
那一笑间流过多少天高地阔往事如烟。顾惜朝报他以同样的朗朗一笑,以埙就口。
乐声响起,雅而不潜,沉而不偏,挫烦戒浮,古朴浑厚里自有一种万里无云的朗阔气象。戚少商心中大畅,又连尽两碗,道:“好痛快。”
顾惜朝眼望窗外层层雨幕,曲声呜咽,转病匀缰雄魃钩杀簦路鸫呷吮鹄耄獠喟瞬痪。比缁奈咴督拥苹鹈髅穑倌棵CN抻芯⊥罚欢兔园裰辛碛邪党鼻辈兀男刍胍馄と朔胃币套呈靠杞;鞒た铡
戚少商心有所感,住了酒碗。一曲既终,他沙哑着嗓子问:“这是什么?”
“当年项羽垓下被围,四面楚歌之声,他与虞姬挥剑决别,驱乌骓马突围。这首楚歌,就是说的这件事。”
“原来是这样。”戚少商仰脖又饮一碗,“项羽英雄盖世,我要敬他一碗。”
顾惜朝冷冷一笑:“纵他力拔山兮气盖世,到底兵败如山,最后自刎乌江之畔,空留千古笑谈,又有什么意趣。世人只承认胜者功业,不会有人看到败者的努力。败者……只能成为笑柄。”
戚少商觉得他说得不尽确切,却想不出话反驳,他想问他是不是在说自己,看着顾惜朝被烟雾笼住的星子般的双眸,终没问出口。起身拿了墙上挂的弓道:“这有弓箭,大约这屋子主人原是个打猎的。只是这年头兵荒马乱,再加上天灾人祸,大家都外出逃难,百姓苦啊。你看他还有剑,可能是个习武之人,甚至存了报国之心,可惜没福上阵杀敌。”
顾惜朝剑眉微挑,道:“岂能人人有戚大当家这份福气。乡野间多少人心怀壮志却投奔无门,只能空老泉林。又有多少能人异士因奸臣弄权庸才当道不得出头,浪费了一身才具郁郁平生。隐身山林吟风弄月,那也只是自我解嘲的不得志罢。五柳公一曲归去来,他又何时真想归去了?”
戚少商说不出话。顾惜朝举埙又再吹奏。
埙声沾过秋雨濛濛,改了另一种韵致,悲怆凄凉如隔亘古,云起处风掠空竹,月落时露湿苍苔。雨水打在竹梢,滴滴尽是离人泪。
“你在想晚晴?”戚少商低低问道。
顾惜朝不答,继续吹奏,只是眼中落了看不见的星光。戚少商走过去拥住他,感觉到他冰冷的衣衫下火烫的身子,心中的痛楚加深。
顾惜朝止了吹奏,埋脸在他怀中,轻低道:“我娘是个妓女,我出生在青楼。妓女是这世上最下贱的人,妓女的儿子自然更下贱一层。我不知道我爹是谁,娘也不知道。她不要我,她无奈才生下我,生了我给我一口饭,一件破衣。我长到七岁,明白了只有做大官骑高马才能被人看得起。我读书,习武,考取功名,却仍出不了头。于是我娶了晚晴,投靠傅宗书。我相信我的青云之志,无论怎样被人作践,我相信我会出头。直到三年前……”
戚少商用力拥紧他,下颔抵在他发间,不让他看见自己眼中痛楚。
怀里的人动了一下,继续说道:“三年前,你废了我武功……我……”
他没说下去,戚少商吻住了他。
他不敢往下听,心中的恐惧不受遏止四散漫延,他知道,揭开真相的时候,就是末路到了。一瞬间,他有逃大造出大荒的欲望。不要再留在这个是非江湖,他只想遁形世外,扔了这些君臣纲常天下重担。如果可以换回两人的昨日。
顾惜朝目光清澈,熟悉的哀伤又浮上来。揽住戚少商的脖颈,水般的温柔中他放任自己沉溺于戚少商的气息。
雨的声音变了,绵绵秋风里,顾惜朝听到流水的声音,是山里的清涧,抑或深林的幽泉?水流卷过棱石时,就是这种痛楚吗?顾惜朝咬住唇,汗滴下来,弓起上身。迷离的视线里,深深浅浅都是戚少商远星般的眼。他抓住戚少商手臂,支撑住将散开的身子。
神智昏了,再听不到塾间朗朗书声。诗书经礼功名天下在这一刻全成秋风过隙,不存余痕。他不能思考不能动弹,那个人怀中的温暖,铸就他此刻的整个天地。
戚少商极轻的吻过他额头,一指指与他交握,安抚下他绷紧的恐惧。末路也罢,江山也罢,是仇恨也已算不过来。
前世欠的今生还,今生欠的?来世怎么办?
他埋头咬住他颈子,眼泪不觉就要下来,痛得不能呼吸。
黄叶飘落水面,是谁染红了云梦泽间株株醉枫?那一分血色又淹过来,久违的恨意再度纠缠住他直至没顶。
他在他身下似一汪秋泉,目光染了遥远的五湖烟波,寻不见方向。
他的手滑过他的额,他的眼,阖起那一方令他沉迷不可自拔的迷濛,再滑过他的鼻,他的唇,停在他颈上。
只要轻轻一点力,就可以结束这无望的痛苦。
他闭着眼,似在等待,等待他将他终结在这一时刻。
他的颈纤长柔韧,象春季的嫩竹,散着幽幽清香。
他的手颤抖,只要一点力。
他绝不反抗。
他想痛哭,眼却涩而痛,没有眼泪流出来。他背叛了过去,背叛了那些为他而流的血,他已失去资格流泪。
他把脸埋进他的胸膛。
冰冷与滚烫混在一起,他们无法彼此温暖。
他的眼睁开,望着屋顶飘荡的蛛网,星光散在了他不见底的眼中。
檐外雨声越发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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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0…16 01:31 AM
北冥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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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楼
20
雨止的时候,天色已黑。
顾惜朝伏在戚少商胸上,低声道:“雨停了。”
“嗯。”
“我该走了。”
戚少商圈住他肩,道:“再等会。”
顾惜朝低低应道:“嗯。”依旧乖乖伏在他胸上,手指滑过他胸膛上的伤疤,轻笑道:“这么多伤,还能活下来,大当家命真硬。”
戚少商握住他不老实的手,叹道:“这里边有一半是你留的。”
顾惜朝脸色微黯,不说话,往他怀里缩了缩,头发披散,蹭在他胸口。
戚少商抚着他的背,道:“你身上的伤也不少,看你斯斯文文的书生模样,谁猜得出你身上的疤比上阵打仗的兵士还多。”
顾惜朝赌气道:“这里边也有你留下的。”
戚少商扳过他身子,轻轻抚过他胸前的伤疤道:“这是那时老八留下的,还有这里……”手移至他后腰下,那里疤相较细些,当时却伤得最深。
“现在还会疼么?”他问。
顾惜朝双眼半开半合,慢慢道:“不及你废我功力时疼。”
他每次提到这事,戚少商都无言以对。看他左肩伤痕虽在,但黑气已缩成巴掌大一块,把脸埋了进去道:“我别无选择。”
顾惜朝沉默一会,语声微含忧伤,道:“刚才为什么不动手?”
戚少商默然。
顾惜朝看着他眼睛道:“你仍是下不了手。”手指按在他唇上,道,“你明明疑我,却又摇摆不定,将信将疑。”
“我可以信你么?”戚少商问。
顾惜朝微微笑了,意味深远:“大当家总是好了疮疤忘了疼。”眼神蓦的一冷,“你方才不杀我,现在可迟了。”
戚少商忽觉身上|穴道一痛,竟被顾惜朝用簪子一连刺过几处要|穴,顿时全身酸软,不能动弹。顾惜朝收回簪子,慢慢绾起头发,穿好衣服。又替戚少商理好衣衫,取了血玉令,道:“这东西,还是我收着罢。交给你,到底不妥当。小元不懂,以为有了这玉就能接掌教主之位,天底下哪有这等容易的事。”
戚少商直直看着他,道:“放开我。”
顾惜朝偏过头,看着他笑,笑意柔和却有令人害怕的东西在里面,伸手抚着戚少商额叹道:“大当家,吃了这么多亏,你仍是没学乖。”将一块黄|色绢帕塞进他怀中,拍拍他衣上的灰尘,道,“对不住,大当家,劳你在这躺上一会。我先走了。”
“你去哪?”他压着心中的愤怒问。
顾惜朝道:“自然是去找玄冥教的人。”捡起地上他的大氅道,“下过雨,外头挺冷,大当家,借你衣服一用,不介意吧?”拿起他的逆水寒,想一下,笑道:“算了,这是你的剑,太重,我用不惯。”自去墙上取下那把生锈铁剑,比划了两下,点头道:“虽不十全,但也只能如此了,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十有八九。你说对不对,大当家?”
戚少商心中怒不可遏,不答他的话,闭目运转真气猛力冲|穴。顾惜朝笑一下,起身离去,走至门边停住,扶着门框慢慢道:“大当家,以后多长个心眼,记住,人心到底是隔肚皮的。”
戚少商道:“我只想知道,昨晚我们……我们……的时候,你就已经作好这样的计划么?”
顾惜朝沉默片刻,道:“你忘了我所中之毒叫何名字了?”
“怎么?”
“离心,二人离心,我既中此毒,又怎可能与你一心同意?”回头深深看他一眼道,“大当家,多保重,我走了。”
一袭青影飘飘,没入门外无边夜色。
戚少商恨得几乎咬碎一口钢牙,闭目运气猛冲|穴道。顾惜朝虽是用的簪子,但他使力颇巧,一时半会竟不是那么容易冲开被封|穴道。
忽听门外有极轻的脚步声,一个白色人影走进来。见他躺在地上,面现讶异,随即脸现笑容,款款走近,一阵幽香迎面扑来。
戚少商静静看着宫素雪娇笑着在他身旁坐下,目光在他身上绕来绕去。
“戚大侠,多日未见,你可好?”宫素雪贝齿半露,声音柔婉动听。
“谢宫教主关心,戚少商一切都好。”
“真的么?”宫素雪以袖掩口,笑道,“既如此,戚大侠又怎会为人所制,困在这里?”
戚少商不以为然,笑笑道:“马有失蹄,不留神着了人的道,就成这样了。”
宫素雪抱起膝,晶亮的眸子望在他脸上,笑意盈盈。
戚少商微笑不语,心下却万分着急,宫素雪是敌非友,摸不透她来意,更不明白她没有任何行动的原因,唯有暗里加紧运气冲|穴。过了一刻,肩上胸前及腰部几处|穴道一疼,这才冲开全部|穴道。他翻身坐起,胸口一阵气血翻腾,知是方才运气过猛的原因。不敢多等,以剑柱地撑着支起身。
宫素雪问道:“你面色不好,没事罢?”
他看一下宫素雪,道:“未及请问宫教主,来此有何贵干。”
宫素雪嫣然一笑:“戚大侠何必与我兜圈子,”向他伸出一只纤纤素手,“拿来吧。”
戚少商道:“血玉令不在我身上。”
宫素雪道:“是么。”收回手去,“既不在你身上,那必定在顾公子身上了。顾公子现在何处?”
戚少商转开脸道:“我不知道。”
宫素雪笑道:“这玉原是你拿了去,本教至宝,岂能落入他人之手,此事,定然是着落在戚大侠身上了。本教堂主秦无霸,私通外敌,竟敢将教主信物交给戚大侠,本教教规森严,又整容他如此妄为?”
戚少商道:“此事与秦无霸无关,血玉令一事,关系重大,教主还需谨慎。”提剑向外走去。
“慢着。”
“教主还有何事?”
“你去哪里?”
“戚少商任务在身,不便相告。”
“是去找顾惜朝么?”
戚少商不答。
宫素雪目光透出幽怨:“你眼中便只有顾惜朝一个么?”
“宫教主是何意思?”
“我听说当初,江湖第一美女息红泪与戚大侠曾有婚约,后来不知为何嫁给了赫连春水。有这回事么?”
戚少商道:“有。”
“为何?”
“此事与你无关。”
宫素雪笑容微有酸楚,道:“是与我无关。因为你只与顾惜朝有关。”
戚少商不再说话,大步走到门外。
“你知道顾惜朝在何处么?”宫素雪大声问道。
戚少商止住脚步,他确实不知顾惜朝在何处。
宫素雪踱至他身前,凝视他半晌,长叹道:“他回了杭州,你顺原路回去,应当可以追上他。”
戚少商问道:“你为何告诉我?”
宫素雪叹道:“我是个女人,女人做事,不需要理由。”
戚少商想一下道:“多谢。”抱拳施了一礼,急步走出去。
宫素雪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林中,悄然立于屋中,身形纤薄袅娜,稍候说道:“你既已来了,为何还不进来?”
“我是想进去,但怕坏了你好事。”阳离从门外施施然进来,手摇折扇,意态悠游自得。
宫素雪冷笑:“我何来的好事?”
阳离走近她,托起她脸颊笑道:“夫人想要的,阳离就是舍了性命也会为你夺来。”猛出手狠狠抽了她一耳光。
宫素雪被他打得头晕目眩,嘴角流血,抬头怒道:“阳离,你好大胆。”
阳离脸上仍是极温文优雅的笑:“夫人难道忘了,阳离的胆子是你给的。”说着又是一耳光。
宫素雪被打得云髻散乱,站立不稳,半晌说不出话。
阳离冷冷道:“你为何告诉戚少商顾惜朝回了杭州?”
宫素雪捂着脸,恨恨笑道:“对,我就是要告诉他,我要他乖乖回去,我要他成为我的。我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象你当初一样,做我脚下的一条狗。”
阳离黑着脸道:“你最好别打别的主意,否则我饶不了你。”
宫素雪媚然一笑:“你的心思,以为我不知道么?顾惜朝身边只要还有戚少商在,你就别痴心妄想。血玉令仍在顾惜朝手中,他可不那么好对付的。”
阳离收起折扇,以扇柄托起她下巴,“啧啧”叹了两声,道:“这张花容月貌,夫人应该仔细护理才是,看看这弄的。”
宫素雪变色道:“你想干什么?”
阳离笑道:“我想干什么,夫人不是很清楚么?”他摇开折扇,志得意满道,“无论是人还是血玉令,只要是我要的,就决逃不出我掌心。”
戚少商一路赶回“云来客栈”,果然失了顾惜朝踪影。
门外有人叫:“戚兄,戚兄。”却是秦无霸的声音。
戚少商喊道:“秦兄,我在这。”
秦无霸疾冲进门里,见他面色,吃了一惊,扶住他问道:“戚兄你怎么了。”
戚少商摆摆手,深吸一口气,头晕目眩的情况少少减轻,说道:“我没事。秦兄,你可曾见到顾惜朝。”
秦无霸道:“我先前回客栈时,就不曾见到他,玄冥二老也不在了。我去镇上找,却接到教中传信,教主他们已经到达这里。而且……”他顿一下道,“本教两位长老也已赶来。他们已知晓血玉令之事。”
戚少商道:“我已见过你们教主,他们已知晓血玉令的事。”
秦无霸问:“你没有把玉给他们吧?”
戚少商道:“我正要和你说此事。血玉令,我有负所托,血玉令被顾惜朝夺走了。”
秦无霸大吼一声:“什么?”猛向外撞去,又跳回来,急急道,“顾惜朝上哪了?”
“我听说他回了杭州。”
秦无霸道:“我去追他。”
戚少商道:“我与你一同去。”
秦无霸道:“好。我们必须快,如果这玉落在阳离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但你们教主已将你视为叛徒。”
秦无霸怒道:“他娘的老子效忠的是玄冥教,不是他们奸夫淫妇。”
戚少商被他豪气所感,笑道:“好,我们走。”
秦无霸迫不及待向外冲,戚少商心念忽动,扯住秦无霸。
“怎的?”秦无霸问道。
戚少商道:“少等片刻。”掏出怀中顾惜朝塞入他怀中的黄绸绢帕。
“这是什么?”
“顾惜朝给我的。”戚少商打开它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蝇头小楷,里面有“自古有道伐无道,无德让有德”,“尧之让舜,禹继舜位”和“顺天应人”等字样,下面是一排排落款,笔迹各各不同,显是出自不同人的手。
“这是什么?”秦无霸又问。
戚少商胸口一片冰凉,心慢慢沉下去。
顾惜朝给他的,正是赵誉费尽心机夺取,当年傅宗书党羽请他黄袍加身夺天子位的联名奏章。
薄薄一片绢帛握在手中,却象座山,重得让他几乎抬不起手,难言的恐惧巨浪般将他压倒。
他意识到,顾惜朝在求死。
21
颖昌城外,一匹高头大马,通体乌黑。马上之人身披狐皮大氅,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圆润但略显尖削的下巴。十数个黑衣人手执刀剑拦在马前。
一个有络缌胡子的大汉越众而出,向马上之人喝道:“戚少商,把东西交出来。”
那人“嗤嗤”笑了两声,道:“光天化日,竟然拦路打劫。莫非真没王法了不成。”
那大汉道:“王法?你爷爷手中的刀就是王法。”
马上人摇摇头道:“诸位想问我要什么?”
“戚少商,你少装胡涂。那天晚上,你伤了我三个兄弟,把那东西抢了去,还敢说不知道。”
那人道:“哦?但是,在下确然不知我抢了诸位什么。啊,”他作出了然状,“或者我抢过,但忘了。劳烦诸位告诉我,那是个什么东西,若真有其事,我定然双手奉还,决不多言。”
“此话当真?”
“决无虚言。但不知,那到底是什么?”
“那是……”那汉子原本声音极高,忽的象被人从中掐断,没了底气。
马上人轻笑道:“究竟是什么?”
络缌胡汉子挥挥手中的刀,怒道:“戚少商,你故意耍我们。你明知那东西的名字不好说出来。”
马上人叹道:“那我就没办法了。你又不肯说出那东西的名字,让我也难猜。更不用说记起是不是从你手中抢来的。”
那汉子被他堵的接不上话。他们中间有人喊:“他是在拖延时间。”
“正是,大家一起上,砍了他再说。”
马上之人摇摇头,亮出手中长形包裹,问道:“你们可认得此物?”
众人变色道:“逆水寒。”
那人道:“可知它的厉害?”
络缌胡的汉子道:“当然知道。不知道戚大侠厉害的,还敢出来走江湖?不如趁早回家抱老婆孩子。”
那人道:“那你们可又知道,这三年,戚少商在做何事?”
汉子道:“我们也知道,戚大侠如今是六扇门的神龙捕快。”
马上人再度摇头道:“你们既知道戚少商是捕头,居然还敢送上门,打劫捕头。勇气可嘉,在下佩服。”
那汉子道:“就算你戚少商再厉害,我也不信你会挡得住这么多人。”他刀一挥,喝道:“兄弟们,少跟他废话,大家上。”
“慢着,”马上之人高声道:“何必着急呢,就算杀了我,你也未必拿得要找的东西,到时没了活口,反而寻不回那物,你回去如何交代?”
众人被他一说,踌躇起来。
那人道:“还是那句话,你到底想要何物,告诉我,若真是我夺的,我自然奉还。”
那汉子一横刀道:“也罢,就告诉你,我们要找的是血玉令。”
马上之人恍然道:“哦,你们要找的是西方魔教的令牌。”
“正是。”
“你们是魔教中人?”
“不错,戚少商,赶快将东西交出来,否则让你尝尝我们的厉害。”
“久闻西方魔教行事诡秘,对敌人尤其手段残酷,惨烈之极。当真让在下心中发毛。”
“知道怕就赶快把东西交出来,我们留你个全尸。”
马上之人笑道:“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你们不是魔教之人,我如何把东西还给你们?”
“胡说,你怎知我们不是魔教之人?”
“因为你有两个破绽。”
“哪两个?”
“其一,玄冥教教徒对本教名号看得极重,决不容人玷污,若是真正的玄冥教人,怎容得我左一个魔教右一个魔教如此不敬?其二,既是教徒,怎可能顺口说出魔教字样?”他摇头道,“你们决不是玄冥教的人。”
那汉子捂住嘴,这才明白上了人家的当,怒道:“你耍我?”
那人道:“若玄冥教有你这样的人,当真寒碜得紧,还有何资格在江湖上立足?”
那汉子怒道:“戚少商,你藏头藏尾尽耍嘴皮子,哪里象个大英雄,有种的你下来和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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