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月明千里-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地定位,离东坎西为水火不相射;兑居东南,艮居西北,为山泽通气;震居东北,巽居西南,为雷风相薄;阴阳老少各以类合,成万物之本。
“他四人的阵法正是脱胎于伏羲先天八卦之位。太阴至少阳为一变,太阳成少阴又是一变,少阳至太阳为一正,少阴至太阴为一逆。正逆互生,奇正相兼,由此衍生出一百二十八变。归妹至无妄一变,小过到无济再是一变,说也说不尽。这四方阵……果然奥妙。
“此阵一成,他四人相辅相成,比之寻常四人联手,威力大出何止一倍。那戚少商哪里是在与四个人较量,根本是在与十六人、二十人同时过招。”
他说话间,阳离等加紧催动阵法,攻势越发绵密急促。戚少商稍不留神,左肩中了少乾一剑,鲜血长流。
赵誉问道:“那戚少商岂非破不了此阵?”
顾惜朝道:“这阵虽然奥妙,要说破不了,也未尽然。”
宫素雪道:“哦?顾公子已有破阵之法?”
顾惜朝道:“他们配合虽妙,但对此阵的领会却不到家,阴阳未调,水火不济,没能完全发挥此阵的优势。且这四方阵先天有缺,少了一位主阵之人。既名四方,四象定位,东南西北,怎能忘了中央一位。须知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克,方可万事无虞。”
宫素雪咬唇道:“这么说,这一阵,我们又要输?”
顾惜朝道:“这倒也未必。虽然不能完全发挥此阵功效,但那戚少商一味蛮攻,全无头脑,要破此阵,难而又难。”
赵誉笑道:“这么说,戚少商死定了?”
顾惜朝也笑道:“死定了。”忽然长叹一声道,“今日中秋佳节,皓月当空,良宵若此,我们却在这谈什么刀枪剑戟,实在煞风景。王爷,我看他们较量,这长剑相击之声,倒也有些趣味。不若顾惜朝和了这剑击之声,为王爷奏上一曲,以助雅兴。不知王爷尊意若何。”
赵誉鼓掌笑道:“久闻顾公子文才武功,两臻佳妙。尤其这琴韵一道,更是伯牙再生。本王能有此幸得聆清奏,受宠若惊。”
顾惜朝苦笑:“明人跟前不说暗话,顾惜朝功力早废,这武功二字,不提也罢。好歹这琴艺,倒不曾丢了。”转头向宫素雪道:“我欲向教主借瑶琴一具,教主可否行个方便?”
宫素雪心中暗恨,脸上仍笑容可掬意态高贵:“顾公子不必客气,尽请自便。”
顾惜朝笑道:“王爷,如此顾某献丑了。”走到琴桌前坐下,左手按徽,右手拨弦,调分宫商,款款弹奏。
琴声响起,飘在水色月光间,空灵若天外之音,了无尘意。
戚少商心头徒的一震,百忙中看向顾惜朝,见他也正望着自己。眸光清澈见底,融在月光中,竟分不出是谁染了谁的清冷,以至寂寞如斯。
遥远的边塞西风映在彼此眼底,薄纱中那一晕弯月清光,照痛了心中的记忆。
顾惜朝秀致的眉峰微蹙,琴音徒的拔高,隐隐竟含了杀意。
戚少商心中一动,长剑随即刺出,攻向少乾、阴尔。其时正是少乾、阴尔换位,阳尽阴未生之时。戚少商一剑,时刻位置拿捏得妙到毫巅。登时逼得少乾、阴尔同时后跃躲避。阳离和子坤大惊,同时攻上,袭向戚少商后背,以救少乾、阴尔之危。
顾惜朝琴音又变,低柔婉靡,似泣似诉。戚少商原本疾如掣电的剑锋也缓了下来,以左足为圆心,原地旋转一圈,长剑外挥,一道剑光将四人一齐逼退三尺。
阳离等人一怔,但他们到底配合已久,变故之下全不慌乱。四人位置一换,阵势重新结起,再度攻上。
顾惜朝琴声忽高忽低,忽如疾雨忽如徐风,忽而在东忽而在西,飘渺不定难于捉摸。而阵中戚少商的剑也是时而指东时而打西,看人在左剑却右至,看人在前却忽在后。掌击足踢,剑法变化莫测。一时剑尖凝滞,仿佛担了千斤泥沙,一时轻捷灵动,飘若秋风落叶。
琴音快,他也快,琴音缓,他跟着缓。长剑指处,皆是阵法变化时,四人衔接不上的破绽之处。眼见阳离等四人神情张惶,剑法疏乱。观战之人皆感蹊跷,个别武功高深者已察觉出琴音与戚少商剑势之间的微妙联系。
一直站在赵誉身后的老者之一眼中突的精光大盛,向顾惜朝走去,喝道:“小娃娃,你干什么?”伸手向顾惜朝肩头抓落。
顾惜朝手不离琴,由得他捏住肩头。登觉肩头剧痛,肩骨几乎碎裂。他猛一咬牙,右手拂过琴弦。琴音长颤,恍如深山涧水,潜至高处,訇然而下。
戚少商身形随琴音拔地而起,飞旋扑下,长剑分刺,“叮当”一声,阳离等人手腕中剑,长剑脱手。因为速度太快,分不出中剑先后,四柄剑落地之声竟如只有一声。
但听一声裂帛,琴音亦嘠然而止,七根琴弦全部断裂。
戚少商立在原地,剑尖斜指地面,神情茫然,望向顾惜朝。
顾惜朝似也忘了仍握着他肩的老者,目光专注在戚少商面上,不肯瞬移。
前尘往事浮上心头,过往的岁月在两人眼中暗换,浑不觉仍身在此时此地,未出大荒。
耳畔琴声隐约,溯迴而上。月光如练,笼住二人,竟似都痴了。
14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移动。月光也犹如被冻住,失了先前的轻逸流动。
赵誉坐着,面上全无表情,心里却捣了海般,前所未有的感觉涌上来,陌生得叫人心悸。顾惜朝黑瞋瞋的双目只看在戚少商身上。月下的他青袍博带,静默间自有卓朗出尘的一段风流倜傥,浑若不是那红尘梦里的人物。这样看着,心口就有什么热热的东西堵上来,让人怒不是笑不是。他于是鼓掌。
“妙啊,当真妙曲,半入江风半入云……果然是人间哪得几回闻,好一招弦外有音,这剑妙,琴更妙,本王今日大大开眼,大大开眼呐。”
顾惜朝目光这才悠悠转过来。
“王爷,这一阵,是谁赢?”
他脸色苍白,没半分血色,眸子却愈加黑了。
赵誉“嘿嘿”冷笑两声:“顾公子如此煞费心机,戚少商再不赢,那神佛也是看不下去的。”
顾惜朝嘴角微动,笑容淡得不成笑意:“多谢王爷。”
那老者收回手,他虽未甚用力,但已使顾惜朝胸腹间气血翻涌。
戚少商收剑走回船舱,看也不看愣在原地的四尊者。向赵誉抱拳道:“王爷,这下来第三场……”
顾惜朝冷冷打断他道:“这第三场,不用比了,王爷,我们认输便是。”
他虽语声平静,却有如巨石入水,所有人皆看向他。放弃第三场比试,意即放弃了解药。
“你不要命了?”秦无霸第一个大声问。
阳离等人走进舱来,侍立到宫素雪身后。阳离皮笑肉不笑道:“莫非顾公子已有十成把握,可以自己解了此毒?”
顾惜朝眼皮不抬,挑起一根断弦道:“命自然是要的,但是,枉送性命的蠢事,却是顾惜朝从不做的。若我没看错,王爷这两位随从,应当是隐退江湖多年的孤绝二老。他二老当年独挑了江南江北二十七帮派,武功之强,当世披靡,群雄无策。少林方丈与武当掌门联手,也未能将之制服。后因少林方丈发下英雄贴,广邀天下英雄,齐心对付二老,方逼得二老远走边塞。不曾想这二位奇人竟被王爷收归门下,可喜可贺。那戚少商纵然武艺高强,又怎当得住二老一击。莫若早早认输,省得白白送命。”
那二位老者多年前纵横江湖的黑道高手,杀人如麻,不留后路,是人人切齿的大魔头。“孤绝”之名,正由此而来。正道中人提及此二人无不发指。他二人为中原武林所不容,远避边关数十年。最近才被赵誉收入府中。原想中原人物更迭,早已无人再认得他们。岂知这少年三言二语,便道破他们来历,虽吃惊,倒也不无几分得意。
那伸手阻止顾惜朝的是二老中的绝老,当下笑道:“小娃娃眼力不错,只是你现在就认输,小命可是难保了。”
顾惜朝道:“小命自然要保,但如何保,却是另一番道理。与二老为敌,无异以卵击石,顾惜朝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戚少商突然道:“慢着,这第三场,我比。”全不理会顾惜朝灼然投向他的视线,向孤老抱拳道:“晚辈不才,向二老讨教,请二老不吝赐教。”
孤老上下打量他几眼,道:“小子,没听过我兄弟的名号?”
戚少商道:“听过,二老武功之高,出神入化。当年少林十八罗汉阵,也未能挡住二位前辈。江湖中人提及孤绝二老,无不色变。”
“既知道,还敢向我们挑战?你朋友已经认输,你仍不肯死心?”
“纵无解药之事,戚少商见到二位,虽明知不是敌手,也少不得下场一战。”
“喂,你疯了。”秦无霸冲上前道,“和他们打,你不是对手。”
戚少商看着孤绝二老,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他们手中血案累累,我身为六扇捕快,既遇此江湖巨孽,怎容他们走脱。虽知不可为,也必得一试”
绝老踏上一步道:“好小子,有胆色。”
戚少商抱剑道:“多言无用,请吧。”
赵誉缓缓站起身问顾惜朝道:“顾公子,你看?”
顾惜朝扔了琴弦道:“他自愿意送命,我也无法可想。”
赵誉笑道:“有顾公子这句话,我便放心了。”他向宫素雪道,“宫教主,我有一句话,要与顾公子、戚大侠说。”
宫素雪深深福了一福道:“是,我等告退。”言毕带着玄冥教众人离船而去。
秦无霸欲待不走,又不好违抗教主命令,对戚少商道:“戚大侠保重,我秦无霸等你得胜回来痛快喝一场。”
戚少商大笑道:“好。我一定去。”
阳离目光在顾惜朝身上略停了一停,方拂袖离去。
赵誉重新坐下,斟了一杯酒道:“其实这第三场,不比也无妨。顾公子的解药,本王可以双手奉上。只是有一条件。”
戚少商知他定有不良图谋,问道:“什么条件?”
赵誉摇扇道:“二位人间龙凤,实是世间难得的人才。本王一向求贤若渴,若二位愿意效命于我,我自不会亏待了二位。只要二位助我,我当可保二位荣华富贵。他日出将入相位极人臣,于万万人之上。须知,大英雄当如是啊。”
戚少商道:“王爷心意,我们领了。但有违侠义的事,戚少商断不能作。只求王爷记着先前的三战之约。”话未完,他已举剑向孤老刺去。他剑势虽快,剑上所运劲力却极柔和,轻飘飘仿佛无依无凭。
孤老双掌推出,劲力虚吐。戚少商剑尖在他若有若无的劲气之下竟偏得一偏,戚少商反剑上撩,左掌推出,迎向侧面攻来的绝老。与孤老的阴柔掌力不同,绝老劲力阳刚,拳拳生威。一套极简单的伏虎拳,被他使得雷霆万钧却不闻风声。
戚少商想这二老当年独闯少林,击破十八罗汉阵,盛名之下,果然无虚。不敢疏忽,凝神待敌。一柄长剑使得浑圆如意,虽在二老夹击这下,一时却也未显败意。
顾惜朝看来,他武功较之三年前更是突飞猛进,当世高手中,怕也罕逢其敌。但这孤绝二老成名既久,数十年淫浸的功力自是非同小可,若单比剑术掌法,戚少商或可落于不败之地。但若较起内力,时间一长,戚少商必不能支。
他心下暗自忖度,念头已换了无数。赵誉眼睛却一直关注在他脸上,忍不住笑道:“顾公子可是在寻思如何救那戚少商?”
顾惜朝道:“他自愿送死,与我何干?”
赵誉冷笑:“你现在仍说这话,未免矫情了,叫人难以相信。你不妨看好,本王可以保证,不出十招,戚少商必毙命他二人掌下,你若有计,还是快快使出来的好,否则悔之晚矣。”
顾惜朝不答。
戚少商抱元守一,一柄剑使得滴水漏,与孤绝二老翻翻滚滚拆了不下百余招,他见招拆招,将平生所学源源不绝使将出来,渐渐心底一片空明,剑意到处,连平日圈转不顺的地方也如履平地。孤绝二老武功之高,世所罕有,戚少商与之对敌,倾尽平生所学,竟是无意间将潜力都激发了出来。
孤绝二老却渐感焦躁,他二人此番重出江湖,满拟武林中已是鲜有敌手,除非少林武当掌门出山方可匹敌。岂知今日本主面前一战,与一后生小子相斗将近百招仍未取胜,颜面何存?绝老抢上一步,呼的一掌拍出。戚少商使剑抵住孤老,左掌从剑下穿出,还击绝老。只听“啪”一声,双掌相交,两人都是身形一震。孤老见状,左掌伸出,抵在绝老背心,内力不断送出。二人竟是以内力与戚少商比拼上了。
戚少商心知不妙,若比剑力掌法,自己或可撑得一时,但若比拼内力,自己绝非他二人的敌手。当前情况却势如骑虎,若此刻撤掌,自己势必身受重伤。只能不断催动内力,与二老相拼。
赵誉在一旁见了,笑道:“顾公子,我们不妨打个堵,看戚少商能撑多久。”
顾惜朝见戚少商额上出汗,淡淡道:“他自己送死,得个教训也好。”
赵誉道:“你忍心?”
顾惜朝道:“我有什么不忍心的。”
赵誉摇头:“我却不信。他拼了命要救你,而你也是费尽心机助他。我只是想看,你顾公子这次,又有何对策。”
顾惜朝道:“要说对策么,却也简单。”
“哦?”赵誉大感兴趣,“是何对策。”
顾惜朝一笑,道:“王爷不妨深吸一口气,便知究竟。”
赵誉见他脸上的笑让人捉摸不透,心中将信将疑,暗暗吸口气,登觉头晕目眩,两眼发黑,几欲跌倒。
他脸色煞白,扶住桌子道:“毒?”
顾惜朝笑道:“正是。”
赵誉厉声道:“你何时下的毒?”
顾惜朝站起身,拂一下衣袖,好整以遐道:“王爷好贵人多忘事。”
赵誉只觉腹中绞痛,冷汗涔涔而下:“你说什么?”
顾惜朝走至桌边,拿起一只酒杯道:“这虽是鸿门宴,我顾惜朝却还敢喝。王爷,您忘了?”
赵誉蓦的想起,顾惜朝入席前曾拿了一只酒杯在手中,嘶声道:“你是在那时下的毒?”
顾惜朝笑道:“顾惜朝虽有胆饮鸿门宴,但对王爷,却是不得不妨。”
赵誉忍着剧痛问道:“你,你想怎样?”
顾惜朝漠然道:“放了戚少商。”
赵誉突然笑:“你竟然不要自己的解药,一心只想救他。”
顾惜朝淡淡一笑,并不答话。
戚少商等三人虽在比拼内力的紧要关头,却于二人之间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孤老见本主被制,掌下劲力疾吐,戚少商身形一震,猛感对方劲力暴长,如江水浪涛般劈头涌来,内力顿时受阻。孤老趁机撤回掌力,留绝老与戚少商相拼,自己纵身掠到赵誉身旁,挥手再度拿住顾惜朝左肩喝道:“拿解药来。”
顾惜朝“肩井|穴”被他拿住,只觉一股大力透入体内,呼吸一窒,五脏六腑已受重伤。他咬住唇笑道:“你若杀了我,解药一样拿不到。”
赵誉道:“本王就杀了你,你看我能不能弄到解药。”
顾惜朝吸口气生生压下喉间涌上的咸腥气,笑道:“我这毒,名叫背意。中者如背人心,五脏移味,毒发后哀嚎三日,尝尽痛苦方会筋脉俱碎而死。这毒用了三十二种毒虫汁液,六十八种草药的叶茎。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纵能查出全部配方,等你查全这些药材,早已毒发身亡。我横竖已身中剧毒,能拉王爷垫背,顾惜朝还有何憾。”
赵誉知他虽是夸张,但他狡狯多智,他配出的毒,必难破解。更何况即便知道了他配方的药材,不知各味药的分量,解药分量只要一味出错,仍是死路一条。瞪视他半晌道:“顾惜朝,你狠。”
“王爷过誉了。”
赵誉恨声道,“放了戚少商。”
绝老与戚少商正在内力比拼的紧要关头,绝老听得本主命令,若就此放了戚少商,颜面上过不去,但王爷命令不好违抗。于是掌上连运三次内力,一波强过一波。戚少商运劲反击,以硬碰硬。两人皆身形大震,同时大喝一声,分开后跃。戚少商身形晃了晃,坐倒地下,“哇”的吐出一口鲜血。绝老靠柱而立,脸色死灰,也是受了重伤。
赵誉道:“我已放了他。”
顾惜朝道:“我们现在都已受伤,王爷得了解药,回头再杀我们,我们无法抵挡,一样是死。”
赵誉恨恨道:“顾惜朝,你当本王是什么?本王一诺千金,我既允了你,自然守诺。不仅我,连我手下一应众人,都不会再伤你们分毫。”
孤老果然放开手。
顾惜朝捂住肩,咳了两声,道:“王爷承诺,莫要反悔就好。”从怀里摸出一只小瓷瓶放在桌上道,“内服,每日一粒,三日后毒既可解清。”
赵誉脸色惨白,道:“你好,顾惜朝。”手一挥,孤老拿了药,左手扶住赵誉,右手挟了绝老,离船飞身而去。
他们一走,顾惜朝再支持不住,滑倒在地,喘息半晌,低声问:“戚少商,你死了没有?”
戚少商只觉浑身内力散而不聚,在体内乱窜,周身各|穴有如被针攒刺,忍着痛道:“我没事。”勉力翻身,挪到顾惜朝身边,见他额上的发被汗浸湿,脸色苍白得吓人,显然受伤不轻。扶起他道:“你怎样?”
顾惜朝浑身筋骨直如散掉一般痛不可当,左肩更是被烙铁烧灼般疼痛,轻轻“唔”了一声,说不出话来。戚少商想运功为他疗伤,但甫一运气,丹田犹如被刀剑搅动,痛得几乎晕去,又吐出一口鲜血。当下无法可想,拥着他躺下,道:“你先歇会。”
顾惜朝低低“嗯”一声,意识渐渐模糊,倚在他怀中昏昏沉沉睡了过去。戚少商支持不住,未几也睡着了。
15
天明时醒来,湖上起了雾。秋风轻舒,卷了纱帘吹进一阵阵寒意来。戚少商受了内伤,劲力不聚,功力不能运转自也无法御寒,颇感寒冷。想来顾惜朝必然比他更甚,于是把他拥的越紧。顾惜朝睡梦中轻轻呻吟了一下。触手之处,他浑身火烫。戚少商皱眉,百思不得其解他为何始终高烧不退。轻手轻脚解开他衣襟,他左肩的伤口因孤老的攻击又复裂开,肩上黑气扩散的范围更大。戚少商心下焦急,却不知该如何逼赵誉交出解药。
顾惜朝缓缓睁开眼,低声问道:“你干什么?”
戚少商替他掩好衣襟,道:“你中的毒又行深一层了。”
顾惜朝重闭起眼,不掩疲倦,道:“不碍,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戚少商将他拥入怀中问道:“那时候,为什么不为自己求解药?反而,要他放了我?”
顾惜朝道:“我以毒相挟,本就是要逼他交出解药,偏有人艺高人胆大,不顾死活强自出头,白白坏了我的大事。”
戚少商红了脸道:“你一开始就计划好一切?”
顾惜朝忿忿道:“若非如此,我干什么和他周旋这么久?”
戚少商心下愧疚,下颔抵着他额道:“是我连累你了。”
顾惜朝不语,良久叹道:“罢了,你连累得我还少?我也是见怪不怪了。”
戚少商无可辩驳,又问:“现下怎么办?”
顾惜朝想了一下道:“暂时还无妨,他有求于我,还不至于这么快要了我的性命。”
戚少商心念一动,问道:“他问你到底要什么?”
顾惜朝抬起头看他,冷笑:“怎么戚大捕头又开始查案了,这次是不是怀疑我与九王勾结,意图谋反?也不妨,加了陈府血案,正好拿了我回去请功。”
戚少商咬咬牙,把他脑袋按回怀中道:“这种时候你还不忘冷嘲热讽,留些力气养伤吧。”
顾惜朝脸贴在他怀中声音沉闷,道:“养好伤也是被你用别办法折磨,不如让你一剑杀了干净。”
戚少商知他始终耿耿于怀废去他武功一事,心下微痛,更用力拥紧他。
沉默了一会,戚少商又问:“你怎会随身带着毒药,你以前并不善使毒。”
顾惜朝叹了口气道:“我确实不会使毒,出门时又匆忙,就是有也忘了带,哪里来的什么毒药。”
戚少商奇道:“那赵誉中的是何毒?”
顾惜朝躲在他怀中偷笑,牵动伤处,咳了两声,道:“他何曾中毒。”
“那……他……”
顾惜朝道:“我只是趁他不备,在他吃的鹌鹑肉丸里混了一粒小小药丸而已。”
“什么药?”
“天冷了,我拿来治咳嗽的药。那药无嗅无味,定咳平喘甚是有效,却有一个坏处。”
“什么坏处?”
顾惜朝道:“那药吃了,过一时三刻人会觉得头晕目眩,做不得别的事。不是晚间睡前,我不敢服这药。一时急了,想不出别的办法,只有用这药来吓他一吓。”
戚少商奇道:“但他明明疼得死去活来……”
顾惜朝笑道:“他以为中了剧毒,吓得不轻,居然就觉得疼痛起来,全是自己骗自己吓的。倒助了我一臂之力,让这毒更象真的。”
“那解药呢?”
“一样的是治咳嗽的药。”
戚少商张口结舌,回念想想又觉好笑,道:“只是他回去,必然很快查觉,再追回来怎么办?”
顾惜朝道:“他料我们必已走远,怎可能仍留在这里等死。”
戚少商叹道:“若非我莽撞,现在你已拿到解药。”
顾惜朝道:“只有再想别的法子。”
船外突有一人笑道:“不知顾公子还有何法可想,本王洗耳恭听。”
两人齐齐变色,道:“赵誉。”
只见一人身穿淡紫锦袍,从外施施然进来,手摇折扇,笑吟吟看着他二人,不是赵誉又是谁?
顾惜朝瞥他一眼,又闭上,问道:“王爷去而复返,所为何事?”
赵誉在桌边坐下,拿起一只酒杯端详,笑道:“背意?离心,背意。亏你想得出。顾惜朝,你这一出空城计,骗得我苦。想本王自出世,几曾受人如此愚弄。”
顾惜朝微微一笑,道:“王爷是算帐来了?”
赵誉叹道:“可惜啊,可惜。可惜你们如此人才,却不能为我所用。”
顾惜朝道:“王爷此来,必是要除我们而后快,为何还不动手。”
赵誉怒道:“顾惜朝,你不要得寸进尺,你以为你手中东西真能要挟得了本王?本王若真要杀你,你还能飞上天去不成?”
顾惜朝道:“王爷要杀我,顾惜朝自然无处可逃。顾惜朝残疾之人,王爷手中有甲兵千万,江湖高手无数,王爷若真要杀顾某易如反掌,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想来王爷仍有用顾惜朝处,所以才迟迟不下手。顾惜朝有恃无恐,也是人之常情,王爷何必为此恼怒?”
赵誉凝视他半晌,笑道:“顾惜朝啊顾惜朝,当真是玲珑心肝。”他从袖中掏出一只小玉瓶,放在桌上,“这有药丸一颗,不能解你身上之毒,但可保你两个月性命,这两个月内,你二人为我取来一件东西,我自会将解药给你们。”
“何物?”戚少商问道。
“诸葛小花的项上人头。”
“什么?”
“戚捕头,我知道此事有违侠义之道,确实让你为难。但我也敢担保,没有这颗解药,顾惜朝熬不过今晚日落。”
戚少商看顾惜朝脸色灰白,知他所言不假。但要他做这种事,却是万万不能。
顾惜朝哂然一笑道:“王爷何必出这种题目为难人。你要他戚少商做违背侠义的事,不如直接杀了他来得爽快。顾惜朝生死有命,犯不着牵连他人。”
赵誉道:“我也知确实强人所难,但此事,没有人会比戚捕头更胜任。”
戚少商道:“为何偏偏找我?”
赵誉笑道:“因为诸葛小花信任你。”
戚少商盯着他眼睛思索良久,毅然道:“好,我答应你。”
顾惜朝吃了一惊,道:“你说什么?”
赵誉洞悉的一笑,不再多言,抚掌道:“我在京城等你们,两个月后,十月十五,京师太白楼上,我等你们的好消息。”另取了一只玉瓶放在桌上,走至舱边道,“桌上另有一瓶伤药,乃大内御制的疗伤圣品,对二位的伤有好处。”他又回身看戚少商一眼,道:“自然,你任何时候都可以反悔。杀与不杀,全在于你。”说完扬长而去。
半日,顾惜朝幽幽问道:“你为何答应他。”
“我若不答应,你的毒便解不了。”
“你答应了又能怎样?难道你真下手去杀诸葛小花?”
“自然不会。但有了这药,至少可以延你性命。我们回京去找诸葛先生,他医术高明,一定有办法解去你身中之毒。”
顾惜朝凝视他一会,咧嘴笑道:“你也学会使缓兵之计了。”
戚少商笑道:“跟你在一起,少不得多长一个心眼,时间久了,这蒙人的伎俩,多少学得一点。”
顾惜朝收了笑冷冷道:“你以为那赵誉是什么角色,这么轻易就信了你?”
“不管他信不信,有了这药,我们就能多两个月时间,我们去拜访名医,找诸葛先生。实在不成,我去玄冥教偷了药方出来,你凭药方自己配解药还不成么?”
顾惜朝瞪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他:“人人都说我是疯子,我看你才是真正的疯子。”
戚少商爬起身,拿了那玉瓶道:“是不是疯子有什么重要,重要的是咱们能多这两个月时间。”他突然顿住,狐疑的看向顾惜朝,“为何,他会去而复返?”
“怎么?”
“说起来,这一切未免过于凑巧。陈府血案,小元,玄冥教,九王爷,我总觉得,这里面有古怪。”
顾惜朝漠然道:“什么古怪?”
“九王爷确实信我信得过于轻易。他重返画舫,以你性命相挟,好象……好象都是事先安排的。”
顾惜朝神色自若,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戚少商摇头道:“我只是觉得,自我到杭州后,发生了太多事,一件连一件,太不寻常,未免过于蹊跷。另外,”他目光深深看向顾惜朝,“九王想拉拢于你,许你高官厚禄,你……就,不动心么?”
顾惜朝脸色微变,与他对视半天,冷冷一笑,也不说话,扶着船壁爬起身,摇摇晃晃拖着腿向外走去。
“你上哪?”戚少商抢上两步拉住他问道。
顾惜朝道:“你既疑我,又何须多言。我去哪,与戚捕头何干,哦――”他挑起眉,作出恍然的模样笑道,“你是怕逃了我这钦命要犯。好,我不妨直言,戚大侠请仍回六扇门做你的捕快去,我现在就去投诚赵誉,免了你疑神疑鬼多费心思。你有案子公干,请直接到九王爷处拿我便是。”甩开戚少商手继续向外走。
戚少商再次拉住他道:“我只是说一下,你又堵气。”
顾惜朝奋力挣扎,怒道:“我何尝与你赌气。我自去九王那里求解药,无须你舍弃大侠的名声来救我。我顾惜朝还未落泊到要你戚少商可怜的地步。”
“够了。”戚少商用力一拉,顾惜朝站立不稳,摔倒于地,戚少商翻身压着他,双手撑在他身子两侧,道,“你冷静些。”
顾惜朝道:“戚少商,你听好,我顾惜朝唯一的目的,就是杀了你。陈府血案是我做下的,引你去陈府,嫁祸给小元。我又与九王勾结,故意给自己下毒,诱你来此赴宴,看准你侠义为怀专一爱拔刀相助的弱点,以我的性命逼你去杀诸葛小花。这招叫做一箭双雕,既可扫除九王的强敌,又能令你身败名裂,不容于天下。戚大当家,这一计如何?比不比得当日连云山上灭寨之计?”
他目光冰冷,对着戚少商一字字静静道来,全无感情。一个字便是一把刀,毫不留情划过戚少商的心,将他的心斩得鲜血淋漓碎成千片。
“够了,不要再说了。”他嘶声大吼,用力抱住顾惜朝,恨不得将他嵌入怀中。
顾惜朝偏过头,冷冷道:“告诉你,我说的每个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