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月明千里-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顾惜朝嘴角微撇,眉眼之间尽是讥嘲冷笑:“戚大人倒是好心,只可惜罪证确凿,顾惜朝纵百死也难辩其咎,又何必牵强附会非给他一个清白公道。”
“顾惜朝。”低沉的声音里隐含了两分怒气。
顾惜朝高高挑起眉:“戚大人到底还是认定在下便是那血案元凶顾惜朝,此案已为皇上亲自过问,钦犯就在眼前,还不尽快押赴京城问斩。如何?”他向戚少商伸出双手,“是捆是绑,或者上镣铐还是带枷?悉听尊便。”
戚少商再忍不住怒火,霍的站起捉住顾惜朝双腕压在桌上:“顾惜朝,你玩够没有?”
顾惜朝脸色大变,抬手便想甩开戚少商。
戚少商功力深厚,常日里自行运转绵绵不息,此时忽受外力自然生出相应反震之力。顾惜朝闷哼一声,被弹出数尺,重重摔于地下。
戚少商大惊,一颗心几乎跳出胸腔。两步抢上前扶起顾惜朝,问:“你怎样?”
顾惜朝面色惨白,额上沁出一层汗珠,死死咬住下唇,瞪着戚少商,道:“你,你……”突然吐出一口鲜血。
戚少商脸色发青,左掌抵住他背心“大椎|穴”便要运功。顾惜朝却咬牙从他怀中挪开身子,说道:“不用你打了人又来卖乖,要杀我直接用逆水寒便好,戚大人侠肝义胆义薄云天大仁大义,犯不着零零碎碎来折磨我这个废人。”说着又吐了一口血。
戚少商心中纠结,抱紧他道:“我决无此意。”
“难不成是戚大侠不放心?非再试探一下顾惜朝是否已武功尽失?”
“别说话了,先让我助疗伤。”
顾惜朝抓住他手:“不敢当,戚大侠。你上次运功已让顾惜朝生不如死,你此次再运功,怕顾惜朝不脱层皮也过不了这九重地狱。”
“够了,顾惜朝。”戚少商猛地将他压到身下,“我是废去了你武功,但那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现在我只想替你疗伤,你推三阻四一再出言伤人,到底想怎样?”
一句话反而使顾惜朝安静了下去,垂着眼帘默然不语,半日才徐徐抬眼看他。
没有预料中凄厉怨毒的眼神,甚至连嘴角风淡云清的浅浅讥诮也失了踪影。他面上的平静漠然得仿佛局外的观棋者,置身事外的漠不关心。
“我想怎样?说起来,我还不曾感谢戚大当家,若非你助我吐气散功逆行经脉,顾惜朝又怎能恢复神智,清醒如常。如果不是大当家的,顾惜朝这一辈子怕不就一直疯癫痴傻下去了。”
戚少商说不出话来,看着那张陌生的面孔他寻不出能与之相合的记忆。从前的顾惜朝可以狷狂可以睨睥可以傲岸可以无视天下,但现在的顾惜朝平静淡然得令他发狂,那不是他熟悉的顾惜朝。他无措,不知该如何做。缓缓收紧双臂,将那人紧紧拥在怀中。
相较三年前,他瘦了很多。尖削的下巴失去了当年孩子气的圆润,纤薄的身躯圈在怀中微微颤抖,感受到他的抗拒,他更用力的拥紧他。
顾惜朝挣了两下挣不开,抬眼碰到戚少商深如渊海的目光,恍然间失了神。迷离中,耳边卷过旗亭酒肆外的风声,漫天黄沙里琴剑合鸣的金戈之声穿透薄纱,一重重扩张起孤寂的空间。时光的倒影画在风化后的木墙上,风过时的笑容依稀有悲伤的痕迹。
背叛的昨日血影重重,他们无法穿越。
顾惜朝闭起眼,酸涩的温热滑过脸颊。冰凉的触感附了上来,熟悉的气息里,他再辨识不出日与夜的区别……

'戚顾'月明千里——4

月明千里

4

日影照在窗上,幽幽秋风拂过庭中几株翠竹。迷懞间仿若听到秋雨的声音,滴在檐下,沾湿了秋雾里层滃叠起的淡淡樨香。
时间的感觉淡却下去,混不知天地岁月沧海几何。
是不是就这样经了万世万劫,一直沉默着相拥下去,直到遥远的往昔里那再记忆不起的地老天荒。
戚少商下颌轻蹭过顾惜朝的额头,嗓音暗哑:“你在发烧。”
怀中人身子蓦的一僵,翻身坐起,用力将他推开。
“怎么了?”他不明所以的问,却不敢用强,略有不舍的放开手,生恐再伤了他。
顾惜朝喘口粗气,抹去唇边血渍,却不答话。
戚少商转念一想,方明白这种情形何等诡异,不觉红了脸。幸而顾惜朝面向门窗,看不到他表情。顾惜朝撑着凳子站起身,身形略晃,扶住桌子。戚少商赶忙也站直,伸手要扶他。顾惜朝却向书桌走去,不着痕迹的避开。
从桌上取了一卷卷宗回来,扔给戚少商,不理他怔在空中而后慢慢收回的双手。
“这是最新的案情,包括对领近百姓的问询记录。案犯显然对陈府内格局地形相当熟悉,若非陈府的熟人,便是事先对府内进行过极详细的探查。”说到这,顾惜朝喘口气坐下,“陈府眼下虽只是普通乡绅,但势力不小,平日里家丁守卫森严,陈阁老更请了数名武林高手作保镖。能避开这些人耳目在府中来去自如,必定武功极高……”
“没错,”一人在门外接口,接着门被推开,一个白色身影游鱼般悄无声息滑了进来,倚着门柱抱臂而笑,“而且轻功也不能差。”
“追命。”戚少商诧异,“你何时回来的。”
“刚刚。”追命看到一旁的顾惜朝,神色渐变,“顾……”
戚少商伸手止住他即将出口的名字,沉声道:“追命,见过杜言之杜先生。”
“可,他明明……”
戚少商看着顾惜朝,慢慢道:“杜先生奉吴大人之命,协助我俩查案,尽早将凶手缉拿归案。”
追命看看他,再看看顾惜朝,了然的一笑,向顾惜朝抱拳行礼道:“在下追命,见过杜先生。”
顾惜朝也微笑:“好说。”笑容无懈可击。
接下来谈了些什么,戚少商模模糊糊只得个大概。所有的思绪陷在顾惜朝似真非真似假非假的微笑里,失了应有的敏锐警醒。尤记旗亭初识时,他也是这样一副从容不迫叫人摸不着深浅的笑意。
唯有当他说出拿他当知己时,对方那一笑,犹如小雪初晴霁后明月,含了三分感动三分开怀三分知遇,还有一分啼笑皆非。
时至今日,戚少商仍不时会想起,至少那时,顾惜朝是否真心而笑。
他就这样迷迷懵懵听着追命与顾惜朝商议,跟着追命走出书房,直至冰冷的剑锋从旁袭来,方悚然惊醒。
那一剑势急力强,劲风宛然,直取他胸前“膻中|穴”,竟是夺命的招数。剑招虽狠,在他眼中却仍不值一哂。本可轻易避开,但他身后是顾惜朝,若避开势必危及到他。当下不及思索,沉腰滑步,反手一掌击向来人。
那人见他不退反进,而自己招式已老,剑锋滑至了戚少商身后。虽吃惊却不慌张,脚下轻点,翩然后跃,避开戚少商的掌风,同时回剑反刺,指向戚少商手腕的“神门|穴”。
他这一手倒纵显示了极高妙的轻功,追命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叫好。
戚少商见他当此不利之境尤能应变得当,心下也暗自赞叹。他仍是不避不闪,踏上一步,手臂忽长,变掌为抓,抓向那人手腕。
那人身在半空,双足虚踢,硬生生在空中转了半个圈,长剑外划,左掌跟着直击而上。戚少商微微一笑,猱身而上,探手抓向那人左肩。那人左脚着地,右足当即飞踢,随即左足跟上,双足连环飞踢。戚少商侧身微退,左腿扫出,恰格住那人右腿,同时右手食指虚点,点中那人左膝“跳环|穴”。那人登时站立不稳,左膝跪地。戚少商右掌凝而不发,悬在他头顶,问道:“你是何人?”
那人抬头瞪他,大大的眼睛满是不服,居然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生得眉清目秀,乍看之下,竟有几分眼熟。
顾惜朝从书房悠悠走出来,道:“你自不量力,居然找九现神龙比试,落败也是自取其辱。”
戚少商收掌问道:“你们认识。”一边替那少年解去腿上被封|穴道。
那少年撅撅嘴,从地上站起,拍去衣服上的尘土,立时换了一副嘻皮笑脸:“戚大侠,得罪了。我叫小元,是府尹大人派来照顾先生的。见过戚爷,三爷,给二位爷陪罪了!”向戚少商、追命抱拳团团行了一个礼。三步两跳跑到顾惜朝身前,努嘴道:“先生你教的功夫没用,竟连戚爷的三招都接不住。”
顾惜朝淡笑道:“你才练了几年?戚大侠九现神龙的称号那是江湖百战,从腥风血雨里拼杀出来的,你一个才练了两天功夫的豆大米丁,怎么敢拿自己和戚大侠比。还不去谢了戚大侠的指点。”
小元吐吐舌,扮个鬼脸,贴在顾惜朝身边向戚少商再抱拳道:“多谢戚爷指点。”
戚少商目光从他脸上晃到顾惜朝脸上,笑道:“客气了。我这点微末功夫,倒叫你家先生见笑了。”
顾惜朝对小元道:“好了,你带两位爷去见张柯,让张柯引二位爷去敛尸房验尸。”
小元乖乖点头,收起长剑领头而去。戚少商不着急走,让追命跟小元先行。他双手负在背后,望着小元的背影问道:“他是你收的弟子?”
“不是,我不是他师傅。”
“但你传他功夫。”
“我看他聪明伶俐,一时忍不住,就传了几手以前的拳脚,我功力虽没了,好歹那些招式还记着,无聊时看他耍弄耍弄,权当解个闷。”他凄然一笑,“象我这样一个废人,哪还有资格为人师?再者,我教他的功夫,在你手下竟连三招都过不了,哪里还有说嘴的份?”
戚少商张张嘴,想说话却没说出来。半天闷闷道:“我先去了。”
“等一下,”顾惜朝在他身后叫他,“今晚,你去城南松林子等我。我有事和你说。”
“好。”戚少商答应着,不回头大步去了。

戚少商到松林子时,顾惜朝已在等他。他故意放重脚步,听到他足音顾惜朝回过头来。
一霎那,戚少商以为自己回到了三年前,旗亭酒肆那小小的破屋。一切背叛也还没有发生,他只是个郁郁不得志的书生。少年的心比天还高出三分,双眸笼了淡如晨烟的薄愁,在月下琴音中远比星子更为明亮清澈夺人心神,也教人痛彻心肺。
如果,如果没有将他引入连云寨,如果他就那样简简单单将自己杀了……
也许,一切都会不同。
“你来了。”淡漠的声音拉回戚少商的神智,戚少商发现今天自己已走神无数次。
“这么晚叫我来,有什么事?”戚少商打量四周。
“夜探鬼屋。”顾惜朝挑眉道。
“什么?”与顾惜朝相反,戚少商的眉几乎挤到一处。
“我要再去趟陈府。”
“你们杭州府应该已经完成勘查,我和追命今天也看了一遍。你还遗漏了什么吗?”
“不是我遗漏了什么,而是凶手遗漏了一点东西。”
“什么东西?”戚少商变色道。
顾惜朝笑得别有用心:“天机,暂时还不能让你知道。”
“卷宗上没有提到现场尚有遗留物。”
“因为我将它压下了。没有饵,鱼怎么肯上钩。须知我虽有凌云之志,却无姜尚之能啊。”
“你胆子太大了。”
顾惜朝的神情瞬时变得冰冷:“我顾惜朝被人称为疯子,皇宫我尚且敢捣,还怕了留下区区一个证物?”
戚少商吞口气,不愿与他多作口角,看他一眼道:“那好,走罢。”
大步向前,却不见顾惜朝跟来。回头望,他还站在原地负着双手似笑非笑。
“你怎么不走?”
“戚大当家好健忘,你轻功盖世,我却是个失了功力的瘸子,哪里追得上大当家的。”
戚少商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回身过去拉了他手说:“走罢。”
林中忽蹿过一道黑影,戚少商手按剑柄喝道:“什么人。”正要纵身追上,顾惜朝按住他胳膊道:“无妨,只是个过路的野兽。”
“过路的野兽?”戚少商怀疑的看他,明知他撒谎,却不好说什么,只能作罢,重拉了他手说:“走罢。”
施展起轻功,虽带了一人,却仍迅如捷风。不一时便到了陈府围墙外,大门上贴了封条。戚少商打量一下四周,伸手环住顾惜朝的腰,轻轻一跃,掠过高达丈余的围墙,稳稳落在地下。
陈府占地极广,府内建着珍奇园林。如今人死楼空,原先养的鸟兽花草,死的死,逃的逃,留下些怪石残树,在夜色里被冷风刮过显得异常阴森恐怖。
戚少商握着逆水寒,下意识揽紧顾惜朝,不敢稍松开一分一毫。隔了几层厚厚的衣衫,仍能感受出顾惜朝高于寻常的体温。还在发烧?戚少商拧了眉,却不好在这种时候和他分证。附到他耳边轻声问:“现在去哪?”
“去上房。”
依着顾惜朝的指示,戚少商带他来到上房院内,埋伏在屋顶之上。
秋风夜凉,露水一阵阵下来,没半个时辰,两人的衣衫都湿了一层。感觉到顾惜朝在夜风里微微颤抖,于是手上用力,将他揽得更紧,紧紧贴住自己。
转眼看到顾惜朝正静静瞧着自己,眸光深不见底,于是对他微微一笑,光风霁月,全无他意,顾惜朝却转开了脸去。借着月光,戚少商见他双唇发青面色益发苍白,知道和他说什么也是白费唇舌,眉越发拧深却无可奈何。
凑到他耳边问:“你每晚都来埋伏么?”
顾惜朝迟疑一下,点点头:“守了这么多天,始终不得头绪,今天是最后一天,若还候不到他,我也无法可想了。”
“为何?”
“四大名捕既来,那凶手再不抓紧,就别想取回证物了。”
戚少商目光一闪,问:“平日你如何进来的?”
顾惜朝故弄玄虚的一笑:“我自有遁地入天的办法。”
他也是附在他耳边说话,轻颦浅笑的气息吹入耳中,他心神不由一荡。正也想说什么,顾惜朝突然握住他嘴,压低声道:“来了。”

'戚顾'月明千里5(豆腐,可不是小戚吃的,撤点)

来人黑衣蒙面,挨着廊沿一步一望,似在寻找什么。
不管这人是不是凶手,线索都着落在他身上了。戚少商长剑出鞘,人已随剑一同掠出,剑光灿然势若掣电。黑衣人猝不及防,大惊之下拔剑急应。
戚少商这一出手,势在必得,剑光笼住那人身周半尺之内。那人以攻为守,举剑疾刺向他左肋。戚少商手腕略翻,剑脊敲到那人剑锋上。那人只觉腕上大震,长剑险些脱手。心下大骇,左掌握爪,呼的袭向他面门。
戚少商心下生疑,眉一皱,出剑更快。那人抵挡不住,收手退后,剑尖自下向上撩出,黑夜中画出半道弧光,剑法顿时变得飘忽不定,轻捷灵动,剑尖看似袭右忽而向左,似乎刺向前胸忽而又至后背,令人难于抵挡。戚少商心内疑窦越深,不理它剑势来向,自顾疾风暴雨般进击。逼得那人不得不回剑自救。戚少商剑招愈急,那人见抵敌不住,剑法再变,中宫直进,风声飒然,隐隐竟含了奔雷之声。剑法大开大阖,气势如虹。
戚少商心下一动,诧异之下,攻势稍缓。那人得此一缓,吐出胸中一口浊气。回首见顾惜朝坐于房顶上,左手一扬,一道精光直射向顾惜朝。
戚少商大惊,知道顾惜朝根本无法抵挡或闪避,心急之下,合身扑上。他去势极速,人至房顶时竟已赶在飞刀之前。他在空中略一弯腰,探手轻轻将那飞刀捞住。
顾惜朝固然是安然无事,但那人却也借此机会逃出院去。见他身影在院墙外几个起落,便彻底没入黑暗之中。
戚少商凝视手中的短刀,沉思不语。顾惜朝嘴角微撇,站起身拍拍手掌上的灰道:“戚大人为什么不拦住他?”
“变故太快,我担心你……”
顾惜朝打断他道:“以你之能,若要救我,自有别的办法射落飞刀,何必自己亲身过来。莫不是有意放此人一马?再者说,我顾惜朝贱命一条,死不足惜,那一刀若真射中我,岂不使江湖少一祸害?”
戚少商今天一再被他出言讥刺,到底恼了:“没错,也许我是不该救你,说不准哪天我又看错你,再次后悔留你祸害人世。”
顾惜朝面色益发苍白,戚少商见他单薄的身形在月光下瑟缩的可怜,不觉心又软了,自悔说话太重,放和了语调说道:“这事有点蹊跷,我们还是从长计议。”
顾惜朝冷笑:“你当我失了功力,连眼睛也瞎了看不出吗?那人起先用的落凤爪,而后剑走轻灵,使的竟然是我的独门剑法。若不是我身在此处,谁会不怀疑那人就是顾惜朝。至于他最后脱身的那两剑……”
“是雷家剑法。”
“霹雳堂?”
“不错。这剑法,乃霹雳堂的家传剑法,历来被作为镇堂之宝,只传嫡系子孙,概不传外间弟子。”
“你的意思,此人和霹雳堂渊源极深。”
“也许。”戚少商丝毫不掩眼中郁郁之色。
“所以你心怀故旧,故意放了他去。”
戚少商无言可答。
顾惜朝仍是冷笑:“好啊,唯一的线索被你戚大侠给放跑了。皇上限期破案,到时找不到真凶。不如就将顾惜朝五花大绑了押解京城,反正杀人凶器乃顾惜朝的独门兵刃,顾惜朝又是个名声极坏的大大恶人朝廷钦犯,戚大侠将顾惜朝捉拿归案,功不可没,从此官途坦荡平步青云,当真可喜可贺!”
才压下去的怒火又腾了上来:“顾惜朝,你不要欺人太甚。”
顾惜朝正要反唇相讥,忽听屋下有人击掌朗声道:“晚云难见,皓月停灯,戚大侠顾公子于此清风良辰之际在屋顶高梁上促膝长谈,真好雅兴。”
戚少商与顾惜朝齐齐色变。顾惜朝也还罢了,戚少商对有人近到身旁居然也毫无所觉。两人同时向下望去。
只见一个男人身着白衣,长身玉立,面如冠玉,手中摇一把折扇。身后跟了三人,其中一女子身着黑衣,另有一男一女服装皆为半黑半白,只不过男的上白下黑,女的上黑下白。这四人女的容貌秀雅绝俗,男的丰神俊朗,迥非俗流。顾惜朝与戚少商面面相觑,却是谁也不认识。
顾惜朝嘴上不肯吃亏,也朗朗一笑道:“楼台高锁小院清秋,这屋顶上自有一番天高地阔,阁下深夜遨游想来豪兴亦不浅,若有意,不妨也上来一试。”
那男子笑道:“会当绝顶一览众山,久闻江湖传言顾公子人如芝兰文采风流,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顾惜朝哂然一笑:“阁下过誉了。”
戚少商揽了他跃下屋去,当着人前,也不好继续环着他腰,放开了手。
那男子又转向戚少商躬身道:“戚大侠急公好义,江湖上人人称道,今番得晤,荣幸之至。”
戚少商不会顾惜朝那些酸文缛节,简简单单一抱拳道:“幸会,不敢请教阁下高姓大名。”
“我等是西方玄冥教主座下四尊者,阳离,阴尔,少乾,子坤。”
顾惜朝已明白他们四人服色乃是合了太极八卦中太阳、少阴、太阴、少阳四象之分,也清楚此四人武功深不可测。戚少商皱起眉,“玄冥教”的名号他不是没听过,素闻此教行事诡异毒辣,是有名的邪教,为正道人士所不齿。只是此教久处西域,平素并不以入主中原为意,倒也没和中原武林结过梁子。略一思忖,不卑不亢道:“玄冥教大名如雷贯耳,只是山高水远,我等与贵教向无瓜葛,不知四位尊者今日前来,有何指教?”
衣着半黑半白的女子子坤道:“我家主人于本月十五中秋夜,在杭州西湖之上泛舟青波,特备水酒数杯,想请顾公子过船一叙。”说着素手微扬,一张雪笺平平飞向顾惜朝。顾惜朝伸手接住,纸上竟无任何内力依附,尤如从桌上捡起一张纸般轻巧。显然此女知道自己功力尽失,全不存试探之意,忍不住看了戚少商一眼。
戚少商自忖凭自己内力将纸自空中平稳送出不难做到,但要象这般使纸上全无后力恰到好处,却是千难万难。
顾惜朝草草扫一眼纸上,也不细看,问道:“为何单请我?”
阳离笑道:“自然是为了顾公子怀中之玉。”
顾惜朝瞥他一眼:“一介布衣,寒伧于世,哪来的怀玉之说。”将请柬随手一抛道:“我不去。”
原本一直静静立着的少乾身形忽动。自他们现身,戚少商一直凝神戒备,见他衣袂稍动,便即一剑刺出。少乾身形如鬼如魅,竟从剑锋处擦身而过,绕到顾惜朝身旁。顾惜朝未及看清他身形,手中便被塞进一物,却是那张被他抛开的请柬,而少乾已若无其事站回原处。这份轻功,即便顾惜朝当日功力未失,也是有所弗如。
顾惜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忽然笑道:“好啊,有见过强买强卖,却不曾见强请强邀的。”说着双手一分,那张雪笺被一撕为二,“我偏不去,又待怎的?”
四尊者见他撕了请柬,一齐抢上,戚少商长剑早已迎上。阴尔、少乾、子坤三人围住戚少商,戚少商深知此战凶险,不敢大意,长剑指东打西,与三人翻翻滚滚瞬息拆了三十余招。
阳离独冲顾惜朝而来,顾惜朝如何避得开,但觉肩、肘、胸三处微痛,已是被困在阳离怀中。阳离俯下身,顾惜朝的肩被他左臂扣住,被迫上身后仰。阳离自上而下俯视他,笑道:“顾公子好大架子好大胆子,我家主人的请柬你都敢撕。”
顾惜朝怒道:“但凭他天皇老子的贴子我也一样撕。”
阳离“啧啧”摇头道:“我听说顾公子深通机谋贯于权变,为人颇能审时度势自行曲直,此刻看来,似乎言不符实。”
顾惜朝被他逼着保持那种姿势,羞愤难当,道:“那又怎样?放开。”挣了几下,却苦于毫无内力,陷在阳离怀中动弹不得。
阳离右手捏住他下颔道:“小家伙,你撕了请柬那是你的事,教主的宴却由不得你不赴。若惹恼了教主,”他邪邪一笑,“到时我即使心疼却也救不得你。”
“谁要你猫哭耗子。”
阳离不答,坏笑着俯身在顾惜朝苍白的颈子上轻咬一口。顾惜朝浑身一颤,惊怒交迸,气得几乎晕厥,也不管自己全无内力,挥掌击在阳离胸前。那头戚少商见了,全身血流涌上脑部,挥剑逼开三人便要过来。奈何那三人稍退又进,缠紧他不容他分身相救。
阳离笑着放开怒不可遏的顾惜朝,悠悠吟道:“最苦梦魂,今宵不到伊行。问甚时说与,佳音密耗,寄将秦镜,偷换韩香。天便教人,霎时厮见何妨。”说着一抱拳,换了慷慨朗声道,“十五月圆夜,我兄妹四人恭候顾公子光降。告辞。”向顾惜朝一笑,飞身上了屋檐,那三人立刻不再与戚少商缠斗,皆施展轻功随着去了。
戚少商无心追赶,奔至顾惜朝身畔,扳过他身子问:“你怎样?伤了哪里没有?”
顾惜朝按着颈项,胸口不住起伏,猛抬头怒视戚少商一眼,拂开他双手,转身飞快离去。只是左足已跛,一步一挪,走得极为辛苦。戚少商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顾惜朝也不管陈府大门上官府封条,推开门便冲出去,埋头疾行。一路奔至松林子中,后力不继,脚下一个趄趔,踉跄了几步,扶住一棵树才不曾摔倒,弯了腰不住咳嗽。
戚少商上前扶住他肩道:“还好吧?”
顾惜朝喘着气抬起脸,茫然望向前方,两绺鬈发落在脸侧,挡住了他表情。戚少商知他心中气苦,却不知如何劝解。顾惜朝突然转身抽出他手中逆水寒宝剑,架在他脖子上,全身不住打颤,双手几乎握不住剑柄。
戚少商平静的注视他:“我知你恨我入骨,若杀了我能解你心头之恨,你可以动手。”
顾惜朝切齿道:“若非你废去我武功,我又怎会受此折辱?”
“是,我是对你有愧,但若一切重来,我仍会这样做。”
顾惜朝看着他,目光惨然,脸色越加苍白,突然“哇”一声吐出一口鲜血,逆水寒落于地下,人也跟着软软倒了下去。

月明千里6(自觉很大人家嫌小的杏仁豆腐,请自备勺羹)

“回春堂”是杭州城内最有名的药铺,因为药铺的大夫刘掌柜是杭州最有名的神医。别人看得好的病,刘掌柜看得好;别人看不好的病,刘掌柜一样看得好。刘掌柜同时是各家达官贵人们的座上客,老爷太太少爷小姐们病了,都爱找他瞧,因为他的脉案比太医院太医们还神三分。当今圣上甚至都找他瞧过病。
刘掌柜不瞧等闲病人,“回春堂”成了专为富人开设的药铺,没个七分八分的背景,别想进“回春堂”的门槛。因此,刘掌柜颇傲气,顺带的,药铺上的小伙计小马也很有些嚣张。等闲人,不在他的眼中。
这天早早收铺上了门板,刘掌柜回后屋去和新讨的姨太太亲热,小马在前面厅上展开地铺,舒舒服服做起当神医的梦。
神医的梦没做完,小马被震天响的急促敲门声吵醒。窝着一肚皮火,小马披上衣服骂骂咧咧来到大门前。
“谁啊,深更半夜的。”
“麻烦你开开门,有急症病人。”有人在门外喊。
“什么急症慢症,没见打烊了吗?明天再来。”
“麻烦你,开开门,我找大夫。”
“大夫歇了,看病明天再说,别忘了贴子啊,没钱没身分的,去前街保和堂。”
“真的急症,麻烦你找找大夫。”
“大夫歇了,任天大的事也不能麻烦他老人家。”
“性命攸关的事,小哥,请你开开门,我一定重谢。”
刘掌柜从垂花壁后出来,恼怒的问:“什么事情?”
小马换了一副脸,陪着小心道:“有人来求医。”
“大夫,我有病人,求你救救我兄弟。”那人又在门外喊。
刘掌柜冲小马发作:“你第一天在回春堂干吗?差使越当越回去了,还不赶这疯子走?如果吵醒姨娘,看我不揭了你的皮。”
小马躬腰连声说“是”。
返身走到门前叉了腰刚要骂,却被迎面的一阵大力撞倒,皮球般咕噜噜滚至墙边,将桌椅撞翻了一地。捂着腰哼哼,冷风从外面直灌进来。小马这才发现原来是门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三寸厚的杉木门扇彻底变成粉末碎屑,被风卷着在厅中四处飘散。
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外,黑色长衫,左肩处披一条毛皮,束到腰间,长发拢在脑后。蜡烛被风吹熄,借着月光看到年轻人有张很英俊的脸,但脸上全是怒容,怀中抱了一个昏迷不醒的青衫书生,大概就是他口中的病人。
“你……你……强……”刘掌柜抖得象筛糠,鼓起胆子正想喊“强盗”。小马连影子也没看到幌动,就见那个青年已站在掌柜跟前,手中举一把明晃晃的大刀,顶着掌柜脖子,恶狠狠道:“快,带我去你的卧室。”
“英,英雄,英雄大王,小的家道贫寒,没那么多钱。噢噢,如果您要路费,我有,我马上给你拿,求您,求您别杀我。”腿一软,痛哭着跪了下下去。
来的人正是戚少商,见掌柜前恭后倨欺善怕恶,心中虽恨却也好笑。抬脚踢一起一块木片,撞中小马腰间|穴道,小马立时倒在地下无法动弹。
“快说,你卧室在哪?”
“大王,您要钱,好说……我给,我给。”戚少商见他眼珠不住乱转,瞟向后院。长剑轻动,将刘掌柜脖子划破一道皮,鲜血沿剑锋流下来。
刘掌柜立刻杀猪般嚷叫,戚少商低声喝道:“闭嘴。”刘掌柜改为哼哼。
“带我去你卧室。”押着刘掌柜一步步向后院走去,感觉手中顾惜朝身体越来越冷,焦急万状,手上微一用力,剑锋在刘掌柜脖子上划出更深的伤痕,喝道:“快走。”
刘掌柜怕死,老老实实带他到自己卧房中。床上躺着一个妖娆的妇人,见他进来娇滴滴抱怨道:“老爷,您去哪……”忽见后面跟着一个拿刀的强盗,高声尖叫。戚少商哪容她开口,身形微晃已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