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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香-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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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瑞儿顺着蓝湛的话一琢磨,再看看秦雁神情温润举止优雅,手上片肉的动作毫不迟滞,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秦雁也不生气,只好脾气的笑笑,温声道:“瑞儿将来嫁人,可要选好。”
说着,微一挑眉,低首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刀,又朝闲闲坐着一副大爷样儿的某人瞥了一眼。也不多说,微微笑着继续忙手里的活儿。
蓝湛被说得有点坐不住,挠了挠后脑,起身去拨弄炭火。又走到萧瑞儿身边,拎起一颗白菜就要劈。萧瑞儿赶紧出声制止:“不用再弄了,白菜吃不了那么多的。”
蓝湛放下白菜,伸手去接萧瑞儿手里喜好的绿叶菜。萧瑞儿忙侧身躲过:“去拿盘子,你都没洗手。”【小说下载网﹕。。】
蓝湛摸摸鼻子,乖乖起身去旁边拿盘子,这次还记得用干净的水又冲了一遍,才蹲到到萧瑞儿身边,接过人手里青菜。
秦雁看着两人无声配合的动作,唇角勾出一抹浅淡的笑。
没一会儿,三人就吃上了热腾腾的暖锅。
羊肉很嫩,蔬菜也新鲜,只是因为不敢用后厨熬好的高汤,汤底略清淡了些。好在瑞儿弄的蘸料味道挺汆,蓝湛吃的赞不绝口,秦雁虽吃相比之斯文许多,夹菜的动作却也不慢。
转眼,两大块羊肉以及四碟子蔬菜都进了肚。三人都吃的很饱。蓝湛盛了碗汤,喝下多半碗,舒爽的吐出一口气,溢出一声喟叹。萧瑞儿看着这人不知不觉间流露出的孩子气,唇角弯起一个显出暖意的弧度。
这人比之十年前有许多不同,可吃饭的模样,却一点都没变。少年时候他老成持重,不善言辞,只是一起吃饭的时候,总是风卷残云的快哉模样,且吃饱之后常常露出孩童般的满足神情。
秦雁站起身收拾碗筷,萧瑞儿也跟着帮忙。
蓝湛转眼看了眼床榻上那两人,站起身伸个懒腰,也颠颠跟在萧瑞儿身边帮这帮那。
两人从昨晚说开,尽管还有诸般细小问题需要逐一解决,但毕竟已解开多日来郁结在各自心中的死结。尤其在萧瑞儿,因为蓝湛一番低声下气的解释,对这人也重拾信心,愿意给彼此一个尝试的机会。
毕竟中间有十年的时间不在一起,两人各自性格都有了诸多改变,生活习惯也有了变迁,且十年前相处那会儿,彼此也没什么机会过多了解。所以对于重新开始的两人来说,各自端正态度,对彼此建立信心,尝试着去了解去接受,便已是一个良好开端。
蓝湛帮着萧瑞儿一块收拾桌子,秦雁则将锅子碗碟收入竹篮里,一并带回后厨。大约半柱香功夫后,秦雁空着手回来,见两人均趴倒在桌上,也不吃惊。
信步走到床畔,伸手解开女子穴道,微笑着道:“你受苦了。”
作者有话要说:工作缘故,明天会很晚回来,故周三晚有更新,谢谢体谅!咳,有关秦雁,你们信么?
卅八章 巧施反间计
床上女子惊讶瞠目,缓缓转动有些僵硬的脖颈,环视整间屋子。之前蓝湛封住她周身几处大穴,包括听觉和视觉,她只通过嗅觉判断出这三人在用饭食,其余事情一概不知。
眼看另两人明显已被人放倒,本以为是死敌的男子突然倒戈相向,对于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炎丽妍除了震惊,再无其他表情可以面对眼前温文浅笑的男子。
秦雁解开她身上绳索,扶她坐起身,拖着人快步往门外走,边道:“回去跟他说,事情有变,小心身边人。”
炎丽妍转动眼珠看向蓝湛和萧瑞儿的方向,又用担心的目光看着秦雁,喉间发出沙哑哼声。
秦雁摇摇头,表情有了一瞬间的凝重:“我还不能走。”
说着,推了女子肩膀一把:“快走!”
女子犹豫了下,单手握拳曲肘在左胸,竖起拇指朝上,朝秦雁一拜,转身快步奔走,很快就消失在潇潇雨夜。
秦雁在雨中站了少顷,才转身回到屋中。
屋子里一片黑暗,桌边两人却不知何时已清醒过来,双目熠熠看着秦雁。蓝湛更唇映浅笑,朝走进来的秦雁一扬下巴,悄声赞道:“秦大夫诓人的本事,不比救人的本领差分毫。”
萧瑞儿闻言抿唇一笑。看秦雁掩好门板,放轻脚步走近,轻声问:“她信了么?”
秦雁搬了张椅子坐下,道:“她若真是炎丽妍,自不可能信这等小把戏。”
萧瑞儿沉吟片刻,道:“蓝湛没有封住她的嗅觉。可她起来后,甚至没有问你如何下毒?”
秦雁点了点头,目中露出淡淡赞许:“但凡擅用毒药,喜研毒物之人,对此都很难忍住好奇。”
“可她只关心你俩是否确实意识不清,压根没在意我是用什么手法下毒。这个冒牌货,未免也太低劣了些。”
蓝湛嗤了一声,道:“十二楼恁大本领,能找来个与炎丽妍年轻时一般模样的人,再多花几年功夫,训练她使毒本领,也并非难事。”
秦雁缓缓摇头,道:“她本就是颗弃子。”
言下之意,十二楼压根没有让她活着回去的打算。
三人利用这颗弃子反将一军,借秦雁助她脱逃一事动摇军心,离间对方内部,也是兵行险招,投石问路。此举无论生效与否,那女子都没有活路。
萧瑞儿和蓝湛先前装作昏迷,屋子内外又十分静谧,故对秦雁与那女子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因此便问:“她会不会看出来咱们的算计,妄借咱们的手逃得一命?”
秦雁沉吟片刻,缓声道:“应该不会。”
说着话,抬眼看向二人:“因为她方才,朝我做了一个动作。”
秦雁依旧是坐着的姿势,只是握起右拳,曲肘在左边心口,竖起拇指朝上,上身前倾微作一揖。
“我想,这个动作,至少用于十二楼某个分舵内部的。”
蓝湛微皱起眉毛,道:“应该就是三月兰。”
“十二楼除却总舵,共有十二分舵,各分舵之间从不往来,只单独听令于总舵主。也就是说,假设三月和四月的分舵主见了面,根本不认识彼此,甚至在没有得到命令的情况下,会自相残杀。而各个分舵内部从上到下,几乎也采取类似的管制之法。”
也正是因为此,蓝湛才授意秦雁利用女子对自己同伴的不知底细,故意将之纵走,且让她传话给三月兰的主人。无论三月分舵的主人信与不信,无论其他知悉那句“小心提防”的人信与不信,只要女子将话传到,蓝湛的反间计就已成功一半。
萧瑞儿听的蹙起眉心:“这么说来,这个总舵主是个很可怕的人物了。”
蓝湛一挑嘴角,道:“别说十二楼如今的楼主,就是各个分舵主,迄今为止也没人见过真实面目。”
“他可能是胭脂巷的龟公,也可能是官居要位的大员,甚至可能是临俪场里某间店铺的扫地小仆。也正是因为这点,不仅外人,他们彼此间也不能确认身份。”
秦雁听到此,也掺了句:“说不定,在某些境况下,那个楼主还很高兴他们自相残杀。”
萧瑞儿闻言,怔愣半晌,喃喃道:“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这个十二楼,说是江湖上最残酷的地方也不为过。”
屋外雨声潺潺,室内一片黑暗,因不知庄中是否还有人埋伏,三人一直没有点灯,说话走动也都尽量放轻声音。只想安然度过这一晚,待明日天亮雨歇,三人好尽快启程。
秦雁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递给萧瑞儿,轻声道:“平气补血的。”
说着便站起身,走到软榻边,检视那名昏迷不醒的少女。又搬过两张椅子,挨着软榻摆好,从柜子里寻出张薄毯,朝两人方向微一颔首,披着毯子在椅上躺下。
萧瑞儿接过那颗药丸,含在口中,感觉到蓝湛转脸凝视的目光,就觉一阵热气直熏脸颊。知道秦雁说这话是有意给蓝湛听,又主动揽过看护那名女子的任务,分明是想给两人腾出空来说些话儿。
蓝湛果不辜负秦雁拱手让出的大好良机,探手过来,先是轻抚了下萧瑞儿脸畔,接着就拉住人手腕,要将人带起。
萧瑞儿不解抬首,就见蓝湛竖起食指对她做了个嘘声动作,朝旁边椅子上躺着的人瞥视一眼,看着萧瑞儿双眼微朝内室一侧脸,示意她跟自己来。
屋子共分内外两间,眼下几人待的地方是外屋,先前那名假扮炎丽妍的女子躺卧的床榻则在里间,中间隔着挂起在两边的幕帘。蓝湛拉着人进到里间,一边伸手解下两边布帘。
萧瑞儿被他的举动弄得无措,又想到依照秦雁的视力耳力,想看什么听什么全在他是否有意,不觉面上更热。
正咬唇瞟着床铺发呆,手腕又被人拉了一下,萧瑞儿有些回不过神的跟在人身后,一步一挪往前走。待真到了床边,抬首看进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眸,萧瑞儿心下一慌,抬手推开蓝湛,转身就走。
腰被人从后面揽入怀里,萧瑞儿吓了一跳,又不敢叫出声,只能用手扒着蓝湛环在自己身前的手,一边轻声嗔道:“胡闹!”
蓝湛轻笑了声,怀里人那点力气在他根本如同蚍蜉撼树,挠痒痒还差不多。手臂略一施力,抱着人靠坐床畔。两片唇也不老实的在萧瑞儿脸颊和耳垂游移,一边低声问道:“怎么回事儿?哪不舒服了,又须得吃那家伙给的药?”
萧瑞儿缩着脖颈左躲右闪,拍打着蓝湛手臂,身子也不断扭动,咬着唇瓣敷衍道:“没事,不过普通药……”
话音未落,就被蓝湛从侧面吻住了唇。萧瑞儿原本就未习惯与人如此亲密,再加上仅一帘之隔,还有秦雁与那陌生少女在,羞涩惊慌之下更觉难堪的紧,忙抬手推着蓝湛的脸和脖颈。
蓝湛察觉她挣扎的厉害,当她还在生自己的气。又想到两人有十年未在一起,直到昨晚才算彻底将事情说清,今天一整个白日除了赶路就是勘案,夜晚一上来就如此亲昵,怕她心里一时间还没适应,也就未多纠缠。松开唇舌。在她唇边轻啄了下,深吸一口气哑声道:“是我太急了些,瑞儿别气……”
萧瑞儿看着他在黑暗中热烈凝视自己的眼,微微拧着而显得格外认真的眉,以及近在咫尺刚刚亲吻过自己的唇,眼前情景与十年前那晚几乎一模一样。也是下雨深夜,也是这般深情凝视自己的眼,温暖如同港湾的怀抱……
原本紧张无措的心情因为回忆里的那份甜蜜稍微松弛下来,身躯也随之变得柔软。推拒着蓝湛脸颊的手微颤了下,仿佛不敢置信般顺着人轮廓轻轻抚过。萧瑞儿吸了口气,强忍着心尖那阵震颤,从眉毛抚摸到眼睫,滑过高挺的鼻梁,微微凹陷的人中,最后停留在轻轻翘起的唇角。
视线与蓝湛凝视的目光交汇,萧瑞儿怀着淡淡羞涩,以及更多的悸动,凑上前轻吻住那双唇瓣。
十年前沉默寡言,十年后巧舌如簧,说出话来阴损薄情气死人不偿命,亲吻起来却是那么柔软,凉凉的,糯糯润润的,好像盛夏时节月芽会做的那种北方凉粉。萧瑞儿如此想着,心间一松,喉咙溢出两声娇笑,张开唇,牙齿也微用了力,真如吃凉粉一般,咬了两下含在唇齿间的唇瓣。
蓝湛却没有半点吃痛反应,只将人稳稳抱在怀里,眉眼含笑由着她折腾。唇瓣微有点刺痛,应该又见血了,他也不当回事,只腾出手抚了抚萧瑞儿脑后的发,动作温柔包容,只当萧瑞儿是闹别扭的孩童。
萧瑞儿尝到舌尖涩意,也知道是将人咬伤了,心里却愈发觉得气窒。仿佛无意中凭借此举将心中那些不满怨愤都勾了出来,声声叫嚣着不满意不开心,要让对方用更大的甜头方有可能平息。
情之一事,就如习武对阵之道,总有一方退让,才能两方周全不受伤害;亦得有一方进攻,这场比试才有较量下去的味道。
十年前两人均是少年情怀,却只是露水之缘,于情感最为炽烈之时因为种种外力被迫分离,对这段被迫夭折的恋情都刻骨铭心。整整十年间,从未将对方忘却,也都谨守着心中对彼此的承诺。
十年后再相见,萧瑞儿从第一眼就将人认出,故而处处忍让;蓝湛却因为记忆中的一个错误,执着自己判断而屡屡伤人。两人从一开始就不是对等付出,也正是因为此,萧瑞儿心中才会有怨。
而蓝湛虽然行事张狂不羁,对心爱之人却是极尽珍宠,如今又有着疼惜瑞儿为自己受苦的情绪在,更是软着心性由人折腾。只要萧瑞儿能解开心结,别说只是咬破他唇,纵然是拿过刀砍他几下,他也甘愿眼都不眨挨过受过。
萧瑞儿也觉察到对方的纵容和怜惜,心间那股怨愤不觉淡却了些。再加上一整日下来困乏的紧,傍晚时又呕了那两口血,靠在蓝湛怀里,不知觉间就沉睡过去。
蓝湛待怀里人完全睡熟,将人小心安置在床上,帮萧瑞儿褪去鞋袜和外裳,取过被子给人仔细盖好,又悄声走到外室。
走到屋外,蓝湛也没说话,就站在软榻边静等片刻。
少顷后,秦雁睁眼,微张开眼瞥了一眼,道:“瑞儿睡下了?”
蓝湛颔首,低声道:“烦劳秦大夫借一步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留言我找时间回复,一则我这边时间紧,二则现在晋江抽的厉害。这里解释两点,①这个故事距离雪落和初熏已经过去两三百年了;②这个故事里反方的人就是十二楼,所以找出一半个凶手没有任何意义,破解杀人手法,比如前面双尸案和无头尸案,找出奸细以及对方根本目的才是关键所以,可能这是大家觉得故事进展慢的原因?其实这本小说并不长。OVER~
卅九章 隐隐风雨来
屋外风疏雨骤,远处树影摇曳,天边隐隐泛过灰白,应该过不久就天亮了。
二人站在屋外,秦雁守着房门,蓝湛则靠在一处门柱。两人低声讲着话,各自却都凝神留意着附近动静。
秦雁当蓝湛是在介意之前药丸的事,便先开口道:“傍晚时跟那女子打斗,情急之下吃了对方一掌,不过不碍事。”
“你也知道,她体内那种毒,能增加一些血液涌动,不失为一件好事。”
蓝湛微拧起眉:“除了饮那劳什子玫瑰露,就没别的办法快些驱除她体内的毒?”
秦雁沉默片刻,才缓声道:“当年那种情况,你就不该和她……”
蓝湛下颚绷的很紧,双目微阖,眼睫抖的厉害。双拳紧握在身畔,半晌才从齿关挤出一句,嗓音却干涩的让人猝不忍闻:“是。”
秦雁向来心细如尘,端详蓝湛神色半晌,突地道出一句:“你当年……是不是还被下了其他的药?”
两人纵然少不更事,但毕竟不是无知孩童,无论再如何情炽,也不会在明知其中一人身中剧毒的情况下偏要做那情爱之事。即便萧瑞儿甘愿豁出自己性命,想要与爱人抵死缠绵,但依照蓝湛为人,绝不可能答允。除非,当时的情况,是两个人都不得已……
蓝湛紧抿着唇不语。
秦雁看着对方神情变化,便知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良久才低叹一声道:“你也勿须太过自责。她身上的毒不比你那时剧烈,只需借助一些药物逐渐拔除干净即可。”
“不过那个红色瓶子里的药,你要看着,别让她吃。”
蓝湛猛地抬眼,盯着秦雁双目:“为何?”
秦雁微讶:“你已看到过?”
蓝湛气息微乱,点了点头。
秦雁微蹙起眉间,低喃道:“她怎地这么不听劝,上次明明告诫过她不要随便吃……”
蓝湛想起昨晚情形,那两颗药分明是自己为了博取她注意,抱着人又亲又啃,最后抵着她的舌喂进去的。又见此时秦雁面露不豫,不禁心中一动,懊悔之情油然而生。
“是我不好。”
蓝湛微垂着眼,苦笑道:“都是我闹她,昨晚硬逼着她吃下两颗。”他以为那是消解她体内毒素的补药,可如今看秦雁的意思,他又自以为是做了错事。
秦雁闻言却眼前一亮,弯起唇角道:“若是昨晚吃下两颗,倒也不必担忧。”
蓝湛忙抬眼看他,秦雁继续笑道:“她傍晚吐出那两口血,那药的毒性也解得差不多了。”
“只是以后注意,不到万不得已,别再让她碰那种药。”
蓝湛还想问,秦雁已先一步道:“如果你还想让她为你生儿子的话。”
蓝湛一愣,脑海中浮现瑞儿抱着婴孩哺乳的情景,只觉心头一热,挑起嘴角笑,一双眼都笑得眯起来。
秦雁看着眼前男子乐得全无半点形象,不由失笑连连,清咳一声道:“若没别的事,我先回了。”
蓝湛回过神,忙将人叫住:“还有一事。”
秦雁转身,以眼神示意蓝湛快问。
蓝湛此时已敛起笑容,神情微冷道:“有关我和瑞儿当年的事,临俪场里都有谁知道?”
秦雁沉吟片刻,反问:“你指知晓到何种程度?”
蓝湛冷笑:“知晓我当年身中奇毒,知晓瑞儿为了救我甘愿中毒。”
秦雁知道这人是惦记方才放走那女子初见三人时说的话语。十二楼派来的人,能叫出三人名字、讲出每个来历不稀奇;可能说出蓝湛红发是因为当年强行拔毒所致,道出萧瑞儿曾经为了蓝湛豁出自己性命,对方在意图假扮炎丽妍糊弄蓝湛等人的同时,也暴露了埋在临俪场的那枚暗雷。
清楚蓝湛和萧瑞儿当年过往的人本就不多,而知道到二人所中之毒的,更不超过五个人。秦雁微蹙起眉,双目因为心中揣测流露淡淡惊讶,随即是某种不可言说的莫测和冷肃。
蓝湛看他露出这般眼色,冷哼一声道:“这件事没你插手的份儿。”
敢把脑筋动到他的人身上,那人果真是嫌命太长!
秦雁沉默少顷,低声道了句:“这件事我不会插手,但你最好知会过瑞儿。”
说完,便轻推开门,回到软榻边,探过那少女脉象,披上毯子继续小憩。
蓝湛则眸色微暗,又在清风冷雨中站了半晌,才进到屋里。
一边往里屋走,一边运起内力,蒸干身上携带的冰冷水汽。伸手拂过自己衣衫,确定是微微温热的,才卧在床畔,解下床帐,搂过萧瑞儿在自己怀里,合衣而眠。
过了约莫一个来时辰,感觉到怀里人微微挪动,蓝湛唇角微翘,手臂收的更紧一些。同时埋低了头凑过去蹭了蹭,面上却显出一副尚未睡醒的困倦模样。
怀里身躯登时一僵,蓝湛唇角更弯,鼻尖在人锁骨处缓缓磨蹭,唇和下巴却不怀好意轻蹭过心口那处。萧瑞儿本就僵硬着身子,双目微瞠一动不敢动,被蓝湛看似无意识的轻薄着,就觉心口一阵酥麻,打个寒颤,鸡皮疙瘩起了半身。
蓝湛感觉到怀里人那一哆嗦,先是一愣,接着就埋在萧瑞儿怀里,闷笑出声。
萧瑞儿这才明白过来他早就醒了,方才不过是在戏弄自己,不禁又羞又气。双颊微红一把坐起,同时抬手使力一推搡——
蓝湛本来就躺的靠外,之前又搂抱着萧瑞儿方才卧的安稳,丝毫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被萧瑞儿这么一推,抱着被子就骨碌到地上,发出一声沉闷重响。
身上被子立时剥落,萧瑞儿惊呼一声,双臂蓦地环住自己胸前:“你……”
她何时被脱到仅着中衣的?!
仅一帘之隔的外室,秦雁略一迟疑,向过挪了两步:“瑞儿?”
蓝湛顾不得身上钝痛,咬牙令道:“敢进来废了你!”
秦雁停住脚步,唇边牵起一缕淡笑:“瑞儿可无碍?”
萧瑞儿狠狠瞪了地上的人一眼,横着手臂挡住胸口,提高嗓音道:“我没事。”
想了想又加了句:“我们很快就出去。”
话一出口,就见地上蓝湛呲牙咧嘴挨痛当口,蓦地展颜一笑,一脸讨好的看着自己唤道:“瑞儿……”
萧瑞儿可不比他厚脸皮,匆忙拧身过去,低声道:“你转过去,我换衣裳。”
蓝湛看着人拧身过去的俏丽身姿,细得几乎自己一掌就能罩住的小腰身,白色中衣下若隐若现的胸部线条,还有领口处因为方才挣扎动作而微微露出的玲珑锁骨……眼色不禁一黯,忙吸了一口气,拂开被子站起身。揉了揉后腰,又抻抻手臂转转脖颈,低声道了句“好疼”,这才委委屈屈出去到外室。
……
三人各自洗漱完毕,又简单吃了些瑞儿做的粥水。带上那少女准备上路。临将人抱起前,萧瑞儿仔细看了眼少女面色,问秦雁:“她这样点着穴道,会不会于身体有碍?”
秦雁思量片刻,沉吟道:“暂时这样点着,等回到扬州再说。她之前被人用箫声控制,很可能体内被植入什么,贸然点开她的穴道,怕会出什么咱们无法控制的岔子。”
萧瑞儿点了点头,蓝湛又上前,将人身上几处穴道又点过一遍。秦雁这才将人打横抱起。三人遂一同出屋。
走到距离大门不远位置,萧瑞儿蓦地停住脚步,惊道:“我知道昨日用箫声控制她的是何人了!”
蓝湛挑眉:“谁?”
萧瑞儿露出一抹苦笑,朝大门一伸指:“那个门房。”
“咱们的马匹,怕是早就遭了殃……”
蓝湛和秦雁闻言,均露出与萧瑞儿类似的郁闷神情。
确实,昨日整个金家庄,除却那门房,就是管家,两名婢子,与那冒名炎丽妍的妙龄女子,整个家宅像是一早被人搬空,明摆着是十二楼布下的一个局。而那几个人先后毙命,冒名炎丽妍的女子被秦雁故意放走,唯独那名门房一直未曾露面。
不用问,那三匹马肯定也被放倒了。
秦雁抱着少女,三人一起将整个金水镇走个遍,终于勉强雇到一辆马车。车又小又破,两匹马也是迟暮,跑起来委实过于平稳。
蓝湛一路赶车一路骂娘,秦雁则随着车厢来回晃悠轻声笑道:“这金水镇实在热情,万般不舍咱们就此离去。”
车子四壁徒空,连片遮风的帘子都没有,萧瑞儿一边扶住那少女,面露不豫道:“依照这个速度,恐怕日落前能赶回扬州就不错。”
蓝湛眯眼看了眼天际,声线微冷道:“只希望别再下雨,否则真是天黑前都赶不到了。”
……
时至晌午,天空乌云密布,过不多久竟打起隆隆响雷,道道闪电划过长空,眼看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萧瑞儿让少女倒卧在自己大腿,伸手拍了拍蓝湛肩膀。
蓝湛转脸,眼下显出淡淡倦意,面上却神采奕奕,回首看了萧瑞儿一眼,柔声问道:“饿了?”
萧瑞儿知道他是强打精神,也不戳穿,微笑着道:“没。要下雨了,你进来罢,反正这车也走不快。”
蓝湛看了眼不远处的树林,驾着绳套的手臂一抖,一边淡声道:“过了这片林子再说。”
萧瑞儿也抬首看向黑压压的树林,目中闪过一抹忧虑。
转脸与秦雁对视一眼,后者也微一颔首,表示同意蓝湛意见。
前面那片树林不算小,三人来时骑快马且走了约莫一炷香功夫。内里不少灌木草丛,且多高大乔木,非常适合埋伏作战,若真有人不想他们安全抵达扬州,此处是不二上选。
萧瑞儿从腰间掏出两方淡粉纸包,一个递给秦雁,另一只从蓝湛肩头递了过去。
蓝湛接过来,微一挑眉:怎么用?
三人正好是迎风而行,萧瑞儿唇角微翘:“打开,洒在脸上。”
蓝湛觉得挺新鲜,却也没多问,依照萧瑞儿的话打开纸包,就觉一阵粉末迎面扑来。秦雁也随后打开纸包。
淡淡的蔷薇花香。风一吹过,整个车厢都弥漫着这股味道。
蓝湛初时不解香粉作用,过一会儿就觉神清气爽,周身气力丰盈,丹田一阵发热,不自觉的运行起内力来。
萧瑞儿早在蓝湛打开纸包前就用帕子罩在少女脸上,谨防她因为嗅闻到这股味道而有异动。
此时见蓝湛背脊不自觉的挺直,且片刻后发出一声舒坦喟叹,知道他是体味到这香粉精妙之处了,不由露出一抹浅笑。
对过秦雁也睁开眼,弯起唇角叹道:“这一包香粉市价白银三千两,秦某此番实在是沾光了。”
第一章 林中破险境
秦雁此言一处,萧瑞儿面色微红,正待辩解,就听前面蓝湛大笑出声,猖狂语道:“秦大夫知道就好。我媳妇儿的香粉,果真奇妙!”
萧瑞儿见秦雁目中笑意更深,不由得面上一赧,伸腿轻踢了下蓝湛后腰,嗔怪道:“瞎说什么……”
不过用足尖轻触一下,蓝湛却跟被人用足十分力狠踹一脚似的,捂着后腰委屈瘪嘴,转过脸格外幽怨瞅了萧瑞儿一眼。一边语重心长道:“媳妇儿,这地方可不能乱踢……”
萧瑞儿被他气的直哆嗦,狠狠剜了他一眼,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这人过去分明是个堪比端木的冷性子,怎么中间十年不见,就变成这副油嘴滑舌的模样。萧瑞儿心中暗忖,顿时对六扇门的印象更差了些。果然,当初就不该由着那老头把他带去那种地方。
殊不知六扇门诸位同侪委实冤枉的紧!蓝湛这个狂肆不羁又霸道毒舌的恶劣性子,根本就是由娘胎里带出来的。
跟萧瑞儿初时那段,一则是因为生活窘迫整日奔波,又在人手下做活,自没有功夫更没有心思与人闲磕牙。二则那时初识萧瑞儿,对方是雇主家的大小姐,虽说家道中落了,但在那时的蓝湛看来,萧瑞儿一举手一投足都透着大家闺秀的风范气质。皮肤白白眼睛大大,长的恁一副娇俏模样,又带了点从小到大没吃过苦的高傲劲儿,跟他说话的时候却挺客套,还带着点女孩家的羞怯。蓝湛那时一见她就紧张的不得了,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搁了,哪里还记得起耍嘴皮子逗小姑娘!
到了六扇门,随着勘破几桩大案,愈发得到上头赏识,蓝湛整个人的真实性子逐渐显露,整个六扇门都叫苦不迭。好在蓝湛一年到头总往外头跑,既有真本事,为人也仗义的很,众人才勉强忍耐他那个天大地大都没本大爷大的恶劣性子。要是让众人知道萧瑞儿把“教坏“蓝湛的帽子扣给了六扇门,估计连带老爷子都得抱着大小徒孙痛哭流涕了!
三人说笑间马车已驶入树林。
林内树木几可参天、枝繁叶茂,周遭灌木密实杂草丛生,使得头顶本就暗沉的天色昏昏欲黑,几与子夜无异。只能通过间或闪过天际的几道闪电勉强窥得光亮,却因为整个树林的暗沉阴郁,更添几分诡谲之感。
蓝湛并没有加快赶车,反而缓下缰绳,任由两匹老马随性跑动。可似乎牲畜都本能感应到危险,本已迟暮之年的老马竟扬鬃引颈,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沿着林中小径奔跑。
猎猎风声灌入没有任何遮挡的车厢,混杂着草木味道的泥土气息萦绕鼻端,一场暴风雨来袭在即。
蓝湛并没有听从萧瑞儿之前建议,依旧握紧缰绳坐在车板,唇角仍噙着不羁笑意,整个身躯却蓄势待发,随时准备着进入战斗。
萧瑞儿一手扶在腰间剑柄,另一手则攥紧在袖间,手指微颤,双目直视前方,凝神静气留意着周遭动静。
当此晦暗不明的境况,秦雁依旧不改温文浅笑,手指抚过垂过肩侧一绺儿银发,掌中已多了一只巴掌大小的银质短笛。
马车经过一处三股叉地带,对面两条小径突然蹿出廿余个身穿灰衣面蒙布巾的男子,个个手持利器步履如飞朝马车冲过来。为首一人抡着两柄亮闪闪的大刀,长啸一声骤然跃起,直朝马车纵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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