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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毒 by creambeast-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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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笑着。狄文细细咀嚼着她现在的神情,觉得还是无法理解,正冥想之际,秦宝扒光碗里的饭,又赖了过来。“老婆,宝儿带你出去玩,好不好?”对这个小孩狄文也没辙,纵使他不喜欢人体接触,却下意识的觉得不该跟他说,一如墨汁要粘住他时,他也莫可奈何。点点头,狄文说:“等我吃完。”一边的墨汁听了,连忙把碗里大半的米饭塞到嘴里,怎么也不会让主子和这个家伙独处的!
  从那时起,狄文及周遍人的生活,又开始回复到平淡。活泼的秦宝时常会拉着他,以及跟屁虫似的墨汁一起出去玩,他们有时下海捉鱼摘海草,有时到吃人雾树林里去布迷阵,有时实在没事干就逮着谁整谁,如果连人都没得玩了,那就坐在草地上编花环,那时秦宝总是会把他编的花环戴在狄文头上,说那是新娘子的盖头,狄文会陪着他们玩,但很少参合进去,除了下海时,他会到海底挖点海泥拿上来研究外,其他时候都是那两个孩子在胡闹。红红则跟着精明能干的苏怡香学起她以往不会的东西,比如做鞋子,和绣帕子。蓬莱阁的生意很好,秦岙和秦飑天生就是副劳碌命,时常忙得连人影子都看不到,弄得秦老大常常愤懑的想,这样他什么时候才能教会他的文,什么是爱情呀!
  听外面回来的人说,这个年过得很热闹。新皇帝改元第一年,年号乾圜,帝号肇,不仅预示着天之初,也预示着民之初,以及国之初,新的开始,自然必须热热闹闹的,让百姓觉得国家的未来无可限量。可谁又知道,就在肇帝整顿了庙堂及后宫之后,便就从这皇城之中消失了呢,若要问当家的是谁?如果他那几个让人不顺眼的兄弟这时还不能帮上忙的话,他还不如违抗先帝遗诏宰了他们。而面对如此任性的皇帝,臣子们也只能摇头叹气,谁让他们本来就是肇帝的人,不替他办事,替谁办事。当然,这事百姓不知道,他们只当皇帝小儿还乖乖在宫里呆着,坐镇一切运筹帷幄,其实不然。而更让蓬莱阁里那些人想不到的是,微服的肇帝,带着新的贴身侍卫谭成林,正朝江南这边而来,看起来他们的平安日子,也快到头咯。其实肇帝会以蓬莱阁为目标不足为奇,他知道狄文是从天而降之人,乃无根之人,小厮墨汁在被前吏部尚书发掘前是在青楼里当小童的,而红红自小就卖身岚王府为奴,这三人都是无处可去的人,如果只有他们倒是难找了,可现在有一个秦岙,此人的家在东山蓬莱,若四人在一起,那个旁人进不得的方外之地,便就是最大的目标了。
  苏甯一路上快马加鞭,完全没有游山玩水的心情,一门心思朝东山进发。说他任性也好,说他不负责任也罢,不逮到那个家伙,他这皇帝也不用当了!到达蓬莱外围的小镇时,镇上有一个传言,据说在去蓬莱的路上,死了三个鬼道的教众,三人死法各异,却皆耸人听闻。当听说其中一个死于数剑穿心时,苏甯知道那肯定是狄文所为。于是也顾不得休息,刚进了客栈就又出来,谭成林很识趣的随后跟上,不曾抱怨一句。在临近那著名的吃人雾树林时,苏甯看见了熟悉的穿着打扮。那些是鬼道的喽罗,他们三三两两正在林子外围转悠,似乎在找入口。苏甯于是停下,想等他们离去后再闯阵。虽然他是鬼道实际上的教主,但鬼道其实有一个挂名的统治者,那是他用来操纵这个组织所设立的傀儡,而知道这个真相的也只有一些高位的成员,下面的喽罗是无从得知的。
  苏甯向身后的谭成林使个眼色,后者便立刻站出来,走过去,只见他走到某人跟前,抱拳施礼后,便张嘴不知说了什么,不一会儿那人便离开,在回来时身后跟了一个人。那人显然是他们的上司,看见谭成林后傲慢的拿鼻孔看人,甚是倨傲,却只见后者附耳过去,说了句什么话,那人便脸色大变,唯唯诺诺的躬身行礼,不一会儿就招呼手下离开了。苏甯等他们走后,才从大树下面走出,来到树林边缘。“君上,此树林甚是诡异,小心为上。”苏甯哼了哼,表示知道。他沿着那排树木来回走着,慢慢踱着,仔细的观察着每一棵树的区别,仔细的分辨细微的不同。基本上,每棵树都是不同,可人为和天然,到底是有分别的。天然的东西看着很自然,人为的话,总会存在一份僵硬。挑挑眉,苏甯停在某棵树前,蹲下来。他发现,其他树木的根部,或多或少都长着菌类,而这一棵,却是光秃秃就一个树根,盘根错节的,其中一条很大的树根甚至破土横亘,那上面有丝丝异香,是故有许多小蚂蚁在上面忙碌。苏甯站起来,在其他树前停留几许,发现他们都没有那种香味,这味道很容易就能让人闻出来,如果稍加留心的话,可以发现源头。于是他回到那棵树下,伸手拨开那树根边上的土,果然看见下面埋着一只瓮,密封着,浓烈的味道自里面飘出。看来以前荒唐的少年时期,没少研究女子脂粉,也是有点好处的。
  起身背起手,苏甯大跨步朝前走去。“君上!”谭成林担忧的叫道。“何事?”停住脚步,苏甯回头,皱着眉褶不甚耐烦的问道。“君上,此阵据说叫‘六合七星八卦阵’,实在凶险,请让属下走在前头。”“不必了。”苏甯说道,然后继续朝前走,谭成林立即跟上。
  所谓六合,以精、气、神相合为内三合,手、眼、身统一为外三合,统称“六合”。又,眼与心合、心与气合、气与身合、身与手合、手与脚合、脚与胯合,也叫“六合”。但这个阵法却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利用这点,正确来说而应是反六合。进入此阵法,不管是习武之人或者寻常百姓,该合的不合,合着的亦会分散,力求做到打断注意,搅乱吐纳,骚扰神经,加上让人在肢体行为上的不协调,以至面面俱散的地步。
  所谓七星,是以北斗七星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为阵位,每一个阵位上都有一关,天翻、地覆、风卷、云压、水击、火燎、禽兽七阵,每一关都能牵制大量敌人,甚至进行清剿,而这七星阵也是整个阵法的攻击中心所在。
  所谓八卦,便是凶吉的两端,以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对应卦象为天泽火雷风水山地)为基础,以圆心为基准,包围整个七星阵,是是非非善善恶恶好好坏坏,变化多端捉摸不定,为辅助阵法,功用是增加或降低内部七星阵法的破坏程度。若不巧巽位撞上天权星的风卷阵,那么风风相辅,威力大增,若正好离位撞上玉衡星的水击阵,那水火相调,自然威力大减,有时甚至可能安然闯过此阵,而运气如何很难猜测,于是便给闯阵者一定的心理压力。
  静止的七星被运动的八卦所包围,掩盖以虚幻的六合,三项条件加在一起,这个阵法,至今无人可破。其实说来,要破这阵法其实也忒是简单,只要你找出那颗北极星的位置,往那一站,那么此阵对当时阵内人便失了效果,而尽管外围的八卦一直不停变动旋转,可里面的七星阵却不会移动,如果能依据七星找出北极星,那这阵便算破掉,而要找出北极星的条件,便是从那唯一一个入口进去,如果走错入口,那面临的只能是阵法,而不会有破阵之法。
  苏甯不信邪,硬是闯了进去,自他踏过那根树根时,人便已身处阵内,只是一时还不曾察觉到而已。但当听到此阵名字时,苏甯心里已经有了些底。他研究过机关阵法和奇门遁甲术,清楚有的时候复杂即是简单,简单即是复杂,而既然叫六合七星八卦阵,那么突破口也只有一个,六合为虚,八卦为圆,只有七星,根据天象学来说,七星尾端还有一颗比它们亮的星子,那便是北极星,而这,便是破阵之关键。

  第七章

  越往里走,苏甯越感觉炙热,这大冬天的,他却已汗湿了袄衣。突然前方出现一个红点,然后转瞬间就来到他眼前,朝后一掠,苏甯才瞧清楚,那是一颗火球,而当他两脚落地的刹那,越来越多的火球自头顶纷乱坠下,那天仿佛也变得通红,正往他头顶压下。苏甯继续朝前走,不一会儿又感觉身坠冰窖,严酷的温度让他身上湿漉漉的衣服瞬间就冻结起来,那一刻他感觉心焦气躁,身后的谭成林早不知到哪去了。苏甯告诫自己不可放在心上,这只是阵法,是利用幻象制造出来的虚境,可他却切身感受着寒冷的气温,而这天气,即使是皇城的三九天,也不曾出现过。把稀薄的鼻水吸回鼻子,苏甯觉得自己必须稳下心神,心神一乱,要破阵,就再不可能。于是他缓慢的作着深呼吸,不停调节心跳和呼吸,许久方自睁眼,继续朝前走着。
  眼前黑影一掠,苏甯侧身躲过,一只半人高的猛虎正龇牙咧嘴向他咆哮,一声虎吼后,猛扑过来。苏甯运起内力一掌拍在老虎脑门,便见这畜生哀嚎一声躺倒在地,而接下来,蟒蛇,群蝎,鹰隼一个接一个,恼得本就没什么耐性的苏甯大为光火。他胡乱挥舞双掌,几下起掠便向前而去,迎接他的,却是地动山摇。抱住一棵树,等震动缓和后,苏甯不打算前进了。卤莽为之,并不能够解决问题。他回想着第一个遇到的是什么,然后第二第三个,再结合那些效果,细细琢磨着。几番推敲下来,苏甯得出一个结论,这儿是天璇星的位置,如果按照天地风云水火兽推论,那么一切都能解释了。于是他目测着北极星所在的方向,把目标定下后,腾空跃起,足尖轻点,三两个起降后落在一个地方。苏甯想他是找对地方了,因为他脚下这个点,堆着许许多多石子,想必蓬莱岛的人,便是以石打击来穿阵而过,而他的脚在踏上这个地方时,眼前霍然开朗起来,那本来和他失散的谭成林,也正在不远处的前方,正不停转着身体,大汗淋漓,神情似乎很苦恼。苏甯朝他走去,看见谭成林已注意到他,满面惊喜的朝自己迎来。“君上!”苏甯点点头,打个弯向东边走,却在这时身后出现掌风,事出突然,加上距离极近,他仅回了半个头,就被人一掌拍在背心旁,喷出一口鲜血跌跪在地。“谭卿!”不可置信的翻身仰躺在地,苏甯看着谭成林面有难色,哀戚戚的望着自己。“朕待你不薄!”呵斥的下场是一阵咳嗽。见苏甯如此,谭成林心有不忍,蹲下来想扶他,却被苏甯一把打掉援手。“休要碰朕!你不配!”谭成林脸上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看起来确有难言之隐。
  这时,一个人突然从一棵树下闪出来,轻击手掌朝这缓步而来。“我的教主大人,我的皇帝陛下,你可总算落到我手上了。”来人长相颇佳,但眉宇间有股歪斜之气,乍看就不给人以好感。“陛下熟读兵书,该知道螳螂补蝉,黄雀在后,陛下是那螳螂,那我就是黄雀了。”说着他哈哈大笑起来。“陛下,还真要感谢你破了这六合七星八卦阵,不然‘属下’还走不出来了。”说着走过来,也不理苏甯欲裂眦目的怒瞪,手一拂就让他昏迷过去。他提起苏甯衣领,很不客气的将他拖着。“陈胤,你不可过多为难君上,一拿到鬼道实权,便就将他放了!”谭成林喝到,看他这么粗暴的对待当今皇上,甚为不满,不由后悔起自己所做的事来。
  陈胤一笑,猛然就朝谭成林射来一个东西。谭成林大惊,堪堪躲过,可还没松口气,胸口一痛。他低头,瞪着眼望着自己的胸口,发现一柄小刀的头部穿胸而过。“你……”指着陈胤,他想质问他为什么!“有了苏甯在手,你以为本座还会只满足那小小鬼道的教主之位吗?笑话!不过可怜了陛下,才当了没多久的皇上,就面临驾崩的境地。”说着他猖狂的仰天大笑,然后转过身往回走。“谭叔,你欠本座的情,现在还清了。”得意的丢下一句话,陈胤消失在树林里。
  谭成林捂着胸口靠到树上,十分后悔。他不该听信小人谗言,妄信于他,更不该拘泥人情之恩,协助于他,最不该的是,他相信了陈胤所说,只是做个傀儡教主而十分伤心难过,同情之意加还情之欲,便傻傻着了他的道,害了君上。谭成林知道国不可一日无君,君上一死势必天下大乱,而且君上对他有天大的恩泽,他却选择背叛,自己是死有余辜,但最后,他还得为君上做一件事,那样,他才能稍稍安心,即使无法瞑目,也可以放心了。提一口气,谭成林屏住气息,快速朝蓬莱岛走去。他穿过树林,无视这仙境一般的地方,朝着最高的一栋楼走去。这时,耳朵接受到孩子的嬉笑声。谭成林本不想多加理会,但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正在和那嬉笑声的主人争吵,而言辞间还提及主人二字,便忙朝声音处走去。
  草地上围坐着三个人,那一头披散的乌黑长发,不会错,正是狄文狄少爷!谭成林小跑过去,然后一头跪倒在那人背后。“狄少爷!请你救救君上!”
  秦宝和墨汁正在吵架,很简单,墨汁十分看不惯秦宝做了花环就给狄文戴,那么丑的东西,还说是什么新娘子的盖头,他羞不羞的,不仅男女不分,还喜欢胡思乱想,真真要不得。“我告诉你,少拿这么难看的东西给主子,简直是糟蹋了主子的美!”秦宝一听,不服气了,墨汁编的花环比自己强不了多少,他有什么脸说自己的花环难看!“我警告你你个黑墨水,本少爷编的花环是天下间最美最香最漂亮最五颜六色的,你自己那个才难看,别往我老婆头上扣!”“你叫我什么,你这只包子!”“黑墨水!”“包子!”“黑墨水!”……狄文无奈的揉揉额头,如今他可切身体会到,什么叫一个头两个大,这两人凑一起,绝对让人想发火。突然,两个吵闹的人皆嘎然住嘴,瞠目结舌的瞪着前方,狄文的身后。“主子……”墨汁想说什么,然后呀一声叫起来。“狄少爷!请你救救君上!”
  听到熟悉的声音,狄文转身。让他诧异的是,谭成林胸口那边有一条很粗的血痕,他的一只脚上也都是血,还滴答滴答掉在地上。“你的君上是谁?”他淡淡问到。谭成林再顾不上什么大不讳的,喊道:“君上就是陛下,是肇皇帝,是苏甯,是前宁王爷!狄少爷,谭某在此求你了,去救救君上吧!”说着几乎哭起来。狄文眼皮一跳,问道:“他怎么了?”谭成林一口气说道:“我背叛君上,他为鬼道教主陈胤所擒,拿来要挟,陈胤为人睚眦必报心胸狭窄且奸猾狡诈,势必会对君上不利,谭某在此恳求,请狄少爷去救君上!”一口气泄完,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人也软瘫在地,嘴巴一开一阖,气息已不再顺畅,但是他的手紧紧抓住狄文的,“请……救救……君……上……”狄文见他瞪圆了眼睛,硬撑着不肯闭上,于是点点头,那一刻,谭成林慢慢阖下眼。“谢……谢……”头一歪,人已断气,这过程没用多久,让狄文大叹人命贫贱。
  “主子……”墨汁扯住狄文的衣袂,眼睛不敢朝那个死人望过去。“去收拾一下吧。”狄文抽回自己那只手,发觉腕口有一圈瘀青,便朝谭成林看去一眼。这也是人的感情所衍生出来的力量么?能让他的血液凝固起来,几乎是不可能的。往回走的时候,秦宝丢下手里的花朵跟过来,“老婆,你要出岛吗?”狄文瞥他一眼,轻轻道:“我答应了他。”“宝儿也去,好不好?”狄文淡淡道:“那不是我能决定的事,你去问你干娘吧。”回去的时候,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都不在。狄文便带着两个小孩去二楼苏怡香的房间,敲门进去后发现红红和苏怡香正在里面,靠在一起看着彼此的绣品,后者不时指正错误需改正的地方,红红听了不住点头。“狄文,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苏怡香问完,然后神情一凛,“出了什么事,你的身上怎么有血?”
  狄文低头一看,衣袍的侧摆沾了零星的血点,便说道:“草场那边有个人,已经死了。你们去把他埋了吧。还有,我要出去一趟。”然后推过墨汁,“他们俩,留在这儿,你替我好好照顾他们。”说完出了房。“主子!”墨汁和红红追出来,满面焦急,就生怕狄文把他们丢下不管了。“我去救一个人,可能也会杀人,你们不会武功,去了危险。”说完一人揉一下,便重新把红红推进苏怡香的房里。苏怡香却走出来,“你去救谁?”“苏甯。”大惊,美丽的女人浑身哆嗦,“皇弟他——”“我会把他救回来,你别担心。”说着回了自己的房。秦宝跟着狄文进了屋,堵在门口,“不带宝儿去的话,宝儿就不让老婆去!”狄文收拾了个包袱,然后来到门口,低头与秦宝对峙。
  “你喜欢我吗?”秦宝忙不迭重重点头。“喜欢我的什么?”秦宝语塞,讷讷的嗫嚅着小嘴,“宝儿就是喜欢老婆,没有为什么,全身上下都喜欢!”狄文平静的说道:“那就让开吧。如果我一个人的时候,会觉得对你思念,那么回来后,我当你老婆。如果没有,你就死心吧。”“不要!”秦宝急了,照狄文如今的态度看来,他决计是不会想念自己的。一把抱住对面那人的腰,他耍赖皮的死活不肯松手。“秦宝,你少给人添乱!”门外苏怡香的泼辣嗓门响了起来,吓得秦宝立刻缩起脖子。狄文打开门,看见他们三个都在门口。“狄文,我皇弟,就拜托你了。”苏怡香深深向他鞠了一躬,起身后一把扯过秦宝,拖着不让他离身半步。“主子,墨汁在这儿等您!”墨汁泪眼汪汪的吸着鼻子。“少爷,回来红红给您做袄子。”女孩的眼眶也很红,却依旧冷静自持。“老婆!我也要去!干娘,你放手!我要和老婆一起去!”秦宝胡搅蛮缠着,不过苏怡香看起来虽是个弱女子,对付小孩倒还真有一套,只见她啪啪啪三下,重重打在那刁蛮小孩的屁股上后,那孩子便瘪着嘴,哽咽起来:“干娘,宝儿大了,你不能打宝儿屁股!”“不听话的小孩就该接受教训!”说完拽着他推回房,落锁。“老婆!”门里随即传来拍打声,一声轻过一声,最后是嚎啕大哭。“路上小心点,狄文。”苏怡香微笑道。狄文向三人点点头,背上小包下了楼。
  问人要了一匹马,在那人送了他句祝福后,狄文便跨上马,朝岛外奔驰。因为不了解对手的情况,狄文在第一个落脚的村子里停了下来,到客栈里去打探消息去了。江湖汉子吵吵嚷嚷呼来喝去的,但都没有关于鬼道这个组织的信息。狄文听了半天,觉得还是自己去问比较好。于是他放下茶盅,来到隔壁一桌。那里围坐着四个粗犷男人,每一个的嗓门都很大,肩膀都很宽,动作都很多,脸皮都很厚。当看到狄文靠近他们时,他们停住调笑,狐疑的看着他。“鬼道,在哪里?”那些大汉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瞧瞧,又有一个人想进去。大哥,所以我说我们干脆也加入进去算了!”狄文跟前的那个回头对其他三人说道。“四弟,那可是邪门歪道,你不怕被武林正道追杀呀!”那人对面的人犹豫着说。左首一人啐了口,“怕他们作甚!听说鬼道对门众政策甚宽,也不用那些古板教条约束人,大哥,我也同意四弟看法,不如进去得了!”右首的赶紧点头附和。“我想问,鬼道在哪?”狄文见他们只顾自己讨论,不回答他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我说你这身细皮嫩肉的也想加入鬼道?给爷爷当暖床的还差不多。”那个老四淫笑着回头瞟着狄文,不怀好意的视线上下游移着。狄文伸出手,然后整个客栈鸦雀无声。只见他拢着手掌,十根尖利的指甲,离那人头颅毫厘,环绕在四周。“我再问一遍,鬼道在哪?”那人斜着眼珠子看着眼角那锋利得比小刀还薄的利器,冷汗源源冒出。“冰、冰……少侠饶命!”男人身体僵硬,动也不敢动。他的同伴也都骇然的望着这一幕,不知该作何反应。“鬼道在哪?”狄文见他们还是不回答自己的问题,有些不悦,手指于是靠近一点,立刻中指的指甲就戳进男人颧骨,一丝鲜血流了下来。“小、小、小的,小的不知!”老四连忙说到,就生怕慢上一步这恐怖的玩意会刺进自己脑袋里。狄文知道他的话不假,于是移开手。“怎样才能找到鬼道?”他平静的问到。
  “少侠、只要把你的血焰背在身上,鬼道会自动找上少侠!”现在江湖人谁不知道,冰血火镰和鬼道已经对上,更清楚冰血火镰持的武器,和他的特色。这个年轻人那双手乍一亮相时,所有人都清楚他的身份。狄文再次上马时,他的背上多了一个庞然大物,一把血红色长约两公尺的大镰刀,在冬日的阳光下,散发着嗜血的锋芒。
  亮出招牌果然有用,没多久狄文便被盯梢,他轻松的就生擒两个男人,然后与之面对。“陈胤在哪?”若这个问题早一点问出口,这两男人一定会大喝一声“大胆!我教教主的名讳岂是你随意叫唤的!”不过那只是假设,现在的情况是,他们两个,每个人都躺在地上,两人中间蹲着一个男人,他的两只手,分别抵在他们的喉咙上,让他们不敢胡乱动弹的真正原因,是那手上的十根指甲。“少侠,有话好说,我们兄弟也没得罪你,怎么就突然亮武器对付起我们来了?”左边一个涎着脸讨好的说到。“你们是鬼道的人?”两人点点头。“你们跟踪我。”两人讪讪的,面有菜色。“我只想知道,怎么找到陈胤。”
  地上两人转头互觑一眼,左边一个道:“少侠,我们只是小喽罗,连教主大人的模样都没见着过,压根也不知道怎么去找他老人家呀。”狄文淡淡说:“不必。带我去见你们的上司。”他的办法很笨,顺藤摸瓜,总能碰到那根瓜蒂。那两人苦着脸,无奈点点头,脖在指甲下,不得不低头哇!
  狄文跟着他们,来到邻镇的一家武馆。穿过大厅来到天井,那里正有一个中年老头在喝茶晒太阳。看见前面两人,意兴阑珊的正想低头继续啜茶,下一秒头倏的抬起,两眼登时放出精光。“张三李四,这人是你们抓回来的?”背后那把高高耸起的镰刀,他可没看花眼,正是教内通缉的冰血火镰。放下茶壶,老头兴奋的走到狄文面前,绕着他踱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啧啧赞叹。“是他!果然是他!”说着便叫来一个小厮,吩咐他飞鸽传书给上面的人,说他们抓到了冰血火镰。小厮朝屋后走去的时候,狄文跟了上去。“喂,你上哪去!”老头一把扣住狄文肩头,皱着眉头说道。“放手。”狄文轻轻说着,手微拂,而后朝前走去。不一会儿后面便传来鬼哭狼嚎一般的呼喊,大嚷着痛啊痛啊,却原来,是狄文刚才不着边际的用指甲齐掌划断了老头的五根手指头。
  狄文来到屋后,那里有几只鸽棚,里面养着好些灰鸽,他赶到时,小厮正往手里鸽子的脚上绑东西,末了两手捧住,朝天扔去。鸽子扑棱着翅膀向西飞去,狄文连忙追上,这样一直跟了一天一夜,狄文才终于察觉不对。按照当时的情况,谭成林进入蓬莱岛前不久,陈胤才带着苏甯离开,以普通人类的速度,即使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也不会行出这么远距离,对于自己没能及时察觉找错方向,狄文不由暗恼。他任鸽子继续向西飞着,自己返身朝来时的路回去。在到达原先那个小镇时,狄文看见一辆豪华的马车,恰在这时停在那鬼道分部的门口。闪入墙角,狄文看着车上下来一个衣冠楚楚的青年,然后是两个大汉,扛着一只一人大的麻袋跟随在后,三人在那中年老头点头哈腰的欢迎下进了屋,然后门关上,武馆也打烊歇业。
  狄文来到房子南边,爬上墙头,探出半个脑袋朝里面看去。底下正是天井,此时坐在椅子上的人,换成是那个年轻人,老头卑躬屈膝的候在一旁,两个大汉站在对面,他们中间的地上,正是那只麻袋。青年抬抬手,那老头便走到另一侧的桌边,在桌子中央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掌按下,这时,轰隆隆巨石移动的声音嗡嗡响起,青年所坐的椅子正后方,出现一个入口一条阶梯,恰被那张大躺椅遮挡住,外头有人也不一定能看见。那两个大汉抬起麻袋,走下阶梯,然后那个青年跟着下去,最后是老头。狄文落到院中,冲过去,石盖正在往回滑动,眼看着就要合上,狄文一个斜跳,刺溜一下就钻了进去,整个人和阶梯呈平行线,扑笃扑笃的就到了底。他机灵的伸手一抓,避免身体撞击地面发出大的声响,等速度一下子变为静止时,才松开手把脚放到地上。前面有条很长的甬道,长到前头几人还能看见背影。狄文屏着息跟上去,轻手轻脚的跟着。走了约盏茶工夫,前面便是一个大房间,黑暗阴沉,有点压抑。因为回声,人一旦说话便能听得一清二楚。一道陌生的嗓音这样说道:“让本座看看教主大人的脸。”然后是悉悉嗦嗦的声音,随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我的陛下,委屈你了!只要你把传位诏书拟好,我便放你出去。”没有任何回音,然后那人道:“你就留在这儿吧。钱伍。”“属下在。”是那老头的声音。“本座把人押你这儿,你可得好生看好。丢了唯你是问!”“教主放心,属下这个地道至今还无人知晓。定不负教主所托。”“这样最好。你替本座先准备一间房,本座想休息一下,对了,找几个姑娘,本座心情好,想乐乐。”说完低低笑着,很是得意。“教主请放心,属下一定安排妥当!”奴颜媚骨的老头讨好着主人。
  狄文快速退到楼梯口,然后矮身躲到楼梯阴影处,不久,那几人便出来了,不过少了一个大汉,看起来是留在里面当看守。狄文等他们出去石盖合上后,才从躲藏处出来。他朝里面走去,在接近那个房间时,停了下来。沿着墙角,他看见那里空空荡荡的跟间牢房一样。一面有桌椅,而设置牢笼的地方却只铺了些干草在地上。被留下来的大汉此刻正伸着懒腰,往椅子上一坐,靠到墙上,打着呵欠。而牢笼里也确实有一个人,远远望去,很是狼狈。那人此刻被五花大绑,捆了个结实,嘴角似乎还有血。狄文蹙起眉头,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苏甯在他的印象里,一直都很倨傲,即使生气愤怒的时候,也是一头雄狮,如今见到他这样颓废的模样,感觉甚是怪异,他觉得胸口酸酸涩涩的。狄文拔下一根头发,夹在手指间,朝那大汉轻轻一投,那男人突然就歪斜着朝旁边栽倒下去。听到声音,靠坐在墙上的苏甯抬起头看了眼,然后便朝门口这边盱盱而来。狄文走过去,在后者越瞪越大的眼睛注视下,挑开锁链走进去。苏甯很激动,瞬也不瞬的凝睇狄文,见他靠近连呼吸都变急促起来。
  狄文在他身前蹲下,用指甲在那圈绳索上划下一刀,那玩意便断成好几截。苏甯这时张开双臂,一把抱住狄文。“文,让我好好抱会儿!”说着把脸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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