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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罡-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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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微停了一下,又道:“我可不想再次到你的时候,我这花容朋貌的师姐竟已是变成了个鹤皮鸡颜的老太婆了!”
苏彤怨毒地看了一眼宛儿:“好,我会记着这一天的!”一张嘴,已是吞下药丸,身子一纵,向殿门中窜去,李强三人侧身一让,苏彤已是掠入殿外风雪之中,眨眼之中已是杳如烟云。
林钰不由失笑道:“宛儿妹子可真是厉害,女人没有一个不会不在乎自己容颜的,越是漂亮的就越是在乎,这一招对付苏彤,可算是找着了她的命门,不怕她不服贴!”宛儿微笑道:“要是以她往日的恶绩,我倒真想干净利落地杀了她,奈何师父对她仍有旧情,也就只好她一马了!”
一边的吴新鹏此时已是脸色惨白,转眼之间,蒋锋被擒,苏彤受制,只余下自己,也是翁中之鳖了。
飞扬心中翻江倒海,好半晌才道:“出手毁灭神剑山庄的,除了天鹰堡外,你们是属于哪一股势力的?”
吴新鹏微微顿了片刻,脸上神色变幻不定,半晌才道:“我们是属于明月宫!”
笑傲天眼睛一翻,“明月宫?”对于他这一辈人来说,明月宫这个名号自然不毫不陌生的。
“你们的宫主是谁?”飞扬两眼直盯对方,这可是至关重要的一个问题,杀死霍震廷的,铁定就是这明月宫主了。
哪知吴新鹏毫不犹豫地答道:“我不知道!”
飞扬又惊又怒:“以你在江湖上的地位武功,居然不知道你们的主子是谁?”
吴新鹏坦然道:“宫主每次出现时,都是白巾覆面,接见我们时又有珠帘相隔,我们的确不知道他的真面目。何况依我看来,每次来见我们的也不见得就是宫主本人,随便一人只要持有宫主信物,我们又怎么知道?”
“哪有谁可能知道?”
吴新鹏想了半晌,才道:“慕容杰也许知道吧!他是宫主的智囊,地位比我高得多!”
飞扬呆了片刻,接着问道:“你们为什么要灭掉神剑山庄?”
吴新鹏干脆地答道:“不知道!”
一边的马维勃然大怒:“一问三不知,我看你是不老实,不给你一点苦头,你就不知道烟袋是铜锅是铁!”
吴新鹏一翻眼道:“如果你要听假话,我就胡编又何妨?”
马维被顶得翻着白眼,却是说不出话来。(文*冇*人-冇…书-屋-W-Γ-S-H-U)
“哪么你们联络傲啸城,外接主儿勤,到底想干什么?明月宫只不过是一江湖门派,为何要插手这天下之争?”
吴新鹏晒笑道:“这有什么不明白的?我们宫主志向远大,志在逐鹿天下,不搅得天下大乱,又如何着手?”
林钰冷笑道:“逐鹿天下?凭着一个武林门派,岂可成事?”
吴新鹏不以为然地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做做怎么知道?何况我们宫主何许人也,岂会无的放矢,据我所知,朝廷中已不知有多少高官显贵已是投在了我们宫主门下,为我们宫主做事。”
林钰一惊,“这些人为何要投在明月宫?”
吴新鹏冷笑道:“这些个官一个个人前人模狗样,暗地里什么龌龊事做不出来,什么丧尽天良的事不做,他们的把柄握在我们手中,只要我们抛出去,他们立时就是一个死,不跟着我们,又有何路可走?”
飞扬心中已是明白了大半,这明月宫主苦心造诣,搜集朝廷官员的隐私,以此要挟,挑拨天下大乱,他要从中渔利,而裴立志的造反更是为他创造了得天独厚的条件,他竟是要将朝廷的有生力量消耗的七七八八,才好举事。
当下冷笑一声,道:“你们勾结主儿勤汗国,就不怕引狼入室,反噬自身吗?”
吴新鹏点头道:“这一条宫主早就算倒,主儿勤汗国的大汗和太子的性命早就握在宫主手中,他敢造次,第一时间就取了他们的命去。何况宫主答应他事成之后会全力支持他统一蛮族?”
“那傲啸城呢?”
“傲啸城更是简单,宫主只是答应事成之后,西域统归傲啸城统领,听调不听宣,裂土封王,他龙王还有什么好求得?”
“好,你们再次来此,又有何事?”云飞扬问道。
吴新鹏叹了一口气,道:“当然有事,第一是打探太子李志的下落。”边说边看了一眼太子李志,接着道:“如若未死,就了结了他!其二是刺杀六王爷和裴立志。”
李志不由又惊又怒,宛儿插口道:“太子兵败,为什么还要杀死他?”
吴新鹏道:“太子若死,于异日宫主夺位自是有好处的,各位都是明白人,何用我多说?”
飞扬冷笑道:“这一条倒也是说得过去的,只是凭你们几块料,也想刺杀六王爷,你们连裴立志也打不过!更不用说武功高若六王爷了。”
吴新鹏道:“这个自然,不用云大侠说,我们也是有自知之明的,我们只是奉命去会合龙王,一齐去压服葛松阳而已。”
众人互望一眼,“压服葛松阳?”
“不错,裴立志一去,就要葛松阳来收服西域大营残兵。至于六王爷所部,只要六王爷一死,朝廷自然要新派上将前来接管,那时,宫主自有办法让新派来的人是我们的人,不动声色就抓住了兵权!”
众人不由出了一身冷汗,这宫主的谋略除了暗杀六王爷一条外,其余的无不和宛儿的计划同出一辙,众人不由都是敬佩地看向宛儿。
飞扬想了想,道:“看来你们的主子对于杀死这二人是极有把握,可我看不出除了你们主子外,还有谁人能杀得死六王爷!”
吴新鹏冷笑道:“这就不是我们所能知道的了,我只是听说这次来的人才是宫主真正的心腹,叫什么十二天魔。刺杀事宜,由他们全权负责。”
众人都是悚然而惊,什么十二天魔,竟有如此厉害么?
问到此时,事情已是大体清楚,吴新鹏倒也爽快,竹筒倒豆子,将自己知道的说了个一清二楚。飞扬站起身来,厉声道:“吴新鹏,你可知道我是谁吗?”
吴新鹏缓缓站起来,道:“开始不知道,后来自己是知道了!”
“好,你知道就好,你双手染满了我神剑山庄弟子的鲜血,我自是要替他们复仇,不过念你今日还算爽快,我给你一个机会,你能接下我三刀,我就不再杀你!”两目凛然生光,直视着吴新鹏。
吴新鹏又惊又喜,喜的是云飞扬武功虽高,自己早已不是对手,但接他三招,凭着自己数十年的功力,料想也不是什么难事,惊的是对方如此笃定,仿佛吃定了自己,又不由得心中惴惴。
众人都是缓缓向后退去,殿中登时空出一大块地方。飞扬双脚不丁不八,随意地站在哪里,双手负在背后,冷冷地看着对手,吴新鹏更知生死就在一念之间,哪敢怠慢,两手箕张,双手骤然开始变红,慢慢地,整个人都似乎变成了一只烤熟的龙虾,连两眼也已变得一片赤红,殿中的温度也立时开始升高。吴新鹏大吼一声,猛地合身扑上,他心里清楚得很,云飞扬武功高过自己太多,假如完全采取守势,任由对方来攻,自己只怕真得撑不过三招,所以一开始,他就猛力狂攻,希望能争取到一点点主动,撑过三招。
飞扬冷笑一声,高声叫道:“第一招!”对于吴新鹏攻到身前的两只烧红的钢钳根本不管不顾,手一挥,嗡的一声响,雪白的弑神却是出现在了吴新鹏的后方,直插他的后心。风声骤起,吴新鹏不由魂飞魄散,在空中急使一个千斤坠,整个人向下落去,同时身子一缩,双手抬起,猛地向直飞过来的弑神夹去。一声轻响,弑神自他双手之间穿过,飞扬一伸手,已是接住了这柄弑神。吴新鹏双手火辣辣地疼痛,瞟了一眼双手,已是被这柄刀将手上带出两条深深的血槽。
不及做出什么想法,飞扬已是大喝一声:“第二刀!”身子跃到半空,刀势一展,正是当初第一次与吴新鹏交手时所用的追风,只是时过境迁,此时一刀击下,比之当初却是力道不知强了多少倍,吴新鹏眼见头顶之上一有如数百把钢刀同时砍将下来,直将人避风可避,危急关头,也不知哪里来的劲力,吴新鹏身体不断旋转,血红的双掌舞成一团红光,牢牢地护住身体,脚下用力,却是如同一柄锥子般径直插了下去,瞬间,人已是没入了大半到了地下,刀风嘶嘶,吴新鹏上身衣服被绞得支离破碎,但他却是终于躲过了第二招。众人看着吴新鹏突出此招,都是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
飞扬长啸一声,自空中落下,双脚在地上重重一踏,众人只觉得如同来了地震,整个殿房也摇晃了一下,吴新鹏一声在叫,整个人已是被这股大力生生地从地里拔了出来,扎手扎脚地飞向半空。
“第三刀!”飞扬一声断喝,手中弑神却没了影子,众人只见白光一闪,已是从吴新鹏腰腹间透体而过。吴新鹏惨嗥一声,从空中跌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两腿弹得几下,已是一命呜呼。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吴新鹏,李强几人一齐涌上来,向飞扬拱手道:“恭喜师父,又报了一份仇了!”飞扬却是殊无喜色,摇头道:“这些只不过是些虾兵蟹将罢了,真正的仇人还不知在何方呢?”
宛儿却道:“他们要去刺杀六王爷,我们只怕要去知会一声!”
李志怒道:“六王叔如此待我,我们为什么还要去告诉他?”
宛儿摇头道:“太子,如果六王爷真得被他们杀死了,姑且这样想罢,到时掌兵的可就是这神秘的明月宫主的人了,那对我们可更不利呀!”
飞扬点点头:“不错,告诉六王爷,让他有所防范,我们也要早点启程,去傲啸城驻地,看来现在他们已成了关键了!”
笑傲天一笑道:“好了,现在外面风雪已停了,这庙里又刚刚杀了人,我看是住不得了,我们还是连夜赶路罢!”
众人都是点头称是,一时之间,已是收拾停当,络绎走出庙门,对被扔在角落里的蒋锋,竟是没人去理会。蒋锋心中暗自祈祷,忘了我,赶快走吧!
正心中念念有词,庙门口忽地探出一个脑袋,却是那笑嘻嘻的李强,走到蒋锋面前,伸手晃晃手中几枚银针,道:“咱们帮主让我来料理你,我专门向帮主要了几枚针儿,让你好好受用受用!”
蒋锋不由大骇,刚才董宛儿与苏彤斗毒,以毒姬之名,尚却败下阵来,这妖女手中出来的东西,又有什么好东西了。想要求饶,却是苦于嘴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李强嘻笑着看着对方的恐惧的眼睛,将银针一枚枚地插到蒋锋身上,做完这一切,身子一闪,已是出了庙门,竟是扬长而去了。
陡地庙中传来一声惨嗥,李强不由吓了一跳,回头看去,那一声声不似人声地惨嗥传了过来,李强不由打了一个哆嗦,脚下用力,如飞般地去了。
第11章 策反
双层牛皮制作的大帐中,青砖制作的盘地火笼正自烧得热气腾腾,外面虽然是一片冰雪世界,北风如刀,这里面却是温暖如春,暖洋洋的让人思睡。正中的虎皮交椅上,一张白虎皮毛色鲜艳,硕大的虎头盘在椅子的顶端,两颗铜铃大的眼眼圆圆地瞪着前方,虽说已没有生前的那种神采,但虽死不倒威,却仍是显得威风凛凛。靠在椅子上的傲啸城主龙王双目微闭,两手放在小腹上,似乎正在小寐。下边的数名心腹大将正襟危坐,大气也不敢喘一声,只是互相打量着,猜测着城主的心思。
左首最上端的一张椅子上,少城主龙狂手扶腰刀,神色似乎一片平静,其实内心正在翻江倒海,直如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兼尔有之。就在昨天,他接到了一封来自傲啸城的信件,竟是如今仍然住在傲啸城中的当朝公主李蓉写来的。“君起雄兵,逐鹿天下,意在九鼎之尊耶?功成之日,尚恳君赐一庵一地,供蓉青灯古佛,以度残生……”这最后几行话鲜细欲滴,赫然是鲜血写就,信纸之上泪迹斑斑,显然是写信之时沾染上的,足见当时李蓉的心情了。
烦躁地挪挪身子,龙狂心中烦闷不已,自从李蓉被他劫持,带到傲啸城以后,从开始的愤恨到冷漠,再到理解,知心,这其中他不知做了多少水磨功夫,谁曾想自己刚刚获得美人青睐,傲啸城就大举用兵,举旗造反了,李蓉再喜欢自己,毕竟还是当朝的公主,自己反得可是她的亲生父亲啊!在傲啸城,除了少数的高层人物和当初参与此事的当事人以外,根本没人知道李蓉的真实身份,但所有傲啸城的人都知道,这个独居一院的女子是自己少城主所钟意的女人,也就是未来的城主夫人,是以对她一直礼尊有加,但此战过后,不论成败,自己还能取得她的谅解么?
帐中熊熊燃烧的松明啪的一声炸开一头明亮的灯花,龙王的双眼倏地张开,眼中精光一闪,张口道:“寒夜风冷,哪位朋友惫夜来访,请进来详谈如何?”众将正自惊讶,帐外已是响起清朗的笑声,“城主果然厉害,旧人来访,本应光明而来,奈何时事已非,今非昔比,只得作此无奈之举,还请见谅!”
帐门一掀,一阵寒风扑面而来,给温暖的帐中带来一阵寒意,众人身子不由一缩,手不由自主地搭上腰间。定睛看时,帐门口已是多了三个人,正自微笑着看着众人,神态自若,顾盼之间,丝毫没有局促紧张之感。
“我道是谁不辞辛劳寒夜前来,原来是贤世侄和侄女,这一位是?”龙王抚须大笑,从案后站起,大步迎了上来。
站在飞扬身后的宛儿略略踏前一步,福了一福,含笑道:“江湖后进,猛虎帮董宛儿给龙王老爷子见礼了!”
龙王不禁一鄂,名震江湖的猛虎帮董宛儿竟然如此年轻,如此貌美,倒是令他想象不到,这几年来,猛虎帮席卷中原,威势一时无俩,副帮主董宛儿之名,尤在帮主云飞扬之上,江湖上对此女颇多传言,但多是说此人心狠手辣,动辙毁帮灭派,今日一见,却是一副娇怯怯秀弱女子模样,反差竟是如此之大,但龙王毕竟是大江大湖滚过来的顶儿尖的不物,稍稍一愕之间,已是回过神来。将手一拍,早有数人搬来椅子,放在帐中。
“大漠一别,不过数月光景,想不到你们二人武功竟是大有进境,真是可喜可贺啊!”龙王心中实是惊讶莫名,大漠之战时,云飞扬武功虽高,却仍是可以窥见,但今儿一见,此人竟似反仆归真,让人莫测高深了。
飞扬微微一笑,“帮主见笑了。”(文*冇*人-冇…书-屋-W-Γ-S-H-U)
龙狂不由心中又羡又妒,当日大漠一战,自己会同慕容杰及部下数十人围攻云飞扬,不但被他脱困而出,而且还杀得自己狼狈不堪,今日一见,心中犹自胆寒,一想起那势若雷霆般的刀光,背心中就不由泌出冷汗。这几人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前来,必有要事。想到这里,龙狂跨步上前,拱手道:“飞扬兄,不知今日来此,有何见教?”
林钰眼见龙狂眼有不豫之色,不由心中暗自一笑,此人上次被飞扬杀得丢盔卸甲,想必此时仍是心有芥蒂。飞扬却是爽朗地大笑道:“特来恭贺城主大事可期,来日裂土封王,听调不听宣,何等快哉?”
此语一出,不仅龙王,帐下诸将已是一个个面上变色,此等机密大事,就是在傲啸城中,除了少数人知道之外,其余人等也是一概不知,云飞扬怎地了如指掌?
环视着众人,飞扬傲然道:“实不相瞒,前来与城主联络的吴新鹏等人已死在我的刀下!城主与他们的交易,如今我是一清二楚了。”
龙王敛去脸上的笑容,缓缓地坐回到案后,重重地坐了下来,沉声道:“贤侄当知道,我此等行事,可不是为了你说的什么裂土封王,个人的荣华富贵,而是为了我西域数十万百姓的生计而为!”
宛儿微笑着站起来,道:“正因为如此,我等才不辞辛苦,雪夜前来,有一言说于龙城主听之,信于不信,则在于您了!”
龙王点头道:“有话请直言,老夫虽老,却自信还没有到糊涂的地步,好歹自然是知道的。”心中却是飞快地转着心思,江湖传言,猛虎帮发展如此迅速,就是因为有朝廷相助,而他们的后台就是如今与自己对峙的六王爷,想必是六王爷派来当说客的了。
宛儿自信地在帐中踱了几步,抬起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直视着龙王,道:“傲啸城眼下之举,可以用八字来概括,得利于前,种祸于后。龙城主,别说是裂土封王,只怕傲啸城覆灭之日,已是不远了!”
一语如惊雷,将众人震得一呆。龙王眉头一皱,细细地思索着宛儿的这几句话,眼前的几人都不是乏乏之辈,自是不会信口胡说,必有其依据,难道还有什么自己没有想到的么?正自沉思着,傲啸城智将邓鹏已是冷笑道:“董帮主此言未免过于危言耸听了,傲啸城屹立大漠多年,不论外部形式多么险恶,也不曾将傲啸城怎么样?遑论如今形式一片大好,踏马中原已是指日可待,你却说我傲啸城覆灭之日指日可待,岂不是说笑话吗?董帮主,你要替人作说客,也应说些靠谱的说辞吧!”帐内众人听得邓鹏此言,不由同时放声大笑起来。
宛儿面色不变,等众人笑声稍停,这才问道:“敢问邓将军,傲啸城这些年来屹立不倒,到底是傲啸城强大得令朝廷无可奈何呢,还是朝廷根本就无意要将你们剿灭呢?”
邓鹏不由一滞,身为傲啸城中的第一智将,对这些他自是一目了然。
宛儿接着道:“以往朝廷视傲啸城不过为芥癣之疾,虽然不舒服,但却不致命,是以虽然一直对你们用兵,但却从来不曾尽过全力,否则不需大军压境,只需紧壁清野数年,傲啸城不攻自破。”
听着宛儿斩钉截铁的话语,龙王忽地开口了:“董帮主说得不错,但今非昔比,朝廷已是朝不保夕,用不了多久,李氏王朝就将终结,我傲啸城种祸一说又从何说起呢?”
宛儿不由失笑道:“城主当真认为你们将稳操胜卷?我看未必。城主博览群书,懂古知今,需知一个王朝的建立,经过了多少年的沉淀,当今的李氏王朝,虽说不甚清明,天子也不是什么明君,但四境之内,除去西域年年战事之外,其他各方仍是风平浪静,百姓也是安居乐业,国库充盈,兵多将广,虽说目前前线失利,但只需稍待时日,集全国之力,击西域一隅,怕不是稳操胜卷?”
龙王大笑道:“诚如董帮主所言,不过万里长堤,毁于蚁穴,树木虽盛,奈何内有虫蚁,自内而外,焉有不败之理?”
林钰站起身来,道:“龙伯父难不成真认为明月宫能成大事?一武林帮派,无根浮萍,以阴谋挟制,诡异行事,如此作风,称霸江湖则可,逐鹿天下未免显得过于儿戏了!却不说如今六王爷手下尚有数十万军队,就算六王爷兵败,朝廷数日之内,就可重新集结百万大军,敢问龙伯父,可有多少胜算?”
不等龙王答话,飞扬已是接口道:“何况不论胜败,傲啸城都是危若累卵,朝不保夕!”
龙王眼中异光闪烁:“飞扬贤侄何出此言?”
飞扬站起身,接着道:“败,不需我说,城主自是知道,朝廷必尽全力清剿傲啸城,傲啸城如何能挡,胜,这新任之主岂能容忍城主游离于他的统治之外,只怕城主兵马尚未回到傲啸城,已是化为乌有了!”
龙王不由遽然变色,心中波涛翻涌,飞扬所言,也正是现今在他脑海中翻来覆去思索的问题,不过是他只虑胜,未想败罢了,如今被飞扬当面说破,不由动容。
咯咯一笑,龙王冷笑道:“如此说来,我傲啸城竟是进退不得了?”
宛儿微微一笑:“哪也不见得,悬崖尚可勒步,苦海亦能回头,何况现在傲啸城远没有到哪一地步,正是可左右战局之时,城主把握出这一机会,自当脱困而出!”
哈哈一笑,龙王道:“莫非是叫我去投靠你的主子六王爷么?”听到龙王出口不逊,宛儿不由一怔,飞扬已是接口道:“不,不是投靠六王爷,而是辅助当今太子李志,成就一翻伟业!”
“什么?”龙王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太子兵败,生死不知,竟然叫自己去投靠他?
飞扬点点头,道:“不错,想必城主也知道,如今太子落难,不但明月宫再追杀他,就连六王爷恐怕也不会放过他,但唯有这个时候,城主前去相助,才能显出诚心,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啊!”
龙王冷笑道:“此时就算太子无恙,也是形单影只,手上无一兵一卒,我为什么要去投靠他?”
宛儿笑道:“城主是装糊涂吗?凭着太子这个身份,还不胜似千军万马?”
龙王不由一阵踌躇,此三人所言,不可谓没有道理,但此时自己的选择,可是关系着千万人头落地的大事,不能不慎重起见,也正如宛儿所言,凭太子这个身份,的确是胜似千军万马,不过这其中的艰难,只怕也是不用脑子想,也可以知道的,不说明月宫虎视眈眈,就连对面的六王爷,不也正是眼巴巴地瞅着吗?
“你们说得的确有理,但如今太子生死不知,我又能奈何?”龙王打定注意,先拖上一拖,观观风色再说。
飞扬三人同时笑了起来,林钰一转身,已是出了帐门,正在众人诧异之时,帐门再开,门口已是多了数人,除开林钰外,还有一个戴着斗蓬,遮住面孔的人,更让龙王惊讶的是这个人的身旁站着的一个老头,正自旁若无人的喝着老酒,一双眼睛更是毫不知礼的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自己。
脑中灵光一闪,已是想起一个人来,不由满面堆笑:“原来是笑兄亲临,这可让老夫蓬荜生辉啊!”
笑傲天满不在乎的挥挥手,道:“老龙王,别说这些个话,今日的正主儿是这位!”酒壶一指,赫然指向的正是那个遮着面孔的人。
随着笑傲天的声音,此人摘下斗蓬,脸色虽然不怎么好看,但一双眼睛却仍是炯炯有神,双手一拱道:“多谢城主急公好义,答应辅助本太子,李志在这里谢过了!”
龙王惊讶莫名,沉思片刻才道:“太子殿下,先别说谢,如今局势想必太子也是知道,可说是艰险之极,别说胜败难料,就算胜了,我又怎么能知道太子殿下不会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呢?毕竟现在龙某乃是钦命要犯,造反逆贼啊!”
李志微微沉思片刻,大步走到龙王案前,伸手取过一张白纸,将中指伸到嘴里一咬,随即在纸上写了起来,此时帐中所有人等,都是沉默无语,脸色变幻,龙王更是心中起伏不定。
李志小心地写完,伸手在怀中,摸出一枚印玺,在嘴中哈哈热气,重重地按了下去。双手取过,捧到龙王面前,道:“龙城主,我不能如反贼那样,让你裂土封王,我能答应你的就是,功成之日,傲啸城我秋毫不犯,西域可由你们掌管,但却必须奉朝廷号令。此书盖了我的太子印玺,我若反悔,你大可公布天下,让我身败名裂。”
龙王捧着这份书柬,心中明白,太子李志所言,的确属实,倘若太子也如同明月宫一样,让自己裂土封王,自己反而要心存疑虑了,唯有如此,方显得太子真心实意。拿着这份书柬,龙王再不迟疑,翻身跪倒在李志面前:“傲啸城自今儿起,全心辅助太子成功,若有异心,叫我龙王万箭穿心,死于乱军之中!”傲啸城众将眼见城主拜倒,也是一个接一个地拜伏在龙王身后。
太子大喜,赶紧将龙王扶起来:“龙城主,快快请起,我本落难之人,能得龙城主这样的英雄相助,是我的福气啊!”
笑傲天在一边大笑道:“大事定矣,老龙王,快拿好酒来,让我们喝个痛快!”
盘桓在龙王心中多日的问题一时尽去,心中也是畅快之极,哈哈笑着道:“好,来人,摆酒!”
第12章 收服
葛松阳很烦,虽然冰天雪地,北风刺骨,但他仍然在温暖的帐蓬中呆不住,走出帐房,在营地内无目的溜达着。心里却是翻江倒海,脑中也似塞满了浆糊,乱成一锅粥,也正好借这一股冷风让自己清醒清醒。
战局的发展大大出乎了他的所料,本来和裴立志一起制定的这一战术可谓是严密之极,袭击太子李志,然后在六王爷来救时半路包围进击,一举打垮这道密不透风的防线,然而六王爷的反应大大出乎他的想象,事过之后,葛松阳方才想明白过来,六王爷根本就不在乎太子的性命,也许他更希望太子李志丧生在自己这方手中,想明白了这一层,葛松阳不仅叹息不已,自己这方千算万算,就是算漏了皇家之人根本就没什么骨肉之情,为了一把龙椅,什么都可以做得出。得出这一结论的葛松阳对于六王爷可算是重新认识了一次,以往在朝为官时对这个和蔼的王爷也不是不认识,但今日才领教了他的厉害。以至于在接到六王爷的信件后,他也是犹豫不绝,虽然六王爷在信中谈到只要自己反正,绝对不会追究自己的叛逆之事,但以此人对侄儿都如此无情的人,会对自己网开一面吗?葛松阳摇摇头,从心里否定到了这个想法。
自己也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手中还有数万精锐,这就是与对方讨价还价的本钱,何况现在与傲啸城还算配合默契,前几日双方一起出兵,狠狠地敲打了一下六王爷,也让他真正认识一下自己这方的实力。
其实更让他心烦的是主帅裴立志,此时此刻,两人已被隔开,但裴立志却是不放心自己,竟然派了一个断了一条膀子的唐维仁来自己营中,美其名曰是保护自己,哼,明明的不相信自己,派了此人来监视自己嘛,大概此人还奉了密令,一旦自己有什么异心,会立刻将自己击毙吧?葛松阳愤愤地想,本来部下忆被裴立志安插了不少军官,这回还弄一个这么样的人回来,他能保护自己,笑话,他本人还被砍了一条膀子去了呢?一想到这些,葛松阳又不禁有些幸灾乐祸。
军靴踩着积雪,发出咯吱咯吱地脆响,葛松阳满意地看到,虽然目前处境不妙,但属下的军队却依然保持着旺盛的斗志,营房前不时看到光着膀子的军汉们在摔跤,里三圈外三圈的围观者中,不时爆发出阵阵的喝彩声。往来不息的巡逻兵依然保持着高度地警戒,营房四角高高地哨楼上,哨兵站得笔直。
正想还去看几个兵营,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回头看时,自己的一名亲兵正气喘嚅嚅地向自己奔来,一定是有什么急事,否则不可能这么着急,葛松阳暗想,已是向回走去。
“将军,傲啸城龙王派来了特使,有急事想见将军!”亲兵低声道。
哦,葛松阳嗯了一声,想必是傲啸城老龙王又想有什么行动吧,现在自己和傲啸城算是唇齿相依了,葛松阳不由在心中苦笑起来,这人啊,真是从何说起啊,自己在西域这么多年,和龙王也打了这么多年,可以说双方手上都是沾满了对方的鲜血,但说站到一起,立马就成了战友,现在更是不得不互相依靠了。
快步走回将回来,一踏进大帐,不由心中咯噔一下,那断了一条臂膀的唐维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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