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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衣素华-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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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宛珂骤然回身,定定地看着月寒婵,看着她缓缓伸手,摘下他的面具,在看到他面容的那一刻,一直强忍着在眼中不停打转的眼泪终于崩落,顷刻间,满脸是泪。

“你真的还活着……”

宛珂淡笑,“你希望我死了吗?这样,你就可以和别的男人成亲生孩子了……”

话未说完,月寒婵突然扑进他怀里,一言不发,在他的脖子上用力咬了一口,宛珂吃痛,微微拧了拧眉,却始终没有舍得将她推开,更没有出声。

过了片刻,他终?他终于忍不住轻轻一叹,伸手将她紧紧抱住,顷刻间,泪水汹涌而出。

“既然你还活着,为什么不早点回来找我?”月寒婵紧紧扣住他的肩,带着哭腔缓缓道。

宛珂莞尔,本想说“我回来过”,然而话到了嘴边,终究又咽了回去,只是轻声道:“对不起。”

月寒婵便拼命地摇了摇头,“只要还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蓦地,她只觉头重脚轻,一阵天旋地转,宛珂一把将她扶住,“我在东朝听闻你重病,究竟是怎么回事?”

月寒婵摇摇头,“不用担心,有傅宁在……”

“傅宁!”宛珂脸色骤然一沉,“你与她关系很好?”

月寒婵愣了愣,看出他眼底对“傅宁”不满,“傅宁与你有什么过节吗?”

宛珂冷笑,“过节没有,可是她该死。”

月寒婵不由怔住,摇了摇头,突然似是想起了什么,紧张地问道:“派杀手来杀傅宁的,是不是你?”

见宛珂默认,月寒婵更加着急,“你不能杀她,她是……她是珺儿!”

宛珂俊眉一拧,“是谁?”

月寒婵闭上眼睛道:“是珺儿,是你的妹妹宛珺!”

约摸过了两刻钟的时间,宛珂携着月寒婵返回方才楚倾路过的林子,却发现四下一片狼藉,显然是打斗所致,然却不见任何人的身影。

宛珂沉声道:“此番随我而来的皆是一等一的高手,珺儿她……”

“小心!”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喝,两人闻声找过去,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六名黑衣人持剑将一男一女围在中间,男的左臂被划出一道血痕,血已经透过衣衫渗了出来。

“傅宁!”月寒婵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楚倾和萧珩闻声望过来,看到月寒婵时心头一松,却在看到宛珂的瞬间骤然怔住,紧盯着他看,似是忘记了自己还身处危险之中,动了动嘴唇却说不出话来。

眼看着黑衣人欲要动手,宛珂上前轻呵一声“住手”,黑衣人不由停下动作,却不想,没等宛珂和月寒婵上前,楚倾和萧珩身后突然袭来一阵箭雨,黑衣人闪避不及,纷纷中箭倒地。

萧珩一把揽过楚倾扑倒在地,而后拉着楚倾向后退去。

楚倾的目光却一直紧盯着宛珂,拼命地摇着头想要挣脱萧珩,却偏偏在此时,离心症复发,心口绞痛不已,痛得她渐渐失去了只觉,昏了过去。

因不知来人究竟是谁,萧珩不敢贸然露面,只能携着楚倾在身侧,抄小道朝着王宫而去。

眼睁睁地看着楚倾不情愿地被萧珩带走,宛珂与月寒婵皆是心中焦躁,偏得眼下疲于应付这些突然出现的杀手,只能带着月寒婵左右闪躲。

一枚羽箭离弦而来,眼看着就要射中宛珂,只听得一声呵斥,一名盛装女子闪出,挥剑挡开了箭雨,掩护着两人避开。

“郡主!”宛珂有些诧异,瞪着眼睛看了看赫连曦,“郡主怎会在此?”

赫连曦撇撇嘴道:“我离开东朝之后,一直在此,你怎么会来这里?”说着打量了月寒婵一眼,“这位,莫不就是三生坊的第一琴师,月姑娘?”

月寒婵脸色苍白,微微点头致意,宛珂将她护在怀里,正想说什么,便听对面有人喊道:“赫连曦,你竟然去救你的杀父仇人!”

闻言,赫连曦脸上原本的笑容骤然凝滞,凝眉疑惑道:“杀父仇人?”

宛珂垂眸,神色凝重,那边又喊道:“锦妶郡主赫连曦,你莫不是要当赫连氏的罪人?”

“怎么回事?”赫连曦瞪大眼睛看着宛珂,“他们那话是什么意思?我爹爹怎么了?”

宛珂轻吸一口气,舒展眉峰:“中宸王毒杀永成太子,被圣上削去官爵,贬为庶民。中宸王带着护卫逃出东朝,欲东山再起,宛珂奉命追杀中宸王。”

赫连曦一脸的不可置信,连连摇头,“爹爹毒杀太子?这怎么可能?那我爹呢,你杀了他?”

宛珂没有回答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宛珂!”赫连曦突然暴跳而起,手中长剑毫不犹豫对着宛珂刺下,月寒婵大吃一惊,好在剑尖在距离宛珂眉心一寸远处骤然停下,赫连曦两眼通红,咬牙道:“我爹爹待你那么好,你何以忍心下得去手!你忘了,你这条命是我救的!”

月寒婵闻言一惊,愕然地看了宛珂一眼,“当真?”

宛珂没有回答,而是将月寒婵揽在身后,“杀我可以,但是我有一事相求,送寒婵回醺!�

赫连曦一愣:“你……”

月寒婵骤然摇头,“我不走!赫连郡主,宛珂欠你两条命,我可以还给你,若你执意要宛珂的命,我亦不会怨恨你,毕竟,是他伤你在先,只希望你能成全我们,将我二人合葬。”

“寒婵!”宛珂皱眉,却被月寒婵一把抓住手腕,一脸正色道:“宛家事发,我最恨之事不是没有死,痛苦地活着,而是身边没有你。只要跟你在一起,死亦无惧!”

宛珂怔了怔,突然弯眉露出会心一笑,继而笑出声来,咧开嘴角,像个孩子。

看着两人相视而笑,赫连曦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定定地看了两人半晌,终于用力把手中的剑摔在地上,强忍着眼泪转身欲离去。

却在她起身的瞬间,一枚羽箭骤然离弦,赫连曦只听到身后有轻鸣之声,未及她转身闪躲,宛珂便豁然站起身,一把拉住她将她护住,然他却没看到,就在他起身的同时,月寒婵亦跟着站起身,直直挡在他身后。

“寒婵!”这一声惊呼是赫连曦喊出来的,她瞪大眼睛看着月寒婵中箭缓缓倒下,脸上是说不出的惊愕。

宛珂连忙回身,却还是晚了一步,只接住月寒婵坠落的身体。

“寒婵!”避在岩石后面,宛珂一脸惊慌地看着满身是血的月寒婵,抬起自己方才抱着她的手,已经被血染红。

月寒婵却弯起嘴角微微一笑,伸手抚上宛珂的脸颊,“不要难过,不要埋怨,能在死前见到你,我……我很知足,也很开心……”

宛珂却只是拼命摇头,平日里伶牙俐齿,此时却是不知道能说什么了,只能不停地重复:“你不能离开我……”

月寒婵笑了笑,伸手勾住宛珂的脖子,凑近他耳边轻声道:“宛家……宛家的事另有隐情,断不可……不可冲动行事,一定要保护好…珺儿……”

“你别说话,我带你去找珺儿。”宛珂说着就要起身,却被月寒婵紧紧抓住手腕,冲他摇了摇头,“不用,就这样待着,我能一直看到你的脸,一直看着,永远都不会忘记……”

宛珂心如针扎,却只能勉强露出笑意,点头道:“好,你看好了,记住了,这辈子、下辈子……都不能忘记……”

月寒婵微微点了点头,咧嘴一笑,蓦地她神情一滞,继而缓缓闭上眼睛,勾在宛珂脖子里的手臂也轻轻滑下。

宛珂没有出声,而是将她紧紧抱进怀里,十分用力,似乎想要将她嵌入自己的心里,再也不用出来。

赫连曦蹲下,满脸不忍与愧疚,看着宛珂隐忍的神色,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对不起……是我不好……”

宛珂却只是摇了摇头,脸上不见对赫连曦的埋怨,只是平静得如一潭死水,轻轻将月寒婵放下,脱下自己的外衣给她盖好。

“唰!”一声轻响,腰间短剑出鞘,他缓缓站起身,眼底是不可遏制的凛凛杀意——

第二百四十三章 病发

东朝边城,城内外喊杀声一片,这已经是常林带人攻下的第五座城。

眼看着那么多无辜百姓惨死马蹄之下,韩奇又急又怒,却又阻拦不住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面无表情地策马驶入城内。

蓦地,人群中传来一阵轻轻的孩子哭声,韩奇的心一紧,抬头就看到一个约有六七岁的女娃坐在一具妇女的尸体边上哭个不停。

马蹄眼看着就要落下,常林眉角突然微微一动,俯身一把将孩子捞起,抱在怀内,而后在路旁停了下来。

女孩一见自己稳稳落在一个温暖的怀里,顿时停了哭声,抬头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常林。

常林心底一动,随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宋盈。”女娃干脆地应声。

常林却豁然怔住,紧盯着怀里的孩子看了半晌,孩子似乎根本不怕他,用稚嫩的声音问:“大哥哥,你叫什么?”

“常林。”

“常林大哥哥,谢谢你。”小宋盈说着有些惊惶地瞥了一眼遍地尸体,常林轻声问:“你害怕?”

小宋盈用力点了点头,常林便笑了笑道:“好,我带你离开。”

说罢,兜马回身,轻呵一声,策马朝着城门外而来。

韩奇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放下,长叹一口气,而后紧盯着他怀里的女孩看了许久,涩涩一笑。

你是她派来,感化他的吗?

东宫内殿时不时传来一阵争执声,楚倾沉着脸色,强忍住心头的担忧与悲痛,挣扎着要起身,却被萧珩强摁在榻上。

“后来的那些人,究竟是何人所派?”

闻楚倾所问,萧珩不由冷笑一声:“你怀疑是我?”

楚倾凝眉,“是谁?”

萧珩正要说什么,突然只觉胸口一闷,不由冷睇了楚倾一眼,冷声道:“你若认为是我,那便是了!”

说罢,头也不回地出了大殿,刚一到了门外便寻个角落吐出一口鲜血。

“殿下!”宋一与百里秋快步走来,见状大吃一惊,连忙上前将他扶住。

百里秋伸手替他号了脉,突然脸色一变,满脸惊慌,“殿下,你……”

宋一紧张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百里秋两眼微红,连连摇头,“殿下为何要服木兮?须知,此药只能让你暂时恢复精力,然后待药效一过,只会加重病情,尤其是对于殿下的病!此举,无异于挖肉补疮啊!”

宋一骤然回过神来,难怪这两日萧珩的神色和精神看起来已经好了很多,却原来不是他好了,而是服了木兮的缘故!

“事已至此,你们也无需多担心,一切顺其自然便好,能活到何时,都是我萧珩之福。”

他淡淡说着,神色平静,正要转身离去,突然又似想起了什么,转身对?身对两人道:“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傅宁。”

“殿……”两人还想再说什么,他却已经转身离去。

夜深,京畿卫已经将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却依旧不见月寒婵的身影。身后不远处便是宛家旧宅,萧в淘チ艘幌拢肟刺靡簧浅猓骸笆裁慈耍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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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有人轻呵一声:“宛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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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婵!”他惊呼一声,正要扑上去,却在撞上宛珂冷刻的眸子时,收住脚步,定定地看着宛珂抱着她从面前缓缓走过,“怎么会这样?”

宛珂没有理会他,只是径直走到宛府大门前,看了看门上的封条,突然腾出一只手将封条撕下,抬脚踢开大门,而后抱着月寒婵,一步一步走进府内。

“王爷……”众人不敢轻举妄动,向萧胧荆舡'却一言不发,在门外呆呆地站了一会儿,良久,他轻声道:“回吧。”

酒入心碎心,入肠断肠,却挡不住他一杯接着一杯灌下去。往事历历在目,包括那个酒醉的夜晚。

其实他没醉,但是他知道月寒婵想让他醉,于是他便装醉,一如他所料,那一夜,月寒婵静静地躺在他身边,她一夜无眠,他也一样片刻未歇。

而后不久,她被诊出有了身孕,他便像是真的有了孩子一般开心欣喜,不容任何人伤害她分毫。

这么久以来,她要做什么,他便陪着她演什么,恨不能把这世上最好的一切都给她,恨不能把她捧在手心里供着主,怎奈——

他做的所有一切,甚至都抵不上那个男人一个眼神,一个蹙眉……

想到此,他突然苦苦一笑,看了看手中的杯盏,里面有一颗药丸缓缓化开,而后他仰头,毫不犹豫地喝下去。

寒婵,总有一样他不及我,便是不如我来找你来得快……

夜间骤然起风,吹动门窗相撞,发出咚咚声响。

楚倾被夜风惊醒,然后便再也无法入睡,心中总觉惴惴不安,犹豫了两下,起身准备关上门窗,却听得“咚”的一声巨响。

楚倾一凛,走到门旁,手刚碰触到门,门就应声而开,继而一道高大的身影闪入屋内,带着些许桃花酒的香气。

“你喝酒了?”楚倾凝眉,闪身避开他的手。

萧珩嘴角带着一抹邪魅的冷笑,凝视着楚倾,“你随老四孤男寡女相处那么久,何故还要扭扭捏捏?”

楚倾骤然一怒,沉了脸色,伸手指着门:“出去!”

萧珩却只是笑得诡谲,走进殿内,脚步轻移,转身便到了楚倾身边,楚倾有些燥怒,却无奈身上的力气还没有完全恢复,这个时候跟他拼气力必输无疑,只能不停移动着脚步。

眼看着萧珩紧跟不舍,楚倾没由来地拧了拧眉,顺手抽出架子上的匕首指向萧珩,“别逼我。”

萧珩却视若无睹,径直撞了上去,楚倾想要闪开,却已经来不及,匕首沉沉扎入萧珩的肩头。

“你……”楚倾愕然,“你想干什么?”

萧珩不答,反倒顺势伸手将楚倾揽入怀内,楚倾正要推开他,却听他在耳边轻轻呢喃,“别动,就一会儿……”

楚倾一怔,不明所以,却能感觉到萧珩似乎重心不稳,渐渐将身体的重量压在她身上。

“萧珩。”楚倾试着轻轻推了推他,却被他反手抱得更紧,“答应我,就一会儿,一小会儿就好。”

他声音缱绻,有些模糊不清,带着沉重的鼻音,楚倾嗅到他肩头的血腥味儿,心中不免担忧,“萧珩。”

“嗯,我在,我没事。”他轻轻应着,楚倾却总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又试探性地喊了几声,他依旧只是简单应着,却一动不动。

蓦地,楚倾神色一凛,一把将他推开,并顺手将他扶住,抬头看了他一眼,顿然惊呼出声:“萧珩,你怎么了?”

萧珏摇头浅笑,抬起袖子擦去嘴角流出的血,然而很快血便又涌了出来,他也身形不稳,渐渐跌坐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楚倾大惊,看了看他肩头的匕首,连连摇头,不对,不可能是匕首造成的!

她一把抓起萧珩的手腕,探上他的腕脉,半晌过后,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服了木兮!你有病症,为何不说出来!”

萧珩却只是笑着摇摇头,“你是大夫,该知道此病无药可医。”

楚倾怔了怔,想要说什么,却被他打断,他喊:“珺儿。”

楚倾身子骤然一僵,愕然地看着他,他却笑得清淡柔和,“你是这世上我最爱之人,我怎么可能认不出你来?容貌可以改变,可是灵魂如何改变?眼睛便是灵魂的窗口,灵魂不变,我只看那眼睛,便也能认出你来。”

说着顿了顿,伸手抓住楚倾的手腕握在手中,“我一直都知道,你所爱之人是老四,以前是,现在也是,你不知,我有多嫉妒他。”

楚倾摇了摇头,慌忙着想要跑开,却被萧珩一把抓住,而后冲她微微摇头:“不用浪费力气了,我的病已经药石无医,加之有木兮在体内,便是华佗在世亦无法子。”

闻言,楚倾不由紧紧蹙起凤眉,“你什么都知道!”

萧珩笑得坦然,想要再说什么,力气却似使不出一般,门外传来急促的喊声“殿下”,楚倾抬眼望去,只见东宫四卫护着百里秋及沛成快步入内,将两人围起,宋一看了看萧珩,又看了看楚倾,终是忍不住道:“宛姑娘,其实殿下早就察觉了你的身份。”

楚倾一愣,侧身向他看去,宋一抿了抿唇,垂首道:“宛相……宛相夫妇其实并没有死,去追杀宛将军的死士亦是无人活着回来,从一开始,从殿下答应王接管宛家这件事开始,殿下便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早已想好要如何救下宛相夫妇及你们兄妹,然天不遂人愿,你们却是没来得及听完殿下的解释,事情就已经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百里秋长叹,“唯一可能治好殿下病症的地方是南海玄冥岛,可是殿下执意不走,坚持留下,只为了寻找宛姑娘的下落,他说……姑娘定然没死。”

楚倾微微闭眼,眼泪顺颊而下,落在萧珩的手背上。

他轻轻摇头,“莫哭,你爹娘没事,宛珂也没死,宛相夫妇如今就在……咳咳,就在东朝兹洛城。”

第二百四十四章 宫变

“为何?”楚倾一怔。

萧珩只是笑了笑,“我死后,东宫四卫会护送你前往东朝,你去了便知。”

楚倾摇了摇头,垂首看他,苍白无血色的脸色教人心惊,眼看着她的眼泪再度落下,萧珩吃力地抬起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答应我,照顾好自己和四弟,把我欠他的,都还给他。”

“萧珩。”楚倾沉沉喊了一声,却是满心无奈,亏得自己学了一手医术,奈何此时根本帮不上丝毫。

“珺儿……”他再度吃力地抬起另一只手,想要抚上她的脸,却怎奈已没了力气,只能看着她那双熟悉万分的眼睛,挑眉柔柔一笑,轻念着她的名字,而后长长舒了口气,倚在她的怀里,贪恋着她身上熟悉里梅香,沉沉睡去……

唐四在门外伸头看了看,一脸沉肃:“云家的人已经将皇后救了出来,现在整个宫内宫外的禁卫皆在他们手中,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众人齐齐看了楚倾一眼,却见楚倾神色冷决,低头看了看萧珩,沉声道:“不必离开。”

“郡主!”几人一时间也改不过口来,个个神色焦急,“这里已经快被云家的人包围了,再不走我们就走不了了……”

话未说完,殿外便传来高呼声:“傅宁,快把我儿子放出来,否则,我一定让你死无全尸!”

“怕是困难。”云皇后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清越的女子嗓音,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萧玥一身盛装,在一众兵将的簇拥下,缓缓走出来。

“公主?”唐四几人吃了一惊。

楚倾将萧珩轻轻放好,而后起身缓步走到殿门口,与对面的萧玥相视一眼,点了点头。

一名将军模样的人走出,对着云皇后冷喝:“妖后!你这恶毒的女人,毒害我女儿,又谋害王和王爷,罪该万死,今日我秦家军便替天行道,收了你这妖女!”

云皇后一愣,秦家军?宸妃母家月家家将!

萧玥道:“你以为这段时间我不出现,当真是在府中吊念驸马?我不过是按着四弟的指示,带着信物去了月家!四弟早已料到你会生变,所以提前留了一招。”

秦将军喝道:“你就别等了,你们埋伏在宫外的人都已经被拿下了。”

云皇后惊愕,“放肆!本宫是一朝皇后,现在太后娘娘和王都不在了,自然是由本宫说了算!”

楚倾突然冷喝一声,“秦将军不必听你呼来喝去,秦将军只听一个人的命令。”说罢,她举起手亮出手中泛着蓝光的谕令,所有秦家军见了,齐齐下跪,“参见王爷!”

楚倾沉沉吸了口气,朗声道:“将妖后拿下!”

“是——”

宋一领着宛珂站在殿门外,朝着殿内瞥了一眼,只见楚倾始终怔怔地?怔地坐在棋盘前,一个人下棋,面无表情,不见喜忧。

宋一道:“郡主已经这样待了三天了,滴水不进,粒米未食,所有人都很担心。”

宛珂定定看了两眼,缓步入内,走到她对面坐下,执起一枚棋子,缓缓落下。

楚倾一惊,豁然抬头,见到来人是宛珂,眼角轻轻一动,弯起嘴角笑了笑,却笑出了泪来。

宛珂道:“东朝传了信来,珏王已被皇太孙赫连昱困住,而今欲求南璃纾和郡主前往和亲,则可放过珏王一行人。”

楚倾垂首静默,思忖片刻,应声道:“好。”

三月末,风和日丽,春光日暖,南璃纾和郡主出城,和亲东朝,十六卫大将军聂逸和曾经的东宫四卫随行护送,东朝所派来的使者为太常卿谦澜谦大人。

然而楚倾知道,暗中还有一人在一路保护着她,那个人,姓冉名澈。

东朝兹洛城,帝都天牢。

一袭白色身影缓缓走来,众人见之纷纷行礼,却被他抬手挡住。

进门之前,他突然停下脚步,回身瞥了一眼身后的人,“你当真不要进去看看吗?你想见的那个人,也在。”

“不必。”身后那人一袭墨色袍子从头盖到脚,根本看不清她的面容,嗓音冷冽,微微朝着里面瞥了一眼,却终究没有入内。

赫连昱抿了抿唇,摇了摇头,缓步进了天牢。说是天牢,却不见丝毫牢房的样子,刚一入内便看到萧珏兀自在一旁摆了一局棋,凝眉沉思。

“珏王好雅兴。”赫连昱淡淡一笑,在他对面坐下。

萧珏嘴角笑意似有似无,“本王只是相信皇太孙殿下罢了。”

“呵!”赫连昱摇头轻叹,“珏王不必与本宫客套,本宫便实话与你说了,她果然还是最在乎你的,而今已经在路上了,再过几日便能达到兹洛城。”

萧珏手中的动作停了停,思索一番,浅笑:“还要有劳殿下派人保护好她。”

赫连昱顿然一笑,“这你与你和亲,还是与本宫?”

萧珏道:“与谁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她平平安安到此,则一切都好说,若是不能……”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轻声笑了笑,“吧嗒”落下一子,吃掉赫连昱一大片白子。

赫连昱笑了笑,没有说什么,瞥了另一边一直靠着墙壁半躺着不动的常林,脸上露出一丝敬佩,“本宫不得不佩服,待在东朝帝都,你竟然还有如此淡然。”

常林坐起身看了他一眼,“为什么不能?”

赫连昱起身道:“你可知我东朝军都在说什么?他们齐力跪求本宫处决了你,这样一来,所有的事情都好商量。”

闻言,常林朝着萧珏看了一眼,突然起身道了声“好”,“我随你去见他们,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赫连昱不由得感叹地摇了摇头,“珏王身边的人,果真与众不同,便冲着这份淡然坦荡的气势,你想死,本宫还舍不得。”说罢,他放下手中的棋子,缓步走到萧珏面前,与他点头致意,而后缓缓出了门去。

常林下意识地朝着外面瞥了一眼,正好看到那个穿着墨色袍子的人随着赫连昱一道离开。

五月,天气正暖,初五,纾和郡主到达兹洛城外,提出要求让常林前来相迎,护送她入城,崇明帝应允。

正午,常林在一队东朝军的陪同下,缓缓出了城门,见到了久违的纾和郡主楚倾,当即下马跪迎。聂逸上前做了交接,而后与常林一左一右护着马车入城。

却不想,刚刚回到城门下,那一抹墨色身影便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常林一眼便认出,来人正是那日随着赫连昱一起去天牢探望他们的女子,只是她的身上没有女子该有的柔和,而只有凛凛杀意。

对峙片刻,常林突然跃身而起,手中长剑一挑,与她交上了手。

众人在一旁看着,越看越觉得诡异,这黑袍女子的招数越看越像是韩奇和尧冽教出来的人,越看越像萧珏的暗营将士,然而那一身的杀气又教人实在无法把她和暗营联系在一起。

眼看着两人的招数都越来越狠,也越来越快,都有将对方置于死地之心,偏偏两人旗鼓相当,难较高下。

蓦地,只见那女子神色一凛,下腰转身,手中长剑骤然从常林面上划过,常林竟是不闪不躲,就这么迎了上去,剑尖从脸上划过,划出一道口子,就连那黑袍女子也怔了怔,却是已经晚了,来不及躲开,常林手中长剑便直直刺入她体内。

她闷哼一声,身形微微一晃,常林毫不犹豫地伸手将她扶住,缓缓坐了下来,将她揽入怀里,轻声道:“宋盈。”

闻声,怀里的女子先是惊了一下,继而轻声笑开,伸手揭下自己的面纱,那面容赫然正是宋盈!

常林轻声道:“其实我早该想到的,只不过是我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直到后来,我去为你清扫坟墓,发现墓穴被人动过,我便决心开棺查验,里面果然已经没有你的尸体,最重要的是,我留给你的发簪也一并消失。若非因此,我大抵会当做是盗墓贼盗墓,而将此事忽略了。可是宋盈,这个世上我们最不能伤害的,便是王爷和姑娘。”

他嗓音平稳,缓缓道来,宋盈听了却笑得凄冽,紧紧把脸贴在他的胸前,“我听闻璃军之中出了四将,守有韩李,攻有尧常,便已经猜到,那个‘常’定然是你。你终究,从无名小卒渐渐成了一名可以独当一面的大将,你、你做到了。”

常林淡笑着问道:“那你呢?”

宋盈轻轻摇了摇头,“常林,代我向姑娘说声对不起,待在她身边的那段日子,她待我亲如姐妹,我真心想要一辈子留在她身边照顾她。只可惜,这世上有太多身不由己之事,尤其是我这样的人,我做了很多伤害姑娘的事,我对不起姑娘,咳咳……

常林点点头,伸手轻轻抚着她的长发和脸颊,“放心吧,姑娘是个宽宏慈悲之人,定然会原谅你。”

宋盈闻言,顿然轻轻一笑,点点头道:“那就好,就好……”

常林下意识地将她揽得更紧,“宋盈,如果有下辈子,你嫁我为妻,我们做一对平凡的小夫妻,每日养养花种种地,可好?”

闻言,宋盈鼻子骤然一酸,强忍多时的眼泪终于簌簌落下,连连点头,“好……那你记得,到时候一定要拉紧我。”

“会的,我一定会的。”常林轻声念叨这,伸手抓住宋盈的双手,感受着她先是紧紧握着他,而后,终是缓缓松开了手……

第二百四十五章 之战

纾和郡主进宫,左边是东朝相迎的使者,右边是南璃护送之人,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皇宫,却并未直奔紫宸殿,而是去了东宫。

多日来的奔波和连番而来的种种刺激,让楚倾的病情越来越反复无常,愈渐加重,终是在踏进东宫主殿的时候,突然身形一晃,险些摔倒。

“小心!”殿内传出一声轻呵,一袭灰袍的祁硕掠步上前来,将楚倾稳稳接住,身形之快、手法之快,教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然最重要的是,他探完楚倾的脉象之后,所说的话:“果然是离心症!”

李夙神色疑惑地紧盯着他,“祁老头,你这手法……为何如此熟悉?”

祁硕没有回答他,脸色却变得越来越凝重,顾不得众人的惊讶,突然翻掌运气,在楚倾身上各处大穴缓缓抚过,最终真气凝聚于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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