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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衣素华-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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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馨靠着身后的软垫,似是疲惫不堪,这些天的病痛折磨以及今天晚上的折腾,都让她耗尽气力,她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休息。
听到轻轻的脚步声,她向楚倾投来一记疑惑目光,道:“为什么要帮我?”
楚倾舒展眉头道:“你也说了,下毒的人不是你。”
“我……”孟馨皱了眉头,“我说的话你都相信?”
楚倾笑道:“我只相信我自己。”
走到门前的萧珩正好听到这一句话,原本的笑意顿然凝滞,继而消失不见。站在门外许久,他都没有踏进去一步,半晌,他折回身向着净心轩外走去。
四人连忙跟了上来,问道:“殿下,我们不等傅姑娘了吗?”
萧珩脚步不停,道:“宋一你留下,等会儿送傅姑娘回雍华宫。”
“是。”宋一心领神会,停下脚步,看了看四人离去的背影,又返回了净心轩的院子里,正好碰上宋盈正试图将余留下来的两盆盆栽放到架子上去。
“我来吧。”宋一走上前去,接过她手中的花盆,轻而易举地放到了架子上。
见之,宋盈不由抿嘴一笑,“多谢宋护卫。”
宋一摇摇头,“你我算是本家,难得相遇,举手之劳本是应该。”
宋盈点点笑道:“说来也是难得,未曾想会在这里遇上宋护卫这样的本家。”
宋一听出她话外有音,不由笑问道:“宋一不过一名护卫,普普通通不足为道。”
宋盈却用力摇了摇头,“尚未进宫之时,便常听到东宫四卫的名头,虽是四卫,然宫里城外又有谁能说你们四人不是京中闻名遐迩的人物?我可是听说,王曾经有意授你将令,是你自己不愿。”
闻言,宋一忍不住轻轻笑了笑,一向严肃漠然的脸上此时竟带了一丝不好意思,“殿下对我有再造之恩,我只想一直守在殿下身边,保护好殿下就好。”
宋盈表示认同,用力点点头,“对于曾经有恩自己的人,确实应该全力回报。太子殿下对你有再造之恩,可巧姑娘对我来说也一样有救命之恩,看来我们有很多相似之处。”
宋一忍不住会心一笑,看着宋盈恬静的神色,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家在哪里,怎么会在北疆那么偏远的地方?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问及家人,宋盈的脸色豁然沉了下去,脸上拂过一抹悲凉神色,而后她轻叹一声,摇头道:“生如浮萍,四处漂流罢了。至于家人……我的家人早已经全都遇难,如今只留下我一人。”
宋一不由得愧然地皱了皱眉,“对不起,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宋盈只是淡淡摇了摇头,“没关系,事实如此,提不提都是这样。”顿了顿她重重舒了一口气,道:“你呢?”
“我……”宋一迟疑了一下,过了片刻方才缓缓道:“我以前的很多事我都已经忘了,只隐隐我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只可惜……我却已经记不清他们的模样了。”
宋盈不由得张了张嘴,想说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两人这般相顾无言,许久,宋盈突然轻轻笑了一声,从腰间取出一枚平安符放到宋一手中,“这个是很多年前我给我哥哥求的,只可惜他已经不在人世,现在我把它送给你,你就当做是你的妹妹留给你的。我相信,有朝一日,你一定能找到你的亲人,和你妹妹团聚。”
看着手中这枚简单却又似沉重万分的平安符,宋一不由觉得喉间阻塞,许久都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地点点头,“谢……谢谢你……”
宋盈摇了摇头,正要起身离开,突然又回头看了宋一一眼,道:“宋大哥,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宋一先是愣了愣,而后用力点了点头,宋盈便开心地咧嘴一笑,转身进了屋去。
回到沉香殿已是半夜,宋一一直目送着二人进了沉香殿的院子,这才转身折回东宫去。
海棠不紧不慢地进了紫明殿,结果古太后手中的杯盏道:“太后娘娘,这大半夜的您不能饮茶,您这不眠症好不容易有了些好转,可不能再前功尽弃了。”
古太后忍不住长叹一声,道:“哀家这心里不踏实,睡也睡不下。”
海棠道:“太后娘娘还在担心傅姑娘?您放心吧,傅姑娘是个明事理之人,这不,刚刚宋护卫才把人给送回来,看来今天晚上在净心轩收获颇丰,否则也不会这么晚才回来。”
“唔……”古太后闭着眼睛,微微点了点头,“哀家早回说过,这丫头不会让哀家失望的,哀家相信,太子把孟良娣关进净心轩也正是有此目的,现在哀家担心的是,太子对傅丫头越来越用心,偏偏珏儿这边也是紧拉着不放,这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说哀家该怎么处置才好?”
海棠不由得抿了抿唇,凝眉想了想道:“太后娘娘,奴婢觉得呀这个问题不如交给傅姑娘自己来决定,兴许姑娘谁也不想嫁呢。傅将军刚归去不久,姑娘现在哪有哪门子心思?”
古太后闻言不由得连连点了点头,“这话倒是不假,看来,最好的结果,不是她要嫁给谁,而是她谁也不嫁,海棠,你说是吗?”
“是……”海棠替她轻轻揉捏着,“太后娘娘您啊就是希望姑娘在您身边多留些时日,是吧。”
古太后不禁呵呵笑开,道:“你这鬼丫头,真是什么事儿都瞒不住你。”
然,世事难料,且事与愿违,很多时候很多事,都不尽能遂人愿。
昨夜睡得太晚,是以一早古太后醒的有些晚,不想她刚刚起身,尚未及梳洗完毕,海棠也满脸惊慌地进了殿道:“太后娘娘,今日一早太子殿下向王递了奏章,说是要……要求娶傅姑娘!”
第一百三十章 拜官
这件事还得从今天一早的早朝说起。
太子萧珩与三皇子萧淙怀苫橛行┦比眨ハ氯匆恢蔽拮樱飨臬h的倒是生了个儿子,可那毕竟是乔家人,就算王和古太后再怎么喜欢,也算不得萧家人。
是以今日的早朝上,不知哪位忧国忧民的大臣提起了皇族血脉延续一事,问题毫无疑问地便转移到几位皇子身上。
却不想就在众人纷纷论及各位皇子的子嗣问题时,萧琏从一摞奏章中抽出一份看了两眼,突然拧了眉,而后向萧珩和萧珏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眼。
继而早朝不了了之,萧琏单独留下了萧珩。
“说吧。”身着黄袍的萧琏端坐案前,手指在面前的奏章上轻轻敲打了几下,“为什么要这么做?”
萧珩浅笑,垂下目光,淡淡道:“东宫缺个女主人。父王,这东宫长子本就该由太子妃所出,不是吗?”
闻言,萧琏不由失笑,“你倒是会见风使陀,今日早朝刚有人提出皇子子嗣一事,你便拿太子妃来说事了,你若是当真又此等觉悟,为何之前不见丝毫动静?孟良娣嫁入东宫少说也有三年多了了吧?难不成,你就是为了等太子妃入东宫,所以才一直不愿……”
“父王。”萧珩神色不变,微笑着道:“儿臣只是觉得,太子妃身为东宫女主人,儿臣的妻,断不可仓促决定,所以这些年儿臣一直在等合适的那个人,也希望第一个孩子是与最心爱的女人所生。”
“这么说来,你现在是瞪到了自己心爱的那个人了?”萧琏的脸色有些沉冷。
却见萧珩毫不犹豫地点点头道:“正是。”
萧琏不由沉声道:“为何偏偏是这个人?”
萧珩俊眉一挑,道:“为何,不能是这个人?”
“是……”萧琏一时竟有些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便在此时,宫人匆匆来报:珏王殿下求见。
萧珩嘴角顿然掠过一抹清寒笑意,萧琏尽收眼底,眸色渐渐沉了下去。本以为宛家已灭,宛家的那个丫头也已经不在了,兄弟两之间之前的一切也该是个终点,却未想这一切并未结束,随着这个傅宁的到来,一起又重归起点。
“传。”他倒是想看看,这一次,他的这个素来以冷静沉敛闻名的儿子,究竟打算怎样处理这件事,是如当年那般莽撞,又或是,如传闻中的,沉稳许多。
就在萧琏凝思之间,一抹颀长身影缓缓步入殿内,对着笑了行了礼:“父王。”而后又转向萧珩:“大哥。”
竟是瞧不出半点不对劲的地方。
萧珩回笑,“四弟。”
萧琏深吸一口气,淡淡问道:“珏王突然前来,所为何事?”
萧珏不经意地朝着萧珩身上瞥了一眼,正好萧珩也以眼角??眼角余光瞥过来,尽管没有四目相对,彼此却很清楚对方在看自己。
想到这里,萧珏淡淡一笑,拱手道:“回父王,儿臣今日来,是想向父王告一个月假。”
闻言,萧琏豁然一愣,不解地看着他,“一个月假?”谁人不知珏王片刻不得消闲,前脚从疆场征战归来,后脚便又开始巡视军营,亲自操练兵马?
莫说一个月假,就是一天的假对他来说已是难得。
萧珩也略有些诧异,侧身看了他一眼,笑道:“四弟何时想开了,竟想要休息了?”
萧珏回笑道:“为弟哪有大哥的闲情?此番告假却并非是为了只休息,而是要带着傅宁,一起回一趟容城。”
闻言,萧珩与萧琏的脸色如意料之中的变了,萧珏却故作不察,继续道:“前些日子守献遇害,因朝中与府中诸事繁忙,未曾来得及回容城,而今事情皆以办妥,临近年关,我手中诸事也处理得差不多了,也是时候回去看一看守献了,他毕竟,是我手下能将,赶不上头七,总得快马加鞭赶上五七才行,否则,然后地下相会,守献定是要恼我竟是连他的五七,都不让傅宁回去看看他。”
这一番话倒是让萧珩和萧琏无以反驳,毕竟,傅宁是傅守献唯一的女儿,更是他唯一的亲人,而今尚未嫁人,她还是傅家人,傅守献遇害,于情于理她都改回去一趟。
萧珏嘴角微微勾起,继续道:“再者,傅宁未婚夫婿的祭日也就在这几天,傅宁有心回去一起祭拜了。”
“未婚夫婿?”这倒是让萧琏的眉头下意识地皱得更深,不由抬头向萧珩看去,话却是对萧珏说的:“她已经……订过亲?”
萧珏点点头道:“只可惜,两年前的冬天,她的未婚夫婿战死疆场,因为这事,傅宁曾经生了一场重病,原本定下的去年婚嫁也因为烟消云散,正也因此,傅宁的性子与寻常女儿家颇有些不同。”
“唔……”萧琏连连点了点头,“你这一说,孤王倒是想起来了,孤王第一眼见到这个丫头,就觉得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冷寒的气息,看似娇弱,偏偏那眼神倔强无比,莫说寻常女儿家,就是男儿身,也未见有几人能有这般气势。”
而后,他抬眼朝萧珩看去,果见萧珩的脸色如预料之中的沉了下去,嘴角泛着一丝冷笑。
萧琏视若无睹,继续道:“傅宁这丫头确实是个好孩子,怎奈她已许过人,订过亲,而今又遇父殇,孤王实不能强人所难。珩儿,你这奏章还是收回去吧。”说罢拿起桌上的奏章递到萧珩面前。
萧珩却不收,双手摊平将奏章又推了回去,轻轻一笑道:“无碍,父王可以先收着,待过了三年热孝,兴许情况会有所不同。”
看着他风轻云淡、波澜不惊的笑容,萧琏不由得皱了眉,看向萧珏。萧珏神色始终不变,也不问萧珩的奏章里说的是什么事,与三年之后有什么关系,只兀自叹息道:“如今守献不在了,儿臣唯一能为他做的就是照顾好傅宁,日后再为她谋得一门良缘,只是,她这丧父丧夫之命,尚不知到时候会怎样。”
萧琏也轻叹一声,接过话道:“不管怎么说,傅守献也算得上是我南璃的功臣名将,他在世之时,孤王未能重赏于他,而今他不在了,孤王自会尽一国之君之礼,对她予以宽待,至于婚嫁之事,到时候孤王一定会亲自给她指一门好亲事。”
闻言,萧珏不由面露笑意,垂首行礼道:“父王大德,儿臣替傅宁谢过父王垂爱。”
“免了……”萧琏连连摆摆手,顿了顿又道:“你这一个月的假孤王便准了,不管怎么说,傅守献也算是你旧部,对你又有救命之恩,你携其女回去探望也是应该。可想好了何时起程?”
萧珏道:“儿臣打算后天就启程,这两天先且让傅宁养养身体。”
萧琏点头道:“嗯,凌波殿的事孤王也听说了,没有伤及人命就好。”说罢复又转向萧珩道:“良娣毕竟是你娶进东宫的唯一的女子,即便你待她多有嫌隙,即便她偶有犯错,责罚便罢,然这般将良娣囚于冷宫之事,今后还是莫要再发生的好。”
萧珩垂首道:“儿臣谨记父王教诲。”
萧琏这才重重叹了口气,回身走到桌案前坐下,垂首思索一番道:“此番傅宁回城,孤王也不能让她就此孑然一身而归,看来,孤王得好好想一想,如何安抚忠良之后了。”
闻言,萧珏垂首浅笑道:“既如此,那儿臣便不打扰父王了,儿臣先行回府准备一下启程事宜,后天便带着傅宁回容城。”
“好。”萧琏点头以应,而后又看了看萧珩,萧珩脸色之稍稍变了一下,转而变不见阴沉,只见深沉,“儿臣也别无他事,先行告退了。”
萧琏随意点了点头,目送着兄弟两人一路出了殿门。
豁然之间,他不由觉得这样的一幕颇有些熟悉,似曾相识。
是了,那是他给宛珺和萧珩赐婚之后没多久,萧珏大胜而归,那一次外出狩猎,兄弟两地一起随行,宛珺亦在,正因此,那一场狩猎到后来变成了兄弟两人只见的争斗,都不愿输,都想要拨得头筹。
好在最终兄弟两人打了个平手,大宛进贡的那一只宝壶却无法一劈两半,一番商议之后,宝壶便赐给了一路随行的宛珺……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没想到兄弟两人只见的宿命未曾有丝毫的改变,先是宛珺,后是傅宁,这兄弟两人如此齐心,偏偏钟爱同一人,教萧琏有些伤脑筋。
他虽不愿看到自己的儿子为了一个女子而大打出手、争锋相斗,然却不可否认自己的两个儿子都是情种,感情的事怕是并非他能左右的。
偏偏在他的想象之中,这两个儿子最应该并肩作战才是,一个可以入朝平百官,一个可以出征退千军万马。若他们齐心协力,南璃则可固若金汤。
是以,为了南璃大局,既然左右不了感情,那就只能左右人了。
必要的时候,为了阻止一些不必要的牺牲,他不会放弃亲自除掉可能会威胁到南璃安危的人。
想到此,他像是拿定了什么主意一般,目光落在一旁的奏章上,轻轻点了点头。
第二日中午,萧琏身边的掌事公公鲁明便亲自举着圣旨进了沉香殿,楚倾领众人跪拜接旨:
“兹有傅门之女傅宁,为容城总兵傅守献之女,此女貌婉心娴、兰心蕙性、贤淑大方、温良敦厚、秀外慧中、品貌出众,且医术卓绝,太后与孤躬喜之甚佳,今特封为五品尚药御侍,侍于大明殿。”
第一百三十一章 重遇
甫一见到鲁明,楚倾便知情况有所不妙。昨天晚上,萧珏已经让人传了话来,这两日璃王恐会有赏赐下。只是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赏赐,当真让楚倾有些无奈。
见楚倾脸色微沉,神色凝重,不见丝毫喜色,鲁明不由得神秘一笑,将圣旨放到楚倾手中,而后连忙扶起楚倾,小声道:“姑娘不必苦恼,王虽说是着你殿前伺候,可其实上不过是赐个名头,将姑娘留在宫中,而今太后娘娘喜欢您喜欢得打紧,王哪敢跟太后娘娘要人?”
闻言,楚倾不由得拧了拧眉,看了看手中的圣旨,虽已猜到七分圣意,然还是希望能通过鲁明嘴里说出来。
只见鲁明四下里瞥了一眼,压低声道:“王念姑娘丧父丧夫,令尊傅将军与你那战死疆场的未婚夫婿又都是为国捐躯,其心可嘉,便有心好生安顿姑娘,而今姑娘在宫中行走,多遭人挤兑,王便下了这一道圣旨,明里是封姑娘官位,实则是为了日后姑娘宫中行走方便,以保姑娘周全。”
楚倾稍稍有些讶然,竟是没想到萧琏会考虑到这些。想来之前凌波殿的事,虽然宫中的几位正主都不发话,任由他们这些小辈折腾,然却全都看在眼中了,必要之时拿出来说道一番,训责一番,怕也是难免了。
想到这里,楚倾便淡淡一笑,对着鲁明垂首致意行了个礼,“多谢鲁公公指点,还烦请鲁公公代为向王致谢。”
鲁明连连点了点头,“姑娘就放心吧,姑娘的事儿老奴心里都有底儿,你只管安心养好身体,回容城去看看,待回来之后,可就得安安心心伺候太后娘娘了。”
楚倾颔首,“是,多谢鲁公公提醒。”
鲁明看得出这是个懂事的姑娘,故也无需多言,回身看了看紫明殿的方向,“姑娘若无别的事,老奴便先回去了,王还等着老奴回话呢。”
“好,送公公。”
直到目送着鲁明的身影完全消失,宋盈几人这才偷偷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吵闹着。
虽然南璃素来有女官之策,然真正被明确封为女官之人却少之又少,只在开朝的时候出现过,后来形势渐稳,女官之策便又消沉下去。
是以今日萧琏亲自下旨赐楚倾女官之位,品级如何先且不论,便说这份荣宠就足以让很多人敬畏三分,羡慕不已,这不过是个开头,日后的路还长着,楚倾这女官之位能到什么地步,谁也料不准。
好不容易打发了喧闹的小宫女,宋盈随着楚倾一道进了屋,而后顺手关上了门。
“姑娘,你……不高兴?”宋盈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楚倾缓缓摇头,道:“非不高兴,而是没有什么值得特别开心的事。”
宋盈不由堵了嘟嘴道:“?:“王下旨封你为殿前女官,这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姑娘为何不高兴?”
楚倾淡笑一声,转身看着宋盈道:“别人所求,并非一定是我所想。对我而言,这些功名地位不过如此,我想要的,他永远都给不了。”
“姑娘……”听着楚倾苍凉的嗓音,宋盈不由得愣了愣,“姑娘,是有心事吗?那姑娘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楚倾略一沉吟,而后道:“是真相,一个真相,一个理由,一个回话。”
宋盈愣了愣,有些捉摸不透楚倾的心思。
然不管怎样,姑娘永远是她的姑娘,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除此之外的事情,对她而言,已然不重要。“对了姑娘,你当真要随珏王殿下一起回容城吗?”
楚倾点头道:“不管怎样,父女一场,我该去送他一程。”
宋盈担忧地拧了拧眉,“那……”
楚倾笑道:“你放心,我已经替你安排好了,我不在宫中的时候,你就出宫去,陶将军和常林那边我都已安顿好,你只管去找他们,这段时日,他们会陪着你。”
宋盈先是愣了一下,继而像是瞬间回过神来,不由得红了眼睛,“姑娘……”一声哽咽,后面的话差点说不出口,“宋盈何德何能,得姑娘如此相待?”
“傻丫头……”楚倾宠溺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我之间没有主仆,只有姐妹,只有朋友,记住了吗?”
宋盈用力点了点头,“宋盈记下了。”
楚倾便淡淡一笑道:“这段时间你要跟着他们好好习武练兵,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希望等我回来之后,能看到一个不一样的你。”
“那姑娘这一路上的安全可怎么办?”
“放心,有文钦和韩奇随行,不会有事。”顿了顿又道:“对了,侧王妃不是省油的灯,你就不要住在珏王府了,免得生出事端。韩奇不在的时候,你便到他家去陪着问儿,你们俩也好做个伴。”
对于楚倾提出来的事儿,宋盈几乎全都是想也不想满口答应,她相信她的姑娘绝对不会害她。
待一切都吩咐妥当,楚倾便坐了下来,看了看手边送来的赏赐,是一些吃的喝珠串,她凝眉想了想道:“宋盈,把这些东西都拿出去分了吧。”
这种情况在沉香殿已然屡见不鲜,宋盈也不觉得奇怪,轻轻应了一声,端起桌案上的东西出了门去,不多会儿便听到一阵阵欢呼声传来。楚倾抿唇一笑,竟有些羡慕她们,于她们而言,满足和开心不过如此简单。
起身走到内室,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垂眸思索片刻,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两只精致的酒壶递到进了门来的宋盈手中,“宋盈,你去把这个送到鲁公公那。”
宋盈皱眉怔了怔,“姑娘,这可是你费了好大的心思才酿成的药酒,就这么送了人?”
楚倾浅浅一笑,“再重要的东西也要物尽其用,否则便是废物。”
宋盈顿然明了,点了点头,道:“姑娘放心吧,我明白了。”
说罢将两只酒壶收收好,大步离去。
看着宋盈忙进忙出片刻不得歇,楚倾心底不由得升起一丝歉意,偏的她这身体还有些疲乏,总感觉使不上力气,否则,她便亲自走这一趟也无所谓。
好在她知道这鲁明是个明事理的人,不至于会因为这点小事而失了大局。
坐下来,静了心好好想了想,耳边又不断传来宋盈昨天的回话,彼时她刚起了身没多会儿,原本要去向古太后问安,是古太后念她大病初愈,便免了,是她自己执意如此。
却不想宋盈竟无意中听到海棠对古太后说起萧珩请求赐婚一事,当真让楚倾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当初身为宛珺,她已经被指婚于萧珩一次,而今她是宓宁公主,是与萧珏有婚约的楚倾,这世间的事当真神奇莫测,没有人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容城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此番决意回去并非没有原因,一则,可以打探一下北洵的情况,二则,也可以巡视一番北疆,而楚倾心中明白,对萧珏而言,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便是借此离京去打探宛珂的消息。
“姑娘。”豆蔻在门外轻轻喊了一声,“珏王府来人了,想要见姑娘。”
楚倾微微蹙眉,这个时候来找她有何事?
出了门一看,来人正是常林,甫一见到楚倾,常林就忍不住嘻嘻一笑,道:“听闻王亲自下令封姑娘为殿前御侍,恭喜姑娘!”
楚倾摇了摇头,却无意解释,问道:“你这么急着来,有什么事?”
常林道:“我是奉王爷之命,前来接姑娘出宫一趟的,有人要见你。”
“见我?”楚倾凝眉想了想,“何人?”
常林摇摇头道:“这个属下不知,属下只是奉王爷之命前来接人,连王爷的手谕都带来了,就怕太后娘娘心疼姑娘,不放人。不过太后娘娘听闻是王爷急找姑娘有事,倒也没有多阻拦,大大方方就让我进来了。”
说着,他抬眼四处瞄了两眼,楚倾看在眼里,忍不住低头轻笑,“你稍等会儿吧,宋盈送东西去了,一会儿就回。”
常林不由得不好意思得挠了挠头,“不着急,我一点都不着急,我慢慢等。”
楚倾便又道:“太晚了,你家王爷岂不是要生气?”
“这个……”常林犹豫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楚倾看着他的囧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常林待宋盈的感情,她和萧珏都看得明白,本也有意撮合二人,眼下只是不知宋盈的心思,楚倾明里暗里试探过几次,怎料宋盈就是不上套儿,总是说什么愿意陪在楚倾身边一辈子,只字不说嫁人之事。
想到此,楚倾不由得沉沉一叹,这身回屋稍作收拾。
待得楚倾随着常林进了珏王府,天色已经渐渐暗了。
缓缓步入天策楼,楚倾步履轻缓,这里她不是第一次来,却是以楚倾或者傅宁的身份第一次进来,她知道,这里是南璃最大的消息基地,因为珏王手下的暗楼便在于此。
两年前,她曾经跟着宛珂进来过一次,不过那一次她始终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隔壁屋子里,等着他们商议大事,待他们想起她来的时候,已经是很晚。
楚倾知道,这里向来是珏王最看中的地方,所以但凡能进得了天策楼的人皆非泛泛之辈。萧珏曾经下令,没有他的允许,人何人都不不能入内。所以她越发好奇,萧珏现在把她叫来,实在是让她心中疑惑。
然而,当她看到随着萧珏静坐在楼里的那两人,她豁然变了色:“祁老,李老!”
祁硕嘿嘿一笑,道:“好了,人已经来了,李老头,你有什么话赶紧说吧。”
第一百三十二章 看穿
楚倾有些没有搞明白状况,不由凝眉看了看祁硕,而后又看了看李夙,“李老找我?”
李夙脸色稍稍沉敛,抬眼看楚倾,但见这一双星眸澄澈无波,平静无底,却也是怎么也看不透,而越是这样,他心中的疑惑便也越深。
似是稍稍迟疑了一下,李夙方才不紧不慢道:“老夫只是想问你这丫头一件事,你可否如实回答?”
楚倾淡笑道:“李老尽管开口,只要傅宁知道的,必据实相告。”
李夙颔首,深吸一口气,而后沉声问道:“你,不是傅宁,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楚倾豁然一怔,下意识地抬眼向萧珏看去,只见萧珏正好整以暇地饮茶,对于二人的谈话似乎并未放在心上,然他无意中投来的那一眼楚倾却看得清楚,他一直都在关心着她。
只这一眼便让楚倾心下安稳了许多,然祁硕和李夙却误以为楚倾是在责怪萧珏,以为是萧珏对李夙说了什么,只听祁硕连忙道:“傅姑娘,你莫要责怪王爷,此事与王爷没有半点关系。前天晚上李老头在我的药房里卜了一卦而后就变得神秘兮兮的,我问他他什么都不说,只说一定要见你一面,这不,老夫我也没办法,便只能陪着他一起下山来找王爷了。”
昨天萧珏在沉香殿,被尧冽带回请回王府的事,楚倾自然是知道,此时也并不用祁硕这般解释。
楚倾和萧珏相视一眼,两人似是想到了一块,萧珏看了三人一眼,放下杯盏起身道:“本王府中有位病人想请祁老出面诊治,不知可否?”
祁硕不是蠢人,闻言连忙点头称好,随着萧珏往外走去。
走过楚倾身边的时候,萧珏的脚步稍稍停顿了一下,轻声道:“晚些时候我来接你。”
楚倾没有说话,颔首以应。
两个老头把这一幕收在眼底,不多言,只相视一笑,表示了然。
萧珏和祁硕一走,屋内便只剩下楚倾和李夙,李夙神色淡然,并不在祁硕虽说的焦急模样,只是偶尔投来一记深沉目光。
楚倾见了,垂首略微一笑,而后轻声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他知道她不是傅宁?这一点,从何得知?
李夙轻轻荡了荡杯盖,缓缓说道:“老夫找到了傅宁的八字,替她测过命,她命已绝。而你——”说着目光定定地落在楚倾身上,“老夫虽然未曾算你八字,却面过你的面相,老夫……猜不透。猜不透,你就不可能是傅宁。因为老夫后来亲自找人去容城暗查过,傅宁……已经死了。”
相面……楚倾轻笑。
相面如何能看出她的命数?毕竟,这张脸是她,却又不是她。
有时候连她及都快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楚倾还是宛珺,楚倾的所有记?有记忆都已涌入脑海,她拥有楚倾的一切,可偏偏活着的心是宛珺。
“不怪。”短暂的失神之后,楚倾淡淡笑开,摇了摇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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