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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衣素华-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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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倾心中一动,豁然站起身,紧跟着问他:“是她还是我?”
萧珏不由得回身看了她一眼,恍然间觉得她的身边还站着另一个人,她们一起冲他浅眉微笑,旋即,两人如同重影交叠,变成了一个人。
沉沉吸了口气,他紧握的拳头渐渐松开,淡淡说道:“都是。”
说罢,大步离去。
楚倾站在身后,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原本冷寂的脸色在他消失之后,渐渐变得凄凉。
“都是么?”她轻轻念着,“你已经分不出我和她了?”
念一转,又忍不住一声自嘲轻笑,“我和她?我不就是她吗?呵呵……”
可是,却要如何告诉他这一切?说她就是宛珺,说她没死,说是真正的楚倾代她死去了,所以她活了?
莫说萧珏,只怕就连她的师父天禅老人也不会相信。也许这世间,除了她和真正的楚倾之外,再无人知晓、相信这一切。
而这,又何尝不是楚倾给她的历练?她借身躯给她复活,不是让她忘记一切、顶着北洵公主的身份,回来与他相见的,她是要她活着,回来报宛家灭门之仇、保护好北洵、保护好无辜的百姓,是要她阻止这三朝纷乱的。
所以,她只能安安稳稳做她的傅宁,无论那个男人与她说的那些话,是让她泪如泉涌、心如刀绞、又或是开心不已,她都只能把这一切吞进肚子里。
想到这里,她轻轻走到窗前,而后挥动水袖,屋里的烛光瞬间熄灭,夜风吹在身上,冷飕飕,她却不闪不避。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轻声一念,她双手紧紧握起,“萧珏,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
九月二十六,大婚。
满城喜庆,珏王府内张灯结彩,饶是珏王已经吩咐了下去,不可太过铺张,然有程贵妃在旁操办,再怎么也简单不了多少。
是以,同样是迎娶侧妃,跞⒃洛钡呐懦∮腌逋跞缃裾馀懦∠氡兀翟谑遣盍颂啵踔粒戎背醐'王娶邓竹音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苏昊脸色暗沉,在院门外等了很久,下人回来的传话依旧是:“二小姐躲在屋里不愿出来,哭的很是伤心,房门反锁了,进不去,二小姐也不让人进去,道是不愿见大公子,更不忍亲眼看着大小姐就此嫁出府去……”
无奈地挥了挥手,苏昊侧身看了看身边的尧冽,道:“这丫头,大小就让二叔给惯坏了。”
尧冽淡笑道:“若是她不愿出来,便也作罢,好在珏王府距离苏府也不算远,日后挂念了,可以随时前去探望。”
苏昊点点头道:“嗯,我明白,不能再等了,我们先到外面去,姌儿一出来,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说罢,两人一起朝着苏府的大门走去,无意之中,尧冽回身朝着苏姌的房门看了一眼,总觉得在某个暗处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紧盯着他。
不多会儿,身着红色嫁衣的新娘便在身边丫头和红冉的搀扶下缓缓出了门。
苏府大门口,除了苏婕之外,苏康友与其兄长苏康善一家全都在,苏康友听闻了小女的耍闹,真是哭笑不得,却又舍不得斥骂,今天他这两个宝贝女儿就要嫁出去一个了,剩下的这个只怕也会很快就要成为别人家的媳妇儿了。
想到这里,苏康友夫妇不由得泪洒衣襟,黯然落泪。好不要让告了别,等新娘上了花轿,早已准备好的尧冽和苏昊相视一眼,点了点头,而后尧冽抬手一扬,朗声道:“起——”
鼓乐声渐起,很快便将苏母不舍的哭泣声掩盖,送亲队伍不紧不慢地朝着珏王府的方向去了。
苏府距离珏王府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南,绕过城中心又长又喧哗的闹市,拐两个弯儿就到了。
珏王骁勇善战,击退敌军、卫南璃疆土,这一点大月城的百姓都知道,闻珏王大婚,今日街上的摊贩像是说好了一般,全都把摊位向后退了半丈,有的干脆上午收摊,打算下午再摆摊。
一路上都有百姓献上各种花儿或是其他东西以祝福珏王,这倒是让送亲的苏昊和尧冽心中甚慰。
抬眼望去,下个路口拐个弯,再往前走一条街,就能与韩奇领着的迎亲队伍会合。
突然只听送亲队伍中一声惊叫,继而便是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紧接着人群中也响起了鞭炮声,竟不知是何人突然把点燃的鞭炮丢在地上,一时间众人纷纷逃散,场面一片混乱,尖叫声四起,花轿也摇摇晃晃,要看着差点倾倒。
尧冽眸色一凛,一个跃身而起掠过去,一把扶住轿子,一把扶住轿夫,而后把轿子交给他们,与苏昊对了个眼色。
苏昊会意,喝道:“不能停下,继续前进!”
送亲队伍毕竟是暗营的人,转瞬便镇定下来,八名侍卫紧紧护在轿子四周,是护卫,也是防止轿夫不慎摔倒。
混乱之中,一道娇小的身影从花轿附近溜过来,撒腿就往人群相反的方向跑去,尧冽眼尖地发现了她,正要追上去,突然只见十来名黑衣人从混乱的人群中掠出,四人朝着那个逃跑的女子追去,其余人则朝着花轿而去。
“保护王妃!”尧冽一声冷喝,早已准备好的暗营将士长剑出鞘,弯弓拉满,对付这样区区几个杀手,根本不是问题。
现在的问题是,那个逃跑的女子。
回身望去,送亲队伍已经较快脚步,顺利地拐过了弯,尧冽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纵身跃起,向着相反的方向追去,手中飞刀射出,打中一名黑衣人的手,黑衣人吃痛,刺向女子的剑掉落在地上。
见有人要杀她,又有人要救她,那女子两手抱着头,没命地向前跑去,也不管后面要杀的人是谁,又是谁在救她。
看她小巧玲珑的,跑起来倒是挺快,不停地各个小巷子里穿梭,那些黑衣人似乎对这些巷子不熟悉,追起来未免有些麻烦,尧冽趁机从身后追上来,接连杀了三人,最后一人却已经拦在了那个女子面前,一把揪住她的衣襟。
待看清她的脸,那黑衣人不由得一声冷笑,“哼!果然如此,你们果然……”
“低头!”身后突然传来那熟悉的嗓音,只是此时那嗓音不再温润,而是冷若寒冰。
来不及多想,女子下意识地把头一垂,只听“咻”的一声,一道寒光从耳际擦过,稳稳扎入那黑衣人的喉间。
“啊……”她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被身后的人一把抓回去,将她揽在怀里,不让她去看那个黑衣人颈间鲜血直流的血腥模样,而后携着她在侧,带着跑了两条巷子方才停下来,将她放开。
蓦地,尧冽的脸色骤变,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人,愕然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八十五章 代嫁
“放手!”女子看清他的脸,慌忙一把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要逃走,却被尧冽一把抓住手腕。
“苏姌!”他皱紧眉头,不可思议地看了她一眼。
今天是珏王与苏家大小姐的成婚之日,苏姌应该正穿着喜服坐在花轿里才对,甚至,此时此刻已经进了珏王府的门,然而尧冽却看得清楚,眼前这个蓝衣女子,正是苏姌无疑!
“你怎会在此?”他说着转身看了一眼珏王府的方向,蓦地,神色一惊,像是瞬间明白了什么,二话不说,拖起苏姌就向珏王府走去。
手腕被他勒得隐隐作疼,苏姌隽眉紧蹙,努力想要挣脱他,怎奈眼下尧冽只一心想着萧珏及珏王府可能发生的一切,根本来不及怜香惜玉。
“嘶……你放开我……”
听到苏姌的轻呼声,尧冽这才一愣,回头看了一眼眉头拧成一坨儿的苏姌,又看了看被他勒得发红的手腕,犹豫了一下,却还是放开了她。
“轿子里的人,是二小姐?”他压抑住心头的不安,定定地看着苏姌,“二小姐一大早借口不忍相送,可其实她早已经在你的房里,代替你上了花轿,对不对?”
苏姌揉了揉手腕,沉声道:“是。”
“胡闹!”尧冽有些气急败坏,“你知不知道这件事若是传了出去,会给多少人带来多少麻烦?欺君之罪,你可担得起?”
苏姌冷喝一声,挑眉看着尧冽,“我胡闹?难道莫名其妙地让我嫁给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人,就不是胡闹吗?”
尧冽冷着脸道:“这是王和太后娘娘的意思!”
苏姌一挥手道:“是谁的意思都是胡闹……”
闻言,不等她话说完,尧冽便一把捂住她的嘴,而后四下里看了一眼,怒道:“不要胡言乱语,你刚才那句话若是让王和太后娘娘知道了,足以灭你苏氏满门!”
说罢,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眉峰紧蹙,道:“时辰尚早,你现在立刻跟我回去,我带你从小门进珏王府,你与二小姐必须立刻换回来。王爷的脾气你们应该早就有所耳闻,若是让王爷发现你们联手骗他,苏家危矣。”
苏姌立刻后退几步,不愿抬头看尧冽,而是仅仅盯着他的脚尖,咬牙道:“我不去!珏王殿下那边自有婕儿应付,她会有办法说服王爷莫要计较此事。”
尧冽连连摇头道:“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我跟在王爷身边这么久,我比谁都了解他……”
“那你更应该知道,我跟他之间根本没有感情,我不爱他。”苏姌说着挥袖打开尧冽伸来的手,深吸一口气道:“他根本就不会在乎,嫁给他的人是我还是婕儿,他在乎的只是苏家,只是苏家的权与财!”
尧冽豁然一怔,呆呆地看着她,却无从反驳。
苏姌稍稍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和衣物,继续道:“我不想一辈子待在一个我根本就不爱的人身边,对着这个人过一辈子,我有自己的想法,我要做我自己想做的事。”
尧冽脱口问道:“你想做什么?”
苏姌挑眉,想了想道:“我要出去闯荡江湖!”
“就凭你?”尧冽闻言,不由一声冷笑,一把握住苏姌的手腕,“自幼生长在深闺之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知人间疾苦,不知生存不易,连一道围墙都能困你多时,你这样也想去闯荡江湖?我只怕不出几日,苏家就会领回你的尸体!”
那天晚上他和尧仇一起到苏府议事,遇到的那个准备翻墙逃走的“盗贼”可不就是眼前的这个苏姌?
难怪尧冽一直都觉得她看起来有些眼熟,一直都觉得在哪里见过她,却原来不是因为知春斋外的那一见,而是因为他原本有机会把她抓住,却又自己亲手放走了她!
一想到此事,尧冽心里就不由得一阵懊恼,说话的语气也渐渐变得沉冷,听得苏姌不禁愣了一愣。
只是,转眼,她便又恢复了那坦荡不羁的笑容,道:“没错,那天晚上那个人是我,我就是要逃离苏府,离开这里,就是不想嫁给珏王殿下。尧冽,你别忘了,是你亲手把我放走的,是你送我逃走的!所以,就算要表忠心,你好歹也把自己的劣迹抹洗干净,否则的话,你就是在抽自己的脸!”
“你……”她伶牙俐齿,又是大月城出了名的才女,自幼饱读诗书,脑子里装的东西不必他少,一时间倒教尧冽有些语塞。
愣愣地瞪了她半晌,尧冽突然沉沉一叹,二话不说,拖起苏姌就往着珏王府的方向走去,边走边道:“我已经做错了一次,不管怎样,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让你离开,你现在就跟我回去,趁着还没揭盖头、入洞房,立刻去和二小姐换回来,我尧冽权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至于王爷那边,他若是因为上次我将你放走一事,欲要治我的罪,我也认了……”
看着他脸上的坚决神色,苏姌有些慌了,用尽力气往后挣扎,耍赖道:“我不去……”
说不去,却被尧冽拖着一直往前走去。
见来硬的不行,苏姌便又苦着一张脸拖住尧冽的胳膊,苦苦哀求道:“尧冽,尧大哥,尧将军!你就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我真的不想嫁给珏王殿下,而且珏王殿下对我也没感情,更不想娶我。对了,前些天我在外面听到一些风声,说是珏王殿下从边疆带回了一个姑娘,那姑娘貌美如花,与王爷可算是天造地设,你们找她去啊,让她嫁给王爷不就得了……”
可是,不管她怎么哀求,好说歹说,尧冽始终沉着一张脸,神色丝毫不为所动。
眼看着前面便是巷子的出口了,苏姌终于忍不住怒喝一声,道:“尧冽,你到底放不放手?”
尧冽回身瞪了她一眼,断然道:“不放!”
“你……”苏姌恨得跺了跺脚,突然一把拔下发间的簪子,抵在颈间,喝道:“你再走一步,我就刺下去!”
尧冽豁然一惊,顿然停下脚步,喝道:“你做什么?”
苏姌硬生生地抽回被他紧紧攥着的手,看着尧冽严肃的神情,她的脸色也渐渐变得深沉。
“尧冽,你不要逼我,我苏姌想来说到做到。”她冷冷说着,瞥了一眼珏王府的方向,“我知道你是王爷手下最得力干将,私下里与王爷更是情同手足的好兄弟,我也不想为难你,可是这件事我真的不能答应你,我不能跟你回去。你知不知道,嫁给珏王是婕儿的心愿,我不爱珏王,珏王也不爱我,可是婕儿喜欢他,既然这门亲事注定是为你们男人的事业来牺牲女人,那为何不能成全一个小姑娘的爱慕之心?”
尧冽怔了怔,而后问道:“这是你的理由?”
“不全是。”苏姌也不作假,断然摇摇头道:“还有一点,便是我不想嫁给珏王,我想要自己选择我的命运。”
“好!”尧冽沉沉点点头,“既然要自己选择,那首先就应该面对,而不是逃避。你跟我走,先回到珏王府,若是我想尽一切办法如依旧不能把你送回珏王府,不能和二小姐换回来,那我尧冽也就认了,从今往后就当今天没见到你,也不知晓今天的事情。可是苏姌,你最好要有个心理准备,你要知道,这件事你赌得太大,稍有不慎就会赔上整个苏家,你明白吗?”
苏姌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用力地点点头:“我当然明白,我相信王爷也相信你,王爷性子虽冷,但他不是残酷无情之人,我让婕儿给他带了信,相信他看了之后,会明白我的意思。”
“那是最好。”尧冽说着长叹一声,看到路过的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便一把扯下自己的外衣给她披上,盖住了她的头也遮住了脸,而后领着她快步朝着珏王府走去。
而珏王府内外此时已是一片喧闹,鼓乐之声不绝于耳,进进出出恭贺的人络绎不绝。
送亲队伍已经在王府门口停下,萧珏一袭红色喜服站在轿前,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与深浅。
“王妃,该下轿了。”喜娘在一旁轻轻提醒了一声。
萧珏便伸手将轿门撩起,握住那双伸来的手,将她扶出来。
许是看不清路,新娘脚步一绊,差点摔倒,好在有萧珏在旁,一把将她扶住。只是,她虽然没有摔倒,那盖头却晃了一下,差点落下,而萧珏也在弯腰的瞬间,将那张脸看得清楚——
第八十六章 送礼
“回来!”见到眼前的情形,正要走出去的两人都愣了一愣,尧冽一把抓住苏姌,将她拉了回来,而后自己瞧瞧探出头去,看了看。
只见萧珏的脸上有一抹愕然与疑惑闪过,转瞬就变成了怒意,然而在他直起腰,将新娘的盖头重新整理好时,再面对宾客,又恢复了他那深沉的笑意。
跟在身后的苏昊却当即愣在当场,若非身边的人提醒,他几乎忘了跟在身后进府去。而后他便一直紧盯着新娘看着,像是瞬间明白了什么……
“遭了,被发现了!”尧冽回身看了苏姌一眼,满脸的担忧。
苏姌瞪了瞪眼,道:“发现什么了?”
尧冽道:“王爷已经发现新娘不是你了。”
闻言,饶是苏姌早就有心理准备,却还是忍不住愣了愣,咽了口唾沫,问道:“那他……”
尧冽道:“你放心,王爷绝对不会在众人面前拆穿这件事,但是事后他会怎么处置,我也不能保证。”
苏姌沉沉吸了口气,道:“只要他能这么镇定地等到入洞房,见到我给他的信,一切就都好说。”
尧冽颇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摇头道:“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王爷他……”
想了想,后面的话终究是没有说出口,只是沉沉叹了口气。
苏姌眼底却忍不住浮上一抹浅浅笑意,她低着头扯了扯尧冽的袖子,道:“那……这是不是意味着,连老天都不想让我嫁入珏王府?而你,是不是也可以放我走了?”
“不行。”尧冽断然拒绝,“你现在哪也不能去,乖乖地留在大月城,待今天喜宴结束之后,我亲自去找王爷请罪。”
苏姌不由无奈地沉沉一叹,道:“尧冽,你这人怎么这么死心眼儿?王爷王爷……你就知道你的王爷,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你知不知道、有没有想过我愿不愿意?”
尧冽一愣,低头看了她一眼,此时苏姌这揪着他的外衣,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就露了一双眼睛在外面滴溜滴溜地转着,再配上她弓着背、猫着身子的样子,那模样实在是滑稽,饶是尧冽心情沉重,也忍不住轻声一笑。
苏姌抬眼瞪他,喝道:“尧冽……”
一不小心,声音大了些,尧冽一惊,连忙伸手一把捂住苏姌的嘴,伸头瞥了一眼,只见正准备踏进府中的韩奇像是听到了什么,回头四处看着,而后抬脚向着二人走来。
尧冽暗暗心惊,来不及多想,一把携了苏姌在侧,疾步掠去。
扑了空的韩奇奇怪地挠了挠头,方才他明明听到有声音的,喊的好像是尧冽,这会儿怎么不见人了?
再想想苏昊说的话,方才他们半路上遇到了刺客,尧冽去处理刺客去了,可是区区几个刺客又怎会拖累他这么长时??长时间?早也该回了吧……
突然耳朵上一痛,韩奇下意识地喊了一声,“疼……”
“你还知道疼啊!”一名身着彩衣的妙龄女子一手掐腰,一手揪着韩奇的耳朵,“看姑娘的时候怎么不说疼啊?”
韩奇被揪得莫名其妙,抬眼一看,眼前不知何时走过两个美貌女子,看来又被误会了。
“嘿嘿,问儿你误会了,我哪敢啊……哎哟哟,轻点……这里是珏王府,让人看到了不好……”
问儿却不管他的苦苦哀求,就这么揪着他的耳朵一路进了珏王府。
一路上,陶鹏几人见了,全都低下头去偷笑,还不忘朝着问儿竖起大拇指,总算是有人来收拾这个恶棍了!
走出许久,知道确定身后没有人跟来,尧冽这才将人放下,苏姌却是惊魂未定,双手依旧紧紧环着尧冽的腰,把头伸在他的臂弯里,眼睛睁开一条缝偷偷看了一眼,道:“好了?”
尧冽点点头道:“好了。”边说边领着苏姌朝着郊外走去。
苏姌这才松开尧冽,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道:“可算是停下来了,再这么跑下去,我……我就要吐了。”
尧冽看着她一脸不舒服的感觉,终究心软,递了只帕子给她,“擦擦吧。”
苏姌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帕子,道:“那个……我们现在去哪里?”
尧冽道:“先找个地方让你安顿下来。”
“哪里?”
“那边。”尧冽说着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处小宅子,“地方虽不大,但是足够你一个人住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进了一座僻静的宅子,宅子确实不是很大,但是却很雅致,四周的一切也都很安静,倒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这里是……”苏姌有些惊讶,是什么人竟然在这里单独建了座宅子。
尧冽领着她熟悉宅子的分布,缓缓道:“这里本是我母亲当年养病之所,母亲喜欢安静,一向古板内敛的父亲却头一遭地温情一回,派人暗中建了这座宅子,而后便将母亲安顿在这里养病。只是……”
他的脸色稍稍沉了下去,淡淡摇了摇头,“母亲的心情虽然好了很多,病情越来越重,最终实在无奈,父亲只得再将她接回府中,亲自照顾,一直到母亲离开。”
难得他会露出这深沉的脸色,苏姌咬咬嘴唇,轻声道:“对不起,因为我,勾起了你的伤心事。不过我相信,尧叔对尧婶的感情这么好,尧婶一定感觉得到,就算她现在已经离开了,可是她还在一个你们不知道的地方看着你们,她一定会以你为荣。”
“是吗?”尧冽长叹一声,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愧然地看了苏姌一眼,道:“抱歉,跟你抱怨了这么多。”
苏姌却只是浅笑着摇摇头。
尧冽推开一扇门,道:“你暂时先住在这里,且看接下来的情况如何。”
苏姌不由挑眉道:“为何不直接送我出城去?”
尧冽摇头道:“现在若送你出城,根本就是羊入虎口,你太低估王爷了。”
苏姌不解地看着他问道:“什么意思?”
尧冽神色凝重道:“只怕在我们匆匆离开珏王府的时候,暗营的兄弟已经赶往各个城门报信,无比要抓住你这般模样的女子。王爷已经发现新娘不是你,就算他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是他绝对不会对此事不闻不问或是一拖再拖,相反,他会第一时间派人去处理这事。”
苏姌不由得脸色惨白,道:“那也就是说,我现在已经被全城通缉了?”
尧冽点头道:“可以这么说。王爷的人遍布大月城各个角落,这些天城门又查得紧,你肯定还留在城内,只要你还留在城内,王爷就不怕抓不到你。”
苏姌低着头沉思,脸色不太好看。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笑道:“所以,你才带我来这里?因为他知道这里是尧婶当年养病的地方,所以即便如今尧婶已经不在,他也绝对不会轻易让人来这里捣乱。这么说,你是在帮我?”
“我……”尧冽不由得拧了拧眉,摇头道:“我不是要帮谁,我只是不想事情再闹大,我会想办法将此事大事化小,只是能不能化了,就要看王爷的意思了。”
苏姌便撇撇嘴,不再多说什么。
一抹淡紫色身影托着杯盏缓缓进了沉香殿,将杯盏递到楚倾面前,轻声道:“姑娘,喝杯水吧。你一直这么不吃东西怎么能行?”
楚倾抬手将杯盏轻轻推到一旁,道:“无碍,我不渴。”
宋盈便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楚倾暗沉的神色,不知该说什么。
今天傍晚,萧珏兑现承诺,派人将她送进了宫。早在很早以前他就说过,等到时间成熟,一定会将她送到楚倾身边,如今他终于做到了,却没想到是在他成婚之日。
想到这里,她似乎有些替楚倾叫屈,道:“姑娘,你……你是不是心里不舒服?若是不舒服,你可以跟我说。”
楚倾却只是淡淡摇了摇头,似是随口问道:“喜宴可热闹?”
宋盈点头道:“十分热闹,珏王殿下娶妃,即便是侧妃,也教满朝轰动,该来的、不该来的大大小小的官员几乎全都到齐了,不过王爷不喜欢喧闹,傍晚的时候,那些无足轻重的宾客已经全都散去了,只留了些亲友。哦对了,我来之前碰到了醺脑洛孟袷歉跻屠窭戳恕!�
闻及月寒婵,楚倾心头一凛,脱口问道:“什么礼?”
第八十七章 闻香
宋盈努力想了一会儿,摇摇头道:“没看到,只看见她身边的小丫头捧了两只很精致的礼盒。不过……”
她说着四下里瞥了一眼,贴近楚倾小声道:“听说可能是跟宛家有关的东西,说是当初宛家被灭,是月妃冒着生命危险带出了一些东西。而今宛府已经被封,成了死宅,日夜有人看守,也许月妃手中的这份礼,已经是宛家留下的最后的东西了。”
楚倾身形蓦地微微一晃,动作轻微,宋盈却看到了,连忙一伸手扶住楚倾,“姑娘,你怎么了?”
楚倾吃力地摇了摇头,“无碍……”
话虽这么说,宋盈却看得出她脸色苍白,神情憔悴,当她是因为珏王成婚的事,这段时间饱受苦情折磨,便道:“姑娘,你……先别伤心了,王爷虽然娶了苏家的大小姐,可是他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女人并没有什么感情,反倒是姑娘你,这段时间里与王爷一直相交甚好,我相信,王爷心中是有姑娘的。”
“呵!”楚倾闻言,顿然戚戚一笑,摇头道:“宋盈,你不懂。”
只是,她却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宋盈也无意再追问,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姑娘若是累了,便早些去歇着吧。”
楚倾似乎是真的累了,本想拒绝,却还是在宋盈的劝说下,老老实实回去躺下了。也许是这些天来一直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她刚躺下没多会儿,就沉沉睡去了……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觉她睡得特别沉,也特别久,久到她差点以为自己就要滞留在那些可怕的梦里,再也醒不来。
然而醒来之后的情形,却又让她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彼时,透过半掩的窗子可见,外面天已经大亮,楚倾强忍着脑袋昏昏沉沉,挣扎着起了身,一眼就瞥见正低着头跪在一旁的宋盈。
“宋盈……”无力地喊了一声,她勉强想要坐起身来,宋盈听到她的声音,豁然抬起头来,楚倾这才看到她双眼通红,像是刚刚哭过。
“姑娘,你醒了!”她低呼一声,上前来扶住楚倾。
楚倾不解地看了她一眼,突然眉头一拧,瞥了一眼外厅,宋盈看懂了她的意思,悄悄点了点头,而后担忧地紧紧抓着楚倾的手腕。
“别担心。”楚倾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起了身,由宋盈给她大略整理了一番,而后两人缓缓走出。
外厅,三位盛装妇人当厅而坐,一人上座,另外两人则一左一右坐在两侧。
“傅宁参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她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打量了一番三人的脸色,这后宫之中最有权势的三个女人齐聚她这沉香殿,不可能只是为了喝茶,定然有什么天大的理由。
凭着多年学医的经验,她已?她已经隐隐感觉倒自己昨夜是被人下了药,所以才会睡得那么昏沉。
可是,这个对她下药之人是谁?又意欲何为?
跪了半晌,却无人喊她起身,三人都是神色异样地打量着她,古太后神色凝重,云皇后不急不忙,颇有些看戏的意思,而程贵妃则微微凝眉,像是有些担忧,看向楚倾的眼神,颇有些不悦。
许久过后,三人全都放下了杯盏,古太后这才瞥了楚倾一眼,道:“傅宁,你可知罪?”
楚倾心中了然,果然,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小的事。
“回太后娘娘,傅宁睡得太沉,竟是不知太后与二位娘娘驾到,有失远迎,请太后责罚。”
“睡得太沉?”程贵妃剜了楚倾一记,“是因为昨夜一夜没睡吗?”
楚倾听着她满是敌意的语气,道:“贵妃娘娘误会了,傅宁昨日颇有些疲乏,是以亥时未到便睡下了。”
宋盈忙道:“回贵妃娘娘,姑娘所言都是真的,奴婢见姑娘乏了,亲自扶着姑娘去休息,亲眼看着她睡下了,这才退出寝室,可是……可是不知为何,没多会儿奴婢就觉得脑袋昏沉,而后便失去了知觉……”
“放肆!”程贵妃一声怒喝,瞪了宋盈一眼,“本宫让你说话了吗?”
宋盈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出声。
程贵妃这才又转向楚倾,问道:“傅宁,本宫问你,你昨夜去哪了,干什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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