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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见红尘应识我cg-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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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求?”
他沉声道。
“第一,二十年内,不得主动出兵!”
我忍不住迈前一步。
“第二,有生之年,不得伤害蓝思归和他身边的人!”
我大震!
他喝出这两句话,沉声道:“不用考虑!不答应也得答应!三下之内回答,否则我杀了你,一样可以办到!”
不待他数第一声,凤自若铁青着脸,道:“朕答应你!”
林即情冷笑道:“这可是你说的,全部陵国士兵都是见证!”然后他神转决然,回手一剑插入自己胸口,从背后穿出,溅起鲜血数点!然后,缓缓倒下马去。
他在几十万陵国军士前逼凤自若许下诺言,凤自若怎么可能让他活着回来!就算回来了,也落不到个好下场!
我只觉胸腔里有什么翻滚,直欲喷薄而出才好。耳边传来温文雅低低的语声,只道:“长空飞雪,不负此名!”


131 明日楼头


直到各路出战的人回到营地时,我才感到温文雅拉我的手。
握了握拳,只觉得指尖冰冷,掌心却滚烫。回头望向他,见那安抚眼神,眼眶突然一红,恍然方才那一场杀戮,却是真真正正有过。
原来在激昂过后,悲伤是最难忘的东西。
队伍只剩三百人。殷红已和七日夕都受了外伤,安宁内腑有淤血。我也忙了起来,手下不停,却听见天水这个唯一无事的在那边骂人。
心里沉甸翻搅,给他搅的心烦,侧头一看,却是钥木深趴在地上,天水一个劲往他身上踩,只叫道:“你多事干什么?莫非是爱上我了!可惜我一辈子也不会看上你的!”
“谁看上你了?”那钥木深痛的龇牙咧嘴,叫道,“早知道老子就不帮你挡箭了,我管你去死!”
看他中箭那里,却是正插在屁股上。
我不由得噗嗤一笑,旋即捂了半边脸。
如此的心酸,怕是生命里,最为深刻的记忆了。
一月后,我们回到截阳城的庄院。凤自若并没有给我们带来任何麻烦。翩跹天水殷红已都有自己的事,跑回忙去。只有七日夕留在我们家里,然后又过了一月。
时间过的很快。
“思归!你的菜什么时候才能炒好!啊,好久没有吃肉了,你怎么一点都不会待客啊?”
七日夕的声音远远的传来,在饭厅里。
我站在厨房里,满头黑线,拼命切着小青菜,感到了一个性命攸关的事情。
我蓝思归,就要被吊死在钱上了……
我本来就是个光杆司令,一文钱也没有的。温文雅从萧国跑了,也不用指望他多有钱,安宁就更不用说了。这期间的经费都是靠那几个拥有广阔帮派的人,现在事也完了,我总不能继续伸手吧。
菜扔进锅里,炒炒炒,装盘,端到侧厅。安宁正在布筷,七日夕早坐那了,温文雅正从门迈进来。
我吸了口气,把碗往桌上一顿,大喝道:“从今天开始,我要,赚钱!”
三双眼睛都看着我,然后一齐点头。
怎么赚呢?
我的眼睛转啊转,从七日夕转到安宁,再转到温文雅。七日夕是不用指望了,安宁,怎么能让他去赚钱呢。至于温文雅……
他看着我,轻轻笑了一下,温若春风。
算了,复兴的重任就留在我的肩膀上吧……
坐在圆凳上,从中午思考到第二天中午,思考赚钱中。我不是勤快的人,更不想在这种事上耗费一生的心思,所以我要想个一劳永逸的方法。
“思归!”
一个香软的身体扑过来,从背后抱住我,啧的在脸上亲了下笑道:“我好不容易把宫里事务处理完了,来找你玩哦!”
我回过头去,不出所料的看到天水那张可爱妖媚的脸。安宁站在不远处,含笑点头。
“思归?”天水似乎看出我的走神,身体扭呀扭呀的钻到我怀里,又吧唧吧唧亲了好几口,道:“想什么呢?”
开始在想钱,现在在想温文雅温和无害的微笑…我死定了……
咳,这个先不管。
看到天水,我觉得好似看到了一只肥羊。
飘香阁的牌匾哗的撤下,叮叮咚咚声音不绝。然后大红绸子挂上,鞭炮噼里啪啦响遍整条街,引来观者无数。
上面描金字黑漆大牌匾,银钩铁划,明日楼。
花梨木的圆桌,细瓷茶盏,七条圆凳。天水泠泠坐着一条凳子,靠在桌上,看着手里的帐簿,道:“再加五千两。”
安宁坐在另一条上,纤指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停道:“没错。”
天水泠泠抬起眼睛看着我,媚笑道:“思归——如果这次赔了,你可要卖身了。”
我哼了声,抱住坐在身边温文雅的腰,蹭道:“师父,他欺压你徒弟兼情人!”抬头却见他唇微勾起,低首轻抚我的脸,道:“无事,我再买。”
我脸垮下,道:“你们就不能有点信心么!”
“没有信心怎么会借钱给你,傻瓜!”
七日夕挽了袖子从门口进来,身后跟着殷红已和翩跹飞鸿,各找张凳子坐了。
天水泠泠咯咯笑起,道:“好啦,各位‘股东’也到了,是这样说的么?”他最后一句话冲向我,我点头,他又一鼓掌,道:“那么,众头牌也到了!”
啪啦咔叽声音齐响,安宁用力过大,一指下去把个算盘敲成两半。翩跹飞鸿一口茶喷了出来,直冲殷红已身上。殷红已脸色铁青,脚一抖七日夕的凳子就卡拉碎了两块圆板,七日夕啊的一声往后就倒,啪的把我砸下地去。唯一端坐的就是温文雅,可惜他伸手一拢我,袖子被扯了半截下来,又在无害的微笑了。
而天水这个罪魁祸首,完全没有自知。
“你们不要这样啦,明日楼虽然是茶楼和酒店和小倌院的合体,但最引人注目和赚大钱的就是小倌院了,思归说要提高‘层次’,用你们来提高再好不过了。”
我这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因为提高了‘层次’,所以是不强迫卖身的!客人的无理要求可以拒绝,我们有全天下最强的护卫。”天水媚笑了一圈,道,“相信你们会有分寸。”那个“寸”字勾起尾音,犹如在舌上绕了圈似的,听的人骨头发酥。
突然有人轻咳一声,翩跹飞鸿犹豫了一下,道:“你不觉得我老了吗……”
“哈哈哈…我不行了…哈哈……”我爆笑出声,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了,又笑倒在温文雅怀里打滚。七日夕一手叉腰站在那,笑的长发一颤一颤。殷红已原本铁青的脸瞬息转换,有点抽搐的趋势。安宁用袖子遮住脸,抿在嘴唇上。
天水也撑不住了,趴在桌上抽搐。一群人都笑翻在屋里。
好容易都爬起来,天水吃吃笑道:“好了不玩啦,但这话不是白说的,如今明日楼要出类拔萃,底子都打好了,一时找不到足以鹤立鸡群的关键。我已经说了,半个月后明日楼将有神秘表演,你们自己掂量。”
屋内一时无声,安宁突然缓缓立了起来。天水眼神一闪,不待他说话,便抢道:“若是咱们的安宁美人上阵,自然是手到擒来了。”
安宁颔首,柔声道:“我去也好,横竖成天在这,也是无事。”
心里有东西涌动,突然拍桌而立,大声道:“谁说你没事的,楼内不是没有适合的总管吗?刚好可以给安宁!”
他们还没有回话,我铮铮的往桌上掷了这么一句。
“这次,全都要给我上阵!”


132 晏言笑语


半个月后,明日楼基本步入轨道。
背后有人撑腰,它实际是以翩跹山庄和天水宫以及一点垂云堡为后台的,稳的很。我在附近官场商行打点打点,就顺顺利利了。
楼里也比较安稳,茶楼酒店里用点现代手段,再配合一下他们。天水在这方面很拿手,小倌院里都是搜集来的美人,实在无路,自愿干这一行的,而且在这里,总比在别的地方好的多。
小倌院叫绾袖居,茶楼叫陆羽院,酒楼叫江天阁。目前安宁是绾袖居的总管,温文雅是陆羽院的,我是江天阁的。赚的钱和天水他们分。
等有机会了一定要请人来干,自己清闲。
但是目前,我们完全清闲不起来……
眼见夜幕降临,楼前挂满喜庆彩花金字对联,长廊里也缠绕着轻纱,楼中庭院里用大红灯笼扎成一束高高的礼花,明明烁烁。人越发的多起来,热闹喧哗之极。来的都是城中权贵富商,以及外地慕名而来者。天水这家伙,是动用了十足力量,把明日楼捧的飞天。
陆羽院和江天阁在开张那天已经热闹过了,但绾袖居今天会迎来第二波的热闹。
我关上窗子,回头看着正替天水泠泠淡妆的安宁,道:“准备好了么?”
安宁一边把上好的胭脂玫瑰膏在掌中摊开,一边浅笑道:“我们倒是准备好了,顶个台柱也没问题的,只是那边,可得关照一番。”
我忍了笑,绾起自己的水蓝槿花衣袂推门出去,把眼睛凑到木雕花走廊对面房间的门上看。却见翩跹飞鸿站在雕花窗菱处,一身如常的锦衣,在那映光调试一个曲颈桃心木的琵琶。他本是高门大户家人物,会奏乐器一点也不为过。只是我见过后,惊讶于他居然还有这一手。尤其拨指含笑间,居然别有一番风流。
与他相对比,殷红已身着紧身黑衣坐在桌边,脸硬的像块石头。
温文雅坐在他身边,修剪秀气的月白指甲轻轻拨了拨膝上那琴,不是极古,镶着十三镙钿,声音清越,甚是动人。他抬起头看着殷红已,淡笑道:“殷公子,可是想与我换个位置?”
这句话说完,我几乎要听到卡嚓一声,是石头裂开吧?
温文雅往门这边瞥了一眼,温声道:“莫非…我自视高了。”
我在外面快笑到岔气。
他说的第一句话还好,第二句细细去想,只觉字面谦虚温和,字内损人不见血,尤其那个停顿,可谓此时无声胜有声。
屋内传出温声,道:“窃听者,不知算不算贼?”
我推门而入,笑道:“若我是贼,你是什么?”
他一手放开琴,一手轻轻揽住我腰,笑道:“我是君子。”
我大为不满,蹭过去,道:“不公平!”他微微而笑,道:“思归,你可知世上君子有两种。”
我心里一动,只觉得这人实在可恶,字字说的一点边都不沾,等想明白了后。
又幸福的要死。
翩跹飞鸿走过来,从桌上倒了杯茶,叹道:“别甜甜蜜蜜的刺激我这孤家寡人了。”我靠在温文雅怀里,得意的笑,道:“你错了,这个叫单身贵族,是前景最高的生活方式,如果是你的话……”我上下看了看,道:“还可以叫做钻石王老五。”
看见他那张脸垮的更下,实在是种乐趣。
回眼见殷红已,只觉他更是搞笑。我站起身过去拍拍他的肩膀,道:“别生气,你大可当堂显示你血魔的身份,震骇那些客人。他们要是知道当场护卫是大名鼎鼎的殷红已,一定会……”
“对明日楼佩服的五体投地。”
他突然稳稳的开口,替我说了。
我一怔,见他看着我,眼里略有温柔,倒有点纵容的意思了。
突然听到外面有上楼的声音,我突然想起来,道:“你们先准备,我出去了。”出门时轻扫温文雅一眼,见他眼神飘渺,不知在想何事,心中突然有些悬起。
其实…那日在营里,他说的话我没有不信,但,我总觉得他有什么没说。
因为,他不是那种会因外界阻力改变想法的人。
顺手把身后的门关上,我看向楼梯口那边。
斜斜瞥眼,白底绣粉红花的短装,纤腰一束过来,勾勒出曲线。腕上两个镯子叮叮当当。长发依然扎在脑后一跳跳,眉尖了些,唇描了点。
“蓝思归,要是完事后你不做一些新奇的菜来,我就把你剥光了吊到城墙上去!”
七日夕咬牙切齿的模样,把个刚刚辛苦塑造的小可人形象破坏殆尽。
我细细看她的颊,确定那一枪没留下疤痕才笑道:“知道知道,我敢不给么?你可要好好服侍啊,万绿丛中一点红是很引人注目的!”
糟了,快跑,她头上起火了……
终于到了时分。
专为表演而建立的大厅中,银烛照的亮若白昼,上下两层以及包厢都坐满了人。侍者在其中来来去去,其中带头的就是,七日夕。
小倌院内有个女侍者,十足的吸引人眼目。尤其是她一被打扮,还真有点“纤腰执素,眉眼流波”的味道。一边招呼客人一边笑的甜蜜,但我能预料到那如果不是粉底掩盖下的扭曲,就是玩的正开心。
庭中的银烛忽然暗了下来,厅中只有一层朦胧的光。
七日夕登上台去,环视一周,落落大方的道:“如果各位准备好,便可以开始了。”


133 泉水东流


朦胧的光里,台上的纱帐轻轻的浮动。
先是琵琶清清的响起,叮叮咚咚浮遍全场。旋绕一圈后突然加入了琴声,声音一转,猛的上扬,悠然几转后,缓缓沉下来,只余一点轻颤。
我立在纱帐后面,手下轻轻拨动,新上弦的安弦,然后清然开口。
泉水曾是,阳脂玉颈瓶中,一滴露
它带走了,森林河流山川,的温度
浅白色绣着团团水蓝粉红云绣锦花的衣袂从右侧旋出来,安宁纤手一盘,凤目一
瞥,便勾走了大厅里无数的目光。
它聚而无形,淡而无情
装做不在乎
终有一天,它结伴于江湖
云绣一扬一收,安宁来到台中间。右肘缓缓的抬高,水袖流云般滑下,纤纤五指露出袖外,轻轻的一颤,再一颤。
轻颦浅笑间,那身体既软且韧,每一个动作间都显露出衣裳间完美的线条。一举一动,极尽轻柔后,道遍风流。

泉水头也不回,带着天然的古朴
试剑石上片尘不染,得鱼肠湛泸

我轻声唱出,同时微一偏首,纱帐从中分开。缓缓走上台,那轻柔的白又垂
了下来。与此同时,安宁轻旋至右侧停住,丝缎般轻束的长发如水一般滑下。

它纯而无色,淡而无味
是天赐的甘露
有多少人,却弃之于不顾
我轻浅的弹着安弦,眼睛垂下。长发也没有束起,而是用蓝绸点缀着披在身后。
水蓝绣槿花衣袖抚过弦上,手臂一动。
顾字响起时,手指突然急动,铮铮声音猛的暴出!

流过大漠黄沙戈壁昏鸦落日也驻足
瞬息扬鞭千里焉支祁连回手已胜负——

我眉一扬,手抓住水蓝布料一挥,将这件宽大繁复的外衣扔了出去!然后抓住脑
后的两头缎带一拢一扯,碎发马尾再次出现。
与此同时厅中所有银烛一齐爆亮!紧身的劲装,红黑的颜色,撞进众人的眼中!

流到大漠之北黄河之西化育了路途
才有倾酒入泉,封狼居胥
望着萧萧大旗去怀念京中长袖舞——

我左右走了两步,右肩轻轻一耸,侧脸抛了个眼神。手指勾弦一挥,便是一声破
金!那些射过来惊艳的目光,齐齐撞进我眼中。
扬眉回转一笑,作破军之音,唱飞扬之歌!
暴起的声音又盘旋了下来,恢复到原先的轻淡。我唇中发出的声音也随之轻柔下
来,配合起背后的琴声与琵琶。

泉水,曾是荆轲喝剩下的,一滴酒
风萧萧兮易水寒,抛却爱恨情愁
如果有人念起,抽刀断水水仍自流
如何明白,是谁默默承受

雪缎雪绸雪纱,一身雪色的妖媚人儿从左边飘舞而出,带来满台朦胧。落在台中
央,突然静止。然后抬眼,勾魂的扫了一圈,小巧柔媚的足尖轻轻滑出衣裳下摆,从前到后划了个半圆,竟是赤的。
我手下猛的加力,精铁弦再发铮铮!声音随之突出拔高,飞越九天任遨游!

流到天涯尽头逃离虎口天地任遨游——
佳人凌波微步罗衫飘忽十步一回头

安宁旋舞了过来,身形一背,长袖轻托。天水脚尖一踮翻了上去,立在安宁纤手
掌心里。唇边媚笑,另一足缓缓上勾,直到盘成不可思议的姿势。安宁一手托着他,一边放柔了腰,缓缓的慢舞。天水与他方向向反,舞袖一挥,如陀螺般旋转起来!雪绸雪缎雪纱都飞扬开来,满厅急舞!

流过春风拂袖无人携手
何日再回眸

歌声缓了下来,旋转也缓了下来。天水最后一转借力飞退而出,将隐在纱内的银
色长发皆尽扬出,却余袖中长长一截雪缎握在安宁的手中,两人顿分左右,遥遥相望。

才有一语千斤,倾城不悔
仗剑千里微躯敢言不负信陵候——

我歌声随之拔高,然后右手拨弦一挥,将那截空中飞舞的雪缎刷的削成两半!两截雪缎各飞舞下落,安宁松手旋指,那支萧出现在掌中,跟上了乐声。天水落在另一边,吃吃一笑双手一转,一支玉笛横吹,同时融入。
身后纱帐渐渐被拉开,左是温文雅端坐垂眸奏琴,右是锦衣人斜靠手挥琵琶。

徐徐落幕。

大厅中坐满的权贵,没一个发出声响。
七日夕步步走上台前来,响亮的拍了三下手掌。唤回他们的神志,道:“各位大人,对这表演可还满意?”
“满意,实在满意!”
下面突然有一人站了起来,啪啪鼓掌致意。这人一身红紫绸缎衣,肚子微凸,正是个土财主模样的。他下一句话就是:“不知前面这三人开价多少?”
他话音未落,就又听得有人道:“老赵,你看不见后面那两个美人么?”
这人嘿嘿笑了两声,道:“这个么,貌美虽好,还要年轻者为佳。”
我在纱帐后偷看,听到这句话笑抽了肠。
蹁跹飞鸿下台后会不会公报私仇啊……
七日夕眉一挑,道:“这位大人,我们事先说过,居里卖艺不卖身。更何况,卖艺也要自愿。”她退后一步,看向纱帐后,道:“各位想必听见了?”
我忍着笑,听出她同样忍笑的声音,道:“请恕我等一时疲累,大人回罢。”
那人面子给扒了个精光,周围都是权贵,自持身份保持表情,却还有窃笑声传出。他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紫,又由紫转白,我真担心那张脸会啪的,就炸了。
“我说能卖就能卖,不行也得行!”
他大喝一声,身边几个手下纷纷站了起来。桌子被哗啦掀翻,茶壶茶盏都打碎在地上,落的一地狼籍。身边的人纷纷避开,眼看就要上来了。
“坐回去。”
冰冷的声音。
殷红已出现在他身后。
这人还不知怎么回事,突然重力下压,啪的一屁股坐在打碎的茶盏上,痛的大叫。那几个手下纷纷怒喝扑过来,殷红已一手一个,隔空把他们按趴到了碎瓷上,一个一个都在哇哇惨叫,却又挣不脱,扯不掉。七日夕从台上下来,两步晃到了几人身边,看了看地上,掐了掐手指,道:“一张桌子一百两,一个茶壶五十两,三个茶盏三十两,还有果盘等等…合计五百两,还请大人掏钱起身。”
“五百两?”那人惨叫出声,道,“你们抢劫?”七日夕一脚踩在他脸上,冷笑道:“大人你可以选择不砸,既然打碎了,就是你的了!”
正乱间,突然有人惊道:“血魔殷红已!血魔居然是护院!”一语喊出,接来下就热闹了,有叫长鞭七夕的,有呼天水宫主的,更有甚者,指着台上后面道:“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我说怎么眼熟,翩跹庄主在里面!”
全堂哗然,有这些人在,其余的人是什么身份,这个楼又是什么地位,一目了然。
我估计那闹事人也有些势力的,所以敢一闹。只可惜,撞了一群硬钉子。


134 变故陡生


“我要葡萄。”
我靠在躺椅上,闭着眼睛翻了个身,把嘴巴张开。
一声轻笑,被剥了皮的葡萄轻塞了进来,微有粗糙的指尖离开葡萄后继续在我的舌尖上游移,迟迟不去。我哼了声,一口咬了下去,临时却又放轻了力道。
张开眼睛,见坐在旁边的他淡笑抽回手指,又从石桌上拈起另一枚葡萄,剥净送入自己口中。
天气真好,阳光真好,我的生活是如此美好。
墙外远远的传来歌声,宛然是那首一炮走红的泉水。
“仗剑千里,微躯敢言,不负信陵候。”温文雅轻声的随着乐念了一句,道,“是你写的么,思归。”
我吐掉葡萄籽,点头。
他微微的笑,道:“难忘吗。”
我不答,只是翻身坐起来,笑道:“师父,你猜天水在干什么?”
温文雅浅笑摇头,我道:“他跑到居里客串头牌去了,现在大概把那些男人都吊死在那,上不上下不下了。”
他的手轻点我鼻尖,道:“别学坏。”
我笑了一番,往后轻靠去。
古代的才艺男倌,和现代的明星,我倒是看不出本质的区别。最大的区别是,一个受人压迫,一个受人抬举。
我就要把这个倒过来,让那些权贵看看自己是怎么被男倌压迫的。明日楼里美人云集,才艺动人,只可惜要进去除了钱,还有一个愿意。也难怪天水不但赞同,还玩的那么开心,看吃鳖的脸能不开心么?
谁要敢踩老子的场,老子第一个灭了他。
往温文雅那边蹭了蹭,突然发现楼里就我们两个比较闲,汗。安宁当总管当的劲头上来,乐此不疲,常常把我们的工作也包揽了过去。
或许过一段时间我就该发展发展了,把明日楼改成一个天下第一的情报组织?
我已经自动移到了温文雅怀里,自动享受着他在腰上的按摩。果然日子太无聊就是不行啊。
无意识的那只手越揉越里面,轻探进衣衫下摆去。我软软的靠着,横了他一眼,道:“又来?”
他淡淡一笑,手指越发的向上,一勾之下腰带滑落,衣襟敞了一半,道:“原来都在房里……”
我吐血,不在房里难道你想去大街上?
不过说实话…我也兴奋起来了……
回身吻住他,轻咬那带着夏日清新的唇,然后舌尖…婉转的交缠。
外衫缓缓的滑落一点,再滑落一点,即将都滑落到地上时给他一把抓住,扯上来遮住我的后背。心里有些疑惑,却给他贴过来的唇吻的失了神。
翻过来,我跨坐到他的身上,手指探进他被撩开的衣衫里。两人不时碰触的下体都火热硬挺,我轻喘着气在他腿上扭动,却给人一手握住了腰。
“思归…你的腰真漂亮。”他在我撩开一半的衣衫下活动,长指带来腰上一片酥麻,“尤其在这个时候……”
我笑起来,在他侧颈项上又吮又咬了好几口,道:“只有腰么?”
“当然不是——”他的指来到我脸上,轻轻抚摸,修长的指尖探进唇里轻搅,然后拖出暧昧的银丝。我脸一红,这么限制级的实在手足无措。
他的指渐渐下移,从唇划到颈项,道:“还有这里……”又从颈项划过锁骨,轻弄我左边的果粒,道:“这里……”
我全身都红起来,自己实在斗这人不过。往前一扑顺势压住他的手,狠狠的吻上去,下面使劲摩擦着他的火热。耳边只听得一声轻笑,然后手开始探进裤子里。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呼唤,少年有些欣喜又有些惊慌乓的推开院子门,脱口就喊道:“蓝公子,温师父,圣旨颁下,当今圣上准备大婚!命点选民间有名的艺人入宫献礼,官府派到明日楼头上,安公子命我来请两位……”
声音蓦的刹住,那少年尚生嫩的紧,呆滞半晌后人啪的跳了出去。
…………………………
我今天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棒打鸳鸯。
等到衣衫穿好,两人匆匆进到小偏厅里来。安宁沏好了茶坐在那,眉头轻锁。见我们进来,连忙立起,道:“思归,温师父,你们知道了么?”
我和温文雅对视了一眼,点头道:“知道了,凤自若要大婚,下旨叫我们给他去表演,就是这样。”
安宁轻蹙一声,道:“思归…我看他是冲着你来的。”
“我上次与他联手,虽然没有任何举动,但字里行间……”安宁轻轻摇首,道,“恐怕这次…是有备而来。”
我突然有些惘然。
现在三国势力已平息,我虽然是那个什么神,但并没有属于自己的势力,他完全可以放心,因为我不可能去统一天下或者帮别人坐上皇帝的宝座。
他还找我做什么呢。
我看这安宁,想了会,道:“通知了他们没?”
安宁颔首,道:“殷红和小七应该很快就到,翩跹庄主在自家里,恐怕一时不得过来。”
我抿了抿唇,道:“别叫了——我不想给你们添麻烦。”安宁还未开口,我接着道:“他是皇帝,横竖棘手,我和师父去就好。如果他是为了我,那你们不必去也无事,如果他不是,你们就更不能去,以防一网打尽。你通知他们下,作好警惕为上。”
安宁显也明了,张了几下唇,就是没说出话来。我笑着过去抱住他,磨蹭那柔滑的脸蛋,道:“安宁安宁,你要好好帮我看着明日楼啊,我可不想一回来,又变成穷光蛋!”
安宁拥住我,又看了看温文雅,半晌道:“我会把这边打理好的。”
我笑开,道:“是啦,你还不信我的本事?”


135 三进金銮


到官府那领了铜牌信物,估算了下日子,我和温文雅就出发了。
不紧不慢,坐着马车往京师移,一路上甜甜蜜蜜,好不幸福。
“师父,我买了荷叶糕。”我高高兴兴钻上车来,向他递过去,看着他含笑接过。我们两个,不像去见麻烦人物,倒像在蜜月旅游。
看他纤指拈起荷叶糕,实在是秀色可餐啊……
外面人来人往,喧闹的很。我皱了皱眉,抬头道:“师父,我们先出城吧。”温文雅略一点头,我掀了帘子对车夫说一声,再靠进来,就感到车子摇啊摇啊开始跑路了。
喂他一块,自己再吃一块。两人在车厢里缠绵良久,低声说笑,一个时辰过去那包糕才解决光光。东西吃完了,突然觉得口渴,伸手去摸水袋,忽然黑线。
居然空了,刚才忘了装水。
我叫了车夫停下,回头在温文雅唇上亲一口,道:“我下去找水!”
他淡笑点头,道:“小心。”
下了车,一片绿色扑进眼里,已经走出很远了,附近是山路。
这座山…倒是有点认得,是那天从皇宫逃脱,和蓝回一起葬身崖底的山。
我提着水袋走进林子里,听得右边有些水声。
拨开一大丛深绿的宽叶子花,我凭声音和原来记忆,踩着落叶越过一个坡,走了十几丈,看到山石耸立,一团团特别茂密的绿叶植物,一排排的长着,把后面都拦住了。
放低身段,挤进去。如果没错的话,里面有条干净的小溪。
头伸出来,眼前一亮,我微怔。
两株参天大树间,不知谁筑了座小木屋,手工的木板墙,带着树皮的房顶,门虚掩着。房周围一圈栅栏,却是紧锁着的。栅栏里除了那座小屋子,一个木棍搭的晒衣架,右侧边还有一座坟墓。
仿佛鬼使神差,我走前几步,翻过这栅栏踏在潮湿的土地上,向那座坟墓走去。矮小的土堆,却筑的十分紧实。墓碑不是白石雕刻的,只是一块削平的粗糙木板。
我转了个弯,来到墓碑前面,看到上面刻着五个简单朴拙的字:蓝思归之墓。
怔了许久。
抬头看向那虚掩的门,顿了半天,回身翻出栅栏。来到后面,小溪在那里安静的流淌。
我轻轻拨了几下,赶开落叶,装了一袋水。
然后钻出一丛丛的绿叶,回到马车旁边。
只留一缕曾经来过。
由于恍然,我走的极慢,既慢又轻。回到车旁时阳光一闪,透过车窗看到温文雅坐在那出神,神情轻黯又惘然,手里蓦然捧着一块淡青的玉璧,和那日在萧国祭台上看到的玉璧形制完全一样,只是没有血丝。
我静静的立了一会儿,见他怔了一会,翻手又把那玉璧收进了怀里,从座位上摸起一本书,卷了翻开来看。
“师父!”我掀了帘子,抓着水袋爬上来,啪的坐到他身边,道,“我找回水了,喝一口?”他放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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