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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冬日-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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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萧远才微微低下头,叹了口气,说:“方永,别再这样跟着我了,对你没有什么好处。”
听到他的话,我只觉得眼睛一阵酸涩,却执拗地咬牙道:“那是我的事!”
“可是我不想再看到你。”萧远的目光闪动了一下,突然闭上眼睛,漠然地说。
“那是你的事!”
“你总得尊重我的意愿和自由吧?”
“……”我沉默,过了一会儿,才说,“你的自由,总是在别人的控制之下。你的意愿,总不是出自你的本心。”
“……”萧远的身子颤抖了一下,也沉默了。过了良久,才抬起头来看着我,有些无奈地轻轻道:“方永,我实在不想让你卷进来。”
虽然早已经隐隐猜到萧远拒绝和疏远我的原因,但此刻听他亲口说出来,我还是心里猛然一震,顿时觉得胸膛里暖洋洋的,迅速被莫名的满足和喜悦涨得满满,再也容不下别的东西。
“太晚了吧?”我笑了笑,口气也随之轻快起来,“我已经淌了这趟混水,早就不想再抽身了。再说,不管什么样的难关,两个人一起应付,总比一个人好一点吧?”
萧远摇头。“他们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那也不一定哦。”想起自己还没来得及告诉萧远的好消息,我眼睛一亮,故意一脸神秘地说,“我刚刚去见了一个人,你猜猜是谁?”
“……周韬?!”萧远脸色一变,失声道。“你去找他干什么?”
“别怕,别怕,他也没把我怎么样。”看到萧远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失血的脸色,我连忙握住他的手,柔声安抚他的情绪,一边笑着说,“放心,我是警察,他难道还能杀了我?再说我又不是去找他麻烦的,大家公平交易,合理谈判,他也用不着对付我,态度反而客气得很。”
“你去跟他谈判什么?”萧远依然十分紧张,眼睛紧紧地盯着我,连手都在微微地颤抖。
“还能有什么?”我笑着反问,“当然是你。”
“我?……唉!”萧远有些懊恼地跺了跺脚,“我都说了不用你管,你还去找他干什么?周韬这个人,周韬这个人……能少沾还是少沾惹的好!”
尽管知道萧远是为了我好,我还是抗议地扬了扬眉:“我很想不管,但做不到。如果你没把我当外人,就不要再提让我置身事外的话,我不想听,也听够了。怎么想是你的事,而怎么做是我的事,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既然决定了,就不会再改变,以后也绝对不会后悔。”
“你啊……”萧远摇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终于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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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样?”回到家,听我讲完跟周韬谈判的整个过程,萧远并没有明显的兴奋之色,反而微微蹙着眉头,有些忧虑地问:“可是你哪里有七十万?分期付款,总不能付一百年吧?这样的条件他也会答应?是不是还有其它附带条件你没告诉我?”
“没有。”我故意把口气放得很轻快,“周韬又不傻,他当然知道,与其逼得人和他拚命,还不如稍稍退让一步,反而可以避免损失。再说我也不敢对他失信,这笔钱就算还得慢点,总还是可以拿得到的。”
萧远不出声,只是皱着眉头怔怔地出神,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怀疑地又追问了一句,“真的没有别的条件了?”
“真的没有了。”我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硬要找一条的话,就是周韬曾经说起过,如果是你自己主动去找他,就不能算他毁约背信。哼,我当场就把他顶回去了。他以为用毒品就可以束缚住你,让你摆脱不了他的控制,真是白日做梦!别的不说,就光为这个,咱们也得争口气,说什么也不能让周韬看笑话。我就不信,咱们两人齐心合力,会对付不了这点毒瘾。萧远,你说呢?”
萧远的目光闪动了一下,低下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接着又叹了一口气:“对不起,我到底还是把你拖下水了。”
“瞎说什么啊!这笔钱又不是不用你还了。”我笑着对他做了个张牙舞爪的凶恶模样,“告诉你,以后你的债权人就是我了。要是你敢不听话……哼哼!”
萧远却没理会我的玩笑,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我:“你知道我指的不只是钱。”
“唉呀,你真啰嗦!”我一头倒在床上,把脑袋扎进被子里,用一个大大的哈欠单方面中止了我们的谈话,心里却被萧远的话牵扯得微微刺痛。萧远很聪明,一下就听出了我和周韬之间彼此心照的另一项交易,也是最关键的一项交易――他放萧远自由,而我则保证对周韬的犯罪事实置若罔闻,无论他以前做过什么,都不会经由我和萧远揭出来。
那不是谈判,而是要胁,是我以警察和知情者的双重身份,对周韬进行的一次要胁。
结果很成功,可是在胜利和喜悦的同时,心里也多多少少有点不是滋味,一直压着一直压着,用兴高采烈掩饰得很好,却被萧远一眼就看穿了。
其实并不后悔,只是心里清楚地知道,在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方永了。
掀掉被子睁开眼,才发现萧远不知何时已坐到了床边,担心又歉疚地望着我。
“对不起,如果我知道你去找他,一定不会让你去的。周韬不是个能随便沾惹的人,跟他做一次交易,就可能一辈子都脱不了身。方永,我实在不想连累你,你有你的工作,你的前途,你那么想当个好警察……”
“别多想了。”我一把揽住萧远的肩膀,紧紧紧紧地抱着他,象是要把他嵌到我怀里,“我想当个好警察,是希望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让他们都过上平安幸福的好日子。可如果为了这个身份,反而连自己最在乎的人都保护不了,这个警察当的还有什么意义?你要是真觉得抱歉的话,就早点把毒瘾戒掉,彻底摆脱周韬的控制,平平安安地好好活着,那我就觉得很值了。”
萧远身子一震,抬起头深深凝视着我,幽黑的眼中光芒变幻,仿佛蕴含着无数东西,更藏着无数说不出的话,最后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看向我的目光在一瞬间变得异常柔软。
已经不需要再说别的了。我想。
从那天开始,我搬出了局里的单身宿舍,正式和萧远住在了一起。
第二十六章
我把李波给我的资料认认真真看了一遍,这才知道,原来戒毒是如此复杂而艰巨的一个过程,绝不象我原本想象的那么简单。脱毒阶段已经够难熬的了,可后面还有更加漫长的康复阶段,在整个过程中,病人的状况都极不稳定,任何一个细小的疏忽都可能导致功亏一篑。
看完这些资料,我开始明白李波为什么会建议我送萧远去戒毒所了,仔细想想,也忍不住有点犹豫和动摇。我不知道萧远的吸毒时间有多长,毒瘾有多深,可是从今天的情形看来,应该已经相当严重,而他的体质偏弱更是我一向知道的。这样的条件并不适合自然戒断法,而替代疗法和SHT则只有在正规戒毒机构中才能使用,个人不具备条件安全实施。
这样看来,去戒毒所应该是更加明智的选择。
可是以我对萧远的了解,恐怕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
我知道萧远表面上温文随和,其实为人外柔内刚,他决定了的事,很少因为别人的劝说而改变。这一点我已经体会过多次,并不认为这次就能使他破例。至于他自己的决定,那实在已经再清楚不过――如果他肯去戒毒所的话,又怎么会把自己弄成现在这副样子?
不必再多考虑了,萧远显然已经为自己选择了一条最艰难的路。
那我也只有陪着他走下去。
戒毒的过程艰难而痛苦,漫长得似乎没有尽头。在最初的几天里,萧远的毒瘾频繁发作,每一次都会整整折腾上好几个小时,总是以萧远咬着枕头蒙在被子里面苦苦忍耐辗转挣扎为开始,耗尽体力脸色惨白汗湿重衣地沉沉睡去而结束。中间的过程我不已愿多提,甚至连想都不愿再想起,那样的经历,每一次对我来说都是难以忍受的精神折磨,让我都不敢去想象,萧远在那几个小时的时间里,到底经受了怎样的严酷考验。
为了陪萧远一起熬过这道难关,我硬着头皮以个人原因为由向秦队请了五天事假,再加上周末和三天年休,一共有十天时间,足以捱过最初的脱毒阶段了。至于后期的脱瘾阶段,虽然一样十分关键,但毕竟不象前期那么痛苦激烈,主要的考验不在于身体而是精神,即使我不守在旁边,以萧远的性格和毅力,应该也能应付过去。
不能不承认,萧远的毅力既让我吃惊又令我佩服。有很多次,在最难熬的紧要关头,我都以为快要撑不下去了,萧远却都硬生生地咬着牙挺了过来。这让我多多少少有点意外,因为萧远戒毒的劲头似乎并不象我那么积极,表面上虽然看不出什么,但细细体察他的态度,只觉得更象是被动的忍耐与抵抗,而不是象我一样,痛下决心斗志高昂地要跟毒品斗争到底。我甚至觉得,如果不是因为我不遗余力的鼓动与支持,萧远说不定早就放弃了。在这种近乎消极的态度下,萧远竟会有如此坚忍顽强的惊人表现,实在让人意外得很。
到了第八天,萧远的戒断症状似乎渐渐过去了,居然从下午开始就没再发作,第一次让他睡了一晚安稳觉。萧远的体质比我想象的还要差,强行脱瘾的自然戒断法对他来说不止是一种残酷的折磨,更是对身体的极大伤害,可是他坚持拒绝替代疗法,我几次劝说均告无效,最后也只好陪着他硬挺。几天下来两个人全都熬得筋疲力尽,萧远更是元气大伤,人仿佛已瘦得脱了形,苍白得连嘴唇都血色全无,明明已经疲倦得很了,可是又睡不好觉,经常到深夜还无法入眠,好不容易睡着了,却只是浅浅睡上一会儿就醒来,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这会儿看他睡得平静安稳,我欣喜之余,也忍不住大大松了一口气,精神一松懈,困意立刻席卷而来,顿时连眼睛都睁不开了,挤在萧远旁边倒头就睡。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昏昏沉沉也不知睡了多少时候,起初时是在无知无觉中坠入黑甜乡,最后却是在乱七八糟的梦境中猛然惊醒。睁开眼一看,窗外的天色暗沉沉的,只微微透出几分淡青,应该才只是凌晨时分。萧远还在我身旁安静地睡着,我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舍不得起床,又怕惊醒了萧远,就一动不动地躺在他身边,看着他的背影呆呆出神。
萧远比以前瘦了很多,连背影都显得越发削薄,肩胛象蝶翼般微微凸起,衬着单薄的肩,线条优美的颈项,因清瘦而略显尖削的下颔,别有一分柔弱却清远的味道。因为天热,被子在转侧中滑到了身下,宽大的睡衣也掀起了少许,露出一角光洁平坦的后背,流畅柔和的腰线,苍白的肌肤下面隐隐透出肋骨的轮廓,随着呼吸轻微地起伏,一下,又一下,舒缓却有韵律的节奏……
鼻端传来淡淡的青苹果清香,和着萧远身上的气息,混合成一股特有的味道,熟悉而温暖。这本是我一向闻惯的,然而在今晚,面对着静静躺在我面前,近得肌肤相接触手可及的萧远,原本的熟悉亲切一下子变了味道,转为了若有若无勾人心魄的诱惑。夏夜的空气燠热而微闷,呼吸到肺里都带着热度,我的呼吸也渐渐随之灼热起来,回想起刚刚混乱迷茫而又旖旎的梦境,只觉得心底隐隐躁动不安,口干舌燥之余,额头却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做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荒唐梦!我在心里暗暗骂自己。但脸上却不受控制地慢慢发烫,不用摸就知道早已变得滚烫。
真是见鬼了。我怎么能对萧远起这样的念头?我爱萧远,这一点我敢对任何人承认。我希望和他在一起,过以前那种简单却温馨快乐的日子,我讲笑话他微笑静听,他做饭我洗碗收拾屋子,晚上他弹琴我在一边欣赏,周末一起出去打一场篮球,或是去文庙淘几本旧书回家抢着看。当然,在内心深处的潜意识里,也隐藏着我对萧远的渴望,但那渴望总是隐约而迷惘,微妙莫名,模糊难辨,就象以前与萧远同睡时的辗转难眠,偶尔亲匿时的隐约窃喜,甚至是几天看不到萧远时的烦燥不安,却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荒唐大胆的冲动与渴望。
那样子,我跟金海里的那些人比起来又有什么分别!
我咬着牙,努力压抑着心中的焦渴,想忘掉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可本能却不受理智的控制,偏偏越压就越是高涨,越想平息就越是蠢动,呼吸也渐渐粗重急促,满头满脸都是热汗。
憋了半天,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我终于悄悄翻了个身,背对着萧远伸出了手。就在这时候,耳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一只手从身后探过来,轻轻按在了我的手上。
萧远醒了?我顿时满脸涨得通红,又是慌乱,又是尴尬,只觉得整个人手足无措,恨不得马上拉床被子把自己埋起来,哪里还敢回头去看萧远的表情?萧远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握着我的手,轻轻从小腹下方移开。紧接着,一股温暖的气息从身后包围了我,清清淡淡的苹果香中,一个柔软而细腻的吻在耳后轻轻落了下来……
第二十七章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窗外的天色渐渐转明,变成了浅浅的淡青色。
我躺在床上,头脑仍有些昏沉沉的,只知道望着窗外茫然出神,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萧远也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躺在我旁边,我可以清楚地听到他的呼吸,略有些急促,轻轻浅浅的就在耳边,呼出的气息轻轻拂在后颈上,暖暖的痒痒的,叫人心里也痒酥酥的,只是安静不下来。
我忍不住叫了声:“萧远。”
萧远轻轻“嗯”了一声,意似询问,我可又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只好含含糊糊地说:“没事。”
过了一会儿,忍不住又叫了一声:“萧远?”
“嗯?”萧远问,“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想跟你说说话。”
“哦。说什么?”
“什么都行。”
萧远笑了。“什么都行?不会从今天天气怎么样说起吧?”
我也笑。“为什么不行?我猜今天一定是晴天。”
“错,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
“怎么会!一定是晴天。”我坚持,任性地认为今天的天气一定象我的心情一样阳光灿烂,怎么也不会是阴雨天。
“好好好,晴天就晴天。”萧远好脾气地顺着我说。“正好可以晒被子。”
“你怎么尽想着干活啊?”
“不然想什么?”
“想……总有别的可想吧。”我伸个懒腰,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比如说,今天咱们吃什么?”
“吃什么?”萧远轻声笑了起来,“你想的果然比我强,佩服佩服。”
“有什么好笑的?民以食为天嘛……”
天南海北地随意闲扯了一会儿,谈话又渐渐归于沉寂。隔了几分钟,我又轻轻叫了一声,“萧远?”
“嗯。”萧远闭着眼睛低声回应。“我在。”
“你在就好……”我翻了个身,摸索着握住萧远一只手,模模糊糊地嘟哝了一声。
……
萧远仿佛极低极细地叹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轻声地说:“别瞎想了,我当然在这里的。”
“可是,我总觉得现在的一切都不象真的呢……”我的声音有些迷茫,“闭上眼就觉得是在做梦,只有跟你说话的时候,才敢相信你真的在,就在这里,就在我旁边……”
“真傻……”萧远只低低地说了两个字就沉默了,接着翻身搂住了我,“现在总可以确定我真的在了吧?”
“别笑我。”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我知道在你面前我一直是个傻小子,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
“怎么会呢?我从来没觉得你傻。“萧远的手臂紧了紧,轻轻道,“其实,我心里一直很羡慕你。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在什么地方,你总是那么坦然明朗,真诚直率,充满朝气也充满自信,让别人看了就觉得眼睛一亮,好象心情也跟着开朗起来了。所以我才那么喜欢跟你在一起,因为只有那时候,我才觉得轻松自在,才能感觉到,自己也是活在阳光下面的。”
“真……真的啊?”我的脸更红了,连说话都有点结结巴巴起来,“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我傻乎乎的象孩子一样,忍不住想照顾我呢。”
萧远笑了。“你真能瞎猜,你哪里象孩子啊?也许有时候是冲动一点,可是你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更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而且只要确定了,就真的能不动摇不放弃地坚持到底,单是这一点,其实已经难得的很。”
“唉呀,你可别再夸我了,否则我就要飞到天上去了。”我听得越来越惭愧汗颜,连忙截住了萧远的话,“那你呢?以后你想干什么?”
“以后?……找一份工作,赚钱还债,然后好好地活着。”
我摇头。“我不是问你的打算,是问你想干什么,嗯,就是说,你最想做的是什么事。”
“最想做的事情……”萧远睁开眼,望着窗外出神地想了一会儿,说,“我想开一家私人戒毒所。”
“为什么?”我有些意外地问。
“方永,你知道吗?有很多吸毒者其实很想戒毒的,他们只是不敢或不愿意去政府开设的戒毒所。有的人是没有钱,有的是怕在里面受管制被苛待,有的是担心一去那里,自己吸毒的秘密就保守不住了,将来在社会上会受歧视,还有一些人是对政府机构心存畏惧,不愿意给自己留下前科。可自行戒毒实在是太难了,很多人试过不只一次,却都没有能坚持到最后。如果有一家严格为吸毒者保密的私人戒毒机构,他们也许更愿意去,去了,可能就会成功的。”
萧远叹了一口气,轻轻地说:“不管知情或不知情,主动还是被迫,我以前毕竟曾经运过那么多毒品,也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能尽量赎回自己的罪孽。如果能帮助一些受毒品所害的人,哪怕只是鼓励一下,帮他们增加一点信心,提供一些亲身经历的经验教训,我心里也会好受一点。能帮助一个人摆脱毒瘾,我的罪孽就轻了一分。我不敢指望良心能够得到平安,可是能为他们做一点事,总是好的。”
“以前的事情又不能怪你。”感受到他身体的轻微颤抖,我张开手臂,反过来用力地搂住了萧远,在他耳边轻声安慰,“换了我,也不会比你强到哪里。”
萧远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才声音低沉地开口道:“过失杀人,也是犯罪。你没有过那样的经历,很难体会这种心情的。”
“可你难道要背着这个沉重的包袱过一辈子?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支持你,我的本事虽然不大,可两个人的力量总比一个人要强一点。咱们尽力去做,能做多少就做多少,能帮一个人算一个人。可是你不能老是抱着那样的念头,总觉得赎不清自己的罪!萧远,”我咬咬牙,终于不再退缩地坦然承认,“我喜欢你,想和你永远在一起,象现在这样好好地过日子。穷一点没关系,只要开心就足够了。咱们一起努力忘掉那些事,放下过去,重新开始,好不好?”
“……”萧远的身体微微一震,良久良久没有回答,直到我快要死心绝望,以为再也等不到他的回应了,他才悠悠叹了口气,“象我这样的人,是没有什么永远的。”
“谁说的?我们两个就可以!”我激烈地大声反驳,脑中猛然灵光一闪,冲口道,“我叫方永,你叫萧远,咱们两个合在一起,天生就是永远啊!”
“你真会想!哪有这样子算的?”萧远忍不住笑了一声,不以为然地道。
“我不管。”我一门心思固执地坚持,“我们会有永远的,我们会有永远的……”
萧远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靠着我,可是在微明的曙色中,我分明看到,他的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亮。
PS:感谢lulu大人,那确实是我的疏忽,应该是感到脸上发烫而不是发红才对。我已经改过来了,希望大人继续指正。谢谢。
第二十八章
日子流水般一天天过去,天气渐渐凉了下来。对于我来说,这些天虽然过得简单而平淡,却是神仙不换的好日子,心满意足的幸福中,浑然不觉时光流逝,只有在日历掀过一页时,才惊觉时间过得太快。
萧远的戒毒应该算是成功了,这些天来,他的毒瘾没有再发作过,身体也在慢慢地恢复。尽管体质还很弱,又有许多后遗症需要逐渐调养和克服,萧远还是坚持出去找了份工作,在一家高级西餐厅里担任琴师,每天中午和晚上各工作三个小时,为用餐的客人提供伴奏和点曲服务。
我并不赞成萧远这么急于出去工作,却没有徒劳地出言劝阻,因为我知道,以萧远的骄傲与自尊,一定不愿意呆在家里被人养活,更何况还有欠周韬的大笔债务需要偿还。那笔巨款我才刚刚还了十万,已经把自己的全部积蓄和家里为我结婚买房准备的存款全都掏空了,剩下的部分按每月两千分期付款,把我的工资奖金和津贴全算上,还完钱刚刚剩下几十块零头,吃方便面就榨菜都不够。我本打算托朋友帮忙找份兼职,好歹把生活费挣出来,可萧远知道后却坚决反对,紧接着就出去找了这份工作。工资不高,只有一千五,但客人点曲是有小费的,合起来比我的工资还要高,应付我们两个人的日常开销是绰绰有余了。
只是这样一来,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大大减少。白天我要上班,中午和晚上他又要工作,九点以后才能回来。一个人呆在空空的房间里等萧远回家的感觉并不好,我于是开始踊跃地加班,一方面是因为工作确实忙,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弥补前一阵关键时刻请假对秦队的歉意。
这些天队里的人手确实紧,除了施云的案子仍在调查中,贩毒案更是占去了我们的大部分时间和精力。通过一段时间的监控,我们在小五身上大有收获,已经顺着这条线挖出了好几个小毒贩,只是他的上级供货商比较谨慎又善于隐蔽,我们监视了这么久,居然一直没发现小五的进货渠道。从这种冰毒在全市蔓延的时间和广度判断,小五背后很可能隐藏着一个组织严密的贩毒集团,有自己的毒品来源,销售网络,小五只是整张网中的一根线头,然而顺着这根线一直摸下去,却很有可能把网络核心的毒贩头子揪出来。
贩毒是重案,这个案子的规模看起来不小,更引起了领导的特别关注,相形之下,在施云的案子上投入的精力就少了一点。一轮调查下来,也不能说一点收获没有,可没有一个能对案子的进展起到决定性的作用。经调查,韩国强在22日和23日均有一段时间行踪无人证明,完全具备作案时间,但作案动机仍无头绪,也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表明他与此案有什么关联。而在与施云有过接触的人当中,大部分不具备作案时间和动机,基本上可以排除嫌疑,只有少数几个还需要进一步调查。其中嫌疑最大的是施云的男朋友,此人的姓名身份至今不详,只知道是个外来打工者,因为跟施云交往的时间不长,见过他的人很少。据提供情况的人介绍,施云管他叫阿林,小伙子个子不高,文质彬彬,样子象个读书人。在施云被害的前一日两人曾发生过激烈争吵,此后阿林随即消失,再也没有出现过。
照这个情况看,这个阿林同样具有重大嫌疑,应该进一步详细调查。可施云周围的熟人只知道他刚来上海打工没多久,在某家小公司里做推销员,却不知道他的名字、身份和来历。上海的小公司何止成千上万,推销员更是多如牛毛,要从茫茫人海里找出这样一个人,简直比大海捞针还要困难,一时哪里有半分头绪?
我也曾问过萧远认不认识阿林,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可是萧远想了一会儿,提供的情况也非常有限,跟别人说的都差不多。只是在得知阿林有重大嫌疑后,很认真地告诉我,阿林是个老实人,人很善良也很本分,对施云更是好得不得了,绝不可能是杀害施云的凶手。
“是吗?”我半信半疑地问,“可是施云失踪的前一天,有人听到他们激烈争吵过。”
“那又怎么样?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哪里有不吵架的?”萧远有些不以为然地反问。
“怎么没有?”我笑着从背后抱住了他,“我们两个就不吵架,从来不吵,以后也永远不会吵。”
“哎呀方永你别这样,你再捣乱,锅里的菜就要烧糊了。”萧远当时正在做饭,被我一抱,顿时缚手缚脚地转动不灵,又挣不开,只好连声叫我放手。
我却一时舍不得放开,只是稍稍松了一下手,让萧远的两只手臂挣脱出来,可以继续炒菜烧饭,人却一直紧贴在萧远的后背上,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移动,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继续跟他信口闲聊,一边时不时地张大嘴要求萧远往里面塞点好吃的。
被我这样紧紧缠着,萧远的行动自然大不方便,可是他没有再想挣开,只是轻轻地敲了一下我的头,就拖着我在厨房里转来转去,有时也顺便让我帮一下手,比如递递盐罐味精瓶子什么的。
我当然乐于帮忙,甚至根本是求之不得――因为我的厨艺糟糕得不值一提,所以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萧远下厨做饭。我不愿意坐着等吃现成的,老想到厨房给萧远帮手,可是他嫌我越帮越忙只会添乱,总是毫不客气地把我赶出去。这些天我们两个人都忙,难得有个机会共享一阵悠闲自在的好时光,我又怎么舍得放开萧远?
自然是能粘多久就粘多久了。
直到菜出了锅,萧远摆好桌子洗过手,坐下来和我一起吃饭的时候,他才又重新拾起刚才的话题。“方永,阿林真的是个老实人,胆子又小,他们再怎么吵架,阿林也不会伤害施云的。你们破案也不能冤枉好人啊。”
“那也难说,老实人不一定就不会犯罪。如果案子与阿林无关,为什么那么巧施云偏偏在跟阿林吵过以后就失踪被害?为什么阿林随后也马上踪影不见?他是施云最亲近的人,正常情况下应该是他为施云的失踪报案才对吧。”
“其实他……”萧远摇摇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稍稍犹豫了一下,改口道,“算了,你们觉得可疑就查吧,反正如果不是他,正好也可以还他一个清白。”
“你跟他很熟?”我有些奇怪于萧远的态度,“那你总该知道他的名字和来历吧?”
“我们不熟,一共也没见过几面。施云一直叫他阿林,也是这么跟我介绍的,我也就没问过他的名字。”
“那你这么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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