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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龙转生-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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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过了多久,岳风的怒火方才平息,他后退一步,微微喘气,这时间,他才有工夫审视对手。青原躺在那儿一动不动,浑身上下瘫软如泥。如果有人检查他的尸首,势必发现,青原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骨头。

他死了,被岳风活活打死了。

岳风看了看双手,心里十分诧异,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拳脚竟有如许威力,仅凭赤手空拳,就打死了一个开了窍的道者飞仙。不久以前,他还弱得可笑,自从离开了秘窟,忽然得到了一种怪力,速度惊人,力大无穷,可以挣开严密的火网,可以抗拒致人昏迷的符咒。岳风俨然成了一个可怕的怪物,只一想到这点,他的心里就升起了一股寒意。

他发了一阵呆,回头看去,吴子乔已经醒来了,他缩在那儿,盯着岳风,眼里透出莫大的恐惧。

岳风只觉一阵乏力,他叹了一口气,慢慢走向吴子乔。那小子仓皇后缩,可是稍稍一动弹,就牵动了下体的伤处,吴子乔龇牙咧嘴,浑身缩成一堆。

“放心,我不杀你!”打死了青原,岳风的怒气也宣泄一空,他看着吴子乔,心里只有说不出的悲哀。

“你、你说话算数。”吴子乔掉了几颗牙齿,口音含混不清,他的眼泪夺眶而出,混合血水,一点点滴在衣襟上面。

岳风点了点头,沉默一下,问道:“毁灭村子的人究竟是谁?”

“我不知道。”吴子乔大声号哭,“他们是冷长老引进来的,带着面具,见人就杀,我没有法子,要想活命,只能投靠他们。”

“你投靠了他们?”岳风双眉一扬,“那么,你能联系到他们?”

吴子乔抽抽搭搭,嗓音嘶哑:“他们给我吃了一只金符虫,如果要见他们,念一句咒语,金符虫就会召唤他们。”

岳风吃了一惊,忙问:“你刚才念了咒语吗?”

吴子乔连连摇头:“我不敢,那虫子太可怕了……”说到这儿,他的脸色突然变了。岳风奇怪道:“你怎么了?”

“虫子……”吴子乔面孔扭曲,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妈的,那虫子在动。”

“怎么会呢?你不是没有念咒吗?”

“那虫子很灵,他妈的,它一定感觉我出卖了它……”说到这儿,吴子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大口的鲜血从嘴里涌了出来,岳风吃了一惊,慌忙上前,摇晃他说:“吴子乔,你给我振作一点儿……”

吴子乔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连连摇头,鲜血从他的嘴里涌出来,跟着鼻子、耳朵也先后流出了血水。吴子乔的身子连连蠕动,似有什么东西在体腔深处左冲右突,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都以奇怪的角度扭曲,看上去根本不像是一张人脸。

岳风心生惧意,不由得放开吴子乔,仓皇后退两步,这时间,吴子乔的左眼凸了出来,啪的一声脆响,眼珠迸裂,钻出来一个金灿灿的东西,尖头刺身,恶形恶状,身上沾满了鲜血和脑浆。

岳风一阵窒息,情不自禁,又向后退了一步。

咻,虫子钻了出来,刷地抖开一对薄翅,尽管没有眼睛,岳风分明感觉它在盯着自己。

岳风又退了一步,金符虫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展翅纵身,化作一道金光,向他冲了过来。

岳风不但动作变快,知觉反应也变得敏锐异常,虫子还没冲尽,他尽力一闪,居然躲开了金符虫的一击。他感觉虫翅带着风声从脸颊边掠过,不由得头皮一阵阵发炸。

金符虫一击落空,发出尖利的怪叫,一转身,又向岳风飞来。它无孔不入,只要找到宿主的孔窍,譬如耳孔、鼻孔,立刻拼命钻入,从而杀死对手。它飞行如电,辗转迅速,换了普通角色,早已中了它的招儿。谁知岳风动作神速,反应敏锐,总能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勉强躲开金符虫的攻击。

一人一虫在林子里团团乱转,金符虫过于细小,来如流星飞电,实在难以把握。不过两三个来回,岳风头上见汗,呼吸粗重起来。他的眼睛始终不离那一点金光,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紧紧绷起。突然间,金光一闪而没,失去金符虫的踪迹。岳风心叫不好,但觉脑后风声急起,慌忙低头弯腰,金符虫贴着他的后脑勺飞了过去,岳风大喝一声,翻身出掌,啪的一声,将金符虫一掌扇飞,叮的一声,撞上了一棵大树。

金符虫撞在树上,似乎有点儿犯晕,挣扎两下,正要展翅起飞,岳风疾步赶上,巴掌抡圆,狠狠抽出。金符虫尖叫一声,变成了一摊金色的烂泥,黏黏糊糊地贴在树上。

岳风松了一口气,后退两步,看看双手,刚才死里求生,完全出乎本能,没想到一击必杀,竟将这臭虫两掌怕死。他心里略感得意,正要转身,忽又感觉不妙,一丝寒意涌上背脊,岳风回头一看,那团稀烂的虫体蠕动一下,忽又鼓胀起来,先是尖头刺身,跟着扑的一下,展开一对翅膀。

这只妖虫,根本无法杀死。

岳风的心沉了下去,死死盯着妖虫,妖虫也轻轻扇动翅膀,似在等待某个时机。如果说,金符虫是不死之身,那么,这一场恶斗,必将无休无止。

咻,妖虫发出一声尖啸,一拍翅膀,窜了过来,岳风倒退两步,正要躲闪,头顶忽地狂风大作,扑下来一个黄亮亮的东西。

岳风吓了一跳,尽力跳到一边,定眼看去,黄东西竟是一只硕大的鹦鹉,翅膀凌空拍打,苍黑色的爪子死死攥住了那只金色的妖虫。

“金如意!”岳风又惊又喜,冲口而出。

金如意忙着对付金符虫,无暇回应他的叫喊,它落到地上,瘦劲有力的爪子死死按住了金符虫,钩子似的鸟喙连撕带扯,顷刻之间,将那虫子扯成几段,吞进了肚里。

岳风又吃惊,又着急,禁不住连连跺脚,破口大骂:“金如意,你活腻了吗,你居然敢吃了它,不知死活的畜生,你居然吃了金符虫。”

金如意打了个嗝儿,拍翅飞了起来,瞅着岳风,老气横秋地说:“有什么奇怪的吗?鸟儿吃虫子,鸟妖吃虫妖,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天经你个鬼。”岳风又跌脚,又甩手,蹦蹦跳跳的像个疯子,“这虫子根本不会死,它会咬破你的肚皮,吃光你的脑子,从你的狗眼里钻出来。”

“我是鹦鹉,没有狗眼。”金如意满不在乎地说,“但我敢打包票,它一定会变成一坨鸟屎,从本大爷的屁眼里钻出来。”

“你就只管吹吧!”岳风两手叉腰,瞪起双眼,老鹦鹉歇在一根树枝上面,好整以暇地梳理羽毛,完全没有任何痛苦的征兆。

岳风看了一会儿,不由迷惑起来,皱眉说:“你,你好像没事儿。”金如意吹了一声口哨,说道:“我当然没事儿,不是说了吗,鸟妖吃虫妖,天经地义的事儿。金符虫厉害没错,不过虫就是虫,遇上鸟妖,根本没用,落到本大爷的肚子里面,两三下就没了。”

岳风将信将疑,呆了一会儿,忽又跺脚叫道:“金如意,为什么村里人死光了,你偏偏没事儿?”

“问到正题上了。”金如意清了清嗓子,“道理非常简单,因为他们要杀的是人,不是鸟。再说了,像我这样一只活泼可爱、人见人爱的小鸟,谁又忍心妄下毒手呢?”

“小鸟?得了吧,你那一身老肉炖都炖不烂,吃了的人全都要便秘。”岳风跟金如意是死敌,逮住机会就想狠狠地挖苦它。

“唉,唉。”金如意怒叫,“你也有脸来说我吗?像你这样的破石头,掉进锅里,会把锅也砸个窟窿,谁吃了你的肉,准得硌掉他的牙。”

“金如意,你就不能说点儿别的吗?”岳风悻悻说道,“你到底怎么逃出来的?那些人又不是傻子,他们杀光了其他人,偏偏好心好意,留下了你这个话痨精。”

“这都是因为你可怜的妈妈。”金如意伸出翅膀,假惺惺地抹了抹根本没有的眼泪。

“去你的。”岳风暴跳如雷,“这关我妈什么事?”

“你妈妈死的时候,叮嘱我好好照顾你。虽然说,你是个下流无耻的混球,一无是处的废物,走到哪儿臭到哪儿的一坨狗屎。”金如意一边说话,一边拼命躲闪岳风掷来的石头,“可是,像我这样忠心耿耿的小鸟,无法拒绝一个垂死主人的要求,所以这些年来,我忍辱负重,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终于等到你长大成人。这个时间真漫长啊,跟你相处的十六年,我就好像过了一个世纪。”

“你能不能尽快转入正题?”岳风大不耐烦,“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第十四章 出山

“我不是说过了吗?”金如意一本正经地说,“他们只杀人,不杀鸟。再说,我那么聪明,早就躲到森林里来了。也许,他们认为我是一只野生的鸟妖,你知道,这年头野生的鸟妖很多。想当初,就在这一片树林里面,我跟一只年轻貌美的小妞儿发生了一段露水情缘,后来她生了六个蛋,每一只蛋都孵化成了一只强大的鸟妖。你也许不会相信,我的儿孙遍布天下,只要我往枝头一站,不知多少小妞儿抢着给我生孩子呢。”

“谁问你这些破事?”岳风啼笑皆非,老鹦鹉尽管饶舌吹牛,说了许多废话,可是最关键的一句话已经说了出来:它是躲到森林里来的。这老妖怪向来滑头,一定是见势不妙,拍翅就逃。岳风想了想,又问:“那么,你看见凶手了吗?”

“当然看见了。”金如意扫了岳风一眼,“不过跟你说了也没用,你这样的石头,见了那些人,也是死路一条。”

“我知道。”岳风脸色苍白,“他们……到底有几个人?”

“一二三四五,五个。”金如意说,“你爹爹杀死了一个,现在还有四个。”

岳风心怀激荡,浑身热血沸腾。落星谷的岳灵王真不是一般的道者,就算是输了,也没有让那些凶手好过。

“金如意。”岳风收拾心情,又问,“你看得出他们的来历吗?”

“开玩笑,我可是见多识广的渊博之士,他们戴了面具不错。可是,他们以为这样就能瞒得了我这样的渊博之士,那就是大错特错了。”

“渊博个屁。”岳风呸了一声,“你肯定什么都没看出来。”

“你说什么?哼,我这就说给你听。”金如意中了激将法,怒气冲冲,口沫飞溅,“这五个人,除了两个人以外,全都驾驭飞轮。你知道,飞轮可是白虎人专用的飞行法器。他们的元气都是白色,你知道,只有白虎人的元气才是白色。剩下的两个人,一个从没使用任何飞行法器,他的分身就是他的影子,这法儿十分少见,不像是道者的法术,倒像是某些妖怪的妖法。另外还有一个甲士,他的身份最为明白,因为他披上了神形甲,他的铠甲大名鼎鼎,阴虎照雪甲,天底下只有一副,只要找到铠甲的主人,你就能找到毁灭村子的凶手。”

“也就是说……”岳风皱眉沉吟,“我的仇人是白虎人。”

“这话太偏颇了!”金如意说,“苍龙、白虎、朱雀、玄武,道者族的四大道种,白虎人占了四分之一,少说也有几百万人,不是每一个白虎人都是你的仇人。”

“行了,行了。”岳风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你废话真多。”

“这是废话吗,我只是为了准确。”金如意顿了顿又说,“如果我是你,就不会留在这儿,金符虫死了,没准儿那些人已经感觉到了。”

老鹦鹉说了半天,只有这几句话最为中肯。岳风心生忐忑,扫视两具尸体,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扯下吴子乔的衣服,又从两人身上搜出了一些日常用品,而后奋起神力,连根拔起一棵大树,露出一个巨大的土坑,岳风挥舞大树,将两人尸体扫入坑里。

金如意一边瞧着,冷冷说道:“岳风,你吃错药了吗?力气多得使不完吗?有工夫拔树,还不如留下力气走路。”

“闭嘴。”岳风看着青原的尸首,心里忽地十分愧疚。那个时候,他似乎发了疯,心里只有杀戮与毁灭的念头,青原尽管不是东西,但也终归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他就算是罪有应得,也不应该死在岳风手里。

岳风叹了一口气,面对葬坑,心潮起伏,沉默了一会儿,扛起大树,杵在坑上,转身对鹦鹉说:“我老爹被人抓走了,我要出山去救他。金如意,你自由了,你自己走吧,上哪儿也行。”

“你要赶我走。”金如意又惊又气,“得了吧,小子,就你那副猪脑子,没有我在一边帮衬,不是被人杀死,就是被人坑死,还报仇,报个屁还差不多。我答应过你可怜的妈妈,要好好照顾你这个蠢货。像你的这样的小石头,一旦出了山谷,不就是人家砧板上的肉吗?有我金如意帮衬着,你还勉强可以活命。哼,要不是因为你可怜的妈妈,我才懒得管你呢!”

岳风心想:“你不管我才好呢。”可是金如意不住地聒噪,吵得他不胜其烦,只好说:“行了,行了,你要跟就跟来,我可什么都没有,到时候没吃没喝,你可不要叫苦。”

“哎哟哟,抖起来了,我这样强大的鸟妖,会向你讨吃的吗?我飞到哪儿,都有漂亮的小妞儿向我进贡,陪吃陪睡,比神仙还快活。倒是你这个蠢石头,一窍不通,一文不名,什么本事都不会,到了山谷外面,别说小妞儿,就是吃饭也成问题,要不是因为你可怜的妈妈,我才难得理睬你呢!”

岳风心想:“你不理睬我,我他妈的应该大笑三声。”尽管这么想,却知道这鸟妖嘴硬心软,说得冠冕堂皇,其实还是担心自己,所以也就得懒得理它,闷着头只顾走路。

阿甲一伙离开之时,已将界碑全部摧毁,“太微天隐阵”失去效力,一人一鸟离开山谷,也没遇上任何阻碍。

翻过雪山的山口,岳风回头望去,村子所在的地方,升起冲天的青烟。静谧的山谷,沉浸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岳风在这里生活了十六年,从来没有离开过落星谷一步,可是,一旦翻过这个山口,他就将与故乡作别,仇人无比强大,也许再也不能活着回来。可是,无论他在身在何方,无论他是生是死,这一片美丽的山谷,永远都会藏在他的心里。

翻过山口,下了雪山,岳风漫无目的,向前走去。这里地处大陆的东北方,三座山脉在这儿交会。向南是延绵千里的灵枢山,向北是跌宕起伏的龟山,若是向东,可以望见太山山脉的余脉。这一带大壑幽谷很多,道者很少出没其间。岳风和金如意走了两天,没有看见一缕人烟,两人风餐露宿,渴了吞饮泉水,饿了就摘树上的果实,偶尔也抓住一只野兽,剥皮洗净,烤来吃掉。

这一天,两人翻过一座荒山,金如意不住口地抱怨:“破石头,这样走下去,还不走到猴年马月吗?如果你会驭剑就好了,想去哪儿,嗖的一声就到了,像我们这些做鸟的,蹲在剑柄上,也可以沾沾光呀。瞧你那个熊样儿,鞋都走烂了,你他妈的是土地丈量员吗?你要用这双臭脚丫来丈量整块大陆吗?”

“闭嘴!”岳风一不小心踩到了一根尖刺,因为鞋子破了,故而扎进了脚掌,岳风又惊又气,正在哪儿挑刺,听了这话,更是怒火中烧,“你不高兴就走哇,我又没有挽留你。在落星谷你不是夸了海口吗?你的小妞儿在哪儿?你天天偷吃我摘的果子,傍着我的臭脚丫打呼噜。那些陪吃陪谁的小妞儿都死光了吗?你这样英俊潇洒、有一无二的大帅鸟,居然没有一只母鸟赏识,换了是我,真该撒泡尿淹死算了,就算不去死,也该插上两根芭蕉假扮野鸡。”

“哎哟哟,我最烦某些人了,一点儿忠言都不爱听。”金如意老脸厚皮,根本不为所动,“你以为我爱吃果子吗?想当初,我天天吃着虫妖过日子,白天吃爬的,晚上吃飞的,爱吃什么吃什么?这果子又苦又涩,吃得我真心想吐。傍着你睡觉,是因为我要保护你,有什么法子呢?我答应了你可怜的妈妈,要好好照顾你这个蠢蛋儿子。要不是因为你可怜的妈妈,我嗖的一声就飞走了,才不会跟着你活受罪。”

“得了吧,你要走,我举双手欢迎。”

“举双手那是投降,你这个傻孩子,不开窍就算了,怎么连脑子也糊涂啦?”

“好吧,我向你投降,我服你了,你老人家大人大量,嗖的一声,快快飞走吧。”

“那怎么行呢?我答应了你可怜的妈妈……哎呀呀,我反对暴力,对于一个忠心耿耿的老人家,你怎么能用石头招呼他呢?你这样做,对得起你死去的妈妈吗?”

“妈你个头,你这只死鹦鹉。”

“你的眼睛瞎了吗?死的活的都分不清。天空这样蓝,太阳这样美,大爷我要活一万岁。”

正吵嘴,远处响起了惊雷似的巨响。双方应声住嘴,循声望去,只见远处金光红霞明灭闪烁,不时还有闪电纵横驰骋,许多光亮硕大的流星起起落落,一会儿冲天而起,一会儿又轰然下坠,坠落时的撞击声,震得大地簌簌发抖。

第十五章 猎魂师

金如意拍着翅膀,飞到了一棵大树的顶端,它缩头缩脑瞧了一会儿,飞下来说:“不好了,那边在打仗。”

“谁跟谁打仗?”岳风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金如意摇头晃脑,“那些人很厉害,你要想活得久一点儿,顶好离他们远一些。”

“放屁。”岳风冷笑说,“金如意,你绝对是鸟妖里面的逃跑冠军,难怪落星谷的人死光了,你连一根鸟毛也没有损失。”

“呸,这叫明智。”

“明智,明智,你明明是个弱智。”

“哎哟哟,你活腻烦了吗?去送死也得有个理由呀?”金如意见岳风向战场走去,吓得翅膀抽筋,扑扑跌跌的跟在后面,不住口地拼命劝阻。

岳风一心找到一个道者,以便查出阿甲一行的来历。他的心里尽管害怕,仍是一步步地走向战场。

战场看着很近,其实很远,走到半途,忽见数十道光芒冲天而起,消失在云层深处,紧跟着,又是百十道光芒破空飞出,带着惊心动魄的鸣响,消失在同一片云层里。

电闪雷鸣忽地消失,四周归于一片寂静。岳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屏息站立一会儿,快步向前跑去。

翻过一个山坡,岳风扫眼看去,心子猛地一沉。两山之间的凹地里,横七竖八躺了许多尸体,粗粗数来,少说也有一百多具,法器散落一地,有飞剑、飞轮,还有神形甲的碎片和折断烧毁的符笔。

这一场战斗,破坏力十分惊人,地面上尽是巨大的深坑,长长的裂缝横亘山谷,四周的山林荡然无存,折断的树木还在燃烧,上面升起了袅袅的青烟。

“太惨了。”金如意唉声叹气,“看样子,仗打完了,人也死光了,这些人死得一腔怨气,没准儿变成厉鬼来抓你。”

“金如意,厉鬼比你可爱多了,就算是一只鬼,给你唠叨三天,也要气得从坟墓里爬出来。”

“哎哟哟,我还有这本事吗?起死回生,那可是一件了不起的神迹。”

岳风哼了一声,走向战场,一边走,一边翻看尸体,想要找到一些食物。正走着,忽地脚踝一紧,给人死死抓住。他吓了一跳,回头看去,只见一个道者抬起头来,声音低微沙哑:“救救我,救救……”

岳风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挣脱道者,拔腿就跑,跑了十来步,回头看去,道者面孔朝下,已经一动不动,那只手依旧向前伸出,紧紧抓住一把泥土。

岳风的心子突突乱跳,大声问道:“你、你还好吗?”

道者没有动静,岳风定一定神,走上前去,翻过那人的身子,将他扶了起来。那人双眼紧闭,胸口惨被火球击穿,多了一个焦黑的大洞。岳风忍不住叫道:“喂,醒醒呀。”那人抖索一下,吃力地张开眼皮,口唇阵阵发抖,似要说些什么,可是过了一会儿,又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喉咙里呼出一口长气,随着气息吐出的,还有一颗光亮的圆珠。

岳风心中惊讶,伸手碰触那颗珠子。指尖拂过圆珠,空荡荡一无所有,只有一丝温暖的感觉,顺着指尖传了过来。

光珠冉冉上升,很快飘到了一丈高处。岳风手里的道者慢慢变冷,山谷里风声凄凄,就像是一支哀伤的挽歌。

嗖,一张青色大网破空而来,网住了那颗光珠。珠子仿佛受了惊动,在青网里左冲右突、上下跳动。那张网忽地收拢,闪电般飞向远处。岳风吃了一惊,掉头看去,远处的山冈上,站了两个男子,一老一少,老的六十多岁,少的不过二十年纪,均是身着短衣,头戴斗笠,长长的飞剑别在腰间,那一张青色的网兜,正被年少者提在手里。

“小心!”老者低声喝道,“别把它惊散了。”年轻人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水晶瓶子,挑开瓶塞,小心翼翼地对准青网的出口,光珠脱出青网,钻入瓶口,年轻人盯着光珠一瞬不瞬,直待它落入瓶底,这才塞住瓶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们是猎魂师。”金如意落到岳风的肩头,对他低声耳语。

“猎魂师是什么东西?”因为没有开窍,岳风从不参与道者的训导,对于落星谷外面的世界十分无知。

“他们是魂魄的捕猎者。”金如意说到这儿,声音变得更低,“他们捕捉道者的魂珠。”

“魂珠?”岳风正要细问,忽听老者说道:“搜查一下战场,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年轻人点了点头,提起一个肉红色口袋,跟着老者快步走入战场,看见没有损坏的法器,拿起来丢进口袋,那口袋看上去不过数尺大小,可是不论装入多少东西,始终扁扁平平,并不鼓鼓囊囊。

岳风小声问道:“金如意,他们在干吗?”金如意瞅他一眼,讥讽说:“瞎了眼吗?他们正在偷死者的东西。猎魂者就是一群乌鸦加秃鹰,跟在死神的屁股后面吃腐肉、啃骨头,魂珠、法器,只要是能卖钱的东西,他们什么都要。小石头,我看你还是早点儿溜走为妙,你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没准儿他们要了你的命。”

岳风心子一跳,偷偷看了那两人一眼,老少二人忙着收破烂,正眼也不看向这边。如果马上溜走也无不可。可是难得碰到外面的道者,正是打听仇人下落的大好机会。

他犹豫一下,不顾鹦鹉劝阻,快步走上前去,大声说:“二位好。”两人充耳不闻,自顾低头忙碌。

“哟,原来是两个聋子。”金如意一边耳语。

“谁是聋子?”年轻人忽地直起身来,冲岳风翻起眼珠子,“你们一人一鸟,老在旁边嘀嘀咕咕,到底烦不烦啊?”

岳风瞪了鹦鹉一眼,向年轻人笑道:“大哥,我想跟你打听一件事。”

年轻人盯着他,两眼一转不转,岳风见他眼神奇怪,一时满心别扭,忍不住问道:“大哥……”

年轻人忽地回过头,冲着老头大喊大叫:“老爹,这里有块石头。你仔细看,他真的是一块石头。”岳风听了这话,一股怒血涌上面颊,不由得咬了咬嘴唇。

“大惊小怪。”老人头也不抬,“你这小王八蛋眼皮子真浅,难道说,连石头也么看过吗?”

“我说的是没开窍的道者,不是地上的石头。”

“那又怎么样?没开窍的道者,这世上也不少。他们的魂儿我一点儿兴趣也没有。少废话,好好看地下,千万别错过了什么宝贝。”

“老爹,你忘了我们要去哪儿?”年轻人咳嗽一声,“石头么,到了那儿,也许有点儿用处。”

老人忽地停下来,慢慢直起身子,盯着岳风上下打量。岳风心里有气,大声说:“你看我干吗?我身上又没有花。”

老人笑了笑,点头说:“真是一块石头。”岳风心中大怒:“石你妈的头,老东西你再唧唧歪歪,我一拳打歪你的鼻子。”想着握起双拳,怒目相向。

老头儿却很识趣,没有再说石头的话题,他换了一副面孔,笑眯眯地说:“小兄弟,这么荒山野岭的,你打哪儿来的?”

“落星谷。”岳风没好气回答,如果不是为了找到仇家,他真想马上就走。

“落星谷?”那对父子对望一样,年轻人问,“老爹,你知道这个地方吗?”

老头儿摇了摇头:“没听说过,唉,这世界大了去了,总有一些地方咱不知道的。”他又笑眯眯看着岳风,“小兄弟,你上哪儿去啊?”

“不知道。”岳风皱了皱眉,“老先生,你知道有哪个甲士穿了‘阴虎雪照甲’吗?”

两人一呆,年轻正要说话,老头儿冲他使了个眼色,笑着说道:“知道啊,那副神形甲多有名啊?谁不知道甲胄的主人?”岳风又惊又喜,忙问:“他在哪儿?”

“你问我么?”老头儿笑了笑,“小兄弟,你大概是山里来的吧。这个世界上,无论打听什么消息,都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岳风道:“你要多少钱?”老头儿笑道:“这不关钱的事。这样吧,我们要去办一件事,如果你帮我们办成了,我就告诉你谁是‘阴虎照雪甲’的主人。”

岳风心里疑惑,皱眉问道:“办什么事?”

“简单得很。”老头儿诡秘一笑,“你只要跟着走一趟,什么事儿也不用做。”

“别信他。”金如意小声嘀咕,“我看他是个骗子,把你卖了,你还要帮他数钱。”

岳风心生犹豫,老头儿耸了耸肩,说道:“不去就算了,我又没强迫你,‘阴虎照雪甲’的主人,你还是请问别人吧。”

“没错,没错。”年轻人推了岳风一把,“你一边儿去,我们还有事儿。”岳风着了急,忙说:“别听这只死鹦鹉瞎说,我帮你们好了。”

第十六章 魂珠

金如意唉声叹气,父子俩对望一眼,老头儿呵呵大笑,拍了拍岳风的肩膀:“好小子,要去的地方就在这附近,事情一完,我就告诉你甲胄主人是谁。对了,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岳风。”

“你的道种呢?”

岳风一愣,一下子说不出话来。道族之中,开了窍的道者,分为四大道种,苍龙、白虎、朱雀、玄武,道种之间的区别,不是皮肤,也不是头发,而是在于元气的颜色与特性。

苍龙道者的元气是青色,白虎道者的元气是白色,朱雀道者是红色,玄武道者是黑色。元气的颜色一旦确定,终生不变,即使运用幻术,也只能改变一时。

一般来说,道者自我介绍,都会在名字前面申明自己的“道种”,比如“苍龙某某”、“白虎某某”。对于道者来说,这件事天经地义,偏偏岳风十分为难,他的灵窍没有打开,元气没有流出,当然也就无所谓颜色。

老头儿见他迟疑,一拍脑袋,忽地笑道:“看我这记性,哈,我忘了,石头、不,小兄弟是没有元气的。你别泄气,至道者里面,我认识好几个厉害角色,完了事儿,我找他们想想法子,看看能不能给你开窍。”

“没用的。”岳风苦笑一下,“我老爹是至道九品。”

父子俩对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惊色。老头儿故作镇定,笑着说:“失敬失敬,原来老弟是名门之后。对了,岳风,我是苍龙韩英年,这是我儿子苍龙韩默。”

落星谷里都是苍龙道者,按理说岳风也应该属于苍龙,所以听了这话,他心生亲近,对于两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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