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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回-风行云知道(虐心文+无奈+he)-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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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马上走进连云阁,而是望着他的背影发呆。
——那个男人……他很担心云……是真的很爱、很爱云……
屋后就是一个颇大的深湖,里头的鱼儿时不时跳出水面。
看到这副场景,云或许不会觉得有什么,但乡下人出身的我早就按捺不住了。
湖水很深,要捞鱼肯定不容易。但,如果是钓鱼呢?
我一脸兴奋,云就算没兴趣也会答应跟我一块钓鱼。
云一答应,我立即到青崖山庄的仓库里拿来了两杆鱼杆。
鱼饵找起来并不费劲,只要在湖岸上挖一些蚯蚓就可以了。
当我把一条条挪动的蚯蚓装在一个烂碗里时,云一脸恶心。
我一见,玩性大发,举着一条蚯蚓对他说:“云,你知道吗?在西南一带的蛮夷人有吃蚯蚓的习惯哦。”
我也是道听途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
果然,云一听罢,整张脸都青了:“风响,你如果想让我以后真的都不能吃下东西,你可以继续说下去。”
我咋舌,不再逗他。
“我不懂……”云再也受不了,捂住嘴移开了视线,“风响你怎么能这么无动于衷地抓住这些看起来——恶心得紧的虫子……”
他这会儿连话都说不下去,一副快吐的样子。
“哪有啊,它们软软地、黏黏地,很好玩的。”我把碗里已经挤成一团的蚯蚓握在手里,把玩着。
瞥了我一眼的他一看到,脸蓦地变得惨白:“风响,你马上给我把它们丢掉,把手洗干净!”
“不要,待会儿还要用它们当饵钓鱼呢!”我拒绝。
“不钓鱼了!”
“那更不行了!”我瞪他,“你已经答应我了,你忘了!”
“……”他皱紧眉毛望着湖面。
嘻嘻!我在心底偷笑。
虽然云有时是挺强硬的啦,不过,对于他答应过我的事情,他都会说到做到。
我放下手中的蚯蚓,站了起来。
“好了,现在开始装饵钓鱼。”
看云厌恶蚯蚓的样子,我知道我是指望不上他什么了。
我自顾自地拣出一只看起来满肥的蚯蚓小心地装在鱼钩上。
等到两杆鱼杆的鱼钩都装上鱼饵后,我才洗干净了手,拿起鱼杆走向湖边。
我找了个看起来鱼很多的地方,正准备抛线时,我看了身后的云一眼。
我看到他还在生闷气,耸耸肩,不理会他便把鱼钩抛到湖水的中央。
可是,正当我准备把第二杆鱼杆的鱼钩抛到湖水里,脚底猛然被一样东西击中,我脚下一滑,整个人跌到了湖水里。
“哇!”我挣扎着浮出水面。
就在我拼命挣扎间,我无意间看到已经站在湖岸的云一脸得意——是他干的!
下一刻,他也跟着跳下湖,很快地便把我捞在了怀里。
“嗯,这下子干净多了。”他把头埋入我的肩窝嗅了片刻后,满意地说道。
“你——”我这个气呀!
“好了好了,别气了,嗯?”他拍拍我的背,安抚我,“既然我们都已经下来了,干脆我们就捉鱼好了,反正都是想要鱼,钓到的和捉到的还不是一样。”
“捉鱼?”我瞪他,“鱼还没捉到呢我就先淹死了!”
“怎么会?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他坚定的让令我的心口一窒,我推推他:“云,上岸吧,不钓鱼也不捉鱼了。”
“怎么了?”他疑惑。
我不敢看他,嗫嚅地说道:“现在是白天,会有人看到的——上岸吧。”
他一阵沉默。
在我再次催促他时,他突地抬起我的头吻上了我的唇。
“唔?!”我瞪大了眼,竭力挣扎。
此刻的阳光把一切都照得分明,在这种情况下,我会不安到心猛然抽紧。
他的吻持着而浓郁,缠卷我嘴里的一切——仿佛把我的生命也带走般。
当我只能无力地靠在他怀中喘息时,他才抱着我上了岸。
“这样的生活,真压抑。”他说完了这句话,便留下躺在岸边的我,径自离开。
仰躺着的我被强烈的阳光刺得眼睛生疼,我用手盖上了我的眼睛。
一滴泪水顺着我脸滑下,我倔强地认为——这是被阳光刺激出来的泪水。
当一身湿辘辘的我,满怀惆怅地走出连云阁时,我看到了陈管家正站在小径的路口处盯着我。
我瞪大了眼,不自觉地喊他:“陈管家?”
他——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刚刚——还是——
陈管家低下了头——叹息——
“唔?!”我被人由身后捂住了嘴,并钳制住了手脚。
我不能移动丝毫,被人架了起来。
陈管家看到后,转身离开了。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我惊惶失措地盯着他离开,并发觉架起我的人正抬着我往他离开的方向走去。
强烈的不安把我笼罩,被封住嘴的我竭力看向连云阁的方向。
云——
我在心里呐喊——绝望地——
当我被人狠狠地丢在地上的那一刻,我看到了那个男人——
把云禁锢在这个地方的男人——
我看到了他一脸森然,我的心冷了——
我跟云的事情,被发现了……
风行云知道 下
第七章
“打,给我往死里打!”
男人冷绝的话时不时响起,雨点般落在我身上的鞭笞因他的话而抽打得更重。
“——云蔚是我的!你以为是凭你这种低贱的下人也可以妄想的吗?——”
“他的笑是我的!他的吻我的!他的所有都是我的——!”
啊!我被鞭打得皮开肉绽,我看见了我露出来的惨白骨头。
痛,痛得我全身抽搐。
“打!打!打!把这个玷污了云蔚的人打死!”
男人已然失去了冷静,他就像一只发了狂的猛兽,失去心智,只想发泄。
我到底承受了几鞭我不知道,最后,我开始不断地吐血,不停地吐着——
抽打我的鞭子因用力过猛而断裂后,鞭笞才停了下来。
就在这时,我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我醒来后,看到自己趴在岸边,河流就在我身边潺潺流淌。
我想移动一下身体,身体却沉重异常。
我索性就这么趴着,待身体好过一些后,再想办法。
看到这种情况,我不难猜测出,那个男人一定是以为我死了,所以派人把我丢到水里喂鱼吧。
——可、我不仅没死,更没被鱼啃食,还被水冲上了岸边。
那个男人不知道,我的命很硬,比铁还硬,还百折不挠呢。
天色已然暗下,我知道已经是夜晚了。
——我这么久没有到连云阁里去,云一定很紧张吧?
我每次有什么事担误了去连云阁的时间,他都会着急的在连云阁的庭院里踱步。
见到我出现后,他才安下心来。
……不对——现在,他应该不知道我被丢到这里来了……
因为那个男人来了,他来了,就完全把云独占。
——离一个月还有十多天,那个男人怎么来了呢?
他是以皇上的身份,还是贵客的身份?
应该是贵客的身份——要是皇帝的身份,青崖山庄的人不会不知道……我也不会不知道……
而且这次,他是突然来的,没有任何预警的来了……
云,我们的事情被发现了,我被丢到这里来了——你知道吗?
——我想见你——我不想跟你分开——我想见你——
我说过的,我不会离开你——就算死了,变成鬼我也会去找你——
我一定会再见到你——一定会……
我抓住眼前的杂草、石头、树藤,一点点、一点点地往前挪。
当身子不再泡在冰冷的河水里时,炙灼的疼痛把我覆盖。
我咬紧牙,撑住,紧紧抓住眼前的一切,前进。
我被一阵吱吱声吵得再也闭不上眼,我张开眼一看,一群耗子正在啃食我的身体——
我惊骇地挣动了下,耗子立刻一哄而散。
我喘着粗气,想坐起来,却无能为力。
身体好痛——是原先的伤痛——还是被耗子咬伤后的痛?
——或是,两者都在痛?
我分不出了,总之,我的身体痛到令我都麻痹掉了。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是我无意找到的一间烂房子。
当时,竭尽全力的我爬到这间破房子里时,就昏了过去——现在,天还是黑的。
我昏迷了不久,还是我昏迷了整整一天?
清黄的月辉由空却的屋顶投射下来,那清清柔柔的月光让我心中一酸。
——曾经的数夜,我就靠在云的胸膛,望着悬挂在夜空中的月。
我仰躺着,就这样睁着眼睛望着黑夜里那孤寂的月亮——一动不动。
月亮已经落下,天空是墨汁在水里化开的淡黑——
此时,天地是宁静的,天地间的万物屏息着——等待阳光把夜的浑浊劈开的那一刻。
我也在等待——等待我命运的曙光。
我无声息地靠在烂泥墙上,盯着即将破晓的天空,期待清晨的第一缕,希望的阳光。
是我的祈祷发出效用了吗?
我听到了人的脚步声——
我把目光移到这间破房子的入口——期待——
“你们看,那里有间破房子!——哇,赶了一夜的路,现在说什么也要坐下来好好休息一下——”
不止一个人呢……我听着零乱的脚步声,与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心安了不少。
有人了——我很快就会被救了。
苍促的脚步声越来越接近这间房子——我的心越跳越快——
他们要进来了——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入口。
——进来了——
头一个进入的人兴许是意外这间破房子怎么会有人吧?
——他的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不对——那是惊骇的目光——
“鬼呀——!”这个人惊吼着转身就逃。
什么?什么?!我挣扎着,趴着,向他们爬行而去——我站不起来。
“啊——”又是一个人的惊叫。
“鬼、鬼、鬼呀!”一连串的惊叫之后,出现在房子面前的人飞也似的跑掉了。
怎么了,怎么了?我缓慢地向门外爬去,可是,我最终爬出门外时,房子外一个人也没有了。
只有零乱的杂草向我倾诉方才确实有一帮人来过。
到底怎么了?我苦思不解,最后,一个想法让我抬起颤巍巍的手抚上我的脸。
——坑坑洼洼的触感,移下手时,还沾染着血迹……
我一阵恐慌,不顾一切地站起来,攀附身旁的门柱站起来。
我趔趔趄趄地冲出房外,走几步倒一下,站起,再走,再倒——
不痛——我已经痛到完全没有痛觉了。
总算——我看到了雨水积聚的水洼,我冲上去,迎面倒在水洼旁。
我撑起虚弱的身子,把头发捋到一旁,让我的脸完全没有遮掩。
我忐忑不安地把脸伸到水洼上——我看了——
印在水中的我的倒影——
——“啊!”我惊叫,下意识地把平静的水面打散。
不是……不是……那不是我……不是!
我回忆着方才在水中见到的倒影,那只有鬼才有的脸孔。
啊——那不是我——不是啊!
我拼命摇晃我的头,以为这样就可以把方才的画面抛开——
可是,就像是逼我面对现实一样,我看到了我的手——
原本只是布满鞭伤的手臂像是被什么啃到了一样,皮肉都快不见了!
血肉模糊——
我突地忆起昨天夜里的那群耗子——
“啊——”我再也忍不住对天恸哭,“老天爷,为什么你要如此对我——为什么——”
“啊——我不要——不要!这不是我——不是!”
我哭着喊着,可是,都改变不了事实。
我变成鬼了,我变成鬼了——变成人人惊惧的鬼!
我就坐在一面顷长的围墙根下。
一股寒风吹袭来后,我缩紧身子,意图把身体埋入用无数条破布拼成的衣服里。
我透过挡在我面前的发丝窥看每一个在我面前走过的人。
我就维持着这种姿势,一坐就是两天。
我不敢离开,我怕错过了机会——我清楚的知道,每次机会都是那么的难求。
——因为陈管家他,很少出来的——我等的,就是那万分之一的机会。
就算机会渺茫,我也要试一试。
当,一个人的脚步在我面前停下,并掷下几个铜板之后——我冲上去抱住了他的脚。
“老爷,求您行行好,可怜可怜小的吧。小的打小就无父无母,一直流浪。现在,天寒地冻,小的快熬不住了。”
我把脸埋在胸前,用悲惨哭泣的声音说道。
被我抱住脚的人挣动了下,发现自己被我抱得死紧之后,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多给你一些银两可以了吧?”
“不,老爷。”我抬起头,我过长的发已经把我的脸隐瞒,我不担心此人看到我的样子,“小的不要银子,银子很快就会花完的——小的、小的就想要一份安定的工作——”
“工作?”这个人蹙起了眉。
“是的,小的就要一份工作。您让小的做什么都行,小的什么都能干!小的已经流浪怕了——老爷,你就行行好,大发慈悲,给小的一份工作吧——您让小的做什么都行——”我苦苦哀求。
这个人——也就是陈管家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后,思忖片刻。
“老爷,小的可以不要工钱,只要您给小的一份安定的活干——小的一定好好干——小的一定会干好的——”
见他犹豫,我打铁趁热,继续苦求。
“好吧。”陈管家终于点头,“我就给你一份活干。”
我喜出望外,不停地给他叩头:“谢谢!谢谢!老爷您真是大好人!”
“不说这些废话了,起来吧。你现在就跟我到里面去吧——记住了,现在开始,你就是青崖山庄的一名奴役了。”
“是、是!”我不停点头,高兴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我抬头,凝望着面前顷长的围墙,心里一阵汹涌澎湃。
——云,我回来了,与你分离了大半年后,我终于回来了。
我是来实现我说过的话,就算成了鬼——我也会回来见你。
——仅仅见你。
我现在是青崖山庄的一名杂工,这份工作的意思就是什么样的活我都得干。
重活、脏活、累活——
我住在柴房里。
床是我入住后,才用木板搭起的简易板床。
柴房里可以活动的空间不大,却能够遮风挡雨。
——比我当乞丐连个安身的地方都没有时,要好得多了。
来到青崖山庄后,我得到了几件冬衣——全是下人的服饰。
把我身上那件破烂且肮脏,却陪了我一段时间的衣服换下来的那一刻——我感到一阵茫然。
为了能够见云,我舍弃了自由。
虽然心甘情愿,但对于未来——我是一片空白。
我无力坐在地上,望着斑驳的墙壁,胸口被一堵闷气填塞。
柴房,青崖山庄的一个角落——离连云阁好远……
一个、呆在这边的人连接近那个方向的机会都没有的距离。
——啊,至少——我现在已经跟云呆在同一个地方里了——不是吗?
我这么安慰自己。
斧头用力劈下,一根木头就被劈成两段。
我把它们堆垒到另一旁,与先前劈好的木柴堆放整齐。
再把一根木头放到木桩上,劈开它前,我挥手抹了抹满脸的汗水。
已经入冬了,柴火的需量就多了起来,我的工作也比刚来时重了好多。
我今天光是劈柴就劈了一整天,除了午餐时间停下半个多时辰吃饭休息外,我就没停下过。
手已经被磨出了水泡,腰也直不起来,但,这是我的工作,偷懒停下只会让工作越累越多。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中的大斧紧握住之后,我又开始挥斧劈柴。
“阿弄,柴劈好了没有?”听到有人叫我,我回头一看,原来是张管事。
他的职位比陈管家还低两级,主要做的事情是监管我们这些奴仆——陈管家把我带到这里来后,就把我交给他安顿了。
——阿弄,是我现在的名字,化名。
“还差一点,马上就好了。”我畏缩地回答他。
张管事走近我身边看了看后,对我说:“行了,这些已经够用了,不用再劈了。你现在马上把劈好的柴搬到厨房里去,那里急用。”
厨房——我的心倏地收紧。
“是。”我头也不抬地回答。
“好了,快去吧。动作快点!”张管事说完后就转身离开了。
“是……”我望着他离开的身影,默立了片刻后才开始把木柴捆成一团一团,预备搬到厨房里去。
当我背着成捆的木柴来到炊火缭绕的厨房外头时,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里,曾经是我为云准备三餐的地方——每一次的来去,想着的,都是什么样的食物云才会喜欢吃——
这次,我却是干杂活的最低等的奴役,能够进厨房,顶多也是来搬搬东西,干些重活——譬如现在……
“哎,你还发什么愣,快进来,急着用柴呢!”有一个奴役装扮的人一从厨房走出来,看到我后,便冲我喊道。
“好,是、是。”我唯唯喏喏地应着,没敢抬头。
“快把柴般进来!”这个人继续催。
“是。”我没敢再耽搁,把背上的成捆的木柴往前挪了挪后,加快了脚步。
现在临近晚餐时间,正是厨房里人最多,最忙碌的时候。
在这时,在厨房干活的人也是最集中的——所以,我也看到了茗苓。
她还是老样子,现正在煲什么东西,时不时揭开锅盖,又蹲下添柴火。
我要堆柴的地方需要路过她所在的地方,当我由她的身边走过时,我的心狂跳着。
我突然从青崖山庄里消失,陈管家是怎么对他们解释的呢?
是当我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还是其它?
而他们——茗苓他们接受吗?——我的突然无影踪。
我窥测茗苓的脸色,我由她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跟我还在时,一样。
或是,我的消失对他们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云,你也是吗?
我的回来——值得吗?
不,你的态度怎么样无所谓了,我只是想见你——躲在黑暗的角落看看你才回来的。
我已经,没有了站在阳光下的权利,成了只能在黑暗里出现的鬼。
光明——会让我丑陋的面孔无所遁行。
你是神,我是鬼——我们连站在一起,都不可能了。
“……怎么,主子还是不肯吃?”
“唉,别说吃了,我把饭菜端去,他吭都不吭一声——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都不见出来。”
“主子——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几天了?”
“……有十二天了吧——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受得了的。”
“主子以前——在早上时还会出来练练剑。不过,主子现在变得比以前还阴静,是上任主子的侍从被火烧死了之后……”
“哐啦、哐啦!”我稍一失神,手劲一松,垒堆的木柴顿时顷垮。
“喂!你是怎么做事的,都这么忙了你还添乱!”
垮下的木柴砸到不少地方,让不少人怨声载道。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手足无措地对每一个人哈腰道歉。
“好了好了,别为难人家了,是人都会有错手。”这时,出来一个人圆场,我用眼角一瞄,原来是茗苓。
她一开口后,有怨言不满的人都不再对我叫骂,骂咧咧地做自己的事去了。
“谢谢你,姑娘。”我谦微低头地对她道谢。
“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用行这么大的礼的。”茗苓因我的举动而有些受宠若惊。
“柴都散成一团了——”茗苓的视线移到我身边的散乱的木柴上,“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我帮你吧。”
说完,茗苓就蹲了下来,开始把木柴一根根捡起来。
我一见,赶紧拦她:“不,姑娘,这是我自己的活,我来就成了。”
“没事,没事,我帮你也是帮大家伙。这些柴散在过道上,很容易被绊到的。”茗苓避开了我的挡阻。
我听到她这么说,也就不再拦她,跟着一块收拾木柴,再堆放好。
当散在地上的木柴堆得差不多后,我发现茗苓的目光一直停驻在我脸上。
我开始闪躲她的目光。
“哎,为什么你不把头发束起来?你这样子披头散发的,让人看不清你长什么样呢?”茗苓不顾我的闪躲,视线一直跟着我的脸转。
看到她一脸好奇,我知道要是不给她一个答案,她会做出些不得了的事情来得出答案的——她就是这么一个人,坦率、直爽。
要是她为知道答案当场揭开我用来遮掩面目的发——一定会把这里的人吓得不轻,更有可能被赶出青崖山庄。
——不是因为我、风响,一个在他们眼里已经死了的人又出现了的缘故。
而是,我的脸,在被耗子啃烂后,已经扭曲成会让人惊悚的脸——鬼身上才会有的,鬼的脸孔。
“我……我小的时候家里被大火烧过——我被困在里面……我被救出来以后,已经被烧伤了——特别是我的脸,变得很难看,很丑——大家见了都会害怕——所以我……”
“所以你把头发把脸遮住,不想吓到别人?”茗苓睁着眼睛盯着我。
我见状,把头垂得更低:“是的。”
“这样啊,我知道了。”茗苓停了一下后,才继续说道,“对了,你是新来的吧,叫什么名字?”
“我叫阿弄。”会为自己取这个化名,是觉得命运弄人。
“阿弄是吧?我是茗苓,在这里呆了快三年了,可以说是个前辈了。以后要是有什么事,你就来找我吧。兴许我能帮上忙。”
我抬头迅速看了她一眼后,又低下头:“谢谢你。”
只是一眼,茗苓那友好的笑容已经深印在我的脑海——茗苓她,真的是个好姑娘呢——没有爱上她的我,真是遗憾啊。
冬天的深夜很冷,没有多少个人是会在这种时候由被窝里出来,并且迎着寒风,去一个不算近的地方。
但我就是那极少数中的一个。
在这个人人酣睡的时刻,我小心翼翼地走出柴房,依循记忆,前往连云阁。
连云阁不是我这种低微的下人能去的,要是不想想办法,我可能永远都见不到想见的人。
我不怕被发现,我只怕在没见到云之前被发现——所以我很小心、很谨慎。
——我迎着冷冽的寒风,小心翼翼躲避着不时出现的巡卫,向连云阁的方向逐渐靠近。
当我总算来到连云阁的那道拱门前时,我一阵激动。
无数次,我做梦都能梦到我再来到这个地方,梦到云还在那粉色花瓣纷飞的画面中飞身舞剑的轻逸身影。
在外面漂泊流浪的日子,我曾犹豫过该不该回来,该不该就这样一去不复返。
——让在青崖山庄、在连云阁里的日子成为我梦里的一个美好记忆——
可是,有天,我从梦中惊醒——我的脑海中不断的浮现我曾对云说过的一句话:就算变成鬼——我也会回来找你……
——我真的成了鬼了,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鬼。走在街上,一不小心露出面孔,都会被趋赶的鬼。
成为了鬼的我,失去站在你面前的权利的我,想过死——也死过——可,都活了下来,顽强地。
是不是还没到我死的时机呢?我这么想,我在世上还有什么我没有做完的事——
就这么想着,然后昏迷的我,就做了这个梦,梦到了我对你说过的话。
所以,我回来了,云。
云,你知道吗?死去的人之所以会变成鬼,那是因为心愿尚未完了,死不瞑目。
如果再见你一面是我活在这个世上最后要做的一件事,我将在这之后安心死去。
所以,我要去见你了,云。
残风,最后一次的吹拂——然后消失。
因为熟悉,所以尽管屋子的大门紧闭,我还是马上找到了进入屋子的办法。
——爬窗户。
有一扇窗户,我估计云不会把它关上。
因为那是曾经的我跟他时常相拥在一起,观望夜空的窗口。
云说过,这扇窗户他将永远敞开,只因我无意间说过希望一张开眼睛就能见到星空。
——这扇窗户正对床铺,只要窗户不关上,我一张开眼睛就能看到外面的景色。
——从我说出这句话的那刻起,云,真的没有把这扇窗户关上过。
而如今,当我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来到这扇窗的旁边时,我热泪盈眶。
——没有关上,这么冷的天气,窗户仍旧没有关上。
它像在等待什么一样,敞开着——是等我吗,云?
我抹去眼泪,把所有的感动深埋在心底后,才翻窗爬了进去。
没有寻找,我一进到屋子,就看到了他。
今晚的夜很沉,没有月亮,更没有星星——
漆暗朦胧的夜里,他还是一袭白衣,正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在这么黑的夜里,我还能确认他脸色的惨白——是我的错觉吗?
在我的记忆中,仿佛会发光般的纯白衣服此刻竟是那么的黯淡——我感受不到侧身躺在床沿的云任何的生气,就像,已经死去——
我一想到这里,胸口一窒,欲要向他走去,又收住脚步转身把我爬进来的通道,那扇敞开的窗户关紧。
——屋子,更暗了,要不是云身着白衣,我可能要跌跌撞撞一番后,才能走到他面前。
而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在漆黑中,我伸手摸索着云的身体,轻轻地——我怕惊醒他。
冰冷地,他的身体——这时我才去注意,云的屋子根本没有用来升温的火炉,而他,身穿薄薄的单衣,还不盖被子!
我那个心疼呀!
我拧紧眉毛,在心底咒骂他,拉长身子,往床里边摸索。
很快地,我便摸到了想要找的被子,但,我没有把被子往他身上盖——因为,我要找的不是夏天用的被单!
——这顶什么用呀,在这样的大冷天!
紧接着,我因注意到一件事动作一顿、鼻头一酸,眼泪渗透了眼眶——这些,都是我被丢出青崖山庄前,屋里摆放的东西,没有改变——一样也没有。
我赶紧起身,用手用力捂住嘴——我怕自己哭出声音。
这个笨蛋、这个笨蛋、这个笨蛋!我一边拭泪,一边在心底骂他。
眼泪怎么也擦拭不尽,我索性不管了。
我伸手,往记忆中存放棉被的柜子的方向摸索而去。
可,我再怎么小心也好,我还是踢中了摆放在地上,装饰用的瓷器。
“哐当!”一声,在寂静的夜里,好大的声响!
“谁?!”在黑暗中,云冷喝一声后,坐了起来。
我全身颤抖,心跳加快,用手捂住嘴缓慢地蹲下——我没忘记我身穿与夜相近的深色衣服,现在屋子很黑,只要我不发出声音,云很难发现我的。
“哼!”在黑暗中,我听到云一声冷哼。
我睁大了眼瞪着云在黑暗中模糊的白色身影,看到他正往烛台的方向走去——他想要点灯!
我一惊,不顾一切地站了起来:“不要点灯!”
我畏惧灯火,更畏惧在光明下云看到我的样子。
我的声音之后,我听到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不断转动,发出一连串的声响。
“……风响?”云惊颤的声音在漆黑的屋中宁静的响起,听着这个自己许久不用的名字,我泪流满面。
“不要点灯,我不能出现在光明下,我是鬼……”是的,我是鬼,在青崖山庄的人心中,我是已死之人,我会出现——就只是鬼。
青崖山庄里的一场突然大火已经把风响吞噬,焚烧成灰,一缕尘埃都不剩。
——这是我不久前由别人嘴里听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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