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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阑珊处之柳扶桑-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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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爷,不要看我个小貌丑。北国多骑兵,小个子藏在军中正好蹲下砍马腿;一张丑脸还能吓得敌人人仰马翻!”弦音却不离开。众人闻得此话皆哈哈大笑。“你不行,快走!”军吏觉得这小子脑筋灵活,说话逗人,却仍是不肯收他。
  “军爷,我见你器宇不凡仪表堂堂,以为是见多识广之人,如今岂可效仿孙权,只见庞士元容貌粗陋,就不加任用从而失了凤雏先生之谋?古云人不可貌相,小人虽无庞统之谋,却有三寸不烂之舌,倘若一日飞黄腾达,又怎会忘了军爷今日之恩?”弦音怡然说道。
  军吏看这少年说话头头是道,一时有些动摇,弦音却附身向前,抱住军吏大哭道:“军爷啊小人父母皆亡,小人生的貌丑无处寻生计全仰仗军爷给口皇粮活命啊……”其声悲痛欲绝引得旁人也多有感各自身世,却不见弦音悄悄把一枚戒指塞进军吏手中低声道:“小人母亲之物,母亲嘱咐万不得已时方可换来银两应急,小人命在军爷手中了。”遂放开军吏。
  军吏清清嗓子道:“罢了罢了,看你小子挺机灵,就去报个名画个印吧!”于是弦音自报赖二,画了印跟随一行人向军营走去。进了军营,挑人的军士只见弦音身材瘦小,便丢给他一套火头兵的衣服打发他到伙房去做事。弦音也不多言语,接过衣服便去了。
  军中兵将甚多,每每做饭便忙的焦头烂额。弦音长居闹市,对菜色味道格外挑剔,再加上原本认真专注的个性,饭菜做得最为可口。不久伙房的管事就提拔他专门给将军上将供膳。于是这几日来的饭菜弦音做得格外用心,然而不知何故,退回的餐盘却总是未动几口。弦音无奈的一笑。次日,弦音见伙房管事空闲,便过去问道:“管事大人,启德将军最近身体可好?”管事连忙叫道:“你这小儿,怎敢议论将军!将军大贵之人,身体自然安康!”弦音作出惶恐状:“小的说错话了,大人息怒。只是小的给将军供膳,近几日却见将军饭食几乎未动,胡乱猜测了。还多谢管事提醒,保全小人性命。”管事面色缓和下来,便对弦音低声道:“告诉你无妨,将军最近内有心火,北国抓了皇上钦命的监军刘勋大人为人质,将军为此忧心着呢。我每日膳时在将军帐外候命听众将议论的。”
  “啊呀,真是这样?管事大人,下次您再帐外候命带上赖二同去吧!”弦音求到。
  “你去作甚?”管事狐疑的看了弦音一眼。
  弦音却道:“小的学过一种粥,性凉去火,倘若膳时献给将军,将军一定高兴!”
  “好你小子,倒是会真会溜须!你是想爬到老子头上不成?”管事骂道。
  “小的怎么敢!这全当是管事大人孝敬将军的就是了。将军高兴了管事大人不久高升了?到时还望大人提拔着点小人!”弦音如是说着,心中却暗笑。
  “还算你小子有孝心!”管事转怒为笑,“到时跟着我别乱说话,你可记着点!”
  晚饭时候,弦音捧着一个膳盒随伙房管事来到主帐。管事自己进去码膳,随后退出立于帐外。“今儿个大将们可都在呢!”管事低声对弦音说。虽是晚饭时间,帐内众人的声音却不停止。
  “这汉阳城周围无山无水,难以借势。北军敢泽达号称十万大军,而我方不足五万,以少拒多,如何可敌?”一人说道。
  “陈将军此言差矣。若北兵敢来城下,我们于高墙之上放箭,他们十万大军,我们便射掉五万!”又一老将道。
  “可老将军别忘了皇上派来的监军刘勋被北军抓住了!”另一人说。
  “这是他自作自受!北兵来搦战,刘勋却不顾王爷禁令,出城逞能,才落得如此!我们何必管他性命!”老将又说。
  “不得不顾忌。刘勋是皇帝面前的宠臣,何况皇上派他来分明是监视王爷的!如果不救刘勋,皇上定会对王爷产生猜忌!”又一人道。
  “如今敢泽达倒不来搦战了,恐怕是知道南国蝗灾,粮草短缺想把我们困死在城中吧!”之前的陈将军说。
  这时弦音却突然迈了一步,管事惊得急忙拉住他,“赖二你干什么!不要命了?”弦音却微微一笑,端着膳盒径自迈入帐中。帐中正激烈的讨论突然中断,所有人都默不作声的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丑陋少年。
  “你是何人如此大胆!来啊,拖出去打二十军棍!”终于姓陈的上将大声斥道。
  “小的伙房赖二。小人读过几年书,总听说‘将军额上能跑马,宰相肚里能撑船。’眼观天下,胸怀大略,此乃将相之才。倘若真是如此,我猜你也是伙房里来候膳的吧?既然与在下是同级,为什么反倒呵斥起在下来了?”弦音从容答道。
  “好个不要命的黄口小儿!敢笑我大将军陈远无谋!我现在就劈开你的脑袋,看你还猖狂到几时!”陈远大怒,举刀欲砍弦音。弦音并不躲闪,只是一副惊讶的模样连忙打开膳盒举起粥碗拜道:“竟是十六岁便威震西北的金鞍大将军陈远,小的不识泰山,失言了!小的听说诸位将军们为国事日夜操劳,特地来献凉粥慰劳将军。”诸将本无意管陈远的闲事,任他杀了这莽撞的小厮也好,如今面上不露,心里却皆暗暗惊叹这小厮的从容辞令。
  “既是来献粥的,陈将军何不收下?”此时启德笑道。陈远怕众人笑他小气,又得了台阶,便闷声接过粥碗。
  “粥既已献了,你可以下去了。”启德对弦音说。
  弦音却依旧立着,微微一笑:“这去火的粥还未献呢,将军大人怎好打发小的?”
  启德摸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少年,道:“愿闻其详。”
  弦音敛容道:“北国兵多粮足,欲围城待南军粮草尽了自降。我见这城下几十里内尽是及颈高的枯草,而北国多以骑兵为先锋,倘若激其大军出营,在枯草中设下乱绳铁锁,马到时皆被绊倒。再令城上向草中射火箭,枯草遇火一烧数十里,北兵无数逃生。还可令两队人马包围火场,捕捉北军残兵。如此一来,可以少胜多。”
  “可是刘勋还在北军手中。”一人突然提到,“两军交战,若北军把刘勋也带去,岂不也要被火活活烧死?”
  启德陷入沉思。
  看到启德紧锁眉头的神情,弦音心中竟隐隐作痛起来。真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弦音无奈的苦笑。拱手对启德说:“将军大人若信得过,请赐小人二百骑人马,小人自当把刘监军带回。”
  启德欲开口,一老将军却突然喝道:“你到底是何人?你若是奸细,放了你去报告敢泽达,我一干人等尸骨无存!”
  弦音面不改色,只说:“小人火头兵赖二,伙房管事可以作证。小人的计谋,用与不用诸位将军自行商榷便是。小人只讨二百骑,救刘勋回来。救得了是小人的功劳,救不得诸将军只当小人是个空耍嘴皮子的无赖,也没什么损失。”
  启德遂召门口的伙房管事进来,证实了赖二的身份。
  启德道:“好,就给你二百骑!明晚可以趁夜色到北军营寨就会刘监军。后天早晨,我要看到刘勋平安归来。倘若成事,赏你黄金百两,连升三级。”
  弦音却笑:“大将军不必急着赏。我只求大将军答应,若用小人的计谋,大败北军之日,封给小人一官职即可。”
  “你要什么官职?”启德打量着少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然而思索一遍,却又不记得自己在那里见过这面生暗疮之人。
  “除了启德王爷之外,这里最大的官,我只要这个。”弦音清越的声音回荡大帐之内。
  一时间众人皆惊,不知言语。
  青衿院那阴阳怪气的老板喜欢读兵书,口口声声说什么开妓院也要有运筹帷幄的本事才行。这么多年弦音穿梭于老板的书房卧室,也把那些兵书战法来来回回读了几十遍,并得出结论:当倌儿也得要有运筹帷幄的本事。果然,后来弦音就成了青衿院的头牌。出谋划策可以,但要弦音带兵打仗可就困难了。骑马固然可以,但毕竟比不得北国那些马背上长大之人。二百骑杀入北营救出刘勋,话一处口弦音自己听着都后怕,不过他也有自己的打算。
  夜幕降临,弦音带着二百骑一路奔到北营。他先让众人割枯草,再令一百骑在马尾上系上枯草在夜幕遮掩下来回奔跑,即刻马蹄大作尘土飞扬,犹如万军之势。随后命一队人马前去叫阵,北营完全没有预料,顿时大惊,又见远处尘土飞扬,以为启德大军至矣。敢泽达亲令大队人马出营。而十几骑趁乱闯入,纵火焚烧粮草。守营北兵大惊失色,急忙取水救火。弦音趁乱救出刘勋。弦音迅速把刘勋的斗篷披在自己身上,命十几人带刘勋从隐蔽的小路火速归城,自己却带剩下人马向相反的方向奔去。待敢泽达发觉受骗恼羞成怒的回营时,众人只报刘勋被劫走,见一路人马向翼州方向去了。“翼州牧守乃刘勋之弟,莫不是投奔他去了?一定要半路截住!”敢泽达即率五百骑亲自追赶。
  追兵在后,弦音已经听到的飒飒的马蹄声。不能被看出自己是假刘勋,必须尽量拖延时间,到时敢泽达即使发现,也赶不上刘勋一行人了。弦音快马加鞭,斗篷飞扬。北国的铁骑已经追到了后面的人,弦音听得身后传来一阵厮杀。突然有人拽住弦音的斗篷,瞬时斗篷被扯下,弦音惊慌回头,背后竟是敢泽达。敢泽达见到弦音这般容貌,顿时吓了一跳。弦音趁机狠抽了几鞭,跑到前面去。身边的几个骑兵护送着弦音一路飞驰。此刻天已放亮,待弦音望见翼州城门时,只剩自己单骑一人了。此时马已无力,弦音解开缰绳放它离去。弦音抹掉脸上涂得螺黛和胭脂,来到城下。此时城门刚开,弦音随着城下难民人流涌入翼州城中。
  身上一文钱也没有,肚子空空,浑身忽冷忽热,弦音顾影自怜的走在街上。他心不在焉的乱晃,回过神来已经只身于一道破屋的残垣。他回身无力,靠着断墙坐下。这种时候生病可真是要命,弦音愤愤的想,自己干嘛要不远千里的跑来追随那人,放着青衿院舒舒服服的日子不过?见到了他,又偏偏不肯拿出纸条要他兑现,反而讨来这等苦差事?没办法,就是不想让人说自己是凭勾搭人的本是才当官的,就是想证明自己给那人看看!不过也真傻,弦音极富浪漫色彩的慷慨言辞一番之后又回到了现实。
  时间一点点流逝,弦音的意识也渐渐混沌。他此刻连臆想都不能够了。或许自己会这样孤零零的死在这个角落里吧?而启德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弦音冷笑,他只会记得一个丑陋无聊的火头小子赖二。笨蛋林弦音,你真是个可笑的家伙!
  就在弦音怀疑自己已经死了的时候,一个声音却突然响起,似乎有人在摇晃自己。弦音勉强睁开眼睛,看到一个小孩站在自己面前。
  “姐姐,你怎么啦?”小孩问道。这是个挺好看的小孩,身上穿着绫罗绸缎,面色红润,弦音猜测他是那个大户人家的少爷。不过自己很像女人么,弦音只是叹气却也懒得解释。
  “我肚子饿了。”弦音对小孩说,狡黠的眨眨眼睛。
  小孩被弦音逗乐了,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放在弦音手上说:“这个给姐姐吃。这是镇上最好的小豆饼,我本来想留给弟弟的。不过姐姐饿,就给姐姐。”
  弦音道谢,立刻吃了起来。吃过东西,他有了些精神,便问小孩:“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一个人跑来这里?”
  “我叫柳扶桑。”小孩眯缝着眼睛的笑,“这是我的秘密基地。”
  “柳扶桑?”弦音重复道,“很好的名字。我记住了,谢谢你扶桑。”
  “姐姐不回家吗?”小孩问。
  “暂时只能留在这里,我病了。”弦音觉得这小孩一点也不怕生很有趣。
  “那明天中午我也来给姐姐拿好吃的吧?我家里有很多好吃的。”小孩乖巧的说。
  “真是大方的孩子。”弦音笑道。
  “爹爹说要乐于助人。”小孩捏捏弦音的手,向他道别。
  果然,第二天中午小孩又来了,怀里装满各种小点心。弦音简直觉得这孩子是上天派来搭救自己的。之后又过了两天,小孩每天中午都会出现给弦音送食物。弦音总是逗他。柳扶桑也很爱笑。如此过了四天弦音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他向柳扶桑告别。
  “姐姐再见!”小孩说。
  “再见!柳扶桑,我会记住你的。”弦音微微一笑。
  “扶桑也会记住姐姐。”小孩认真的说。
  告别冀州龙水镇,弦音一路向汉阳赶去。路上听到人们纷纷再说汉阳一战的大捷。启德将军英明神武,救出监军,火烧北国十万大军,守住了南国第一关汉阳。弦音听到只是微笑。
  “报告王爷,有一自称赖二的男子求见。”
  启德惊喜,此人没死!急道:“快传入!”
  弦音入内见启德,躬身一拜。
  “弦音?”启德惊讶的看着他,“怎么是你?”
  弦音一笑:“小人赖二是来讨王爷许诺的,这里除了您之外最大的官职的。”
  “弦音!弦音!”当时那声音,那似曾相识的脸,启德突然惊喜的大叫,奔过去一把把弦音抱在怀中。
  “你这机灵鬼!我以为你被敢泽达恼羞成怒的害死了呢,你如何逃过的?”启德拉着弦音的手问。弦音便把翼州之事说给启德。
  “弦音,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帐下的人了。我们同心协力,共同完成当初的誓言!”启德笑道,“不过弦音,你该换个名字了。”
  “我也正有此意。”弦音笑道,“你觉得林贵才这个名字如何?”
  “弦音……”启德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不好么?我一直想叫这个来着,”弦音沮丧的说,“那林永富怎么样?”
  启德的脸开始抽搐。
  “那永强呢?”弦音急问道。
  启德看出此人对名字的品位了,觉得全然没了希望。于是扶着弦音的肩把他按到床上,微微笑着说:“叫林清平吧。”
  “不要!”弦音大声反抗,“这名字一看就福薄,我穷了小半辈子了,绝对要起个喜气的名字!”
  “清明太平,国运昌隆。不是你的心愿么?”启德深深的凝视弦音琥珀色的双眼。
  “清明太平,林清平。”弦音眼波流转,嫣然一笑,“那就这个吧。”
  “山之刚正水之灵,垂绅正笏撼朝廷,呕尽心血身先死,一代名臣林清平。”很多年后,这首诗被南朝的百姓传诵,借以怀念那个曾把千万铁骑挫于股掌之间,毁家纾难救济灾民,运筹帷幄拿下奸佞之臣却永远一脸淡然微笑的男子。这是后话,此刻与启德谈笑风生的林弦音,当然不会知道。

  第二十七章 无路可逃

  我与木紫篱继续上路赶往下一个城镇。一路策马扬鞭,尘土飞扬。
  “紫篱?”一种莫名的乖戾感袭来,我冲木子李喊道。
  “段浩哉的人,快到下一个城镇。”木紫篱只是说,又加了几鞭。这时我才发现两边树林中有人影飞动,我急忙加快速度追上木紫篱。然而人影却同时赶了上来。
  突然□的马大嘶一声跪倒在地上,我一下子被抛了出去。“扶桑?”紫篱闻声急忙吁住马回头。我定睛一看,原来马蹄被暗器射中。五六个黑影落在身边,不懂武功我也知道这些人的轻功好的不得了。
  我从地上挣扎着爬起,为首的一人却朝我走来。此人一身黑袍子,脸上带着白瓷面具。他抽出刀举起来。杀人灭口?我心一紧,然而已躲闪不得。
  “住手!”紫篱却突然喊道。
  那人便停了下来,抬起面具遮住的脸望着木紫篱。“如果杀了这人,我也会死,”木紫篱的语气里有些生死由命的意味,“你如何向段浩哉交差?”
  面具人举起的刀迟疑了片刻,说:“您不会为了什么人而死吧,主人说您不是这样的人。”
  “我是怎样的人,他有什么资格评论。”木紫篱冷冰冰的说,“你杀了柳扶桑,再让段浩哉看我是什么人。”
  几个面具人相互看了一眼,那个首领便放下了刀。“那么请您回去。”面具人说。
  “紫篱!”我惊叫道。木紫篱走到我身边,我看着他的眼睛,却竟看不出一丝端倪,或许此刻他心中的东西太复杂了,我不能够理解吧。
  “扶桑,快走吧。”他只是说。
  “我不能放下你自己走,紫篱……”我抓着他的手。
  “自以为是的少爷,你能救得了谁呢?”紫篱苦笑道,“你不是还有必须要做得事吗,死在这里不行吧。不过,是我杀了启德,还是你救了他,这还都不可预料呢。现在走吧。”
  “不行!”我却吼道。一发起脾气来理智就被忘得干干净净,这是我最大的缺点。然而木紫篱却不再言语,他把手放在我的脖子上。我正诧异,突然一种巨大的酸痛袭遍全身。我腿一软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醒来时天色暗淡,我还在原地周围一个人也没有。脸上很痒,我用力一搓,假脸皮掉了下来,看来时效到了。“可恶!”我咒骂道。却看到旁边树上拴着木紫篱的马。最初和他同行,本来想在路上说服木紫篱。何况他那样子,也不能让他一个人走这么远的路。就算说服不了,也可以到京再做打算。结果因为我的无能,木紫篱竟然又回到了段浩哉的身边。这真是最糟糕的结果。然而时间紧迫,已经不容我多想。我跨上马,扬鞭向下一个城池澶州奔去。
  到了澶州,我突然发现这里来回走动的兵马甚多。我向当地人一打听,原来启德皇帝御驾亲征至澶。这样我只要想办法见到皇上说出段浩哉的阴谋就是了,可是我现在是逃犯,如何能办到?更糟的是,我手中根本没有称得上证据的东西。
  我用围巾遮住口鼻只露出眼睛在街上走,突然一队人马从身边骑过。我抬头一看,四目相对,正是李重率骑兵过去。他也正看到我,然而那目光也只是一闪而过。我心中不安,正转身欲往小巷中走,却突然前面马嘶一声,只见李重一个回马,直奔我而来。被发现了!我顿时明白。我立即转身,不要命的狂奔。然而人哪能跑得过马。前面一队举着刀的士兵挡住去路,后面李重策马而来,我被包围在其中,无处可逃。只得摘下围巾,站在原地。
  “拿下。”李重用鞭子指着我对士兵说道。
  我被士兵用绳子缚住,押到李重马前。
  “李重,皇上来澶州了?”我挣扎着抬头问他。
  李重低头看我。身边侍卫却把我的头按下斥道:“大胆叛国贼柳扶桑,敢对将军无礼!”我却竭力挣扎,抬起头瞪着李重。“李重!”我大喊。
  李重的表情似乎有些欲言还休。侍卫仍和我纠缠,终于李重伸手制止了侍卫。他表情复杂的看着我,道:“南国军队的行动仿佛都早已被北军知道似的,南军连连败退。如今北国人兵临澶州。皇上听段尚书的进言来澶州鼓舞士气。段浩哉和林大人也都在澶州。”
  “那京城呢?”我听了这话,惊恐万分。
  “由五王爷把守。”李重回答。
  我顿时从头顶冷到了脚尖。倘若皇上被刺,澶州被破,启瑞再占了京城……后果不堪设想。
  “让我见皇上!”我大喊道,“南国危矣!”
  “先把你押到澶州大牢,再听上面定夺。”李重最后看了我一眼,令士兵带走。
  再次回到死气沉沉的牢房。
  我扒着栏杆不停的喊人,然而完全无人理睬。我喊道声嘶力竭,终于放弃了。我颓然倒在地上。当年在柳府读书的时候,我哪里能想到今日的这般光景?出到京城时那种倚马南桥的风度已经荡然无存,如今我只是个庸庸碌碌四处奔波却连自己都保不住的无头苍蝇罢了。想起从前喜欢装风流儒雅,赢来别人的钦佩尊重,现在想来真是可笑。真正的尊严,只有在危机面前才能见分晓。此刻我领悟了这个道理。
  这时我忽然听到脚步声和人语。我又急忙抓住栏杆坐起来。
  林清平一袭白衣走了进来。他也不嫌弃地面的肮脏,直接端坐在栏杆外的地上。
  我百感交集,所有的话一时间都哽在了喉咙里。林清平伸出手抚上我的脸。凉凉的手指触上火热的面颊,立刻让我的心平静了许多。
  “清平,你听我说!段浩哉他企图刺杀皇上,他把南军的行动都暗传给北国!此次他说服皇上来澶州,一定是想图谋不轨!”我焦急的对林清平说。然而或许是私心,我却不敢对他提木紫篱之事。
  “这个我知道。”林清平淡淡的说。
  我惊讶的看着他。
  “皇上已经知晓段浩哉的野心。然而却没有确凿的证据。如此顺水推舟,让段浩哉无可抵赖。皇上已早有准备了。”林清平琥珀色的眼睛异常平静。
  “扶桑,明日皇上会让你和段浩哉当面对质。到时你想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林清平看着我温柔的一笑,“总不好一直背着卖国的罪名吧。”
  “清平,谢谢你相信我。”我突然鼻子一酸。林清平伸过手拍拍我的肩膀。
  我突然又想起,连忙对他说:“不能留启瑞守京城,他亦觊觎王位,和段浩哉一丘之貉!他有五万兵马,京城御林军不过几千人……”
  “御林军两千人,还有暗藏在宫中的一万官兵,还有刚从港口运来的大炮。”林清平脸上波澜不惊,对我说。
  “连启瑞的阴谋皇上也知道了?”我惊讶的叹道。
  “宫廷斗争比你想象中复杂得多。这次启德准备把这干人等一网打尽。”林清平的语气仍然很平静。
  “可是,有件事不知你知不知道。”我闭上眼,下定决心的说。
  林清平静静望着我等待下文。
  “先帝的大皇子并没有死,他恐怕会成为段浩哉的一张王牌,”我咬紧牙,“那人,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
  “原来那位荧惑公子没有死。”林清平竟然轻轻笑了,只是这笑容非常苦涩隐忍。“扶桑,如此你不是陷入两难的境地?”林清平怜悯的看着我。
  我凝视林清平的双眼,想要看清他心里流动的感情。“清平,你怎么了,我觉得你今天不大对劲?”我不安的问。
  林清平却依然温和的笑着,“累了,我已经累了。”
  我安慰道:“等抓住段浩哉和启瑞,打退北国,我们就到太湖上驾一叶扁舟,弹素琴,对月饮酒。然后清平就又会变得精神抖擞了。”
  “嗯,是要打起精神来才行。”林清平爽朗的笑了,“大丈夫当有中流砥柱,心系天下苍生的豪迈气魄!”
  我看着他这时不时冒出的热血少年气质,脸上的表情像个纯真的孩子一样。
  “清平,还记得我们的约定?”我深深的看着他。
  林清平的目光再次变得沉静如水。“结伴放浪形骸于山水之间。”
  “我们约好了。”我握住他的手。
  “约好了。”林清平如叹息一般轻声说道。他俯身过来,吻上我的唇。没有过多的缠绵,一个温暖沉静的吻。
  他站起身向外走去。我目不转睛的望着他苍白的背影消失在黑暗当中。很多年后每每想起这一幕,我都泪流满面。

  第二十八章 去兮

  我被士兵带进澶州行宫的正殿。殿门外只几个守备而无重兵。
  一进正殿,看到正上方启德帝端坐。林清平和李重各立于阶下一侧。殿下站着段浩哉。我被命令站在段浩哉旁边。段浩哉和平时无异,一副从容写意的姿态。我则蓬头垢面狼狈不堪。而殿中也无甚守卫,清平明明说启德早有准备的,我心中诧异。
  “柳扶桑,你不肯承认勾通北国,还企图污蔑段尚书,可有此事?”启德帝在阶上问。
  “回皇上,柳扶桑并非叛徒,真正的叛徒是段浩哉!柳扶桑今日愿当堂与段浩哉对质。”我答道。
  “好,今日朕就看看你们究竟谁才是卖国贼。”启德帝许道。
  “段浩哉,你还不认罪!你策划行刺事件,逼死陈甫元杀死其子陈茂灭口,与北国二皇子暗通密信泄露军情,还勾结启瑞共约谋反之事!狱中你亲口向我承认的,快束手就擒!”我冲他说道。
  段浩哉却对我的愤慨一笑置之。“柳大人的心情我可以接受,不过也不要因为自己的不愉快而血口喷人。我若要谋反,又何必告诉柳大人?为了让你像这样在皇上面前诽谤我么?倒是柳大人,明明被北国人从狱中救走。”
  “那是你让他们做的,这样我就有口难辩。”
  “既然如此,柳大人就应该被留在北国或者被杀了灭口才是吧,怎么又站在这大殿之上了呢?”
  “那是……我从北国逃回来的。”
  “如此说来北国还真是无人了呢,柳大人单枪匹马北国人竟追不上?”
  “……或许是你阻止了他们。你派人半路劫杀过我。”
  “呵,在下的智谋得柳大人如此赏识真是荣幸之至。好吧,就假设在下派人截杀柳大人了,柳大人不懂武功之人,又是如何逃过在下的魔爪的?”段浩哉微笑道。
  可恶,此人料定我不会说出木紫篱之事,便故意如此问。可我也的确不能轻易对启德说出木紫篱。我一时无言以对。
  此时林清平却突然笑道:“段大人不愧是刑部尚书,这种步步紧逼的问话方式确实能让人心慌意乱。不过先不说柳扶桑对你的指控,单是北国人能从你管辖的刑部把人劫出去,段大人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林清平话中有话。
  段浩哉虽知当晚林清平也掺了一脚,可知道此时说出也无益,便陪笑谢道:“林大人说的是。在下失职了。”
  随即他又朝殿上一拜道:“皇上,既然柳大人认定微臣勾通北国,微臣也不好置之不理。微臣愿证明自己的清白。微臣私下已遣义士取下此次攻澶州的北国大将军的首级,今日正可献与皇上。”
  林清平闻言微微皱眉。
  “宣上来。”启德道。
  殿门又开,一个一袭黑衣的男子手托木匣走进殿中。第一眼看到此人,我的脸瞬间变得煞白,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停止了流动。木紫篱并不看我,只是打开木匣,里面装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人头鲜血模糊,难以辨认。启德便走下阶来。
  不行,必须要阻止!我一抬头正对上段浩哉的目光。他富有深意的看着我,嘴角似乎还露出一丝谑笑。我明白他想说什么,柳扶桑,我看你敢不敢揭穿木紫篱!这就是他眼中的话。然而就在我犹豫之际,启德帝已经走到了木紫篱面前。我的脑袋顿时“嗡”了一声,一片空白。我猛地大叫道:“皇上小心刺客!”
  启德似乎被吓到了,然而木紫篱抽出藏在袖中的短剑刺向他时,启德却游刃有余的架起佩剑挡住。木紫篱向后退了几步。殿内两旁的侍卫也已经包围了过来。段浩哉见状一把拉住正欲前去的一个侍卫握刀的手,反手一折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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