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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ay02 吟游诗人-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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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没有回答,反倒朝着湖心纵身跳下,直直地沉至水面下,再不见踪影。
“洛西华!”那伽一声惊叫,也跟着跳了下去,在水中拼命睁着眼,想要找出那个笨蛋的身影。
五秒钟后,他被一双手拉上了水面。黑发的青年正定定地看着他,嘴角藏不住的笑意。
“你不是说,从此我闷死也好、溺死也罢,都再不会放在心上了吗?而且说了两次。”
“不会有第三次了。”那伽挣脱开青年的手,自己游回了岸边,不顾衣物仍淌着水,就这样走出了出口。
这一次,他在地狱之门前停留了片刻;然而,背后只有一片寂静无声。
没有人跟来。
清晨没有人吵嚷,也仍旧可以醒来。
路上没有人闲谈,也仍旧可以前进。
岔道没有人指向,也仍旧可以迷路。
连吟游诗人冷淡的表情似乎都没有丝毫改变。
直到有人在起风的驿道口喊出了他的名字:“那伽”
加快了脚步,那伽自顾埋头走着。
“那伽!”背后的喊声提高了音量。
“你回去吧。”终于,那伽开口了,却仍是没有回头。
“什么?”
“我说过,不会再让一个灵魂跟着了。”
“那如果有身体呢?”背后的声音笑吟吟地说道。
猛地驻足,转身。
那伽眼前的,不再是只闻其声的灵魂,而是嘴角上扬着、黑发黑眸的青年。
声音有些哽咽了,但那伽仍是隐忍着道:“你怎么来了?”
青年大笑:“这一年来,我不只学会了游泳,还会分裂出有身体的灵魂了哦。”
“你是说……”猜到了答案,那伽看着青年深邃的瞳孔求证。
点了点头,青年道:“没错,地狱里现在有王坐镇着。”
“洛斯艾尔?”
“叫这个名字亦可。”
有些担心地皱着眉,那伽道:“地狱由他管,你不怕变得天翻地覆么?”
“就是要天翻地覆才好啊。”青年挑眉道。
“哈?”
“我那半个灵魂那么罗唆、又那么笨,但好歹也是正牌的地狱之王。他惹的事,统领和公爵还不得乖乖收拾么?如此一来,他们哪还有精力来找我?”青年得意地说道。
“你还真是知人善用。”
“多谢谬赞。”
对视一眼,吟游诗人的嘴角,缓缓地露出了浅笑。
空山新雨后,乌云散,彩虹现。
天如碧洗,芳草沁香。
湿漉的山脚下,站着两个人。
少年穿的,是在吟游诗人中见惯的雪白长袍,左手微举、双唇轻启,似是在吟唱歌谣。在他的身边,立着黑发黑眸的青年,虽然一语不发,然而那眼角眉梢,却是满溢的笑意——
贫困的乡间画师,凭着卖出这幅油画所得的钜款,赎出了自己的爱人。
然而他也许永远也不会知晓,这幅画几经辗转,最后的归处,竟是地狱之王寝宫的西墙。
番外篇 Wish You Be Happy —祝你幸福—
“报告统领,下层死灵的叛乱已经镇压,为首的三人被投入熔炉,经受永世煎熬之刑。”
“报告统领,猊下破坏的宫殿西北角已经修复,今天起可以重新启用了。”
“报告统领,新的地狱军扩容工程已经完成,随时可以开始训练。”
“报告统领……”
站在大殿外,高大的地狱军统领伸出左手拇指和食指揉着自己的眉心,无奈地叹着气。
从殿门中露出的一丝缝隙中看进去,平日老成持重的公爵正为“魔王猊下”层出不穷的问题和鬼点子忙得团团转,对地狱事务全然分身乏术,看来剩下的烂摊子,还是得要自己一个人来收拾。
“哎……”又叹了一口气,挥手支开了身边的两名侍卫,统领踏出了宫殿,独步在黑暗的旷野上。
魔王猊下。
这样称呼现在的地狱之王也许并没有错,然而,统领和公爵两人却是心知肚明——
他们的王,已经不在了。
他们的王,追着那个地狱的人类走了,只剩下一个分裂的灵魂,在地狱中防止事态的混乱。
然而怎么可能不混乱?
虽然地狱中仍有王者坐镇,但洛斯艾尔开头几日在众人面前的表现直让人跌破眼睛,得到了“魔王神智不清”这个消息的死灵们蠢蠢欲动,引发了数次暴动还破镶了整个第三狱所。
暴动镇压后,公爵只好无奈的让洛斯艾尔从公众的眼前退了下来。陪着他玩,听他喋喋不休地说话,回答他无休无止的问题,那毕竟是洛西华猊下灵魂的分身啊,除了顺应,他们还能怎么办呢……?
只是不知道,猊下和那伽,在人间界过得好不好。
白天耀眼的光线,猊下能适应吗?
四处曹杂的人声,猊下能忍受吗?
还有………还有那伽,猊下突然跑去找他,他会困扰吗?会拒绝吗?会……不高兴吗?
想到那伽,高大的男子不自觉地握紧了自己的双手。
那伽是统领阅生人和死灵无数以来,所见过的最奇怪的人。
冷漠的表情,却有着清澈而让人安心的眼神。
单薄的身体,却从未间断过向前迈出的步伐。
他还记得那伽第一次误闯地狱时,是怎样以着力量相差悬殊的身躯妄图从自己面前逃离的样子。
黑暗中,统领的唇际露出了不易察觉的浅笑。
少年坚定的决心、以及为了贯彻这种决心而从不止歇的脚步,让他看起来是这样灼灼生辉!
这个奇怪的少年,从一开始,就狠狠地进入了自己的视野、和心底。
漫无目的的脚步,不知何时来到了位于下层的第一狱所。
“来,赶紧喝了!都好几年了你快点忘记行不行?”循着凶狠的声音望去,统领正看见一名卫兵在朝死灵的口中灌着什么。
走过去,伸手拿下了水瓶,统领问道:“这是什么?”
“你别多管闲……统领!”卫兵不耐烦地说着,然而在瞥见了统领的身影后,便吓得两脚一屈,跪倒在地。
“这是什么?”统领倒没在意属下言语的冒犯,只是继续问着。
“回禀统领,这是阿克戎河的水。”卫兵战战兢兢地答道。
“阿克戎河的水?”蹙着眉,统领道:“喝下后让死灵忘记生前种种的水?这种水,每个人不是只要在前来地狱时喝一次即可么?”
“是的。可是这个人类总是无法忘记生前之事,因此猊下才命小的们定期给他喂水。”
“猊下?”提高了音量,统领的声音中是一闻便知的疑惑。
卫兵像是受了惊吓,以更加急切的声音回禀道:“是的。这是几年前的旧事了。当时本来是要禀告统领的,但因为统领正好离殿,因此就直接向猊下禀告了。”
心念一动,有种猜测在脑中闪现。统领一挥手,卫兵得救似地退下了,只剩下他和那个死灵,四目相觑。
“喂,你有什么事忘不了?”压抑着心中的期待,统领以尽量平和的语调说道。
死灵浑浊的目光转了一转,仍旧一语不发。
迟疑着,统领还是决定说出那两个字来:“那……伽?”
死灵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向统领,用嘶哑的声音道“你知道他?你知道那伽?”
“果然是……”舒出一口气,统领苦笑着道。
而死灵只是一径地追问着:“你怎么会知道那伽?他死了吗?不会的!他运气那么好,不会死的……可你又是怎么知道他的?你倒是说呀!”
“放心,他活得很好,”统领说着,随即又喃喃道,“当然,我是说几个月前,现在就不知道了……”
“为什么?现在有什么问题么?”死灵凹陷的脸颊凑近了统领道。
摇了摇头,统领像是安抚对方、亦像是安抚自己般地道:“有那个人跟着,应该没有问题的……只要那个人不给他惹麻烦……”
“谁?”死灵狐疑地问道。
这一次,统领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应该知道的不是么?你给他看了那伽的样子,才让地狱陷入了从未有过的混乱。”
“我……我给谁看了那伽的样子……?”死灵困惑了。
“魔王猊下。”统领正色道。
死灵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畏惧地绞着手,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是说……几年前审问过我的那个人?可是我……我什么也没有说啊……”
定定地看了死灵一会见,统领点了点头,露出相信的神色来,“一定是猊下他自己读取了你的记忆……”
“我的记忆……是指那伽吗?”死灵紧张地问道。
“嗯……”
一定是这样的,猊下可以轻易读取到死灵的想法。本来,猊下对于这种能力不屑一顾,甚至可以说十分不耐——目空一切的地狱之王怎可能对卑微死灵们的思考迥路有兴趣呢?可是那一次,只有那一次,猊下一定是使用了那种能力……命运的齿轮,果然是什么也阻止不了的。
“你在想什么?”对于统领突如其来的沉默有些不安,死灵低声问道。“没什么,”摇了摇头,统领有些好奇地问道,“说起来,你是那伽的什么人,为什么喝了阿克戎河水也无法把他忘记?”
“我应该把他忘记么?”死灵反问。
“嗯。来到了地狱的人,应该把生前种种全部遗忘。”
死灵咬着下唇,有些惶恐地道:“可是我忘不掉……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我怎样努力地发呆和睡觉,就是忘不掉他……”
“你想忘记他么?”死灵的回答倒有些出乎统领的意料。这个人原来并非想要记住,而只是无法忘却?
点了点头,死灵沙哑的声音中隐含着痛苦“我想忘记他的,一直一直都想……家乡洪水爆发的时候,我看见那伽被冲到离我很远很远的地方,那时候,虽然眼耳口鼻充塞的河水让我痛苦不堪,内心却觉得有些窃喜……我终于可以离开他、忘记他了呢。”
“……”死灵话语中隐藏的苦闷情绪,让统领沉默不语了。
“那伽太冷,又太明亮,像一块天然的寒玉,永远也不能为人所有……所以我不想记得他,不想一看他就引来胸口的疼痛……我是,想要忘了他的呀……”死灵用手抵着额头声音已然有些哽咽了。
“我知道,我知道。”统领只是反覆安慰着。
“你知道什么!”死灵大声吼道,然而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般,定定看着统领“莫非你也……”
统领笑了,自嘲地笑:“也许吧……这些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嗯?”
“假如那伽是一块寒玉,那么可以温暖他的人,大概已经出现了。”
“嗯?”
“哦,不,也许不能说是温暖……但是愿意靠近他、陪伴他,哪怕一直被那寒气笼罩的人,已经出现了。”
长久的沉默,终于,死灵也笑了。
“是吗?那很好……”
“是很好。”
两个有着相同心思的人,说着旁人听来意义不明的对话,相视着笑了。
卫兵再度捧着盛有阿克戎水的瓶子出现时,统领已经走了。死灵从他手中接下水瓶,仰头一饮而尽。
对于死灵这次的配合,卫兵很是惊讶。
“怎么,被统领九人训斥过,就肯乖乖听话了?”冷冷地嘲讽。
但是一贯目光浑浊的死灵,这次却淡淡地笑了,“不是……我已经可以忘记了。对不起,麻烦你这么久,我想,这次我应该可以顺利地忘记了。”
“呃……”卫兵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只好怔怔地望着对方。
大概是最近地狱的异动太多了,连这个常年顽固不化的死灵,也突然开窍了,这么看来,魔王猊下性情大变,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呢。靠着墙,卫兵偷偷地想到。
回到宫殿的时候,公爵正在殿门外等着统领。
“不陪猊下了?”
“猊下已经睡了。”
虽然地狱内一如既往的漆黑一片,但时间应该还早。感概着猊下的作息变回了孩童,统领无奈地笑了。
“不要这样笑,这不适合你。”公爵撇了撇嘴,“猊下一离开,地狱军统领的气势怎么就消失不见了。”
“猊下不就在里面么。”统领仍然笑着。
“你明知故问。”公爵白他一眼。
收起了笑脸,统领正色道:“你还想去把猊下找回来么?”
没有回答,公爵挑了挑眉,示意统领继续往下说。
“我劝你不要。毕竟现在在宫殿内的,也是正统的地狱之王——虽然只是灵魂的一部分。这次再前往人间界,我们师出无名,就算找到了猊下,他也绝不会跟我们回来。”
“你怎么知道?”公爵反问。
“我相信猊下现在过得很好。”统领毫不犹豫地说道。
“你是相信猊下过得好,还是那伽过得好?”公爵也是毫不顾忌地提起了那个名字。
“……他们两个在一起,才会过得好。”
“呵呵,”公爵低声笑了,引来统领惊讶的眼神,“别傻了,你真以为我会去找猊下么?我可不想被他撕成碎片。”
“那倒是,妨碍了猊下的幸福,他不知会怎样处罚我们呢,”
“是啊……反正总有一天,那伽来了地狱,猊下就会跟着回来的。”公爵好整以暇地道。
“万一那伽不来呢……?”统领倒是一阵没来由的担心。
“普天之下,谁逃得过一死……哎呀!”公爵难得露出惊慌的表情,“有猊下跟着,真不知那伽什么时候才会来地狱报到。”
“即使来了,一定也不会让他喝阿克戎河水,而是直接带进宫殿。”统领继续好心地提醒自己的同僚。
“不错……”公爵苦下了一张脸,看向洛斯艾尔入睡的殿内。“看来,明天开始不能光陪着他玩了,得好好教他些地狱之王的礼仪了。”“猊下知道了,一定会夸你是地狱最靠得住的大臣。”
“多谢,不必了,只要猊下快些回来就好。”
摇了摇头,统领道:“错了。”
“什么错了?“
“是……只要猊下幸福就好。”
受不了地耸了耸肩,公爵道:“是……只要那伽幸福就好吧。”
“无所谓,反正我想,他们的幸福,是一样的。”
吟游的旅人们,唱着或欢喜或悲伤的诗篇,走过山河湖泊,看遍世间万物。
曾经有人以为,他们得不到幸福,因为他们从不驻足,捕不到幸福的影子
然而很多年后乡间画师的一幅油画,却让这个说法从此绝迹!
画中的吟游诗人和身边的黑发青年比肩而立,劣质颜料中透出的气息,让所见之人都不禁摒住了呼吸彷佛怕是惊了他们的:
幸福时光。
番外篇 The King —地狱之王—
昏暗的房问,辨不清白天黑夜,一盏油灯发出朦胧的光来,照着细长的羽毛笔,在纸上投下绰绰阴影。
“猊下,关于近日猊下在众人面前的表现,属下有几句话不得不说……”
未写完的信函,又重新被羽毛笔划了去。烦躁地将公文纸揉起来扔到一边,公爵继续开始在另一张纸上书写。
“猊下,你的言行若再不注意,对猊下声威的打击是无法估计的……”
读着看起来前后矛盾不知所云的句子,公爵重重地叹了口气。桌脚边,又多出了一张新的废纸。
“洛斯艾尔猊下,你在地狱的所作所为,实在无法像洛西华猊下那样令众人臣服。地狱之王自该有地狱之王的样子,怎能……”
划掉划掉划掉。
洛斯艾尔会怎样一蹦一跳地爬上王座、扫视完这张公文纸再将它折成纸飞机飞出去的样子,即使没有亲眼所见公爵也完全可以想像了。
左手抚着太阳穴,却抚不平因气结而暴起的青筋,终于,公爵忿忿地在纸上写下了这样的话!
“洛斯艾尔,你要再敢在众人面前说什么混帐话败坏猊下形象,本公爵就把你拆了扔油锅!”
力透纸背,其情可悯。
当然,第二天和同僚们在正殿左等右等等不到洛斯艾尔、最终被群臣推去寝宫喊地狱之王起床的公爵身上,并没有带着昨晚写就的那张“大逆不道”的进谏书。
硕大的床上,肆无忌惮地躺着容貌变得年轻了的“猊下”,也许是洛西华猊下的分身术还末纯熟,洛斯艾尔的身体显得略有些单薄而透明,深色的刘海散落在前额,嘴角微扬,彷佛好梦正酣。
公爵怒气冲冲的吼声,硬是没有从喉咙间爆发出来。
单膝跪在床畔,用着百年间习惯的稳重声音,公爵说道:“请猊下起床。”
“……”大约是听到了什么噪音,洛斯艾尔翻了个身,还拉起被子蒙住了耳朵只将披散的发丝留给公爵观赏。
咬着牙,地狱最优雅的贵族站起了身,绕到床的另一侧,看着洛斯艾尔半露在被褥外的脸庞,提高了音量道:“请猊下起床。”
简直像是故意的一般,洛斯艾尔又翻过了身,这一次,整张脸都几乎要埋进了被里。
咬着牙沉默了半分钟,公爵终于忍无可忍地伸出手,一把掀掉了洛斯艾尔身上柔软的被褥。
“洛斯艾尔猊下,请、您、起、床!”
啪。
迅速快捷标准的上身坐起九十度姿势,一双迷茫的眼睛转向了公爵的方向,然而似乎什么都没有落入那黑色的瞳孔,才坚持了不到五秒,洛斯艾尔向后一倒,又重新倒回了柔软的枕上,口中还喃喃说着:“嗯……把被子给我盖好……”
人的忍耐真的是有限度的!
公爵看着洛斯艾尔,双手绞成了青白,蓦得低下头凑近洛斯艾尔耳边道:“你可是地狱的王!还不快点起来,让一班属下等着,成何体统!”
震醒了。
摸了摸被吼得难受的耳朵,洛斯艾尔终于睁开眼,将焦距对准了公爵。
“你说我是什么?”偏过头,洛斯艾尔眨了眨眼问道。
“你是地狱的王,猊下!”
虽然外表看上去比洛西华猊下年轻了一些,但明明是同一个灵魂,为什么洛斯艾尔就是一点也没有猊下的威严之貌呢。叹着气,公爵无奈地向洛斯艾尔强调“他是王”这个似乎经常被后者忽略的事实。
“地狱之王……跟其他人有什么不同呢……?”咬着下唇,洛斯艾尔像是在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公爵优雅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如果洛斯艾尔不是这么心无旁骛地想着自己的问话,想必可以轻易看出公爵濒临爆发的怒气。
“地狱之王,当然就是整个地狱的王!是这片暗黑之域的至高存在,是所有地狱子民的天,是这里最威严、最尊贵、最不可性逆的存在!是最不能想当然尔、任性行事的人!是最……”
话未说完,洛斯艾尔便伸出一只手托着腮,确认般地问道:“你说我‘是这片暗黑之域的至高存在,是所有地狱子民的天,是这里最威严、最尊贵、最不可作逆的存在’,没错吗?”
“当然!”公爵答得斩钉截铁。
在柔软的床上爬了两步来到公爵身边,洛斯艾尔一只手抓着被子,一只手拍了拍公爵的肩膀。
“那么,不要忤逆这片暗黑之域的至高存在,地狱最尊贵的王现在要继续睡觉了,你不可以再吵醒我了哦。”说罢倒头便睡,长发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散落在了脸颊两侧。
公爵竟一时无语。
那一瞬,他不但无怯反驳,甚至还有一种“洛斯艾尔的思维其实相当明晰”的错觉——
当然,那熊熊燃烧在胸口的怒火,可是一点都没有被扑灭。
“公爵,不要冲动,他可是正牌的地狱之王。”让久候多时的同僚们各自回家后,一脸铁青的公爵被统领拉了下来这样劝慰道。
“哼,我还能怎么冲动哪,有你这位地狱军大统领给他撑腰。”公爵没好气地道。
统领笑了笑“其实现在的猊下也不错嘛。想笑就笑,想闹就闹,看得出比当时的洛西华猊下快乐很多,不是么?”
“是啊,每月例行的地狱大事件听取会议上想笑就笑,在视察第三狱时想闹就闹……开心得很哪,只差没把整个地狱翻过来玩了。”一提起洛斯艾尔那些让其他同僚跌破眼镜的“光辉事迹”,公爵就气不打一处来。
“反正你可以处理好的,猊下爱玩,何不随他。”统领仍然劝着。
瞥他一眼,公爵不怒反笑:“是是是,我当然能收拾好。光是替这位猊下善后,就忙得我分身乏术了,洛西华猊下和那个人类的事,当然也没时间没精力插手了。”
意图被说破,统领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道:“洛西华猊下和那伽在一起一定没事的,我们只要负责辅佐好洛斯艾尔猊下就可以了……”
彷佛是意识到了最后一句话是个怎样的旷世难题,统领和公爵一起重重叹了口气。
“猊下请不要站在自己的王座上唱奇怪的歌!”
“猊下,请不要把牢门钥匙给瞪着你看的死灵!”
“猊下,请不要随便关掉地狱油锅的加温开关!”
“猊下,请不要……”
时刻盯着身边的洛斯艾尔猊下,小心防着他作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举动,这份工作,简直要让“曾经”是地狱最优雅的贵族——公爵大人心力交瘁。
“公爵大人,你哄小孩的本领似乎是越来越强了。”
这一天,洛斯艾尔硬拖着公爵来到偶然发现入口的紫木之林,统领则是作为护卫也一起跟了来。
“别提了……”公爵摊着手,露出了从前绝不会有的放弃神情,“对于这位猊下,我只求他平安就好,其他的……都顾不上了。”
“猊下听了会哭的。”统领笑着挪愉道,
“他要是对自己的破坏力一无所知,那该哭的就是整个地狱了。”看着不远处蹲在树下的洛斯艾尔,公爵无奈地道。
然而语气中,已经不再有最初的怒火冲天了。
“公爵,公爵,你来!”洛斯艾尔突然背着手朝公爵唤道。
“是,睨下。”看见洛斯艾尔衣摆上沾着的泥土,本想训他几句,转而一想说了也是无用,公爵只能依言走了过去,“什么事,猊下?”
“这个给你!”洛斯艾尔献宝似的从背后拿出一个简陋的花圈来,套在了公爵的颈项问。
“这是……?”必手上抚着鲜花编成的花圈,公爵诧异地发现自己的胸中竟有着一丝喜悦。
有模有样地叉着手洛斯艾尔点头赞道:“不错不错真是人比花妖艳。”
“噗!”听到洛斯艾尔的话,也向这边移动过来的统领实在忍不住,大声爆笑起来,一边笑,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纠正他,“是人比花娇艳,猊下。”
“是这样吗?”洛斯艾尔偏头想了想,随即一摆手道,“反正只要意思到了就好。”
“猊下,这句话是用来形容绝色美人的,用在公爵身上,似乎有些……”接收到公爵投来的杀人视线,统领拼命忍着笑向他们素来乱用成语的猊下纠正道。
没想到,洛斯艾尔却是镇定地道:“你说什么呢?公爵可不就是位绝色美人!”
“噗!哇哈哈哈哈哈~~”统领一边向公爵做着爱莫能助的表情,一边笑到撑在了树干上。
青着一张脸,公爵简直想要劈开洛斯艾尔的脑子,给他塞些正常的知识进去。
趁着公爵咬牙发呆之际,洛斯艾尔扒上了公爵的肩膀,一张脸定定看着他,道:“公爵,暗黑之域的至高存在、地狱最尊贵的王现在命令你笑。”
“啊……?”一头雾水的公爵回过头看向洛斯艾尔。
“笑一个嘛。”格斯艾尔继续磨道。
不但没知识,而且没常识;更可怕的是,思考迥路还这样没有逻辑……拜托你正常一点行不行啊,猊下!
公爵在心底无声长叹。
“统领哪,公爵这样的美人怎么不喜欢笑呢,真可惜……”别过头,洛斯艾尔看着统领道,“美人不常笑简直是暴舔甜食,我看着觉得十分浪费啊~~”
“是暴殄天物,猊下。”避开了公爵身为贵族男子的尊严严重受伤而流露出的罕有沉痛表情,统领这样纠正洛斯艾尔道。
洛西华猊下,请你快点回来收了这个灵魂的分身吧!
哭笑不得的,公爵向天祈祷道。
……
很久以后,真的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
当一幅描绘那伽与洛西华的油画辗转流落到地狱,而洛斯艾尔指着画中的白哲少年和英挺青年喊“一对绝色美人”时,公爵备受打击的尊严,才稍微恢复了一些些……
《全书完》
后记
吹音
首先,向各位无论正以何种方式、无论正在何地看这篇后记的朋友们问个好。
后记虽然是写在文后的东西,然而我却常常有习惯先去翻阅,因此为了避免剧情透露,对文中的内容就不说什么了!
实在也不知道要说什么的某人纯洁地望天。
(一阵冷风吹过……)
说起来,《吟游的那伽》被安排在“解像(奇幻馆)”出版,开始我还有小小的震惊,因为难得觉得这次自己有好好地讨论了“爱”这个主题,笑~~
“吟”中的第一个故事,完成在相当早的时候,当时只是一个小小的短篇,并没有考虑太复杂的构架,我想,自己只是想叹一下爱情的无奈吧。
关于“爱”这个字,天涯孤独一匹狼的本人实在没有立场去评论什么,然而很多年来一直看到的、听到的事有时却不能不让人唏嘘。
如同“于是我们擦身而过,像首无尝的歌”般的遗憾,而或“爱我的人为我痴心不悔,我却为我爱的人甘心一生伤悲”的痴怨。本意明明是爱着的,却偏偏不能在一起,这样深刻而无法规避的无奈,是我最初想要吐露的叹息。
然而后来,还是渐渐地找道了希望,笑~~
“吟游里传”的故事,与其说是我写的,还不如说是它自己这样从笔尖流泻了出来。也许那里仍有遗憾,仍有痴怨,仍弥漫着谁人的叹息,然而希望它却不请自来、流连不去……大笑~~
无论吟游诗人唱颂过多少悲歌,幸福还是会降临于他!
当故事终结在这样的感觉上时,我只能傻傻地笑,感叹那伽的运气真不是普通的强势。
也许,我们该来说说吟游诗人。
扉页插画中的断句“吟游诗篇‘歌着’”,和本文其实没有太大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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