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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湮醉(父子)-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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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如果说这个世界有前世今生,我是否为了见你而背叛了一个世界的期待。
如果说我们之间是没有未来的悲哀,那为什么非要连一句话的承诺都不可能等待。
如果说生命是可以用来挥霍的灼念无法携带,那么,再见的一个刹那,我们已经离开了世界的束缚和伤害。
该如何等待?
千万个轮回里,谁辜负了谁的期待?
千亿个日夜里,谁放手了谁的依赖?
当千世之后,沧海如桑田。
穿越那个比血更加鲜红的黄昏,你是否还会记得我的存在?
第一章 初
I-have-been-faithful-to-you,
我会一直忠于你,
In-my-fashion。
用我自己的方式。
夕阳在沉沉雾霭中远去。
飘摇聚散的云彩投出落日前将死的深红,昏暗如末世的绝望沉重,映照万物生的悲凉。
冰凉的风掠过每一寸裸露的肌肤,打散了来不及堕落的疼痛在浓郁的黑暗中荡成涟漪一如镇魂的歌谣,茫然而遥远的目光伴随着空洞的夜一同在指缝的罅隙穿越,一次又一次。
窗外支离叶落的树上,昏鸦枯立如一群雕塑,光影之间那有声无声的悲哀连哽咽也不能的沉默,只能任由无力的痛滋生蔓延盘缠如一树青藤,斩之不尽,拔之不竭。
谁人浓重而压抑的呼吸在谁停止的时间之上徘徊,无声无息。
却有一种缠绵而浓洌的爱痛,在灵柩中苍白的脸上融成了致哀的纯洁,散落一地碎如琉璃,不动声色中紊乱了呼吸的韵律和死亡的凝固。
于是谁在连绵破碎的风中哀立,孤清的身影在摇晃的漆黑夜幕落下看不见的漫长而遥远的身姿,迸发了浓重的痛。
他笑,月色下苦涩的笑比哭还落寞。
【琏……】
数千梦里梦外的呼唤如潮水汹涌而上,原来那些曾经遗忘或者不曾遗忘的枝节瞬息疯长,攀成了悠久而无奈的悲凉。
【琏……我……】
沉重的月色显露于大地之上,掠过睡在迷梦中他的脸贴地而起,淡淡若歌吟,轻盈的唱出了无人听懂的预言。
『原来,我们都愚不可及。』
他低头,绵长的发丝乌黑绚丽,宛如追忆了千万年的抵死缠绵,迤逦着往昔烟雨的爱恨伤痛。
轻盈吻上他纤尘不染却青紫的唇,游离的月芒在时间的推移中于两人的相拥烙下了集合神秘而繁复柔美的花纹,他乌若虚空的眸深深的印下了这一息的光彩。
然后他转身,离开。
不再回头。
一只苍黑的鸟掠过森严古堡,在他身后即将启明的大地上放声悲鸣撕裂了穹苍。
空色苍茫,第一缕初生的阳光照亮了所有苦涩的灵魂。
第二章 往
——第二章往——
他总是独自站在天地之间,翻过来,背过去,都是斜飞的眼。
“孩子,还是不要吗?”慈眉善目的婆婆捧着一碗清水朝树边等待的少年柔声询问,“已经不可能等到的了,你还是不愿意吗?”婆婆斑白的发丝梳得整整齐齐,一套平常的农家衣裳整洁干净。
农妇手中的碗只是寻常人家用的青花瓷碗,看上去清水一样的无色液体袅着薄薄的烟,少年愣怔的看了许久,终究只是微微叹息。
“……我,还是要……追随……”
少年淡淡的回答,遥远的目光从漫山遍野的曼珠沙华一一掠过,空留一片洋红醉在了眼底,摇晃这荡漾出伤人的痛,单薄的身姿也透着如烟的朦胧。
慢慢移动这脚步走到老人身后那深不见底的井边,他倏然一笑。
“谢谢你一直支持我呢,孟婆。”他轻声道谢,微微一纵,柔软的身体拖着淡淡的流芒落到井中。
“傻孩子,有什么可谢的呢?”孟婆缓缓踱到轮回井边,手微微一倾,将整碗孟婆汤倒了下去,眉目间隐隐透出浅浅的忧愁,“三生了……若是这一生,你还找不到你所追寻的幸福……就要超脱尘世,回到三十三重天之外了……”
叹息着摇头,孟婆手腕轻盈一翻,一碗纯澈得不见丝毫杂质的清水已经捧在掌心,侠义道等待转生的灵魂踏着一地曼珠沙华而来——
三十三重天之外,紫气东来。
离尘断情,无我相,无众生相。
他本就是漠然于苍生之上的诸神之一,掌管夜色的月之神,月云烬。
冷漠孤独入亘古石像,终日立于众生之巅望世间森罗万象,任日升月落耀千万光彩映银丝三千胜雪,他认为他会一生孤独,如那一轮明月再美也终究仅止于孤芳自赏的宿命无法逆转。
可是有一个人出现了,用霸道至极的语气说他要他,他爱他。
不是不感动,不是没有当那扑火的流萤,只是这般狂放不羁的行为终究惹来了天帝的龙颜大怒,月云烬废了自身所有功力才换得他一缕精魂不散,轮回尘世。
于是他球天帝让他离开,用余生万世禁锢在孤月之上的代价才获得了三生追随的机缘。
第一生,他是大帝,万人之上,对谁都孤傲绝情。而他仅仅是他御前的一位状元,为他巩固江山千秋万代,终身未娶。
第二生,他成为了千万年后的教师,仍难改那不羁的言行,遭到妻女遗弃抑郁而终。他仅是一个在网络上对于老师过分关心的学生,叫作【琏】这个怪异的名字,连直视的机会都未曾有过,就只能在灵柩前阴阳相隔的相见。
经年过去,他从不敢向认,也未敢追随,直视暗地里将自身剩余的灵力偷渡给他,换他被打散的功力丝丝缕缕的复苏。
可这最后一生,他已倦极。
爱着,却不敢相见,更不敢相识。
只因他的漠然已在千万年间融入了骨髓,他不知该如何去爱,更怕被伤害。
累了,也倦了。
曾经也想过,不要再这么坚持了,不就好了么?
——可是,要对你放手,却是比伤害自己更痛的罪。
这最后的一生啊,还不可以豁出去么?
此后……
此后,便是永世不得相见了啊——
熟悉的黑暗潮水一样涌上,撕裂的疼痛泛滥成灾,被禁锢的呼吸开始苏生,迷糊的双眸有焦距开始渐次清晰——
最初,也是最后的轮回,开始。
第三章 会
——第三章会——
岁月匆匆,不过弹指一刹,樱桃已经红了几回,芭蕉亦绿了数度。
月云烬,不,如今被称为昭云烬的他正渐渐的从十四岁的少年迈向成熟的青年。
只是过于年轻的躯体承载了一个太过沧桑的灵魂,于是他的行为便不可避免的显得怪异。
散着一头光滑如缎的青丝,他总爱静静的坐在池边,由小时候安宁的注视着自已满头乌丝发呆,到慢慢变成了喜欢将纤细白皙的双足浸在温润的池水中,捧一本书细看。
任风掠过岁月成了经年,他只凝然不动。
常听见仆人议论他时用上了“奇怪”这个字眼。昭云烬响起他刚刚满五岁时便挥退了侍女独自更衣时对方吃惊愣怔的模样,唇角便不禁带了微微的笑意。
他今生的娘亲走得太早太快,他还来不及好好的铭记这个给了他最后生命的女子,她便魂归了彼岸,只剩下他一个人慢悠悠的成长,成长。
昭云烬本就是天性凉薄之人,就算没有温情,他也不会去追求,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今生的一切都仅仅是为了另一个人的存在而存在。
而且他本来就不喜别人对他过多的触碰,就像千万年间始终与寂寞为伴那样,他惧怕有一日他会习惯了那些温度那些温暖而被迫注定了万劫不复。
所以他宁可像这样远离尘嚣独守寂寞,一如当年。
只是……
只是再也不会有那么一个人,在他最孤独最寂寞的时候出现,给他一个温暖的怀抱。
×××××
春意阑珊,溯风掠过万物带了去冬迎春的萧瑟,夹在书页间的玉符被风轻轻吹去了,悠悠地和着几点白梅无力的落入半池春水里,点出数许涟漪幽幽摇碎了一成不变的倒影。
昭云烬淡淡一笑,将书仔细收拾好放在了一边,也不做什么准备,就慢慢地走入池中。
那玉符轻飘飘的浮在水面上,清得像一枚不会因季节更替而改变色彩的绿叶,事实上也确是如此。
翡翠切割如纸般的轻盈明彻,被巧手雕砌的叶脉形象生动。
——那是他母亲唯一留给他的遗物。
昭云烬的贴身侍女卿茗曾说她的小主人总不让人省心,那么贵重的东西,也是可以随随便便的用来夹书的吗?
昭云烬只是浅笑,那些辩解不想出口亦不愿轻易出口。
正因为贵重,所以才想要让它停留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不然的话,再贵重又有什么意义呢?
再珍而重之的保护,经年岁月之后又仅仅会是化为尘封的史籍而已,昏黄的失忆。
初春的水有些深有些冷,昭云烬雪白的衣摆盈盈飘浮,曳皱了水面。
俯身轻拾起那枚玉符,顺流而下的残梅在他身边打着旋儿,他一怔,不经意的偶尔放纵便将浅红淡白抱了满怀。
温润的目光摇曳间轻易便望到了梅林掩映的一抹容颜,他不由自主的屏息。
深邃的眸顾盼间凝冷如万载寒冰,冷冷耀出数不尽的万千风华,鼻挺直,眉梢轻挽了孤傲的寂寞如烟,很傲,很美的一个人。
可是那张脸太熟悉,太熟悉。
昭云烬便怔住了,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眼前的男子,他站在这头,而他在那头,中间是一大段一大段荒芜的岁月。
这一生的相见太幸运太美好,他平静了数十年的心终于开始鼓动,寂寞而有力的敲打着耳膜,除却千万年前那唯一的一次直视,他从未与他这般真诚的相望。
那时的他被打散了一切功力推入轮回炉,他不顾一切阻拦深深的望他誓言说他会找到他,不管会失去什么——
他的确找到了他,却也真的失去了太多,太多。
多到他连抓住另一个人的背影也不敢。
于是他就那样呆呆的愣住了,痴痴的立在水中,只是望他。
静默,而温柔。
×××××
倏忽之间淡雅莲香靠近,迷醉的香。
一种天旋地转的混乱让昭云烬无所适从的挣扎,可是一双温暖的手却坚定的拥抱着,让稚嫩的身体,下意识的抱上男子的项间。触及人体的温度,才惊觉寒冷的躯体瑟瑟的发着抖,不由自主的往男子身上黏去。
“……天气尚寒,怎的站水里了,也不怕染上风寒。”男子沉沉的声音响在耳边,有一种直入心底的磁性荡漾开来,他禁不住鼻子一酸。
多少年?
十年,还是百年?抑或千年?
这么多的轮回,疼痛,艰苦,难堪,隐忍,酸楚,他都一一尝过,唯独遗忘了这太久远之前的温度。
只为了这一句,这一个拥抱,这千年的牺牲也值了,对不对?
“抱歉。”昭云烬轻轻开口,稚子之声柔软却不再淡漠,还带了浅浅的,哽咽。
忽地双臂一紧,昭云烬抬头便对上了他冷漠却光华流转的瞳,迷人的万千风华。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第四章 始
——第四章始——
昭君夜,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了一个传奇。
七岁师从蝶谷老人,十八岁出师自塞北至中原横扫整个武林,随后更将御前的文武状元双双夺得,被武林中人称为不世出的天才。
怪的是他行事只凭爱好,被封为御史之后仅仅挂一个虚名,便大隐隐于朝野之中,更组建了江湖上闻风丧胆的第一暗杀组织,“夜千楼”。
他冷漠如冰,甚至比冰更隐忍和锋利,无心亦无情。千万少女倾心相向,他亦不过娶了蝶谷老人的女儿,姿色才气平平的蝶如雪。
他们之间不似夫妻,更像互不熟知的陌生人,相敬如宾。除了大婚那夜,他便未再碰他的妻,哪怕她最后含恨而终。
于是江湖众人都带了敬畏的称呼他为“冷君剑”。
取其剑之森,人之名,情之冷。
×××××
只是世界终究不过是一个经年的圆,如果他与他没有相遇相知,他根本就遗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孩子,还有一份尘封了的眷恋。
——他们也不会相爱。
×××××
“云少爷,又跑来这里看书了吗?”卿茗的声音从庭院中传来,“天气还很萧瑟呢,也不多带件披风,万一生病了……”
唠叨忽地顿住,昭云烬转头望去,卿茗已经跪在寒气深重的青石路上,颤颤的唤,“老爷。”
老爷?
……老爷。
昭云烬昏昏的凝视着眼前男子俊美无涛的脸,眉梢轻颦,墨瞳凝冰,红唇轻点,似千古恒立的雪山傲立不胜寒。
明明,明明就是寻了千万年的人,明明是如此的惦记着爱慕着,在这最后的一世,上天给了他最初的怜悯和最大的玩笑。
——老天给了他们最亲近的距离,却也是永远得不到的距离。
“……爹……”
昭云烬的声音很低,温柔而寂寞不胜。
昭君夜的瞳收缩了一下,为那种不熟悉的,柔软的感觉。
他抬头凝视他的双眸有淡然的痛,宁静而深邃,潋滟聚散成一张墨色的网。
——很美。
那是一种若即若离的空灵,让人即使痛着,也不愿意放开。
“……昭君夜,我的名字。”昭君夜挥手让卿茗退下,慢慢拾步向碧落居走去,湿透的身子还微微的颤着,再如此下去,怕是真的会感染了风寒。
“昭云烬。”他低低的说,将男子抱得紧了点,求了多少世都无法得到的愿望,这一生竟然轻易的到了,虽然……虽然是咫尺的距离,但是,就算再痛,我也不会轻易放手。
“……你自己取的。”昭君夜挑眉,不适合,这个名字从一开始就带了凄伤的味道……
他倏然一惊。
他……为什么会如此待人?
更不用说只是一面之缘的【儿子】,可是对他不由自主的怜惜,就像铭刻在灵魂一般,本来对世间万物都冷漠到绝情的心,却因那孩子站在水中凝望他的眼神而震动。
为何,他竟不像自己了?
“太阳落下时,云彩仿佛被燃烧到了尽头的灰烬一样……不是很美吗?”
还记得吗?
还记得,许久许久之前,你就是这样,笑着对我说。
×××××××
“你……怨过我。”
昭君夜静静地望着独自更衣的少年,忽然低声笃定的说。
“……为什么这么认为?”昭云烬顿了顿,索性只披一件浅绿的外衫便走到昭君夜的身边,挨着他坐下。
年幼的身体对昭君夜那些宽大的衣衫显然无力承担,昭云烬也只是胡乱披一件掩盖一下湿透的里衣而已。
昭云烬的身体本来就偏向寒底,再加上连续两生都将灵力过渡给昭君夜的魂魄,造成了今生的灵魂极端的虚弱,种种不经意的因素聚在一起,竟导致这一生的躯体太过柔弱,连习武都不能。
湿透了的衣裳贴着肌肤透出彻骨的寒,昭君夜低着头,身边的少年青白了脸色轻轻地抖着,他不知为何竟感到自己的呼吸一窒,恍惚间手轻抬起,回过神来时微微一颤,终究缓缓的贴到昭云烬单薄的背上。
昭云烬浑身一震,抬首望他,昭君夜低垂着眉,俊美的脸上冰冷如昔,只是从背后贴着的手心传来一阵阵温暖的气流,内息由长年的空虚慢慢充盈,那些许久以前的温暖开始持续的造访。
——昭君夜,那个冷漠的男子,竟是将自己辛苦习得的内力传给他。
“……爹……?”昭云烬细声的唤他,“你……不用这样的……”
不用,不用这样。
你,曾经给了我那么多那么多,可是我除了伤痛,我……我不知我还能给你什么。
“你的身子……太虚了。怕是不能习武。”昭君夜沉吟了下,手环过少年瘦削的纤腰,微微收紧。
很奇怪……
这个孩子,有着,令人放心和温暖的,淡薄的温柔。
由着自己无意识的动作做出平时严谨的他绝对不会做出来的事情,昭君夜的语声带了难得的,不确定的迷离。
“……你的母亲,是什么的模样,我已经记不清了……就连你,我也从不曾记挂着……”
唯一记得的,也不过是被扭曲了的,狰狞的面孔,流血的五官,还有撕裂般的诅咒。
【你……昭君夜……你这个无情无欲的男人……只会孤独一生……孤独一生……!!】
“……爹……”昭云烬轻轻伸出手,小心翼翼的触碰着昭君夜放在眼前的掌,刻意忽略他刚刚被碰到的僵硬,他将自己的手置于上面,“我没有怨过你,真的。只是……只是,我不想再错过能够和你在一起的日子……”他轻声的,柔软的呢喃,“我,我想……和你一起生活——”
昭君夜依旧是静静的坐着,垂眉望着倚在身边的少年,修长的眉睫羽翼一样轻微扑扇,深邃的瞳中如同融入千亿星辰含而不露的芒,单薄而苍白的唇抿了抿,闪着柔润的光泽。
多年冰封的心房被温柔的水流开始了侵蚀,虽然只是融解了表面的,那么淡那么淡的一层,却是真的开始了融化。
昭君夜的手僵了僵,不甚习惯的颤了颤,仿佛想将昭云烬的手握住,可是他终究只是轻启薄唇。
“好。”
为什么会改变,为了什么改变也已经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如今的改变,不会让人讨厌。
×××××××××
那个投票……请大家看一下……
我好决定到底是不是1P好还是3P好……
最高票的两个额……
TAT
明天补课要考试……我,我可能暂停更新啊不好意思【泪】
第五章 久
——第五章久——
接下来的一切,改变得自然而顺理成章。
昭君夜让昭云烬从他的竹菀搬到了碧落居与自己同住。昭君夜习惯了早出晚归的生活,昭云烬却不知何时开始了每夜等待他回来的习惯。
三更还没有回来就守到四更,或者五更,直至天亮。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昭君夜也已经记不清楚。
他只是隐隐约约记得这一切在许久之前,大约是在昭云烬十四岁生辰的那一日开始的。
当然,还没有恢复记忆的昭君夜当然不明白,十四岁,对转生的神灵意味着什么……
有一回,昭君夜连续五天都没有回来,“夜千楼”的副楼主似乎惹上了塞外奇异的宗教,群龙无首之时昭君夜也唯有亲自去查办。
第六日他风尘仆仆赶回来的时候,昭云烬的模样比他憔悴,倚在门边朝他柔柔的一笑,就拉着他的衣角彻底昏迷过去。
那一次,昭云烬足足重病了一个月才能下床。
后来他曾经问过卿茗,卿茗红着眼告诉他昭云烬并不是不想睡,只是常常睡不到半个小时就被惊醒,除了老爷,无论谁陪少爷都一样。
他问昭云烬时,十六岁的青年黯然一笑,淡淡的声音一如儿时的漠然却不可思议的温柔,“大概是……习惯了爹的怀抱和味道吧……”
昭君夜直觉他隐瞒了一些什么,却没有问出口,静静把他的脉,开口时说出了连自己也愕然的话。
“那就别改了。”
言下之意,是指……一直在一起,吧?
那时他惊讶却温柔的笑靥,明媚得连卿茗都红了脸。
××××××
云空沉郁,连白云都浓了隐隐一抹黛痕,含烟叠翠,柔风贴地而过,淡淡若歌吟,绵软的月光透过窗边一大片观音竹,流泻下点点光斑如怀,映着融融霏雨,迤俪佳秀,昭云烬不禁有些出神。
直到现在,他还是不明白自己在那个人的心里,究竟是什么,究竟算是什么。
他,还不能够明白自己的心意吗?
还是他终究不过是他的孩子,他终究不过是他可有可无的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都……已经这么多年了——
昭云烬幽幽苦笑,就连卿茗都曾劝过他不要陷得太深,难道他还不知,还不懂?
可是,他又如何能不陷下去?
千个轮回之前,他就已经堕入了他的魔障,他是他千年的梦千年的魔,他怎么会不陷得彻底,输得体无完肤?
“……真像个傻瓜一样……”
涩然的笑着捂住了自己的脸,触目是一片悚然的黑,昭云烬雕塑一般无言的疼痛着未曾愈合的伤口,眷恋着那些曾经得到或者永远也不会再能够得到的温柔,瘦削的肩隐在黑暗中悄悄的抖。
那种隐匿在黑暗的疼痛开始以蜂鸣的速度在身上游走,数年前的梦魇燎原烽火,那些触碰那些温度那些太过强烈的疼痛,都开始了一一的复苏。
是不是太爱,都会有错?
瘦削的肩在寒夜中越演越烈的颤抖,昭云烬却依旧紧闭了眼,昏暗中曾经的触感会被绝望吞噬,慢慢慢慢,直至身心都腐朽成尸身的霉斑。
“……你是谁?”
忽然清澈优雅的声音无声无息的靠近,昭云烬倏然抬头,撞入了一弯浅笑的眉眼里。
××××××
他来到他家的时候月色苍茫,飘忽如隔着千年的梦,雨水点点滴滴的乐章宛如没有歌词的童谣,在静静的夜空弥散,彩云变幻着若即若离温度与距离,而流荧走火。
熟门熟路的来到碧落居,却不料见到了一个小小少年。
一瞬间他几乎以为夜的精灵停止了脚步。
迤逦长发静寂的映着班驳月华,眼睛是永远埋藏的弧度,静静的哀伤,和柔韧的坚定,只有一件皎洁的长衫在月下,在细雨中,仿若泛着朦胧的光。
夜阑人静,月光如水,星光如梦。
“……昭云烬。”他开口,温柔的声音沉淀了静寂。
“我叫沧雪,你是昭君夜的儿子。”他浅笑,狂烈而妖冶的妩媚笑容在暗夜仿佛诅咒一般的浓艳,他穿着华丽红衣,浑身都是炙热烈焰般的迷醉迭香。
沧雪,传说中的,“夜千楼”楼主的所爱之人。
昭云烬微微一笑,薄薄的笑容透着倦怠的沧桑。
一阵风起,恍惚间漫过了千生万世沉淀下来的寂寞淡然。
——原来,终究还是有这么一天。
第六章 欲
——第六章欲——
昭云烬在暗夜中静静的张开眼睛,宛如一只孤独的狼寂寞的等待黎明。
一星淡淡的芒,伴随着呼吸的频率浓洌而淡薄的闪烁起来,沧雪的指尖在昭云烬仰头时于肌肤上泻出如同魔鬼亲吻的诱惑,然后他开口,素白的唇线缓缓吐出张扬的言语。
“为什么要留在他身边?”他冷眼望他,初见时的惊艳和怜惜早已不知去向,沧雪只是想要一个理由。
“我是他的儿子,如此而已。”昭云烬薄薄的声音宛如浅浅的毒在夜里无边扩散,缠绵着吞噬了每个开合的细胞。
沧雪眸光一冷,恍惚间想起了那日……
××××××
“亲爱的师兄,在密室静修是为什么呢?”沧雪想起那日在密室静修数年后遇见了璐云,对方临走时特意凑到自己面前,摇着头挑衅的话语,“我猜猜,是为了你的好情人吧?”他撑着下颚,恶意的嘲笑起来,“或者,还是先了解一下你的情人会不会被什么人抢走了?”
“你说什么胡话。”沧雪皱眉冷言,“我在想什么,与你无关。”难得难以寸进的功力上一层楼,他自然不想与这个疯疯癫癫的三师弟叙旧。
“还真是无情呢。”璐云悠悠一笑,无所谓的挥挥手,“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情人现在和他的儿子很亲热,亲热到让他住进了碧落居哦。”
“……你再说一次。”沧雪的声音蓦然沉重,隐隐透出血腥的预感。
“说多少次都行……你的情人叛变啦!”璐云邪邪一笑,还说没有什么呢,如今你自己的态度可不像是没有什么啊~
如今天下,谁不知天下第一阁——沧浪阁阁主沧雪与夜千楼的楼主昭君夜之间的关系?
昭君夜不爱江山,也不爱美人,金钱权利一律不在眼中,那么他爱的,到底是什么?
江湖是充满了闲言碎语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起,昭君夜是断袖之癖的话传出来,虽然后来那个靠江湖闲言过日子的小帮派被灭绝九族,可是这个传言还是慢慢的流传开来。
另外一个主角却是任谁也想不到的,掌管天下三分之一资产命脉的沧浪阁阁主!
或许无人能知,沧浪阁阁主与夜千楼楼主同出一师,沧雪对昭君夜是悠远漫长的青梅竹马,他自以为天下之大除了自己无人能更了解昭君夜,可是对方却从不许他踏入碧落居一步!
这是昭君夜唯一从不妥协的事情,可是那么轻易的,那么轻率的,就让这个儿子住了进来?!
——难道沧浪阁阁主的自己连一个十六少年也比不上?!
昭云烬感受到一种恍如虚无的疼痛落在喉间,烧起灼热的痛。
“……只是这样……反正,我是活着还是死了,爹都不会望我一眼。”低垂着头,昭云烬望着自己空荡荡的指缝被风一次又一次的穿过,仿佛指尖千年的缘份青丝都断了,都断成了点点尘埃飞散流落仿如一些死亡的星辰,伤痕累累的指尖连一星微芒都不曾停驻。
还在等待什么?
或者,还在被什么等待着?
当空虚的约定在岁月中的一次回首化作比羽毛还轻的消失在所有的纷华之中,烟灰也只是抖落了星火的温暖重归寂静而已。
不为什么。
××××××
【我说我爱你啊,月云烬。】
这究竟是自己记忆编造的“曾经”,还是真正发生的“过往”?
亦或都不是,是所期望的一席梦境。
真实得眼睛酸痛。
××××××
“那么,我可以请你离开这里吧。”沧雪冷冷的说,无论如何,这个少年眼中的情愫,绝对是他无法漠视的敌人。
“……既然如此,就请你好好的照顾爹。”昭云烬起身,微微鞠躬了半个身子,转身离开。
为什么这么决绝,为什么可以这么决绝?
当那嚣喧的绯红火焰落在身后的时候,昭云烬,有那么一刹那的后悔。
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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