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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梦色-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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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不要再来。他叹了口气道:“我实在不想再杀你们。

那八人工觑一眼,淬然问,同时解弓、搭箭,这几下动作,快得如果有人在此际连眨三次眼,便完全没有瞧见他们那齐整而利落的动作。

可是他们已来不及放箭。

因为在他们抽弓的同时,叶楚甚人马快得像一枚炮弹般冲近。当中二骑,马翻人飞跌,同时剑光二寒。

叶楚甚马撞倒三骑,同时刺了两剑,马势未至,直驰了出去。这时。四支劲矢已向他背后射到!

马背上骤然一空。箭射空。马已奔近!

六骑上的六名刀客,情知叶楚甚一定贴人马侧或马腹,纷纷避开。

六骑弧形散开,让开叶楚甚的马势,各自弯弓搭箭,待叶楚甚稍一挺立,即发射出去。。

可是骏马继续前奔,叶楚甚始终没有在马上现身。

突然一声闷哼。一刀客翻落马下,其余五骑但觉剑光一寒。

原来叶楚甚不知何时,已到了另一骑上,杀了刀客,五骑大惊,拨马要避,但剑光寒处,又二人倒地。

“唆”地一箭,破空射出,射向叶楚甚,但马上人影淬空。却把另一刀客射了下来。

放箭的人但觉眼前一寒。心窝一辣,也摔下马去。

剩下一骑,魂飞魄散,打马急循,忽觉背后有件冷冷寒寒的东西贴住;只听叶楚甚在自己背后冷沉沉地道:“朋友,带我去见钟神秀。

那刀客呆了一呆,不知如何是好,忽听一个声音,自寒潭上悠悠传来:“不必要他带,要来送死,沿着潭水前进便是。”

这声音悠悠游游,似远似近,完全摸不着边际。

叶楚甚一掌把刀客打下马去,回首遥向叶梦色牵动脸肌,算是笑容,点头,也不知是鼓励,还是安慰,然后放蹄而去。

在风中的叶梦色,苍白得令人心碎,但双颊又有一种令人沉醉的配红。

藏剑老人不禁道:“叶姑娘。

叶梦色道:“嗯?”

藏剑老人道:“你不舒服。”

叶梦色用纤细的手拨开垂下来的两络乌发,低头看着马道:“没有。

藏剑老人道:“令兄因何跟东海钓鳖矾的高手结仇?”

叶梦色头垂得更低,轻声道:“我不知道。”说罢策马循叶梦甚去路骋去。

藏剑老人放心不下,并辔跟去,他跟叶梦色相处不过半日,奇怪的是心中有一种保护宠爱的小女儿之心,决不让任何人伤害她。

飞鸟大师在后面哺哺道:“那是什么意思?

枯木道人冷冷地道:“不知道就是知道。”

飞鸟大师道:“既然知道她又说不知道?

飞鸟大师瞪目道:“那么不答就是答,答就是不答?”

枯木道人道:“谁教她是女儿家,她高兴怎么答,就怎么答。”

飞鸟大师自言自语地道:“原来女孩儿家说的活跟佛谒没什么两样。听懂就是没听懂,没听懂就是听懂了。”、

枯木道人没听清楚这胖和尚在说些什么,便问:“你说什么?”

飞乌大师道:“我不知道。

估木道人道:“什么不知道?

飞鸟大师答:“就是知道。

枯木道人气骂道:“你又不是娘儿们,说这种娘腔娘调做什么!

飞鸟大师但然道:“我是在念偈。你不懂的。”

枯木道人更怒:“什么不懂!

飞鸟大师即答:“就是懂了。

枯木道人为之气结。白青衣在后笑道:“你们二人,不管懂与不懂,咱们且跟去看看如何?钓鳌矾的人,可不好应付,别让自己人吃亏了。

枯木道人不禁向白青衣问:“钓鳌矾是些什么人?”

白青衣淡淡地道:“不是人。

叶楚甚策马顺流而上。前面峡谷中阳光一阴,清绿变成了深碧,再走下去,深碧成了黛郁,青草地换了坚硬森冷的岩石,石上爬满了绿苔,连潭水也深寒凄冷,令人寒栗。

岩壁尽头,有一口小瀑布,白花花冰也似的寒水喷溅下来,作轰天状:由于岩壁四面弧形上耸,仰首望去,瀑布口犹似井里望出去一般,分外明亮。

瀑布下是寒潭。

潭边坐着一个人。

这人满头银发,神容十分咸仪,年纪显然不像发上银霜所示那么大,端坐不动,似不知有人来了。

叶楚甚慢慢的勒止了马。缓缓地下了马。徐徐地走近去。一面一寸一寸地自鞘中抽出了剑。

剑一亮出,寒潭水影,映在剑上,剑芒射在那人脸上。

那人慢吞吞地合起了双目,道:“好剑。

叶楚甚觉得声音如同自背后来,微吃一惊,脸却全不动声色,连姿态也无丝毫改换,一步一步地逼近去。

那人淡淡地道:“你来了,你妹妹呢?我弟弟这些年来,可想得她好苦啊。

叶楚甚没有答腔,直至逼近他身前七尺之遥,停步,剑锋森寒,遥指那人,一字一句地道:“钟神秀,你要杀我,尽管出手,这些年来,一直派钓鳌矾的高手来送死,大可不必。”

钟神秀笑道:“我知道他们杀不了你;可是我也知道你一旦出剑。也无法控制剑下留不留命。”

他顿了一顿,道:“所以,我让你多杀一些人,多结一些仇,就算万一我杀不了你,还是有根多人找你报仇,报仇的人愈多,迟早会有一个人杀得了你。

叶楚甚道:“可惜你今天更加杀不了我。

钟神秀银眉一剔,道:“哦?

叶楚甚冷峻地道:“因为你选错了时机,你呵知道跟我同行的人是谁?

钟神秀道:“除了妹妹还有谁?

叶楚甚道:“他们是枯木、飞鸟,白青衣和藏剑老人。”

叶楚甚说得甚慢。说每一个人的名字的时候仿似小心翼翼的把一个一个上百斤的石臼放下去一般,叶楚甚每说到一个名字,钟神秀的银眉就剔了一剔。

剔到最后一个,钟神秀一下于像老了许多,道:“多谢你告诉我。

他叹了口气才说下去:“找你实在不容易,要把你兄妹二人都找着就更难了,所以,我实在等不下去了,选了今天,没想到都是些成名人物。

他笑了一笑又道:“还好是些成名人物,看来我在这儿附近所布下的人物和机关全都不能用了,因为一旦用上,他们就有藉口来帮你。

他笑得像只发现了母鸡把小鸡藏在哪里的老狐狸:“只要我一对一,他们谅没有理由出手助你,我这是一样有杀你的机会,这次没有李布衣,杀你,不会难到哪里。”

叶楚甚碎然喝道:“别提李布衣!

他喝这一声的时候,所有静如磐岳的气态,完全变了一变,像一头怒豹。却就在这个时候,钟神秀陡然睁开了眼,发出直逼剑光的厉芒,双手一反,手心向上,喉里“呜”的一声,那瀑布的空然之间,像遇上什么大力所阻似的,竟倒流回穴口去!

第六章飞瀑倒流

瀑布倒流至水泉穴口,突然,又四溅飞泻,在隐约阳光映照下一点点水花,发出七色异彩。一蓬蜻蜒翅膀般喷射向叶楚甚!

这些瀑布水珠玉溅雪飞般千点万滴地喷射过来,武功再高,也元从防御。

叶楚甚也无法防御。

他完全没有防御,却淬然身剑合一,化成一道碧练,”噎”地射人寒潭之中。

刹那问,水珠击空,但犹被一阵怪凤掠卷似的,追在叶楚甚身后。这时藏剑老人和叶梦色已经赶到,看去只见一大蓬雪屑冰珠般的水雾,疾追前面一道碧练。煞是好看。

这好看的景象又何其惊心动魄,只要叶楚甚一旦被水珠洒中。只怕身上立即要多上千百个血洞。

但是好看的景象一闪面没。

叶楚甚已人剑合一,投入寒潭之中。

千百点水珠洒在寒潭上,似投下了千百块石子,溅起一个又一个的水花,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直至涟淌消失,寒潭水静,叶楚甚却没有再现身。

潭边的钟神秀脸色凝重,注视着潭水,双掌平托,距他九尺之外的飞瀑,降到一半,似给无形的屏障接堵着一般,竟落不下来。愈积愈多,水花滚滚,竟渐浩荡了起来。

———叶楚甚在潭底做什么?

这时飞鸟、枯木。白青衣都已赶到,皆屏息以待。

钟神秀的银发下,白眉上,布满了水珠,也不知是汗,还是水滴?

叶梦色身形一晃,就要掠出,白青衣一把轻搭着她秀肩上,道:“这一对一的场面,未到必要,不好出手,使命兄落人话柄。

叶梦色想了想,终于忍住,肩膀却有点厄硬,白青衣忙缩了手,她不知怎的,心口怦怦地乱跳一阵,他出入风月场中,跟女子何止于勾肩搭背?此际却不知怎地,刚才搭在叶梦色的手也感到凉飕飕地,心里更甜滋滋的,有说不出的好受。

潭里潭边,仍无动静。

钟神秀领土的水珠,却越来越大,流过了眉际,直往他嘴边淌落,而瀑顶上的水,也越积存越多,澎湃不已。

就在此时,“花拉”一声,一道碧练,破潭而出,电射钟神秀。

钟神秀巨喝一声,双手一反,变成手背向上,登时间,那被堵塞着的水花,远比刚才那一喷还激烈千百般的大力,汹涌而来,霎时间已到了叶楚甚的背后。

叶楚甚驭剑投钟神秀,钟神秀双掌平举,准备以内力阻他一阻,而雷霆万钧翻涌而采购怒涛,已紧贴叶楚甚的背后。

就在这时,叶楚甚剑光倏然一折,竟投地向上,一个翻滚,怒涛卷空,继续前涌,变成淹卷向钟神秀自己身上!

钟神秀眼前一花,只觉叶楚甚己然不见,眼前只是漫天水花,心知不妙,这些水力已被逼成了排山摧石之力,非同小可,大喝一声,双掌本蓄力向叶楚甚出于,现集平生之力推向怒卷前来的水花。

钟神秀这双掌柏出,仅把涛势堵了一堵,但小腹下忽飞起一道剑光。

钟神秀只觉腹下一痛,怪叫一声,双掌骤收,怪鸟般冲天而起,“蓬”地撞破水源石穴,在砂石纷坠,水溅涛飞之中消失不见。

叶楚甚一剑得手,在水波未盖下前已疾退七丈,那水花拍在岩石上,发出“嗤嗤”之声,这才倒流向潭水去。

瀑布穴口虽被撞了个大洞,但水流已恢复正常,注入寒潭。

远处传来那听似无力但内息极为深厚的语音:“姓叶的。你等着瞧吧!

叶楚甚花冈石雕铸出来的一般的脸容毫无所动,就像刚才的一场格斗与他无关一般。

众人这才注意到他手上还拿着剑。

剑未还鞘。剑色森寒。

叶梦色上前一步。道:“你伤了他?”

叶楚甚脸肌闪过一阵切齿的青筋:“可惜没杀了他。

叶梦色咬着下唇,以致地下唇像皑雪映梅,道:“我一定要杀了他。

叶楚甚道:“你放心,一定有机会的,沿路上,他两兄弟一定伺机下手,不会干休的。

藏剑老人干一咳声,道:“你是说,钟石秀也会来?

叶楚甚“刷”地还剑人鞘,道:“我们兄妹和东海钓鳖矾的钟氏兄弟结下梁子,误怠了诸位前辈一些时间,来算个清楚。

飞鸟大师大刺刺地道:“账要紧,你慢慢算,算清清楚楚,不要亏了老本好。

枯木道人忽向白青衣走了一走,他本来与白青衣距离约有丈余,这一步“飘”了出去,几乎就和白青衣鼻尖抵着鼻尖。

枯木道人用他那一双死鸡般的灰眼,盯住白青衣,道:“你骗我?”

白青衣强笑问:“我骗你什么?”

枯木道人道:“你告诉我说,钩鳖矾的不是人。刚才那个,不是人是什么?”

白青衣还未答话,藏剑老人即道:“白兄长没说错。道长误会了。

他慢条斯理地道:“钧鳖矾里有不少高手,但多是残虐之徒。特别是这对钟氏兄弟,做哥哥的双腿皆废,他便逢人都挑断了腿筋,恨不得人人都跟他一般无腿的,你没有看出来吗?钟神秀出手之时,不也没站起来过吗?

枯木道人一震,失声道:“好轻功!因他想起刚才钟神秀中剑后辟水淹破石穴而出之声势,当时没赞,只因以为他双腿健全,而今一想,确可堪赞叹。

飞鸟大师却听得咬牙切齿,甚不直钟神秀之为人,便说:“那也没什么,我肚皮那么大,也有一个人重量啦,我天天提着肚皮窜跳窜跃,不也是轻松自如吗!这可比没有腿的难多了!

枯木的小眼睛横了飞乌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只问藏剑老人:“那么,这残废的兄弟呢?

藏剑老人的手始终放在袖于里,答道:“钟石秀么?可就更糟了。似乎很难启口。

枯木道人偏要问下去:“怎么糟法?

藏剑老人呐呐道:“说多糟就有多糟。钟石秀平生最喜,便是女色,他拈花惹草还好—

—”

说到这里,斜睨了白青衣一眼,白青衣装没有见。

“他还不喜欢到风月场所,偏要做那些下三滥勾当,迷好了不少女子,强暴了不少妇人,只要一听说哪里有美丽闺女,他一定前去,千方百计沾辱方休……你说,这种人,算不算是人?”

枯木道人退了一步,走到藏剑老人身前,两人站在一起,他的光头才及藏剑老人胸前交叉的袖时,但大肚子却突了出来,几乎顶及藏剑老人腹部,碌着大眼睛,问:“我也有一句话要问问你。”

藏剑老人觉得他形状甚怪,忍笑道:“问!

飞鸟大师偏着头看他,又歪着头再端详他,然后才道:“你一天到晚把手放在袖子里,是不是这样才表示你是名符其实的藏剑老人?

藏剑老人没料着有这一问,怔了怔还未答话,飞鸟大师又道:“要是叫做藏剑老人就一定要在袖里藏着剑,那么,叫挂剑老人的得到处缩着一口钉子,走到哪里,就把钉嵌在那里,就可以一天到晚挂个不停了……”

他越说越自觉有理,所以便口沫横飞的说下去:“那么叫赠剑老人的,就得出们带上十六八把剑,逢人就赠,那就名符其实了。至于叫折剑老人,当然是拿着把断了的剑……”

说到达里,想到自己,便接下去道:“像我,叫做飞鸟,为了要名实相符,就得用手里拿着一个鸟笼,时常打开门儿让鸟飞去才行了……”

说罢,自己哈哈笑了起来。

这次到白青衣为藏剑老人说话了:“大师其实不必带鸟。已经名正言顺了。

飞鸟大师眼神一亮道:“哦?是我的轻功?”

白青衣还未答道,那枯木已冷冷地道:“不,是你的肚子。

白青衣笑接道:“已经名符其实,够‘肥了’。

飞鸟大师气得圆眼睁更圆,指着枯木道人道:“他的名字更取得人木三分,你可知道‘枯木’是什么?

枯木知他不会有好话,却仍忍不住问:“是什么?”

飞鸟正等他这么一问,摇头摆脑地道:“寿木也。寿木也。寿木者,棺材板也!

白青衣忙劝解道:“算了,算了,不要骂了。

飞鸟大师指着他道:“你也实至名归,白衣者,戏子也,你是穿着孝的戏子花旦,白青衣也。

白青衣登时啼笑皆非,但他双亲早已逝世,也不去和这呆和尚计较,便道:“说的也是道理,我倒没想到呢。

忽见叶梦色白着脸在那里,叶楚甚却是脸色铁青,便道:“怎么了?不能手刃大仇憋着气么?”

叶楚甚沉声道:“若不是重责在身,我真想退出行程,非杀这老匹夫不甘心。

白青衣目光一闪,笑道:“你几时退出?我们还是你招来的呢。再说,叶兄也知道钟氏兄弟决不于休,只怕跟踪我们的人,在前站就忍不往出手了,等他们来自投罗网,岂不省事得多了?”

叶楚甚转头,坚定的眼神厉芒一闪:“跟踪?”

白青衣道:“是。从下大乾山开始,便有而入,一直跟到此处。

飞鸟大师搔搔光头,没料他头发虽无,头皮却有根多,皮肤似雪片一般纷纷落了下来,飞鸟大师不大好意思,忙道:“一路上灰尘真多。又问:“那跟踪的人不是已经骑马突袭了吗?怎么……”

白青衣笑道:“那十二骑的突击我倒没察觉,真正在跟踪者,却还没有出手。

叶楚甚沉声道:“我在等他们出手。”

藏剑老人忽道:“他们会出手的,只不过,只怕不是向你出手。

叶楚甚问望藏剑老人:“哦?”

藏剑老人脸上有一丝很复杂的神色,却哑声说:“他们出手的对象是我。

众人在等他说下去,藏剑老人道:“江湖中人都不免结下仇,每个江湖人都等着算人的账或被人算账。

白青衣道:“好,就让账越早算清楚越好。

藏剑老人道:“就看在哪里算。”

叶楚甚道:“前面十八里,就是元江府。”

飞鸟大师喜道:“好,就在那里算!叶楚甚道:“闹市格斗,殃及无辜,除非对方施袭,否则应当避免。

飞鸟大师又搔搔头皮,双肩衣衫早已落后的铺了一层白屑,他抓搔几下头皮,便想搔出了灵感似的道:“在客栈好了,打个唏哩哗啦的,最过瘾的了。”

白青衣摇首道:“打的人是过足了瘾,开店的人可就惨了。要是赢的是无赖,店家性命难保,损失更甭提了。要是侠士得胜,扬长而去。开店的又如何收拾?如果是好汉,肯自下银子,虽不致血本无归,但修桌买碗碟的功夫,可是白忙了,万一见了血死人,谁还敢上他的店子?如果双方都是恶霸,借地火并,可苦了开店的。早知如此。真不如开擂台好过了。

白青衣又道:“所以,能不在客店饭堂里动手,就尽量避免才是。

飞鸟大师遭:“左又不是,右又不是,这又不行,那又不行。到底在哪里动手才可以!

叶梦色忽道:“我有一个地方。”

飞鸟喜问:“哪里?”

叶梦色道:“衙门。

众人都怔了一怔,白青衣道:“衙门……这不大好吧?”

飞鸟也在咕哦:“哪个地方不去,偏选这邪门所在……”

叶梦色盈盈抿嘴。但没有笑,只说:“元江府的衙门,跟别处有点不一样。

藏剑老人间:“什么不一样?”

他本来是个多话的。但不知怎的人,人人跟叶梦色在一起,因见她脸色苍白中姣好,又艳采里微带受思,都想逗她多说话,说连飞鸟和尚也有逗她多笑一笑的心意。

时楚甚接他妹妹的话答:“元江府的衙门.衙门大老爷姓李,叫岳移,人在背地里称‘李鳄鱼’.又叫‘活剥皮’.我自己在7年前就亲闻过他判一桩案事:一个穷孩子,在路上捡一个姓奢的富家孩子丢下的包子,富家少爷忽然不高兴,叫家丁扭他上衙门.李鳄鱼把他关到现在,还没有放出来;同样那姓奢的富家少爷,企图沾污一良家妇女,其夫发现,叫了起来,给村民扭送到衙门,结果农民全给撵了出来,富家少爷在李鳄鱼那儿好吃好住的被‘保护’了三天,才施施然的出来。出来还不到两天,那对夫妇就失了踪,谁也再没见过他俩———”

白青衣却截道:“好地方!”

枯木道人:“这样的地方,不顺便去同一场,在自为人了!

藏剑老人道:“听来这地方的衙门跟别处衙门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分别。”

飞鸟忽抢身过来,又是逼近得肚子挺着叶楚甚身子问:‘“我要问你一件事。”

叶楚甚赶快道:“请说。”

飞鸟大师眼睛里闪动着怒火,握着拳头,一字一句地道:“富家子和鳄鱼在哪里?”

第七章富家子和鳄鱼

叶氏兄妹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他们的任务是先破黑道天欲宫之五遁阵,再代表白道刀柄会与对方在飞来峰交手。至于铲除袭击者是顺带的事儿.自然不能主动去惹事生非。

但是他们一行六人还是选了元江衙府,借宿一晚。

李鳄鱼恰好往“花细馆”享受去了,六侠找不到他,至于衙里的人,见着这六个人,一切威风都不见了。

这六个人要“借宿”,这些衙役捕快们又有什么办法?只好穴道被封动不得也吃不得的挨冻受冷,也尝尝被关在地牢里的滋味。

倒是日后无江府的人们谈起,这一夜居然没听到府里严刑掠拷的令人鼻酸的惨号之声,宁静了一夜,直到早上才传来巨响怪声,蔚为奇事一件。

要不是白青衣、枯木道人等拦着飞鸟大师,令人毛骨耸然的惨叫声一样会传出来——不过却是发自这干平日拷刑无辜百性惯了的衙差口中。

用过晚膳之后———晚膳是白青衣买回来的,飞鸟大师那份要特加一斤肥肉和两斤烧酒———六人在刑室对着种种折磨人的刑具,不由得气愤填膺。

白青衣感叹:“偏偏有那种刑具,不是教人死,而是教人活着受苦,求死不得,真是一一一”

他这句话触起飞鸟大师童心大发,把衙役们一个个都上了刑具。枯木道人开始不怎么,后来也动了好玩之心,两人把这些平时虐待人习惯了的官爷们关了起来,虽无真个动刑,但早已吓得他们脸青唇白,尿流屎滚,喊爹叫娘,求饶不迭。

白青衣道:“各位既然怕苦怕痛,他日对人动刑的时候。无妨多想一想,若加在自己身———一”

忽然住了口。

飞鸟大师问:“什么事?”

白青衣道:“有人回来了。

飞鸟大师嘿声道:“回来一个,多玩一个。”衙门里当然有差役来回,但一踏进府门,即给六侠点倒,连半声未哼就软得像条虫。

藏剑老人道:“只怕这次回来的不同。”

白青衣笑笑道:“正是。”

叶楚甚很快地掠了出去,片刻即回,隐约可看出他挺伟的浓眉下一双眼睛微带着奋悦。

“回来的正是鳄鱼和富家子。

县大爷李岳移和姓奢的富家子,喝饱吃醉,还未尽兴,要回衙内揪两个答允牺牲色相以救在牢亲人的民女来享乐,两人哼着淫猥的调儿坐在轿里,一摇三摆的晃回衙府。

护卫这两顶轿子的差役和保镖,正在诧异衙府怎么灯色昏暗,连戍守的班房也不在的当儿.忽然一阵急风,把他们手上写着“县衙”、“奢府”的灯笼一齐刮熄。

保镖和衙役马上觉得不妙,但衣袂四起,黑暗中几员大鸟般的人影,起伏问已尽点倒了他们。

“霍”地帝儿被掀起,一人间:“县太爷?”

李鳄鱼忙道:“不是。

那人道:“那就是了。

李鳄鱼叫道:“打劫啊。

另一个光头的用大眼瞪了他一眼:“你再叫!

李鳄鱼登时噤住了口。富家子却吓得此时才叫得出声音。一开口就是:“妈呀!

白青衣一手掩住他的口,问:“你姓奢?”

那公子哥儿胖得像一只猪一般,而且还是特大号良种肥猪。可是这只肥猪早已吓得像一团渗了水的泥团一般粘在轿里。只会点头,就算是不掩住他的口,只怕他也叫不出来了。

白青衣笑笑,问:“你就是那个强占民女,陷人入狱的奢豪桃奢公子吧?”说着放开了手。

胖公子在喉头呜咽了半声:“救命。早已眼泪鼻涕齐流,哭得一发不能收。

白青衣皱眉低道:“别哭。

富家子拼命想止住哭,但越怕越哭,越哭又越害怕,身达达达地抖着,就像刚射出箭矢音弦放松弛了,还弹动不已一般。

白青衣还想说话,忽听闷哼一声,他疾回首;就看见叶楚甚中了一剑。

叶楚甚和飞鸟大师是在县太爷李鳄鱼的轿子前,没料李鳄鱼也大非庸手,修然出剑,剑穿轿布,叶楚甚及闪,剑中肩膊,同时出剑,剑刺中李鳄鱼握剑手腕,李鳄鱼那一剑便刺不下去,剑也呛然落地。但叶楚甚已然负了伤。

飞鸟大师大怒,一把就将李鳄鱼揪出轿来,他这一手抓的恰是李鳄鱼后颈要害,孪鳄鱼登时挣扎不得,藏剑老人一个箭步抢近。单足连踢,对了李鳄鱼身上七处要穴,道:“大意不得。

叶梦色赶了过去,看见叶楚甚盾膊淌血,问:“哥哥,伤得重吗?”

叶楚甚双眼在黑暗中如狼一般炯炯而视,淡淡地道:“不碍事。

飞鸟大师歉然道:“对不起。顾着玩。大意给伤了;真是。说着大力一拍肚皮。

簿剑老人看看黔沉的夜色,道:“这是街口,把他们抓进去再说。众人应了一声,把一众卫士、保镖、差役及李鳄鱼和姓奢的富家子都往衙里移。

独藏剑老人仍在夜色里,不知怎的,心中一阵子发毛,觉得在黑暗中偏偏仿佛有什么似的,在窥伺着他们。

他一面随众人退回衙里,一面扫视四周,但周围黑忽忽的,什么也没有出来,他边走边回头看,修然止步才差一点没撞在阶前另个人的身上。

藏剑老人霍然回首。原来站在阶上的是白青衣。

白青衣挑起一盏白灯笼,光空中,他的脸色更白。衣色更青。

白青衣也是日注前方黯处贿咤地道:“谷兄,你有没有觉得。这里不只有我们……”

藏剑老人点了点头,他袖子里忽然紧崩了起来,连袖子和衣榴都拉紧了。

飞鸟大师等人把富家子、恶县官及一众手下,全赶到刑室里,上了刑具,封了穴道,等到白青衣和藏剑也下来的时候,叶梦色道:“我们该商议一下后日攻打五遁阵的事了。

叶楚甚肩头挨了一剑,可是对他而言,只不过像岩石给凿了钉了一下,没什么损伤。

飞鸟大师道:“不必商量了,我打第一阵‘金阵’,枯木打第二阵‘木阵’.最好不过了。王蛋交给我,他要农叉乌!

藏剑老人道:“那么。‘火阵’留给我吧.我跟年不饶本就有点账要算清楚。

白青衣笑道:“那我只好挑上下知名不知姓的‘水阵’了。

叶楚甚道:“那我们两兄妹打最后一阵:面临大事,这般洒脱的商量法,方才痛快!这般分派,才算过瘾!说着又哈哈地大笑数声。

枯木道人横了他一眼,道:“故作豪情,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飞鸟大师正在豪气大发之际,高兴上头,没听清楚,只闻枯木在低声说话,不知他说些什么,便道:“说话像蚊叫一样。

枯木气道:“只有聋子才没听到。

飞鸟怪眼一翻道:“没听到又怎样?我还不愿意听哩。

枯木气不过,故意道:“我那句话十分重要。”他最不容欢人家藐他说的话。

飞鸟却仍洋洋不理:“你说的话,有什么重要可言!

枯木道:“我……我那句话,是跟你有关的。

飞鸟这下兴趣可就来了:“什么话?”

这次到枯木受理不理的道:“你要听么?”

枯本好整以暇的道:“我那句话嘛……现在又不很想说了。

飞鸟的人们是越听不到的东西越要听,“你说不说!

枯木扬了半晌,才道:“那句话是……我给忘了。

飞鸟气得几乎要捶胸捏背,枯木又道:“待我想起的时候再告诉你吧。

枯木赌气道:“是么:那真是可惜了……我那句话,内容虽忘记了,但隐约记得是说你的为人的……”

飞鸟忍不往又瞪大无邪的双眼,趋过身去倾聆,叶梦色听在耳里又看在眼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飞鸟和枯木二人不觉脸上都一红。谅在这时,上面传来“卜”,的轻微响声。

藏剑老人忽道:“有老鼠。

白青衣道:“不只一只。

藏剑老人道:“让我们来赶老鼠吧。”说罢一闪身,已掠上石阶,忽觉得前人影一闪,白青衣已推门上去。

刑室是在地窑,声音听来是在上面的戍室。白青衣、藏剑老人一先一后,闪了出去,却见这通住衙堂和监牢的戍室并没有人。

白青衣和藏剑老人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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