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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 by 伶菜2号-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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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住笑意,上前解围: 

“好了好了,差不多就行了,你快给他做头发吧,我们还赶时间呢。” 

出了口恶气的发型师也不再啰索,叫来一位洗头妹子,开始给常扬清洁头发。 

“常扬,我先到楼上寿司店陪常莉她们去了,你好了就过来找我们。”我看左右无事,准备先撤。 

“我没问题的,你先走吧。”常扬顶着一头泡沫,闷声闷气的说。 

回到妻子身边,我看看女儿,孩子已经吃过牛奶睡着了。 

常莉显得很开心,点了一桌子各式各样的精致小菜等我。 

“今天真是麻烦你们了,尤其是罗萍和孩子,跟着我们跑来跑去。” 

“没事,今天你们挑衣服累,可我大部分时间都在休息的椅子上坐着呢。生了宝宝以后,我也难得出门,和林涛一起逛街机会更少,他太忙了。”妻子说着倒有些伤感起来,我只能默默地搂住妻子肩膀,手上紧一紧,作为安慰。 

常莉忙岔开话题,把刚才斩获的大包小包翻出来: 

“呀,林涛,你今天给常扬买了不少休闲的衣服,穿到公司去合适吗?” 

“没问题的,我挑的款式大都休闲职业两可。穿衣服还是要配合个人的气质,他还年轻,没必要故意扮老成。” 

“唉,那以前我给他买的,你看是不是都不能穿了呢?” 

我微笑: 

“当然不是。一些特别重要的场合需要正装出席时,你买那些衣服绝对胜任。不过,我相信常扬要经过一些历练,才能穿好它们,否则,别人就只看见衣服看不见他了。” 

午饭吃完,转眼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常扬还是不见人影。 

常莉带着歉意说:“要不我继续等,你们就先走吧。要你们这么干等着太不好意思了。” 

我想想也是,于是拉着妻子站起来,准备告辞。 

啪,有个人从身后一拍我肩膀。 

我在妻子和常莉惊讶的目光中转过身去—— 

常扬。 

发型师居然给他理了个毫不花哨的平头,黑得发亮的头发整齐清爽、棱角分明,五官的轮廓顿时被突显出来,浓眉、直鼻、薄唇,加上他带一点不快的神情,抿着嘴唇,冷冷站着,高大身型上裹着粗犷的大地色系,掩盖了年龄的稚嫩。 

刚健,强硬。 

突然让我有种压迫感。 

常扬目光在我们脸上扫过,嘴角突然浮起一丝笑意——我听到似乎有谁发出了吸气的声音——常扬转向怔怔站在他边上的女侍应,把笑容扩大: 

“小姐,给我们加一套餐具,我饿死了。” 

那年轻女孩脸顿时一红,慌忙答应了,急急就向取餐处走。 

常扬大剌剌走到常莉身边,悠悠坐下。谁想一沾座位,他立马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瘫在靠椅上: 

“天,做个头发几十道工序,受罪啊!我真佩服自己没饿死在那烤球下面!” 

我定下神来,笑了笑: 

“难道你觉得不值吗?” 

常扬撇撇嘴,趴在桌上开始扫荡我们刚才的剩余物资,边嚼边说: 

“还行吧……唔……那小子嘴巴毒,不过手艺真不赖。” 

常莉和妻都忍不住笑起来,这孩子,两分钟就现“原形”了,和刚才站在我身边的那个冷酷男,简直判若两人。 

回家路上,我推着婴儿车,妻子挽着我的手臂,慢慢走向地铁,夕阳温和的余辉落在我们肩上,我首先打破了沉默: 

“你觉得我这段时间疏忽你和宝宝了吗?” 

“不,你别往心里去,我刚才只是随口说说,不是那意思……”妻子急急地解释,一副生怕我误会的样子。 

“对不起,”我叹了口气,“最近我实在分不开身,你就多体谅吧。” 

“嗯……”妻子把头轻轻靠向我。 

又走了一段,我犹豫良久,还是开了口: 

“我恐怕很快要出趟差,时间不会太短,一两个月左右……我知道这有点为难你,但是希望你明白,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和宝宝。” 

说完,我有点忐忑地望向妻子,等着她的回应。 

妻平静地说: 

“我理解的,最近出了这么多事,你确实是忙,毕竟你要支撑我们的家,也要建立自己的事业,我不会拖你后腿。” 

我松了口气,伸手握一握妻的肩膀: 

“我出差后,会请常莉多到家里来走动,你和宝宝也有个人照应。” 

妻凝视着我的眼睛,过了一会儿,才说: 

“好。” 

站在地铁口,我们等着潮水般汹涌而出的人群散开。 

我略为抬头,辽阔的天空中有鸟群轻啸,大朵大朵的云彩边上都沉淀着美丽的金色。 

多么美好的世界,可惜身处其中的都是营营苟苟的俗人。 

建立事业? 

我再无那雄心壮志,现在,我也只是个为家小衣食奔忙的男人。 

如果有可能,我希望把所有时间靠在爱人怀里看夕阳落下,直到生命尽头——我甩甩头,这是那里看来的文艺腔小说? 

居然说伤感就伤感起来,真是老了。 

再胡思乱想,周一还是毫不迟疑地到来。 

我在办公室里看着常扬神采奕奕地进了公司,他刚把总裁办的门关上,外面的职员就哄的一声议论起来。 

我微笑着,在电脑上打开GOOGIE主页,输入“葛伦比亚”、“加工厂”、“南宁”。 

“去广西找厂家?”常扬吃惊地抬起头,“那里……能有好的加工厂?” 

“当然,你穿的这件葛伦比亚,就是南宁被服厂生产的。”我指一指他身上的衣服,“不信你看它的洗标。” 

常扬真的站起来,解开扣子当场把衣服脱了,翻出里面的洗标仔细看。 

“做客户和工厂的外贸中介,我们要从中得利,无非是两边价格一抬一压。江浙这一带的加工厂一来是价格高档期满,二来台林那几家大公司控制得比较死,难以插足,公司里几个业务员这些天也把江浙一带跑得差不多了,但是几乎没什么收获。”我把自己的考虑和盘托出。“而广西那边加工成本肯定要低许多,当地加工厂不缺劳动力,缺的是货源。我们在这边找厂家,是要求着别人,到那边去,就是别人求着我们了。” 

“我相信你的眼光,”常扬认真想了想,点点头,“而且,他们既然能生产葛伦比亚,我想,一般的成衣也没问题。” 

“我通过各种渠道查过资料,南宁这家是比较大的,但是在桂北桂东很多山区里,民办小厂想找货源的多了,那里的人穷,能吃苦,价钱多低、工期多紧都愿意接,我们的选择余地是非常大的,就当是支持老少边穷地区经济发展吧。” 

“明白明白,我们也不要在这边和大公司硬碰硬了,就花点力气,找自己的路吧。”常扬又拿起衣服看了看那小小的洗标,愉快地拍在桌上,表情严肃地做一捶定音状: 

“决定了!我们杀到广西去!” 

然后,他抓抓头: 

“哈,广西,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多注意观察,多动脑子,还有……”我忍着笑,捉狭地打量他光溜溜的上身。“把衣服披上吧,你的百叶帘好象没有全拉下来,全公司都看到常总的脱衣表演了。” 

“靠,我今天好不容易树立的形象……”常扬顿时手忙脚乱起来,“林涛你怎么不提醒我!” 

7 

在火车轰隆隆的节奏中,常扬毫不在乎地酣睡。 

到底是年轻人,经得起折腾。 

我睡不着,烟瘾又起来了,于是轻轻下了铺位,走到车厢间的过道里,点上一支烟。 

车外的景物在夜色中模模糊糊地飞快向后退去,我眯起眼,狠狠吸着手中的烟,脑海里无数念头辗转反侧。 

离开上海之前,我曾经接到伍健的电话。 

“没想到,常扬找来一个人才啊。”他温文尔雅的声音里似乎还带着笑意,“讨债公司的老何被你们气疯了,向我抱怨生意难做呢。” 

他邀请我到台林工作,开出了更高的薪水和职位。 

我拒绝了。 

他在电话里只停顿数秒,随即说: 

“常扬是不是另外对你有许诺?OK,无论他承诺你什么,我都给你双倍——而且,我可以立刻兑现。” 

他轻轻笑: 

“这个条件你看怎么样?” 

我确实沉默了好一会,才问他: 

“托你办这件事的人,是不惜工本要毁常扬了吧?” 

“呵呵呵,什么人啊,商场上存在谁毁谁的说法吗?我们只是求才若渴。” 

“好吧,您的建议,我会仔细考虑的。” 

考虑,考虑,已经考虑了很久。 

我承认我确实心动。 

只要拍拍手,离开永嘉,就马上能得到比我原本期望的还要多得多的报酬。 

而留下来,我就必须陪着常扬扛下所有难题,而且还要承担失败的风险。 

我为什么还在考虑? 

我烦躁地丢掉烟头,又从烟盒抽出一支。 

“兄弟,借支烟抽。” 

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我的手抖了抖,抬头看去,黑沉沉的车厢边不知何时站着个男人,只看到他的眼睛炯炯发亮,像某种黑夜中的动物。 

我挺直身体,也不打话,静静把烟递出。 

他把烟接了,就着我的火机点上。两个男人各自默不作声抽着烟,狭小的过道里气氛变得凝重起来,我看了看表,四点多了,于是把剩下的那盒烟留在窗边,走回铺位。 

常扬睡得真沉,长手长脚在小小的铺位里乱伸,火车里冷气开得还是挺足,我顺手给他掖好了被子——唉,宝宝在家里,不知道是不是也睡得这么沉。 

天色已发白,很快,我们就要到南宁了。 

下了火车,热浪扑面而来。 

南方城市总给人四季绿意油油的宜人感觉,但其实热起来比北方难受。才不过初夏时节,一离开空调车厢,我身上就已经开始闷闷地发汗,空气中的潮湿闷热,让人情绪有点莫名烦躁。 

我们在来之前,本已联系好南宁市被服厂派人接待,但是下车之后,却迟迟不见有人招呼。我在喧闹的车站大厅抽了好几支烟,又在门口来回找了几趟之后,决定和常扬自己出站打车到厂家去。 

所有的火车站都是杂乱无章的,人群乱哄哄地拖着大包小包,穿行在不停上来拉客的司机中间。不过很有意思的是,这里“摩的”比出租车还多,我们还没走到车站门口,已不断有带着头盔的男人凑过来问: 

“老板,要去哪边?” 

“不用了,我们打车……”我随口回答,继续往前走。 

“坐摩托便宜又快啵。”有莽撞的竟直接伸手来拉扯我们的行李,我一皱眉,常扬已经抢到我前面,推推搡搡地把他们挡开,大声说: 

“喂,生意是这么做的吗?我们不打车,有人接,走吧走吧!” 

摩的司机们嘟嘟囔囔散开,相互说着我们听不懂的方言。 

常扬转头对我嘿嘿一笑,低声说: 

“对这些人,就得恶声恶气,要不马上缠着你,我每次跟老姐坐火车去旅游就这样。” 

呵呵,我当然知道,年轻时做生意也是走南闯北摔打过来的——不过,这一趟出差,我要让常扬多表现。 

“兄弟……” 

又一个人挤到我身边伸出手来,常扬正要发火,被我按住了。 

那人手里拿着一盒烟,是我昨晚放在车窗边的。 

“昨晚,你的烟没拿。” 

“留着吧,一盒烟而已。” 

“半夜烟瘾来了,身上没烟,实在不行才借一支抽,现在我买到烟了,拿你这盒就是贪小便宜。”对方声音沙哑,语气却不容置疑。 

我这才看清他的样子,黑瘦结实,高耸的眉骨和深陷的眼眶带着当地人的特征,身后拖着个巨大的蛇皮袋,穿一件洗白的T恤,裤腿还卷着,一边高一边低,脚上是部队发的那种塑料凉鞋。 

脸上风尘仆仆,满带疲惫之色,倒是一双眼睛仍然坚定有神。 

“好,谢谢你。”我微笑着收下烟,看来也是个有原则的人,再推辞恐怕伤了他的自尊心。 

这时,常扬一把拉上我,兴奋地说: 

“走吧,我看到被服厂的人了,他们有车!” 

那人听了,似乎一怔。 

来不及多说,我对他摆摆手,跟着常扬钻进了来接我们的小面包。 

车子开出,远远的我看到他仍站在那里。 

面包车里没有空调,因此上车之后更热。车里除了司机还有一位中年人,一再向我们道歉因为长里有事来得晚了。和他交换了名片,我发现这位是厂里的办公室主任,于是示意常扬多跟他聊聊天。 

在常扬和主任从今天天气开始打哈哈的时候,我把视线投向窗外。 

一路看去,满眼都是绿色——果然不愧“绿城”的称号。和我们对“老少边穷”的预想不同,南宁的城市规划相当好。小城虽不繁华,但有一方湛蓝的天空,浓密的绿荫大片大片毫不吝啬地覆盖着城区,显得干净,漂亮。从面包车窗里看去,马路两旁树冠相连,形成了绿色的隧道。 

我拿出电话给妻报平安,顺便描述南宁的市容。 

“真好,等宝宝长大一点,我们一起去旅游……以后年纪大了,就找这样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老。”妻在那头憧憬地说。 

出了市区,便能轻易地看到群山翠岭,车开得快了些,开始有凉风从车外灌进来,我贪婪地迎着风呼吸,试图驱赶身心的燥热。 

过了一会,主任又过来亲热地拍我肩膀,敬了支烟。我把思绪拉回来,看看常扬,他正和主任打成一片,吸烟的姿势也颇为老练,两人在热烈讨论南宁有什么地方好玩,不时还跟司机师傅搭两句荤话。 

平心而论,常扬表现不错。 

大概他的生活经验注定了他和伍健那类人不一样,跟冷冰冰的谈判桌相比,他在这辆闷热的面包车里更自如。 

也许,这趟出差之后,我确实可以考虑离开? 

虽然有过“出租自己”的约定,但事实上我并不欠他们姐弟什么,这年头,连合同都不过是摆设,何况口头协议?而且,我已经在大方向上给他们找到了出路,大不了,这次出差我再卖命一点,好好给永嘉开发几个价廉物美的厂家,也算有个交代。 

以后就看常扬自己的吧,我毕竟不是诸葛亮,一辈子鞠躬尽瘁扶着阿斗。 

和南宁被服厂的合作意向谈得相当顺利,而且对我们来说,最大的收获是通过这条线联系到不少南宁周边的加工厂。 

常扬跟着我不厌其烦地到处跑,下车间考察,看得出他也明白自己是外行,所以事无巨细都要问个清楚、看个明白;上酒桌谈事,跟那些厂长、工头称兄道弟地拼酒,他倒是比我还放得开。 

不经意夸他一句,他就抖起来:“哈,我知道,这些应酬你是勉强自己去做的,我可是从小在街上混大的,这样的人我见得不比你少。” 

就说我们跟南宁被服厂签定合作意向书的那一顿吧,厂家的人马轮番敬酒,尤其被服厂的车间主任,喝酒简直就是玩命,我强压住胃里的烧心感觉,挺了几杯白酒,常扬大概看出来了,之后就大包大揽,把所有的劝酒都招架下来。 

最后,当那位喝得满脸通红的车间主任一次又一次举起酒杯时,常扬这小子扯开衣服扣子,仗着年轻身体好,赤着脸豪迈地甩出饭碗满上: 

“主任,咱也别零敲碎打的了,要喝就索性喝个痛快!首先,这几天真是麻烦您了,其次,您是前辈,我是后生,在车间我跟您学到了不少东西。您看这样行不行,我拿碗,您用杯,算我大大地敬您!” 

主任岂能示弱,于是马上叫嚷着也换上大碗,两碗下肚,终于壮烈了。 

这一手才把众人镇住。 

那一晚,高一脚低一脚相互搀扶着回到宾馆房间,我无力地坐在床上,胃里一阵阵地翻滚,说不出话来。 

我近两年已经连啤酒都很少沾,更别说今晚的高度白酒了。常扬也显然喝高了,只会傻笑,拿出那份意向书嘿嘿地看——比江浙一带至少低三分之一的价位,确实算得上令人满意的结果了,也不枉我们拼这一趟。 

“别笑了,睡吧。”我勉强站起来,到自己包里摸出药来吞下。 

“你说……什么……”常扬小子嬉皮笑脸地靠过来,刚才在酒桌上的气概无影无踪,“我不……睡……再,再喝……” 

“不许喝了,快上床去。”我随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短短的刺毛头,真硬。 

“喝!”常扬突然大喊一声,“我高兴……要庆祝……庆祝……” 

他用力扳正我的双肩,面对着我: 

“林……涛……我们的第一步……成功……了……对吧……我能做到的……对吧……” 

“对,对,你会成功的,”这小子蛮劲真大,握得我肩膀生痛,加上胃的不适,我已经是在咬牙苦忍了,“我相信你。” 

常扬似乎满意了,手上渐渐放开,我也松了口气,不料他脚下突然一个踉跄,我撑不住,两人顿时一起跌在床上。 

“唔……林……涛……”常扬低声嘟哝两下,不动了。 

我苦笑,看着他在我面前放大的脸。 

算了,我也实在没力气动弹了。 

侧着头看常扬,年轻真好,额头上还没有一丝皱纹,嘴角似乎犹带笑意,呼吸均匀,姿态完全是坦然的。 

他大概从来没设想过,我会“背叛”吧。 

背叛。 

我心里一抖。 

如果我接受伍健的条件,那就算是背叛了——就像不久前老陈对我做过的。 

老陈也算我前辈了,我们两家关系一直亲密,但是就在我们合伙的公司最困难的时候,他撤出投资,离开公司,断绝关系,看着我倒下去。 

这个人,本来是你一直认为可以全心依靠的朋友。 

看着常扬的睡容,我突然捉摸到,伍健对我的利诱,并不仅仅是要挖走常扬一个帮手,我可以想像,那种心理上的打击更为可怕,足以击倒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 

对方的计划,狠就狠在这里。 

第二天,我发现我们居然真的挤在一张床上睡了一晚,嘿,另一张的床位钱白付。 

费了不少劲把常扬热乎乎的沉重身体推开,我摇着头去洗澡。南宁天气出名的闷热潮湿,如果不是宾馆冷气还正常,我们两个大男人挤这一晚上,肯定臭了。 

正洗着,砰的一声卫浴间门被打开,常扬迷迷糊糊地抓着头进来,三两下解开裤头就放水。 

完事后,还冲我一笑,又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 

唉,常扬小子,可爱就可爱在这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上。 

所以,在南宁闷热的天空下,我的问题仍然是—— 

我能不能眼睁睁,看着常扬倒下去? 

 

8 

在南宁呆了近一个月,我们算是领教了南方的太阳,持续三十度以上的高温,让整个城市蒸腾着热浪,即使在空调室里,一天到晚身上也总是黏乎乎地爽不起来。 

所以和被服厂的合作一确定,常扬就坐不住了,非拉着我到当地人推荐的一处天然泉水湖去泡水。 

这片被当地人推崇备至的恒温小湖名叫灵水,在离南宁市区四十公里处,据说常年水温23度,冬暖夏凉。 

我在简陋的更衣室换上泳裤,发现前两年养出的一点小肚子已经给这段时间折腾没了,身形消瘦不少,南宁的烈日把裸露在衣服外的皮肤晒成了棕色,不见阳光的地方却略显苍白,看起来泾渭分明,比较滑稽。 

正打量自己,冷不防常扬在我耳边呼了一口气,痒得我一激零。 

“哈哈哈,林涛,看不出你也挺自恋啊。” 

臭小子! 

我脸红了红,走出更衣室,常扬早钻水里去了。 

这里的湖水其实就是地下源源不断涌出的泉水,非常清冽,站在水边就能清楚看到湖底绿色的水草在温柔摇曳,一群小鱼儿在水里快乐地游动,活像凭空飘来飘去,水中央还有一两块凸出的巨石,不时有人游累了,坐到上面休息。 

我适应了一下水温,慢慢游到湖中,让四肢舒展在水面,清静和自由的感觉就从每个毛孔渗入,看着湛蓝的天空,人似乎和鱼没什么差别,可以暂时把身上所有物质到精神的羁绊彻底甩脱。 

我满足地轻叹出一口气,真的,好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哗啦。 

突如其来的袭击,一双手从背后把我狠狠压进水里。 

我第一反应是闭气、翻身、准确地照对方腹部踹了一脚,隐隐听到闷哼一声,我已借力把头冒出了水面,迅速游到湖中一方巨石上,警惕地查看清可见底的湖面,只见不少潜水的人在下面来往穿梭,环视四周,人们各自欢笑嬉戏,一切正常,似乎也没有谁特别注意我的举动。 

“咳咳咳咳……” 

很快,有一个人水花四溅地从水底蹿了上来,扑到巨石上,以频死的语调边咳边叹气。 

“林涛!你想杀人啊???” 

呵呵,原来又是常扬小子。 

我在巨石上坐了下来,伸直双腿: 

“你这叫自作自受。” 

“靠,你警惕性也太高了……那一脚真狠!”常扬伸手抹去脸上的水,自己揉了两下肚子,苦着脸爬到我身边,黝黑发亮的身体上淋漓着水珠,在艳阳下几乎是耀眼的。 

“小时候溺过水,后来我花了不少工夫才克服怕水的心理,学会游泳。”我淡淡的说,“所以在水里我一般比较紧张。” 

“啊?怎么克服的?”常扬立刻露出很感兴趣的样子。 

“刚开始,看见水就觉得头晕想呕,后来就逼着自己天天接触水,从洗脸洗澡开始练……” 

“你不会怕到连洗脸都不敢吧???” 

“为什么不会?”我微笑地看着脚下荡漾的水面,“你没试过真正的溺水,不会知道水的可怕。我在水里独自挣扎了不知多久,一直没人来救我,水……无处不在地灌进身体……濒死的那种感觉,我一生都会记得。” 

“后来要学游泳,就更加艰难。虽然已经可以接触生活用水,但真的下了游泳池,当整个身体都被水包围之后,我还是差点崩溃……” 

常扬沉默了一会,语气似乎有点怪异: 

“有必要这么勉强自己吗?太……早知道不拉你来游泳,厂里的人说,去附近的伊岭岩洞探险也挺不错。” 

“有时侯,人是要勉强一下自己的。如果我没有一再地勉强自己,今天我就是个连洗脸都只能干擦的懦夫。人总要敢于面对某些东西,甚至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应该是一种精神。”我对他一笑,站起来活动几下手脚,跃入水中。 

“靠,又说大道理……” 

常扬嘟囔一句,也翻身下了石头。 

在灵水附近还有不少小馆子,专做游人的生意。 

我和常扬泡完水出来,也兴致勃勃地挑了一家“阿龙小炒”,准备来几个风味小菜。 

饭馆老板是个热情的人,大力推荐我们尝尝当地特色的柠檬鸭,这时候,四五个当地人打扮的汉子走进了饭馆,我注意到到老板的脸色变了变,那些人中的一个已经过来亲热地搂住他的肩膀:“老板好生意啵!找你有点事,咱们出去说吧。”边说边搂着他往外走。 

其他的几个就在最靠近店门口的那一桌坐下,自顾自地喝茶。 

“这些人肯定是地头蛇之类的,怕是要找老板麻烦,我看出来了。”常扬举着菜单,低声跟我说,脸上还带着没心没肺的笑。 

我装着不经意的样子,扫了那些人一眼,也低声说: 

“我们换一家,免得惹事。” 

“好。” 

于是我们站了起来,准备向门口走去——但一站起来之后,我就感觉不对头。门口那一桌的几个大汉瞬时都把目光盯在了我们身上,手里的茶壶、茶杯也都放下了,大有一触即发的架势。 

我心头一凛,眼角扫到饭馆厕所的小标志,于是尽量自然地对常扬说: 

“看,是那里,一起去吧。” 

常扬点点头,脸色凝重起来。 

走进厕所,我们两人还没来得及搭话,一个汉子也走了进来,站到我们旁边的位置上,开始放水。 

我看了常扬一眼,这小子竟然也大大咧咧拉下拉链掏出了家伙,还轻轻吹着口哨,我只好跟着动作起来。除了水声和常扬那几声不成调的口哨,狭小的厕所里再没别的声音,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在并排站着的三个人中弥漫。 

一阵高昂的音乐突然爆发。 

我和那个大汉几乎是同时一震。 

只见常扬手忙脚乱地拉好裤子,把手机拿了出来,大声回答着,边说边向外面走去: 

“喂,是主任啊,我们正在灵水玩呢,对,对,这里有个叫阿龙小炒的……你知道?那好啊,你们要来接我们吗,马上就能到?好,好,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我微微一笑,看了身边的略显不知所措的汉子一眼,慢条斯理地把裤子拉好,也跟着走了出去。 

被服厂的车果然很快就到了,看到一直负责接待我们的办公室主任带着两个人笑呵呵走进饭馆,我绷紧的一根弦才稍微松了下来。 

就在刚刚的等待时间里,把老板拉出去“谈谈”的那个人回来后,几个汉子跟他一阵窃窃低语,那人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而老板从外面进来后,再招呼我们时,也似乎有点不太自然。 

没想到,这些人看起来竟然是冲着我们来的。 

可是彼此素不相识,原因何在呢? 

没等我细想,常扬已拉着我迎了过去,目光所及,竟然在主任身后看到一个眼熟的面孔。 

这个人,是火车上借烟的黑瘦汉子。 

常扬也认出来了,正要张嘴,我抢下话头: 

“主任,辛苦了,我们上车再说!” 

在门口一桌人的注视下,我们快步钻进小面包,开离了灵水。 

9 

“常总,今天打搅你们旅游了,不好意思啊,主要是朋友拜托我帮忙,一定要急着见你,我也正好是顺路经过灵水……呵呵。”在车上,主任还一脸歉意地向我们解释。 

“没事没事,”常扬笑得很开心,“我们也玩得差不多了,能搭顺风车回市区最好。” 

坐在主任身边的黑瘦汉子突然开口,语气硬梆梆的: 

“你们今天惹了什么人吗?” 

他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刚才坐在门口那桌人一直盯着你们。我知道你们是上海大城市来的,怕是说话做事比较扎眼,小心点好,有些当地人是不能惹的。” 

我们相互看了一眼,没吭声——老实说,我们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 

主任看气氛有点僵,赶紧出声圆场: 

“对喽对喽,给你们介绍。这是覃刚,我一个老战友的弟弟,原来当过几年兵,说话比较直,常总你们别介意啊。他在老家搞了个加工厂,所以,想跟你们谈一谈有没有合作的可能。”主任又转头对黑瘦汉子说,“喏,覃老弟,这就是你要找的上海永嘉公司的常总和林助理。” 

在主任指出“常总”是谁的时候,覃刚似乎有点错谔,目光连连在我和常扬之间反复打量。 

“你们厂做过服装加工吗?都有哪些设备呢?”常扬现在已经习惯了大家对他“总裁”身份的质疑,笑了笑就开始问正题。 

“我们那还是空架子,什么也没有。” 

这样的回答不单让常扬吃惊,我也很是意外。明明是来要求合作的,不吹不擂也就罢了,连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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