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出租 by 伶菜2号-第1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你昨晚去了哪里?知不知道常莉很担心?”
“我喝高了,但乐山说,他帮我打过电话给你报平安。”带点满不在乎的神气,常扬的回答无懈可击,“我是不该连招呼都不打,让家里人担心,早上也跟老姐认了错。”
“你和……”
我看向常扬的眼睛——他毫不避让地和我对视,目光中竟似乎有一丝倔强和挑衅。
虽然仍有满腹问题,但此时我却也无法出口。
只听常扬淡淡地说:
“一起上去吧,老王今天还找我谈事呢。”
说完,先一步往前走去。
我跟在后面,一阵凉意渐渐从心里升起。
交易会的业绩总结会议之后,常扬把公司目前的两大主要业务作了分配,乐飞叶的单子发到南宁,由我去跟进,而老王继续协助他负责新的加工厂基地建设项目。
各项工作的联系和安排马上进入倒计时,忙碌使我暂时无暇顾及其他。
等我和被服厂确认完订单,天色已晚,习惯地看看常扬办公室方向,也还亮着灯,我于是下了决心,要和他再谈一谈。
这时,前台处传来声响,一个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人推开公司玻璃大门,径直走了进来。
“你还在?好敬业的员工,常扬该给你奖金。”乐山边走边笑嘻嘻地说。
我第一次认真打量他,乐山个子比我稍矮,身材略略偏瘦,穿着条破洞牛仔,白色长袖T恤没什么花巧,只领口几颗扣子开得较深,隐约露出脖子上的银质链子,细碎地闪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束在脑后的长发,被染成了一种近乎深紫的颜色,在灯光下泛出光泽——印象中,在常扬首次去做头发时,他似乎是栗发,而在伍健家看到的他,头发是酒红色的,这人一直很喜欢在自己头发上下工夫。
常扬的办公室里没有什么动静,但乐山似乎也不急着进去。
“找常扬?”我承认,自己有点没话找话。
“对,朋友组了个团在酒吧驻唱,常扬答应和我一起捧场。林先生,要不要一起去玩玩?”
“哦,抱歉,我没时间,而且……对乐团也没什么兴趣。”
“呵呵,也是,林先生有家有口的,怕是不敢玩了。”
我注视乐山,慢慢地说:
“无论玩什么,都该考虑清楚,自己是不是在玩火,能不能承受后果。”
乐山轻轻鼓掌:
“说得很好,林先生确实有两把刷子,一句话听起来都能当好几句使,想要什么意思就有什么意思,难怪常扬一直对你这老师崇拜得很。”
我感觉心底有些怒火开始窜起,这乐山,空长着秀气柔和的脸庞,却似乎一张嘴就是气人来的。
“昨晚你和常扬一起?”我索性挑明,“他怎么会到你那儿去的?”
“嘿,林先生,看来你对爱徒了解还不够啊,常扬和我交朋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你平时忙着回家陪老婆孩子的时候,他也常常找我消遣啊。”
“什么朋友?什么消遣?”
“哈……年纪相当、爱好相近的正常朋友,消遣嘛,当然也是年轻人的正常活动,大叔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的。”乐山眯一眯眼,“不过,除了昨晚……林先生,你是不是还想问昨晚的详细过程?”
我霍地站了起来。
“我不想问!不过,不管你们昨晚发生了什么,我希望你,不要再把常扬往歧路上带。”
“歧路?常扬是三岁小孩吗?我怎么带他了?”乐山冷笑起来,“别的我不敢说,至少在我这里,爱谁恨谁,清清楚楚,不会打着为他好的旗号虚伪地说教。”
走向常扬办公室之前,这年轻人丢下一句话:
“虽然常扬是你一手造就的,但你同样也不能替他决定以后的人生。”
24(上)
常扬和乐山并肩走出来时,看到我还在,便停下了脚步:
“怎么还在加班?你胃不好,别饿着,身体比工作要紧吧。”
“常扬……”我直视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有话想跟你谈谈。”
他却微微一笑,过来拍拍我肩膀:
“明天再说,先回家吧,别叫罗萍担心。”
“常扬。”当他和乐山走到门边时,我到底还是挣扎不过,冲口问出一句,“你还当我是……朋友么?”
“当然。”
他回过头,露出耀眼的笑容。
我终于无话可说。
静静看着他们的身影从公司门口消失,我才慢慢坐回位子上。
临走时,乐山挂在嘴边的一丝挪揄,提醒着我的失态。
脑子里有点空白,不由点了支烟,狠狠地吞吸,然后怔怔地看着烟雾在我眼前升起。
不知过了多久,指间一痛,灼热的烟头掉在桌面。
原来,真的是这种心情。
一直拼了命保护着的东西,却在一转身,落到别人手里。
嘿嘿嘿……我在一个人的办公室,自嘲地冷笑起来。
我在公司坐到凌晨,才打了辆车回家。
市中心夜色似暗非暗,车子前方,不断闪烁的霓虹非常刺眼。
到家时,看到强撑着睡眼看电视等我的妻,我忍不住搂紧了她,低声喃喃:
“对不起……”
次日再回公司的时候,我已恢复了常态。
一大早我便走进总裁办公室汇报工作,看起来,常扬心情不错,面对我摊开的文件和资料时,脸上犹带笑容。
“常扬,乐飞叶公司订单资料我昨天发给加工厂,今天他们就把认为指示不够明确的地方传真回来了,效率还是不错的。但我和西夫拉克核对这些问题时,他还提出了另一个要求——他要以客户巡检身份,跟随面料和辅料一起到达加工厂,随时监督作业情况。”
“哦?”常扬呵呵一笑,“不放心我们?”
“初次合作,也可以理解。”我也笑了笑,“他去可以,但是,我们这边也需要有人陪同,会比较保险,说句实在话,我们也不能完全放心他。我了解过,和我们签这个合同,他们也是有考虑的。乐飞叶和葛伦比亚向来是竞争对手,他们多年的恩怨、商业上的竞争错综复杂,所以对这笔生意的取舍,完全不是看价下单那么单纯。”
“那么说,我们算是冷手拣个热豆腐?”
“不错。”
“这些的内幕,也是伍健告诉你的?”
“……不错。”
“哈哈,很好,很好,”常扬笑声未落,却突然问我,“昨晚,你是想和我说什么吗?”
稍微一顿,我平静地回答:
“没什么。你已经是成年人了,有足够的能力自己去判断和抉择,而且,这是你的人生,他人无权说三道四。”
“嘿,你觉得乐山这人怎样?”
“他很聪明,虽然说话比较冲,但是一针见血。”我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我欣赏他。”
数秒之后,常扬有点咬牙地:
“林涛,你是不是从来都不会冲动?”
我没有避开他炽热的眼睛,竭力维持着平板的语气:
“当然不是,但我有我必须负起的责任,所以,不是不会,而是……不敢。”
面对常扬渐渐阴暗下来的脸色,我不紧不慢地收拾起桌面的资料,继续说:
“刚才,我提到要派人陪同西夫拉克到广西去的事,你觉得如何?”
“可以,不过这工作既要出长差,又要是信得过的人,你认为谁去合适?”
我依然微笑:
“我去。”
常扬带着一丝怒意批准了我的自动请缨,从总裁助理“降职”为无证上岗的跟单员,而我则背着他做了件公私两便的事:
把妻子和宝宝一起带到南宁,来个工作之旅。
不出所料,妻喜欢这里。
山清水秀的环境,闲适的生活步调,相对纯朴的民风,在我们临时租房住的小区里,她适应得很好,每天带着宝宝逛逛近在家门口的“森林公园”,余暇则为我和西夫拉克打理一下生活所需。
而且,这里的花卉和水果都极其丰盛,极大激发了妻的生活情趣,每天我们的客厅和房间都被新鲜花束点缀得温馨无比,引人垂涎的水果更是天天供应,还下定决心学两广人煲汤,说是养养我的老胃病。
妻做什么我都支持,下了班微笑地陪她,在菜场里为挑一条好鱼货比三家。
法国人每每吃着饭,就用带着法式腔调的英语夸我的夫人美丽又能干。
说得多了,妻倒不太好意思:
“我很笨的,只是做一些普通家事而已,西夫拉克先生,你太客气了。”
妻是英语专业出身,虽然多年没有工作,底子倒还在的——这也是我带她同行的考虑之一,否则,以我和法国人的英语水平,想沟通点什么还得额外带着翻译才行。
跟单的工作虽然琐碎繁杂,但在这远离上海的边陲小城里,心情却随着生活渐渐变得宁静起来。
除了定期向常扬汇报进度之外,我几乎很少想其他事情。
常扬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孩子,而且有老王这位“钦定”军师智囊在,我再没什么好担心的——知道自己该什么时候进退,也算一种人生经验吧。
闲暇的周末,和妻坐在大片草坪上野餐,看着宝宝摇摇晃晃向我怀里奔来,法国人乐呵呵地给我们拍全家福。
闪光灯在眼前打过,周围的欢声笑语会突然充满我的耳廓,我想——
也许这不是最好的办法,但是,人力不能控制的事情太多,我再穷尽心思,也只能做到如此了。
24(下)
在最初的怒气和冲动消失之后,我想常扬是能理解我的苦衷的。
因为,即使是在公式化的电话里,我也能感觉到,他的态度日趋平和。
但所谓意外,就是总在你无法预料的时候出现的、让你无法预料的事。
这一次,是法国人首先发难。
西夫拉克脸色难看地到车间找我,把一件男式冲锋衣拿给我看。
这是我们正在生产的款式之一:透气性三合一运动装。防风防雨设计,折叠式帽子,前有2只拉链口袋,可调节式松紧袖口,外层是climaway防水透气面料,100%尼龙里衬,内置插袋,还有可脱卸的抓绒内胆、大网状口袋和边缘松紧拉绳。
“不合格品?”我边问边接过衣服。
款式乍看和乐飞叶一模一样,也是climaway面料,但辅料却差了不止一个档次,最明显的就是拉链,我们的生产线用的全是YKK,而这件衣服却是杂牌拉链,作为衣服内胆的抓绒,质量也相当低劣。我又把内胆卸下,查看衬里的缝线,果然,本该双线双色缝纫的地方,也只缝了一道。
我这一惊非同小可。
一般来说,国外大品牌提供面料、版型到国内寻找厂家生产,总有少量因为色差、漏针、抽丝、脱线、掉纽扣等瑕疵被退货的,或者厂家从品牌提供的计划报废物资中“抠”出一点、偷偷加工的成衣,行话就叫“原单货”。
但原汁原味的“原单货”毕竟量少,供不应求。外商企业怕被盗版,会严格控制原材料进出,下单后,他们按照生产数量向厂家提供衣服的面料以及纽扣、拉链等辅料,一般仅会提供3%…5%的面料作为“计划报废物资”,辅料的数量则更少,因此做完定单后通常面料有剩,辅料用光。这时,就有厂家“废物利用”,用多余的那批面料,再随便找点拉链扣子做一批衣服——用原版面料搭配另行采购的辅料,凑合出同样版型的服装叫“跟单货”,虽然“跟单货”做工马虎,细节差点,但总算与正货有一样的版型和面料。
还有一种“追单货”,则完全用类似面料和辅料驳样。
再次一等的“仿单货”,更是其他厂家凭想象驳样生产,质量最差,但也是市场上最多的一种。
显然,我手里的就是盗版——充其量是件“跟单货”。
虽说成衣上市后出现盗版很正常,为满足如今仰慕名牌却又囊中羞涩的年轻人,如江浙那一带的加工厂和“外贸货”批发商之间的合作早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但我们这次和乐非叶的合作意义非浅,既关系着常扬经受家族考验的成绩、又是他雄心勃勃开创事业的发端,结果货未出厂,盗版先行,一旦法国人追究责任,就不仅仅是一单生意泡汤兼赔偿对方损失的问题,商业名誉受损,更是致命伤,此后接踵而来的各种恶果,就会像多米诺骨牌般排山倒海而至。
拿着这件冲锋衣,我心念电转,竟出了一身冷汗。
“林,你怎么解释?”
西夫拉克把厂里为他准备的翻译员撂在旁边,直接用生硬的英语质问。
“帮我问问法国人,这是从哪弄到的?”我看向翻译。
西夫拉克回答,这是乐飞叶驻上海公司寄来的,尤其是几个著名的购物网站上已大量出现,据说都是从广西进的货。
“林,我必须提醒你,公司对盗版感到非常震怒,一定会追究责任的。虽然我们是朋友,但公私分明,我要彻查此事。”
“没问题,我会尽全力配合你。”我当即以坦诚的语气表态,“我们也希望查明真相。”
首先要检查的就是厂里的面料辅料目前使用情况,我一边请厂方将目前已生产的服装和未用完的材料一一整理出来,放进专门仓库,暂时封存待查,一边给常扬电话汇报。
当初面、辅料到厂时,是我督促工厂在最短时间内根据发货单详细盘点,而且亲自参与了清点并确认,最后由厂方签收无误的,前期打过的样品和生产中报废的记录也都有案可查,若现在查出短少现象,就马上可以证明盗版出处,并顺藤摸瓜找出相关责任人。
但我始终有点疑惑:这“跟单货”比“真品”、“原单货”抢先上市不说,还声势浩大,如此肆无忌惮,简直就像是在跟外商叫板,南宁被服厂也是老厂了,难道连这点“潜规矩”都不懂?
不是盗版者昏了头,就是有人故意设计。
正当我在夜里反复思索时,更大的祸事发生了。
厂家来急电说“仓库失火”,请我和西夫拉克尽快到现场去!
等我们赶到,约1200多平方米的厂房已有近三分一被浓烟烈火包围,高达十米的熊熊大火直冲天空,滚滚浓烟从仓库顶棚不断窜出,充斥着整个火场,熏得人睁不开眼,虽然只是略微靠近火常,近70多度的辐射热已使我感到皮肤灼热,隐隐作痛。
消防官兵正迅速加高水枪直接进攻火势,但由于加工厂仓库里绝大部分是可燃性物品,火势借助着风力越烧越猛,越烧越大,射出去的水瞬间就被蒸发了,有间厂房已被烧得摇摇欲坠,火势已直接威胁到旁边的厂家办公大楼和职工宿舍。
“惨喽,那些原材料出入记录都还在办公室里……”被疏散出来的职工们都聚在一起,不少人还穿着睡衣,无奈地等待,办公室主任就站在我身边,随口叽咕了一句。
我死死地盯着往办公室方向蹿去的火苗,一咬牙,冲出人群。
25(全)
“林涛你给我站住!”
身后乱哄哄的惊呼中,突然一声暴喝越众而出。
几乎同时,手臂被大力拽住往后拉,我的身体撞在一个人怀里,耳边的咆哮响起:
“你疯了,不要命是吗!!”
熟悉的声音和熟悉的语气,仿佛已经久违了,即使在嘈吵纷乱一片的火场,每一个字仍听得清清楚楚。
我动作停顿,终于叹了口气说:
“放开我,常扬。”
“不放!”
“我只是想趁火还没蔓延,去办公室把重要的资料抢出来……”
“我明白。不过,这个险我不许你冒!”他的声音有点沙哑,“而且……也不需要你去冒,这回,一切让我来扛就好。”
最后一句,几乎是耳语。
火场的热浪烤得我浑身发烫,在烟火中变得模糊的眼镜,使我看不清楚常扬的表情,只觉得他手臂绕过我的腰,果断地向后紧了一紧,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直到把我拖回人群,常扬仍固执地箍着我。
“松手!”我忍无可忍地一肘轻击。
手臂有点不舍地放松了,我回过头,常扬向我讪讪地笑,仿佛有点歉意。
虽然明白他的意思,却是我不愿意回应的,幸好我们也无暇再说什么,很快地常扬就被法国人和被服厂领导包围寒喧——年龄优势摆在那儿,虽然是连夜奔波,但周旋在众人之间,他依然精神奕奕,毫无倦色。
我默默退到一边,琢磨着他刚才最后那句话。
接近天明时分,火才渐渐被扑灭。
等清理完火场,粗略估计,被服厂部分仓库和车间被毁、货品和设备损失相当惨重,短期之内肯定无法正常生产。但不幸中的万幸,我们的原材料和服装因为昨天临时集中到另外的小仓库封存待查,居然躲过一劫,完好无损。
西夫拉克听到这消息先笑开了花,虽然不甚厚道,但必须承认,我也大大松了口气。
跟乐飞叶的合作正处在风雨飘摇的关键时期,要再损失了这批货,盗版一事更无从辩驳,我们真会被置于死地。
尽管被服厂目前乱成一团,但办公室主任看在我们当初给他面子、帮覃刚一把的情份上,还是顶住压力拨出人员,支持我们立刻开始盘查货物。
为抢时间、也怕再出意外,我们和工人几乎日夜扑在仓库,妻不放心我的身体,又怕工厂伙食太差伤胃,结果演变成天天给我们三个送饭,跟着妈妈来仓库的宝宝也成了大家忙里偷闲的开心果。
清点的结果是令人满意的,原材料的耗损完全在预计报废率之内,Climaway面料出入基本持平,并没有短缺。
因此,市面上出现的大量“跟单货”就更显得十分可疑,就算加工厂有人泄露服装的设计版型,但那些“多余面料”又是从哪里弄来的呢?
常扬在这时,冷静而及时地抛出了他的解决方案:
永嘉公司负责把市面上流出的盗版在最快时间内全部收购,而这批生产中的服装,将缩短三分之一工期提前交货,让乐飞叶真品能尽快铺进市场,此消彼长,在最大程度上消除这次盗版冲锋衣事件对乐飞叶公司造成的商业损失。
双方的谈判由此开始,在西夫拉克也受命飞回上海述职的情况下,我本以为常扬更应赶去和对方负责人面谈,但他却把那边的斡旋工作交给了老王,自己和一个随身的小兄弟留在南宁。
这天晚饭后,我借口带孩子去散步,和常扬一起出了门。
“现在可以给我一个解释了吧?”我抱着宝宝,对走在身边的常扬说,“我想,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你完全一清二楚。”
“果然是瞒不过你的,”常扬朗朗一笑,“说起来,这是那个人送给我的第三份大礼,嘿,恐怕也是他能送出的最后一份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想必你在来广西之前已经有了部署吧?”
“对啊,我一直盯着那个人呢,就怕他不出手……前两次没抓住他小辫子,这次也算是送上门来了。我说过,一定会让他加倍奉还的。”常扬笑容越发灿烂,“不过,还是得感谢你临时来了一招大转移,既然货还在,解决起来就更简单了。以我们开出的补偿条件,乐飞叶最多摆摆姿态,我就不信它会拒绝。我连上海都懒得回去,老王就能搞定。”
“但是你哪来的资金收购市面上所有盗版?而且被服厂这种状态,你怎么保证缩短工期交货?”
“钱不是问题,呵呵,在我给老爷子看了一些证据之后,他已经答应了以私人资金支持我……至于赶工的事,你难道忘了,我们还有一个拥有绝对控制权的加工厂?覃刚明天就到南宁,和被服装厂办货物交接。”
一个接一个问题,答得滴水不漏、胸有成竹。话虽说来轻描淡写,但背后所下的工夫决不简单。
很好,如今我再不能考倒他了——不仅仅是我,就连老爷子、那个人,也都不能了。
“那个人……你证实他的身份了吧?”
我说出最后一个疑问,也是长时间在我心里悬而未决的谜团。
“杨宪,我早就知道是他。”
他看向我,眼睛里闪耀着自信的光芒,强大而且足以令人信服。
迎着他的目光,我淡淡笑了笑:
“好……那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不知不觉,走到南宁百盛购物广场。
“这里还有百盛?”常扬有一点点惊讶。
“是啊,跟上海的百盛一个集团的吧。说起来,这里生活条件还不错,该有的都有……罗萍常跟我说,定居下来算了。”我漫不经心地答道。
常扬认真地看了我一眼。
到了童装玩具区域,宝宝从我怀里挣下地来,熟门熟路地扑到毛绒动物柜台前,迷恋地流口水。
“我给她买一个吧。”常扬摸着宝宝脑袋,笑着征求我的意见。
“别惯着,家里我给买的玩具够多的,孩子妈妈早就叫停了。”我站在远一点的位置,点了支烟,微笑,“你看着点,别让她把口水沾到人家娃娃身上,这小家伙,鬼把戏多着呢。”
“哈哈哈,怎么会……”
话没说完,站在柜台前的宝宝扭了扭身子,我们就听到突然小小的一声“哗”,一滩水缓缓在她脚边漫开。
常扬目瞪口呆。
我急步过去,随手把烟塞在他嘴里,一把抄起宝宝,转身就走:
“走啊,别愣着。”
逃离肇事现场,我们一口气跑出两条马路,找到路边的休闲椅子坐下,我才拿出纸巾来,熟练地给宝宝擦拭,湿了的小裤裤,被我顺手丢进垃圾筒。
常扬嘴上还叼着烟,含糊地说:
“这法子不错,反正宝宝穿裙子,看不到——哈哈,就被算看到了,好象也无所谓。”
我斜睨他一眼,伸手把那支烟抽走,摁熄丢掉。
“不要在小孩跟前吸烟。”
在椅子上摊开手脚,常扬微微一笑,望向天空。
“南宁倒是个挺适合过日子的城市,你在这生活得习惯吧?还准备跟我回上海吗?”
又坐了一会,常扬看着街景,似乎随口问道。
“……如果你需要,我会去。”
常扬久久没有回话。
抱孩子的时间长了,我胳膊有点酸,于是把宝宝放到地上,让她在椅子周围转悠。
宝宝一边东张西望,一边有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从小脑袋里冒出来,我耐心地回答着。
“就这样吧……这样很好……林涛,站在你的立场,这样做并没有错。我要是再强人所难,就太自私了。”当我和宝宝蹲在路边数蚂蚁时,常扬的声音终于在头顶响起。
我仰起头,看到逆光的常扬,深深地注视我,绚丽的晚霞在他背后,正渐渐变得暗淡。
微微俯下身,他似乎想伸手向我,但还是停在半途,放下了。
他的声音仿佛从夕阳的光晕中洒落下来,前所未有的温柔,轻轻地说:
“在上海的时候,我不该那样逼你……嘿,竟然幼稚到利用别人来气你……有点无赖……是不是……”
“对不起……我只是不甘心……”
“这段时间,我后悔到极点……想来看你……又很怕来看你……”
“你瘦了很多……”
“希望你在这里,能过得安宁……快乐……”
“爸爸!爸爸!回家!”被冷落的宝宝恼怒地用小手拍打着我的胸膛,哭喊起来。
孩子的哭声打破了我们之间的凝固的空气。
“走吧,我们回去。”
霍地直起腰杆,常扬毅然转身走在前面。
望着他倔强挺拔的背影,我木然抱起宝宝,迈开沉重的步子。
常扬一路上再没有回头,高大身型、稳健步伐,仍是那一身我为他挑选的、最得他钟爱的大地色系,粗犷中不失英气,在人群中显得尤其出色。但即便如此,孑然一身走在路上的这个背影,还是透出一丝孤寂。
覃刚果然如约而至,加上老好人主任的帮忙,顺利解决了订单转手的问题。
常扬这才准备动身回上海。
临走时,也没有多余的话,只平静的说:
“到老爷子生日那天,我派人接你。我想要你看着,我们一起赢得的成功。”
26(上)
“涛……真的不需要我和你一起回上海吗?”
妻把胃药和水送到我嘴边,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问。
我吃下药,眉头微皱:
“算了,上海的房子也押出去了,跑来跑去怪奔波的,别累着你和宝宝。”
“可是你现在……”
“没什么,有点胃疼而已,这么多年的老毛病了,我心里有数。”我勉强笑了笑,打断妻的话,“别担心,路上有常扬的小兄弟陪着,到了上海照顾我的人更多。”
妻叹了口气,开始帮我收拾衣物,把衬衣西服小心地叠好,配上相称的领带,放进行李箱:
“我们以后是不是不回上海了?”
“嗯,你不是说想在南宁长住吗,等我这次回去把跟常扬合作项目做个了结,就能有一笔不错的收入,到时候,想住在哪里都行,只要你喜欢。”
“好啊,我喜欢南宁,没有上海那种让人紧张的气氛,而且……在这里的时候,你比较有时间陪我们母女。”妻脸上微微一红,仿佛有点娇羞,“你尽快处理完事情就回来好不好?”
我伸出手,示意妻坐到身边,揽住了她。
“对不起……”
妻在我臂弯里扭了扭:
“不要总说对不起……我不喜欢听你这么说,我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和宝宝。”
我凝视着她的脸庞,柔声说:
“对,要相信我,无论我做什么,都是为你和宝宝好。”
妻依偎在我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常扬忙得甚至没有时间到机场接我,他那位小兄弟把我直接送到永嘉公司去见他。
LILI告诉我常扬在会见客人,请我到原来的座位坐着等一会儿。我没马上进去,笑着跟她闲聊了几句,末了这小姑娘还悄悄跟我说,常总吩咐了,谁也不许动那个座位上的东西,一切就跟我离开时一模一样。
等我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第一个过来打招呼的,是老王。
“呵呵,常总终于把你调回来了?”寒喧过后,老王笑呵呵地问。
“不是,我准备辞职了。”
“哦?”或许是真的不知情,老王脸上的吃惊显得真心实意,“常总知道吗?”
“我在广西就向他请示过了。”
看了我几秒钟,老王突然说:
“林先生确实是个聪明人,决断进退都做得漂亮……可惜了,老爷子……”
“不可惜,你在他身边,远比我合适,最合适的才是最好的,老爷子心里很明白。”我微笑地说。
许久总裁办公室的门才打开,出来的人倒叫我小小吃了一惊。
伍健显然同样意外,乍见我时露出一脸惊喜。
眼看常扬也随后走出门来,我索性大大方方站起来,跟伍健打了个招呼:
“伍总,好久不见,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呵,来和常扬谈点合作。”伍健很快恢复了常态,含笑回答。“不过,叫伍总太见外了,你我常扬都是朋友,还是直呼名字好一点。”
我微微一怔,常扬的朗朗笑声已经在耳边响起。
“对,伍健,以后的事情就多多拜托了。”
两个年轻男人相视而笑,居然是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