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羔羊·医生-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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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子南浑身一震,聂辰握着他的手上下律动,神志不清似的在他耳边喃喃低语:“原谅我阿祖,求你别再离开我,除了你我谁也不想要……”
作者有话要说:打滚转圈~
搜捕·调情
凝滞一般的寂静,黑暗中两人默默对视,粗重的喘息渐渐平复,房间里本来正在升温的旖旎气氛倏然间消散,诡异的尴尬开始悄然蔓延。
犹如一杯冰水从头浇下,话一出口聂辰就愣了,混乱的脑海犹如被雷击过,刹那间一片空白。
不错,这句话曾经在他脑中辗转过无数次,多少个无法入睡的夜,他驾车狂飙到寂静的山崖边,无人的海滩上,对着烈风呼喊林祖栋的名字,把自己灌的酩酊大醉,着了魔一般反复求他回来,清醒后又恼羞成怒地怨恨他无情的死亡,他的迂腐、还有他讨厌的固执。
本以为自己只是像往常一样在心里呢喃而已,没想到就这样说了出来。
当确信话已经说出口的时候,什么也晚了,连后悔都来不及滋生,聂辰的心犹如被一只手紧紧拽住,强烈的恐惧几乎淹没了他的意识。
身下的人没有任何动作,只静静地躺在那儿,原本激越的体温一寸一寸快速地冷却下去,虽然身体依旧紧贴着,看不见的鸿沟却似乎正在他们之间慢慢生成。
冷汗在聂辰背上迅速地渗了出来,身体不受控制地萎靡下去,他不由自主地停了手里的动作,惴惴不安地盯着霍子南的眼睛,满心里都在叫嚣着恐慌……
他不会原谅的,他一定会再次离开我,去该死的非洲援建,或者躲到什么我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去,惩罚我一辈子……
不要……
勃发的情|欲瞬间跌至谷底,巨大的惶恐让聂辰有些手足无措,连声音也微微颤抖:“你……我、我……”
黑暗中忽然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身下的人抬手抚上了他的面颊,修长柔韧的手指流连在他嘴角,指尖轻轻摸索着他的唇:“你还爱他吗?”
聂辰一愣,他说的是“他”。
他还是不愿承认,还是不愿原谅……淡淡的苦涩漫上心头,聂辰嘴角勾起一丝苦笑,他甚至不肯以曾经的身份面对我,接受我的忏悔……原来我们的过去真的那么不堪,就算换了一个生命,也不愿回顾。
换了一个生命……
忽然间,脑中灵光一闪——抑或……他只是不想再做回以前的林祖栋?
聂辰试探地抓住他贴在自己脸上的手,他没有拒绝,任由他握着,聂辰原本悬着的心稍微安定了些,低声说:“我爱他,你在意吗?”
没有回答,片刻后霍子南将自己的手从他手中轻轻抽出,转而抚上他的右臂,那个位置,纹着林祖栋的名字。
“那是一个男人的名字,记得吗?第一次见面,我就说过你和他很像。”聂辰静静说,“他是我第一个男人,从十九岁起我就跟他在一起,整整四年。”
身下的人呼吸微微有些短促,寂静中聂辰感觉到他的身体正微微颤抖,细腻的皮肤浮起细细的战栗。
“他很爱我,一直包容我,甚至是纵容我,但有一次,只有一次,出于意外我跟别人上了床,被他发现了,他不肯听我解释,也不肯原谅我,就那样决绝地离开……”聂辰一字一句地说,“他以为我背叛了他,侮辱了我们之间的感情,可我没有,真的没有!一直以来,我都只爱他一个。”
“也许在他心目中,我只是一个负心薄情的人,一个伤害他的混蛋,可是……你信吗?那次只是个意外。他已经死了,我没有机会再跟他解释,欠他的也永远还不了了。”聂辰抓住他的手,轻吻他的指尖,“幸运的是我还有你……子南,两年了,直到遇见你我才渐渐走出了自我折磨,你拯救了我……”
“过去的总会过去,我会试着放下,试着全身心地爱你。” 聂辰在他耳边低语:“我发誓不会再犯一样的错误,我发誓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你安心快乐,你能替他原谅我,接受这样一份感情吗?”
依旧没有回答,霍子南指尖冰凉,呼吸中带着几不可查的湿润的气息。
聂辰低声恳求:“求你不要拒绝我……让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沉默,聂辰如等待宣判的囚犯一般忐忑不安地期待着他的回应,良久,霍子南微微抬起身,纤长柔韧的胳膊搂住了他的脖子,主动吻在他嘴角,温热的舌尖润湿了他的嘴唇,继而启开他的唇,与他的舌辗转纠缠,温柔地奉上自己的宽恕与承诺。
无上的喜悦瞬间袭击了聂辰的内心,从地狱到天堂般的狂喜让他几乎有些失控,双臂紧紧箍住怀里光滑纯净的身体,用激烈的热吻地回应他的唇舌,宣誓奉献与占领。
交颈缠绵,原本炽热的情|欲在这一刻化作温热的暖流,在两个人心头细细流淌,没有过多的索取,他们十指交握着彼此依偎在松软的被褥里,无比贪恋地感受着失而复得的隔世的拥有,在远处隐约的涛声中安然睡去。
明天,也许命运多舛,毕竟,两个人能同心面对。
…………………
与汽车旅馆里的平静旖旎不同,今夜的M市,几近疯狂。
先是交警大队在午夜时分收到了非法赛车的报警,大批交警出动追捕,虽然据说因为飙车族车速太快一无所获,但阵势着实不小。
交警追捕无果,之后便有一群凶神恶煞的小混混出现在了滨海大道上,沿途的店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盘查和恐吓。
紧接着,又有一批神情冷峻的黑衣人出动,沿着海滨大道周围的岔道细细搜寻着什么,最后悄然离去。
一辆停在滨海大道上奥迪车里,潘昱雄坐在后座上,面孔掩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前座的阿宽还是能感受到他压抑的惊恐恼怒。
自从知道聂辰带着霍子南参加了比赛,潘昱雄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冷静,疯了一般集结了海盛最精干的一批人,亲自带队来到了滨海大道。
然而一切都晚了,人群散场,对方车手安然无恙地回到了宾馆,聂辰和霍子南却不知所踪。
潘昱雄阴戾地坐在后座一言不发,阿宽忐忑不安地看了看他,低声说:“交警来了以后他们就取消了比赛,聂辰上了岔道,从痕迹看后来应该是进了树林,他们正在找,但天太黑,恐怕需要一些时间。”
潘昱雄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声音低沉威严:“查爷,我要你给我一个交代!”
“这是个意外。”电话里査飞说,“我没料到他会带人。”
“你知道霍子南在车上还报警!”
“我让他们去追只是想确认他车速能过三百。”査飞说,“事实上这次他的对手很强,即使我不派人,冲刺的时候他照样能破三百,让刹车失控。”
“我警告你。” 潘昱雄沉声说,“别以为只要聂辰死了你就能既得到美人港又控制13K,我明白地告诉你,霍子南要是伤了一根汗毛,我绝不会让你顺顺当当坐上13K头把交椅!”
“我们原先的协议里并没有你他妈的那个姘头!”
“规则只能由我来定!” 潘昱雄声色俱厉, “一个月内,一个必须死,一个必须活!否则……听说对于谋杀老大的叛徒,你们13K的刑罚可不轻。”
不等査飞回答,潘昱雄啪一声合上电话,重重出了口气:“阿宽,烟。”
阿宽给他点上烟,说:“他们在海滩上发现了聂辰的车子,人已经离开了,市里的眼线没见到人,他们大概还在滨海大道附近……他们应该没生命危险,可能受了伤,我已经通知人去沿途的诊所和旅馆找了。”
潘昱雄似乎松了口气,仰头靠在座椅靠背上,“加紧找。”
“如果我们先找到聂辰,是不是要动了他?”
“没那么容易。”潘昱雄冷冷一笑,“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调动了他的暗卫——记得吗?那个叫猴子的,他们都是特种兵出身,是老九留给他最强的一组人——别去碰硬骨头,让他和査飞斗去吧,死谁都行。”
午夜,状元里。
房间里夸张的5。1声道音箱正播着一首传统的粤剧,依依呀呀缠缠绵绵地,査飞却是一脸与粤曲格格不入的暴戾表情,啪一下将手中的手机摔在地上:“操!”
阿灭刚在阳台上接完电话,被巨大的声响吓了一跳,呐呐说:“查爷,车、车找到了,人不在旁边,家里也没回去,大概还在出事地点附近。”
“抓紧找。”査飞烦躁地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查爷。”阿灭做了个隐晦的手势,试探着说,“您要是想动他,不如直接……”
査飞冷哼一声,“你当九爷那帮暗卫都是纸糊的么?只有赛车的时候才有可能动的了他。”
“上次您动手脚他就没死,这次……”
“上次?”査飞额头青筋暴跳,“操!那时候我真想动他,还会留他好端端地活上半年多么?”
“难道那真是一场意外?”
“意外?那小子玩了快十年的赛车,行里哪个不知道他安全性最高!这次也是费了不少心思才买通了阿豪车行的小工才做的手脚……”
沉默片刻,査飞冷冷一笑,“我早就看出这小子面冷心硬,要不是那一场车祸,老刀怎么会疑心我想一家做大,联合其他几个堂主打压我。”
阿灭愕然:“难道那是他的苦肉计?不是吧,那次他伤的可不轻。”
“他爹当年要不是敢往自己身上捅那七刀,怎么能当得上13K的老大!”査飞恨恨说,“虎父无犬子,都像你这么惜命,哪能成什么大器。”
阿灭唯唯诺诺地答应着,査飞坐在了藤编躺椅上,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自言自语地说:“有些事,做了就没法回头,只能是你死我活啊……”
……………………
这一夜似乎分外短暂,也许是发生的事情太多,体力和精神都崩的太紧,霍子南并没有睡多久便醒了,睁开眼时,冬季暗淡的晨光正透过旅馆深紫色的窗帘透进来。
聂辰就睡在他旁边,右手与他十指交握,左手搂着他的腰,面颊贴着他的肩胛,凌乱的黑发让脑袋显得毛茸茸地,像某种身形彪悍的大型动物一般温驯地粘着他,睡颜慵懒。
两年来从未有过的安心满足填满了整个心胸,霍子南轻轻侧身搂住了他,聂辰的长腿绕住了他的,将他整个人都包在怀里,与他大面积地贴合了,无比舒适地继续沉睡着。
嗅着他身上温和而又阳刚的味道,霍子南轻轻叹了口气,他一定是在做梦了,他的梦里,不知道到底是前世的林祖栋,抑或是今生的霍子南?
当他说出要放下过去,和今生的自己重新开始的时候,霍子南心头竟漫上一丝淡淡的酸楚,哪怕前世再多么深爱,人死灯灭,时间终究会冲淡一切,活着的人毕竟还是要重新开始啊……
转念一想,霍子南哑然失笑,不是因该感觉安慰才对么?曾经失去的,竟以这种方式失而复得,命运已然给了自己太多的眷顾,为什么还要抱有狭隘的执念?
再说,这对他来说这又有什么不同呢,难道还要吃自己的醋吗?这是个什么混乱的逻辑?
真扯……
“在想什么?笑的这么诡异。”聂辰的头半埋在他的枕头里,忽然瓮声瓮气地说,“是在笑我吗?”
“嗯?”霍子南没料到他这么快就醒了,“没有,我只是随便笑笑。”动了动身体,“松手。”
“让我再随便抱抱吧。”聂辰不动,“你可以假装我还没醒。”
现在是清晨,虽然只睡了三四个小时,显然聂辰已经恢复了精力,尤其是那个部位,更加是精神百倍,直直戳在他大腿上。
这种时候,聂辰一般是非常粘非常无赖的。
霍子南动了动腿:“你硌着我了。”
“嗯,不硌着你我难受。”聂辰闭着眼缠在他身上,轻轻地蹭来蹭去,渐渐弄的他也起了火,而后愉快地说:“你现在也硌着我了。”
睁开眼睛,黑白分明的眸子笑意盈盈地看着他,酒窝隐现,平日的冷峻桀骜全都消失不见,一脸的惫懒模样:“看在我们都这么身体健康的份上,可以享受一下作为男朋友的福利吗?”
作者有话要说:传说中的调情……
另:因为最近工作忙,又赶稿,,JJ又抽,所以留言回复的很慢很慢,请原谅啊……但我每一条都是细细地看过,抽时间一定会回的……请不要霸王我……
初情·同居
一边说着,聂辰一边就粘了过来,翻身将霍子南压在身下,缠缠绵绵地吻了上去。他昨晚本就血脉贲张,清晨又是身体最渴求的时候,硬生生压下去的欲|火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在霍子南大腿内侧细腻的皮肤上轻轻磨蹭,愈发坚|挺。
霍子南回应着他,虽然被撩拨起来,但他奔波了半宿,体力精神都有些亏空,何况昨晚已经泄了一次,因而此刻欲|望并不十分强烈。
察觉出身下的人有些意兴阑珊,聂辰停下动作借着暗淡的天光看他的表情。
霍子南一向白皙的面孔微微有些苍白,琥珀色的眸子波光潋滟,下眼睑却隐隐透出黛青的颜色,气息也有些短促,显然并不舒服。
他一直都是这样,上一世在一起的时候,哪怕体力再不好,只要软磨硬施,一定还是会纵容而宠溺地迎合,弄的自己困倦不堪,又不愿跟医院请假,硬撑着站十几个小时的手术台。
想到这些聂辰心里泛起一丝酸楚,看着他玉白的面颊浮着淡淡的几近病态的红晕,忽然又懊恼又心疼,本来已经抵在入口的涨的发疼的…一时竟不忍心进入,强忍着燥热停了下来。
“?”霍子南半睁着眼询问地看着他,眼神迷离,艳红的唇无意识地半张着,弄的他几欲疯狂。
“闭上眼,别这么看我……”聂辰俯身埋头在他颈边,轻轻含住他肩头滑嫩的肌肤,双膝卡着他的两腿紧紧并住了,将自己火热的部位夹在他大腿间,喘着粗气在那细腻鲜嫩的所在来回抽动。
听得聂辰在自己耳边急促喘息,感受着他炽热的身体,霍子南惊异于他的体贴隐忍,心中最柔软的一处被他深深触动,不由得伸臂将他紧紧抱在怀里,轻吻他汗湿的额头。
这样做其实并不舒适,但情感上的愉悦大过身体上的满足,尤其是在面对失而复得重新拥有的恋人之时。激情过去,聂辰的喘息渐渐平静,去浴室冲洗了身体,又用热毛巾擦拭了他腿上的粘腻:“还很早呢,你再睡一会吧。”
“嗯。”霍子南乖乖窝在他怀里,本来想着躺一会就起床的,没料到困倦袭来,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感觉怀里的人睡熟了,聂辰一点点移开了身体,轻手轻脚地走到套间外面的会客区,拨了一个电话。
几秒钟后房门被轻轻敲响,猴子推着餐车站在门口:“早,辰哥。”
“嘘,小声点。” 聂辰压低了声音,“他还在睡。”
“放心睡吧,我都安排好了,这里很安全。”猴子说,“餐车要推进来吗?我在兼职餐厅服务。”
聂辰示意他进来,猴子将餐车停在开放式套间的客厅,偷偷瞟了一眼躺在被窝里补眠的霍子南:“你们昨晚没有受伤吧?
“我没事,他伤了脚,但没什么大碍。”聂辰警告地看了他一眼,猴子立刻将视线从霍子南留着吻痕的光|裸的肩头移开,敛色道:“那个,衣服都带来了,你要不要先换上?”
聂辰毫不避讳地脱了浴袍穿上衣服,猴子看着他健美的身形直咧嘴,原来他可以随便看,里面那位却是万万不可以多看一眼的。
聂辰问:“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阿豪车行有个小工昨天半夜说他父亲病重,忽然辞职回乡下去了,刚才我们的人查了他户头,多了十几万的样子,应该是被人买通了。”猴子说:“阿豪查了报警记录,是临时卡,查不出来源,你出事以后查爷的人扫了滨海大道,虽然我还没查到他和那个小工有直接的联系,但他的嫌疑最大。”
“盯着垮仔和阿灭。”
“还有,昨晚海盛的人也出动了,而且都是精锐,要不是我们动的早,他们肯定能追到这儿。”猴子说,“他们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快,几乎和查爷是同步的,我有点怀疑。”
聂辰皱眉,想了想说:“叫阿蟹把去年到今年舅舅报给帮里的大帐发给我。”
“是。”猴子又问:“你们什么时候回市里?人都在外面,车子也准备好了。”
“等他睡醒吧。”聂辰说,“昨晚他受了点惊吓,好不容易睡着了。”
霍子南醒来时已经差不多是中午了,聂辰正坐在沙发里看报表:“饿醒的吧?快起来喝粥,一直温在紫砂煲里。”说着将衣服取下来递给他:“猴子现买的,试试合不合身。”
牛仔裤,黑衬衫,拉风的铁灰色短款风衣,看着镜子里年轻了好几岁的自己,霍子南真有点不习惯,猴子的审美观还真是时尚……问题是为什么跟聂辰居然是同款同色?难道他是搞批发的吗?”
聂辰给他正了正衣领,拉着他在餐桌前坐下了:“吃完饭回去吧,车都准备好了,你脚不方便,去我那儿小住几天吧,还有三天才上班,正好养养伤。”
聂辰的公寓在M市内最大的水景主题公园旁边,二十八层顶楼,二百多平的平层。
虽然霍子南跳着也能走,聂辰还是坚持抱着他下了车,在七个保镖众目睽睽之下进了电梯,才表情严肃地挥挥手:“散了吧。”
霍子南还是第一次来聂辰的住处,推开对开的房门,只见整个房间都铺着光可鉴人的柚木地板,所有的隔墙都被打通了,只有两个方形大立柱承重,西侧有四分之一的天花板被换成了单面透光的磨砂玻璃,明亮通透。
屋子中央由一圈白色的亚麻沙发围成了一个开放的会客区,聂辰将霍子南搁在了沙发上:“欢迎入住我的五星级山寨。”
霍子南四下看看,除了空旷还是空旷,是聂辰一贯的风格,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四墙雪白,只在沙发背后挂了一幅仿梵高的《夜间的露天咖啡座》。
霍子南确信自己没有认错,这是他们四年间唯一一次欧洲旅行时林祖栋在意大利一个街头画家手里买下的高仿油画。
当时聂辰对这幅画和那个潦倒的画家嗤之以鼻,没料到若干年后,他竟会带着它漂洋过海来到这里。
“好看吗?”聂辰摸摸下巴,“其实我三岁之前画的蜡笔画都比它强些,不过……挂在这里跟这所房子很和谐不是么?”
霍子南笑着点头:“还好。”
“我一会要出去一趟。”聂辰给他找了拖鞋水杯等生活用品,又拉开墙上一个暗藏的书架,“你闲得无聊的话,有很多推理小说可以看,还有碟片,武打片、枪战片、文艺片,经典Gay片也很多……”
霍子南嘴角抽搐,聂辰想了想,又一本正经地说:“算了还是等我回来再看吧,你一个人看恐怕也没什么意思。”
“你还是先去办正事吧。”霍子南黑线,“不用操心我的娱乐了。”
“那我真走了。”聂辰穿上大衣换了鞋,看看表,“回来大概会比较晚,现在是下午三点,六点前阿蟹会过来给你做饭,其他人敲门的话一概不用搭理,这房子安全性非常高,门窗屋顶都是防弹的。”
看来他的生活比想象的还要紧张,霍子南不禁想,连住所都搞的这么坚不可摧。
聂辰走后霍子南挑了一张007黄金眼塞在碟机里,看着看着两眼发涩,不知不觉窝在沙发里睡着了,天黑时才被门铃声惊醒。
“不冷吗?”阿蟹提着两个超市便利袋,一进来就打了个喷嚏,“晚上也不开暖气。”
“忘记了。”霍子南这才感觉鼻子有点发塞,阿蟹开了空调,提着便利袋进了厨房,拿出一大堆食材出来,手脚麻利地煲上了甲鱼汤。
“有客人要来吗?”霍子南疑惑地问,“这么多菜……”。
“辰哥说要给你补补,菜谱都是他定的,我只管做。”阿蟹运刀如飞地拾掇着鳟鱼,“他说他九点以后才能回来,给他留汤就可以了。”
不过半个小时,四菜一汤上了桌,霍子南看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也不禁胃口大开。
两人刚刚坐定了,还没来得及动筷子,门铃又响了。
阿蟹在猫眼里看了看,说:“是查爷,辰哥的舅舅。”
“哦?”霍子南诧异,他怎么会来?春天的时候他就在刀叔嘴里听到过査飞的名字,知道他就是一直架空和试图谋杀聂辰的人。
“要他进来么?”阿蟹知道霍子南和聂辰的关系,当他是这里的半个主人,自然是要征询他的意见。
尽管知道査飞与聂辰不睦,聂辰也嘱咐过不要给任何人开门,但对方毕竟是长辈,让人家吃闭门羹总是不好的。
霍子南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大概他是有正事吧?不然请他进来吧,告诉他聂辰不在家就好了。”
阿蟹依言开了门,査飞带着阿灭走了进来:“好香啊,阿蟹的手艺还是这么好,阿辰呢?”
“辰哥出去办事了,说要晚点回来。”阿蟹亦步亦趋地跟着査飞,“您来之前没跟他打个电话?”
“我听说他下午回来,想着他一定在家休息呢,没想到他做事这么拼命。”査飞大踏步走过玄关,一眼瞥见餐桌边的霍子南,疑惑地看了看他:“这位是……”
“霍先生。”阿蟹忙说,“辰哥的朋友,他昨天也受了点轻伤,辰哥让我过来照顾他的饮食。”
“哦……我记得了。”査飞犀利的眼神肆无忌惮地在霍子南身上扫了一圈,“霍子南是吧?”
“查先生您好。“霍子南扶着餐桌站了起来,礼貌地跟査飞问了好。
“托你的福,我很好。”査飞意味深长地扯着嘴角笑了笑,大刀金马地坐在了他对面,“坐,不用客气。”
霍子南觉得他神情话语都有些怪异,一时又猜不透缘故,只好依言坐下了。
査飞叼了根烟,阿灭马上给他点上了,他吐了口烟,半眯着眼看着霍子南,这小子真他妈长的好看,唇红齿白地,眉眼又透着英气,一点不显得娘,身高与聂辰几乎不相上下,虽然瘦了点儿,但极挺拔,要不是知道他是个兔儿爷,真想撺掇老梁把闺女嫁给他。
想到这里査飞冷冷一笑:“昨儿伤的重吗?”
“还好。”
“阿辰对你还真上心,为了你跟潘昱雄闹翻了天,逼着我替你们拉纤。”査飞弹了弹烟灰,点了点头,“不错,有眼光,聂辰可是要钱有钱,要人品有人品,算是M市的青年才俊,傍上他算你本事。”
他说的轻佻,霍子南不禁皱眉,但看在他是聂辰长辈的份上,还是心平气和地说:“查先生,我和聂辰只是朋友关系,无论在人格上还是经济上,我们都是独立的,我也完全没有攀附的意思。”
看着一脸正色的霍子南,想着为了这个微不足道的男人,让自己被聂辰耍的团团转,又被潘昱雄声色俱厉地威胁,査飞气不打一处来:“人格?你这种脚踩两只船,爬下潘昱雄的床又爬进聂辰被窝的人,也来跟我谈人格?笑话!”
“你……”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虽然性向上有点异常,霍子南一直是身家清白、清誉极高的人,从没有听过别人对自己如此龌龊低级的诟骂,登时气的脸色发白,厉声说:“查先生,我和潘昱雄只是普通的医患关系,并没有你想象的那种龌龊的关系,请注意你的言辞。”
“医患关系?”査飞冷笑,“如果你的每个病人都像潘昱雄这样对你牵肠挂肚垂涎三尺,我真该让聂辰去查查你到底跟多少个人上过床!”
“住嘴!”霍子南遏制不住地扶着桌子站起身来,四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怒火从心底里烧了起来,“不要用你那一套肮脏龌龊的心态来猜度我的人格,像你这样心狠手辣干惯谋杀的刽子手,没有资格在这里诟病我的人品!”
“啪”的一声脆响,査飞重重一记耳光抽在霍子南脸上,霍子南只觉得耳朵“嗡”一声巨响,身体不由自主随着一股大力倒在了柚木地板上,落地的一瞬,他甚至感觉自己失去了意识,眼前漆黑一片,几秒钟后才恢复了神志。
巨大的怒意爬上査飞阴戾的面孔,他丢下烟蒂,居高临下恶狠狠地盯着霍子南,一字一句地说:“你说什么?谋杀?很好……”
他缓缓走近霍子南,阿蟹忙抢上一步扶住了他的胳膊:“查爷,霍先生他脾气倔,又年轻不懂事,您消消气,辰哥马上就回来了,有什么事您等他回来再说。”
査飞停了步子,暗褐色的眼珠毒辣地盯着霍子南:“就为了这个查我的帐吗?好!你给我告诉他,我的帐随便查,查出问题来我一定给他一个交代,要是查不出来……他最好也给我一个交代!”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刚才伪更了,因为改了开头那一段,现在……很香艳了吧?那位追打了我一天的朋友,你如愿以偿了吧……为毛说XX是我的长项……我是多么CJ的人啊……
卷入黑道纷争,是很可怕滴事情……
《夜间的露天咖啡座》是我最喜欢的一副梵高的作品,曾经临摹过很多次,用水粉、油画棒以及以及SAI,但都画不出那种让人怦然心动的黄和蓝,在画廊也找过很多次,没有找到满意的,哀叹……我想去偷画,求13罗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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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试·疼惜
査飞这个耳光是饱含怨毒,甚至恨之入骨的,正是因为霍子南,潘昱雄才肯跟他开出美人港这么有诱惑力的条件,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被潘昱雄玩弄于鼓掌之间,动辄以“谋害大佬”的罪名掣肘。
因此,直到査飞带着保镖们离开,霍子南都没能遏制住剧痛和眩晕从地上爬起来。
査飞走后阿蟹将他扶了起来,忐忑不安地问:“你怎么样?”
霍子南说不出话来,只微微摆了摆手,示意他将自己扶去浴室。
在盥洗台上清洗了脸上的血污,止住了鼻血,霍子南看着镜子里自己肿胀的面孔叹了口气。他终于意识到,聂辰的身份,不再是六年前那个十九岁的普通华裔留学生了。
他现在是M市最大的黑帮大佬,手里掌握着上千人的帮派,数亿资产的产业,他的周围,是无数双虎视眈眈的眼睛,有来自竞争对手的,有来自于帮派内部的,甚至有来自于自己亲人的。
和现在的他在一起,不会再继续佛罗里达那钟稳定平静的生活,自己的每一天也许都将会面临突如其来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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