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羔羊·医生-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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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豪眼红我们也没有用,该装修装修,该招人招人嘛。”胡焕哼了一声,冷然看着査飞,随即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差点忘了,13K姓聂不姓查,查爷你赚的钞票也得盖上聂辰的私章才能花的了吧?是不是手头不方便,这些年都没好好翻新过帝豪了。”
  
  胡焕这番话也戳中了査飞的软肋,虽然自聂元宏死后査飞可以说一直掌控着13K的命脉,但毕竟聂辰才是名正言顺的老大,再说这半年来他不断改组和融资,将原本只有几百人的力诚保全扩张成了数千人的连锁物业公司,又拿到了管理局最高的资质评级,隐隐显出M市物业霸主之势,最近刚被市政府评为什么十大青年企业家不说,老刀老梁那帮老家伙因为得了好处,对他也是越来越拥戴。
  
  虽然聂辰还没有开始动手蚕食査飞的势力,但他自身的壮大无疑已经威胁到了査飞在13K的地位和威信,出来混的人,大多数不是真愿意过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不过是因为没门路做正行,或者家里欠了债才铤而走险,现在力诚业绩好,养老有保证,社会地位又高,査飞手下好些人都想过去,査飞自己也是知道的,这么一来自然对聂辰更加怨愤。
  査飞脸色难看,胡焕挑眉望着他,接着说:“查爷你与其来找我们美人港的麻烦,不如回去求求你那外甥,让他调些寸头给你,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一笔写不出……哈……忘了你们不是一个姓了。”
  
  胡焕口气嚣张狂妄,査飞在道上混了这么些年,脾气大是出了名的,虽说年过四十,火气威猛却不减当年,当下猛地一拍桌子:“行,老子在窑街混了十来年,不信今天要在你胡老二手里反了天,你他妈的弄哄抬市价,撬别人墙角,还讲不讲道上的规矩!”
  胡焕生平最恨别人叫他“胡老二”,闻言青筋暴跳,跟着拍了拍桌子:“去他妈的规矩,也就你们这帮老家伙还拿那套老掉牙的东西摆谱,什么年代了,谁手里有钱有枪谁说了算!”
  
  他这话说的已经相当露骨,査飞身后的阿灭立刻挥刀指着胡焕的鼻子:“你说什么!嘴巴放干净点儿!”
  査飞也大怒:“不讲规矩是吧?我倒是要问问他潘昱雄,他管不管的了手底下的杂碎!”
  “呛”一声利响,不知何时胡焕已经抽出了一把金丝缠绕的缅刀,手一抖,缅刀脱手而出扎在査飞的沙发靠背上,雕着虎头的刀柄微微颤抖。
  
  胡焕刀法好是道上出了名的,这把缅刀据说价值不菲,利可断金,他一直随身带着,伤在其下的人不计其数,死在其下的人也不少。
  “他妈的姓潘的管的了我姓胡的事?”胡焕一脸狠厉之色,怒目盯着査飞,“告诉你,窑街这碗水我喝定了,你有人看场子,我也有,有本事就往里砸钱,看谁扛的过谁!”
  
  一场剑拔弩张的交涉不欢而散,査飞带人出了美人港。
  论人脉论经验,胡焕肯定不是査飞的对手,但他以前是做白粉的,手里有的是现金,相反査飞因为上半年投资失败亏了好些钱,到现在还没缓过气来。
  装修、买设备招小姐,这些都要钱,但让他跟聂辰老刀他们开口,却是万万不能。
  査飞心情郁闷,垮仔也不敢多说,默默开车往状元里驶去。
  在车场停了车,査飞带着垮仔拐过花园往单元门走去,刚过一株大树,忽然被一个魁梧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查爷。”
  査飞看着眼前的青年,觉得有几分面善,又记不真切:“你是……”
  “我叫阿宽。”青年欠了欠身,“是潘昱雄潘先生的保镖。”
  “哦……”査飞记起来了,当初他去医院找胡焕,这个阿宽就在病房里看护昏迷的潘昱雄。
  “您有空吗?”阿宽恭恭敬敬地说:“潘先生有事想跟您谈谈,希望您能抽个时间。”
  査飞刚在胡焕那儿吃了瘪,一见阿宽自然没有好脸:“老子跟他没什么好谈的!”
  “具体什么事我不清楚。”阿宽依旧保持着良好的微笑:“但相信您见了他,一定会对他的提议感兴趣。”
  査飞狐疑地看着他,良久问:“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时间和地点都是您来定。”阿宽递上一张名片,“等您想好了,提前给我打电话就行。”
 
作者有话要说:出手吧……




矛盾·施救

  仿佛一夜之间,雨季倏尔过去,冬的脚步渐渐近了,不知不觉间一年已近尾声。
  对霍子南来说,这是一个纷乱的几乎不真实的年头,充斥着让人喜忧参半的回忆,有时一觉醒来,迷蒙间他还会产生一种不知身在何处的张皇失措的感觉,直到发现自己的意识还能操控这个身体,在镜子里还能看见那张熟悉而陌生的面孔,才会长长舒一口气,告诉自己继续努力地活下去,扮演好这个已经分不清是别人还是自己的角色。
  
  借调令还有两个月才结束,霍子南继续在急诊外科堵抢眼,好在随着雨季过去,交通事故的高发期也过了,能让人稍微松一口气。
  今天十点以后门诊一个号也没挂出去,霍子南难得空闲,本想睡一觉的,看看时间已经是午夜十一点,离下班也不远了,便打开笔记本随便浏览一会新闻。
  本地网站的首页,居然有一个关于力诚公司的报道,霍子南好奇地点开了,原来因为力诚半年来业绩优良,已经隐隐显出成为M市物业霸主的趋势,一家国际知名的风投打算投资一亿给它,刚刚和聂辰签了草约。
  
  新闻里登着聂辰的高清照片,照片里的他一副意气风发年轻有为的样子,平日里凌乱的头发被刻意地拾掇妥帖,穿着一身时尚而不失沉稳的休闲商务套装,和风投代表握着手,脸上是一片盛夏阳光般璀璨的笑容。
  这样一副黑马王子钻石王老五的形象,不知要惹得多少女孩芳心大动,霍子南叹息,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这样不吝于微笑了,记得曾经,他是十天半个月也不会笑一下的。
  
  说起来,这两年来他的变化真大,尤其是最近一段,因为再次建立了“恋人”的关系,他们的接触多了起来,霍子南更是产生了一种时光倒流的感觉,仿佛回到了佛罗里达那段平静的岁月,只是他们的角色似乎被反转了。
  曾经全部由林祖栋每天费神提醒的一些生活琐事,现在都换了聂辰来操心,早晚安排猴子接送,定时让阿蟹送来滋补的药膳,甚至每一天他还都要打电话或者发短信过来,罗里八嗦地嘱咐一通吃饭喝水加衣服之类的废话,让霍子南经常有一种尴尬的错位感。
  然有时候,他也觉得,这样被呵护、关注、时时牵挂着,确是一种惬意的享受。
  
  曾经,整整四年,他竭尽所能,照顾着这个别扭的男孩,同时扮演着情人、兄长甚至父亲的角色,只为着有一天他长大了,成为和自己比肩的男人,懂得自己的用心。然而,上苍并不厚待于他,一切憧憬都在两年前那个难堪的早晨化作一场泡影。
  可没料到,生活居然如此地戏剧化,竟用一次神奇的重生让他和他再次离奇重逢,一串机缘巧合,演化成现在这种奇怪的关系。
  
  霍子南常想也许上天是公平的,林祖栋已死,但共同走过的岁月,在性格迥异的他们之间磨合出的默契,反因为经了时间与生死的淬炼而升华,冥冥中的超自然力主宰着生命的天平,不仅给了自己新生,还给了自己宿命的偿还——一个渐渐成长起来的聂辰。
  只是他心中还是有一个结,那个多年来横在心口的伤疤,看似愈合,可一旦回头审视,仍旧能闻到淡淡的绝望的,血的味道。
  
  诊室的门传来剥啄之声,霍子南倏然惊醒,从纷乱而矛盾的思绪中解脱了出来,合上笔记本,打开了房门。
  “肚子饿不饿?”门外站着护士阿梅,“刚才大家叫了米粉和鱼丸做宵夜,反正马上下班了,一起过来休息室吃吧。”
  被她一说,霍子南也感觉有些饥肠辘辘:“好啊,谢谢。”
  
  寒夜里围在一起吃热乎乎的米线,霍子南原本有些萎靡的精神也振作起来,刚吃到一半,忽然有人敲门进来,大家转头一看,居然是脑外科住院部的刘主任。
  “天气冷,吃点东西暖和暖和。”上班时间本是不能吃东西的,怕他训斥,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医生忙站起身来陪着笑解释。
  刘主任摆了摆手:“没事,你们继续吃,子南,你出来一下。”
  霍子南只好放下手里的食物,跟着他出了休息室:“主任,什么事?”
  
  “晚上潘杰忽然发了急症,被送来了咱们科室,现在病情虽然稳定下来了,情绪却非常不好,大家都安抚不下来,他跟你感情比较深,急诊科这会儿也没什么病人,你跟我过去处理一下吧。”
  霍子南看看表,正好是午夜十一点半,离下班还有半个钟头,急诊外科大概是不会有什么事做了,便跟另一个值班医生报备了一句,跟着刘主任去了住院部。
  
  手术之后,经过很长时间的治疗和辅导,潘杰生理和心理方面本来都恢复的很好,不知道为什么,这天中午他忽然发了病,一开始只是说头疼,到傍晚时已经连人都不大认了,保镖赶紧将他送回了天佑医院。
  CT显示他脑中产生了一个血块,因为压迫到了神经,会让他产生间歇性的头疼。
  大脑是人类最复杂的器官,潘杰动了那么大的手术,年纪又小,发育快,本来霍子南就预料过随着成长他可能会出现后遗症,可没想到这么快。
  
  “血块极小,只要保守治疗就可以让身体自行吸收。”刘主任说,“只是……你也知道,这种神经性的头痛是非常难熬的,他年纪小,耐受性差,又不好使用太多止痛的特效药,大概要受些罪了。”
  霍子南点头:“这孩子很懂事,又是生死线上挣过来的,只要大人能给予妥善的安慰和鼓励,应该能扛过去。” 
  “用完药后他的头痛应该已经减轻了,但情绪还是很坏,对不认识和不信任的人非常暴躁,几个医生护士都被他抓伤打伤了,这会儿已经没人敢靠近。”刘主任说,“唐医生还在安抚,但我看够呛,只好你去试试了。”
  
  霍子南进抢救室的时候,潘杰已经被护工用皮带绑在了病床上,唐医生正在叫人配镇定剂,打算给他注射。
  霍子南看了看抢救记录,上面写着几个小时之前就打过一次镇定剂,算下来时间间隔还差着一些,忙赶上去阻止了唐医生,“唐医生,时间间隔不够,剂量也有点太大,先别给他打了,他还小,打太多会伤他的智力。”
  唐医生已经被他折腾的满头大汗:“不打不行,完全安抚不下来,这个剂量不会有问题的……”
  
  “我来。”霍子南无暇顾及职位高低,坚决阻拦了护士,“我试试看安抚他,不行再打,行么。”
  唐医生也不想落人话柄,将来被家属指责,便点头同意了:“好,你来。”
  “请你们都出去。”霍子南说,“有不熟悉的人在这儿,他很难放松下来。”
  唐医生和护士们早就被他折腾的筋疲力尽,也乐得休息片刻,当下都依言撤了出去。
  
  抢救室里安静下来,只听见检测仪器轻微的嗡鸣声和滴答声,潘杰的手脚虽然已经被皮带绑死了,但身体还兀自剧烈地挣扎抽搐,震的病床咔咔作响。
  “阿杰……”霍子南走近了病床,摸着他的头发轻声唤他的名字,潘杰睁开眼来瞪了他半晌,迷茫的眼神忽然有了一丝焦距,青灰色的嘴唇微微颤抖,良久嘴角一撇像是要哭了,却发不出声音。
  看着一个多月前还活蹦乱跳的孩子被疾病折磨成这个样子,霍子南心里也不好受,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柔声说:“坚强点阿杰,你能活下来本来就是个奇迹,那么凶险的手术你都挺过去了,现在这点痛苦根本不算什么……你已经是男子汉了,坚强点好么。”
  
  潘杰委委屈屈地看着他,半天才憋出一滴眼泪,哆嗦着嘴唇说了一句:“疼……”
  随着张嘴,一丝鲜血顺着他嘴角流下来,霍子南取过纱布给他擦净了,低声鼓励:“你看,治疗疾病就像打仗一样,你的身体就像一个强大的军队,作为它的主人,你的意志必须要坚强,就想你最喜欢的尼米兹将军一样,无论有多艰难,多痛苦,只要你挺住了,就能得到胜利,赢得尊重。”
  潘杰抽抽搭搭地哭着,眼泪越来越多,身体却慢慢放松下来。
  
  “这次的病并不严重,我们会治好你,只是治疗期间会比较痛,但你还小,不能打太多止疼剂,那样将来会导致药物依赖,还会引发抑郁症,忍一忍,忍一忍好么?”
  潘杰哽咽着点头,霍子南给他放松了手脚上的皮带,想了想又拿了一些常规的止痛药:“我给你吃一点止痛药,你会舒服一点,好好睡一觉好么?”
  其实这些药效用很小,但好在没什么副作用,主要是想在精神上起到一个安抚的作用。
  潘杰点头答应了,喝过药后握着霍子南的手指不松开,沙哑着嗓子说:“你陪我。”
  霍子南点头答应:“好,你睡吧,我就在这儿。”
  
  堪堪平静了十几分钟,霍子南刚松了口气,潘杰的身体忽然间如同被看不见的鞭子抽了一下一般蹦了起来,大叫一声几乎将霍子南推到在地。
  霍子南知道新一轮的头痛又开始了,不顾他发了疯一样的乱踢乱打,用力将他抱住了按在床上,在他耳边大声叫他的名字:“阿杰,阿杰,没事的,很快就会过去,坚强点……”
  十二岁的孩子发起疯来力气是极大的,霍子南的身体本不是多么强壮,但生怕他这样挣扎伤到自己,不知从哪里生出来一股蛮力,双臂如铁箍般将他紧紧按住了,比病床上的皮带还要坚固。
  
  折腾了十几分钟,也许的头痛过去,又也许是药物起了作用,潘杰终于渐渐安静下来,在霍子南怀里昏睡了过去。
  霍子南筋疲力尽地松开了他,恍然间发现自己的衬衫制服都里外湿透了,连头发也汗湿了一绺绺贴在额头上。
  长长出了口气,他刚要起身离开,睡梦中的潘杰忽然皱眉叫了一声“别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指。
  霍子南怕惊醒了他,一时不敢离开,只好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任他拉着手,等他睡熟了再说。
  
  “累了吧?”忽然,有人递了一杯水在他手边,声音低沉温柔,“喝口水吧。”
  霍子南被吓了一跳,抬头看时,居然是潘昱雄。
  “潘先生。”霍子南诧异,“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阿杰刚才喊叫的时候。”潘昱雄低声说,“之前我一直在门外。”
  “哦。”霍子南和刘主任进来的急,当时没注意旁边有没有人。
  “喝点水吧。”潘昱雄说,“你嗓子都哑了。”
  
  “谢谢。”霍子南接过了杯子,潘昱雄站在他身后,微微弓着腰看着潘杰,问他:“刘主任说保守治疗就可以,你怎么看。”
  霍子南点头:“我也这么想,药已经在用了,他这样的情况一两天内就会改观。”
  “哦。”潘昱雄似乎放心了点,直起腰走开了。
  霍子南看了看表,已经是午夜一点,刚思忖着要不要给急诊外科打个电话问问换班的事,侧颈忽然传来一阵锐疼,猝不及防“哎哟”了一声。
  
  潘昱雄“嘘”了一声,悄声说:“血快染着衣领了。”
  霍子南抬手摸了摸,发现从耳根到喉结有一条长长的伤口,大概是刚才被潘杰挠破了,当时太紧张没感觉,这会儿被潘昱雄用沾着酒精的脱脂棉一擦,才感觉火辣辣的疼。
  “我自己来。”不习惯被他碰,霍子南想要自己处理,潘昱雄已经将棉球丢进了垃圾桶:“好了,一会你自己抹点消炎药吧,他一整天都乱抓乱挠的,指甲里细菌大概很多。”
  潘杰差不多睡实了,霍子南一点点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低声对潘昱雄说:“他睡了,我出去处理一下伤口,如果有什么异常,到办公室来喊我。”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要说的话有点长
最近两天在日更,上来的少,刚才看见昨天的留言,忽然觉得有很多话想说。
对于本文的三个主角,我是有人设的,写作的过程中虽然受到了一些读者的启发,但大方向是没有变化的,写作首先是对自己内心故事的一个诠释,其次才考虑到其他。当然写故事最好就是大家皆大欢喜,但如果在坚持自我和迁就别人之间形成很大的沟壑,对一个比较随和的人来说做抉择其实是是很虐的。
这文还有很长一段要写,结局啊CP啊什么的我都有自己的设定,不见得就和你猜的一样,也不见得不一样,看故事的乐趣之一就是猜测,我要是现在就告诉你霍子南和谁是初吻和谁打手枪和谁是初夜又和谁白头到老了生了几个娃……那还有啥意义。
来,放松一下,我们做个眼保健操~然后继续支持我吧~




妒忌·交易

  医生办公室的门虚掩着,站在门口望进去,潘昱雄只看见霍子南清瘦的背影。
  他正仰着下颌摸索着给自己抹药,露出颀长的脖颈,微微突起的喉结,因为刚才出了很多汗,他脱了白色的制服,暗条纹衬衫的后背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显出浑圆的肩胛、平滑的背脊和微凸的脊柱。
  不由得在脑中勾画他赤|裸着身体的模样,滑腻的肌肤包裹着精致的骨骼,身形单薄而不失阳刚,散发着如他本人一般平和温驯的气味,那气味单纯却成熟,内容丰富,充满诱惑。
  时间愈久,他愈是躲避拒绝,想要得到的心情就愈发强烈。
  
  “要帮忙么?”
  “哦,不用。”霍子南放下手里的消炎药膏,在水池上洗了洗手,“阿杰醒了?”
  “没有,刚才唐医生看过了,说他大概会睡上一阵,天亮前应该不会醒了。”潘昱雄看了看表,“他们说你十二点就该下班了,为了阿杰耽误到现在,都快两点了。”
  “没事,有一白天可以休息。”霍子南穿上风衣准备离开,“我先回家了,有什么事让唐医生打电话给我。”
  
  “很晚了,一起吃宵夜吧。”潘昱雄说,“累这么半天,不能让你饿着肚子回家睡觉。”
  “不用了,谢谢。”霍子南往门口走去,“医院会发给我加班费。”
  “加班费?”潘昱雄哑然失笑,反手关了房门,高大的身躯挡在他面前,声音里含着淡淡的笑意,“子南,记恨我的话,不用拿这么可爱的理由来揶揄我吧?”他嘴角上翘,低垂的眼角闪着某种危险的光芒,声音低沉,带着点邪气,“你嘴上说原谅我,心里还是不痛快的吧?我今天就在这儿,要打要骂都随你。” 
  
  他一本正经地看着霍子南,态度半真半假,霍子南被他弄的有些不知所措,“我、我没有……”
  “真没有么?”潘昱雄笑了笑,“那就答应跟我吃饭,让我送你回家,表达一下你原谅我的诚意吧。”
  他气势逼人,静夜里整个人都散发着强大的魅惑的气息,霍子南心底里没来由地泛起一丝惊惧,“不用了,我……约了人。”
  “谁?”潘昱雄神情一僵,浓黑的眉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霍子南很快稳住了情绪,从容而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并没有回答他的问话,绕过他打开了门,“晚安潘先生。”
  
  夜色漆黑如墨,潘昱雄站在七楼的落地窗前,垂眼看着不远处的街道。
  霍子南脚步匆匆地出了大厅,上了停在那儿的一辆黑色三菱越野车,而后车灯亮了,车子缓缓开走,一切归于平静,只留下两盏陈旧的路灯在暗夜里静静撒布着凝滞而黯淡的光芒。
  淡淡的怒意一点点爬上潘昱雄的眼角,果然跟聂辰在一起么?他不信。
  
  两个月前,从霍子南手机里的短信来看,他们还不过是普通朋友的交情,短短两个月,以霍子南沉稳温吞的性格,根本没可能会忽然接受他。
  即使因为那次他惊慌失措之下寻求了聂辰的庇佑,并被聂辰顺水推舟地公开了他们所谓的“关系”,潘昱雄一开始也完全不认为聂辰对自己有什么威胁。
  一个徒有虚名的13K老大,一个只知道玩乐的毛孩子,他身上有什么可能吸引霍子南的东西?他又能给他带来什么?
  
  然而这几个月来力诚的变化让潘昱雄对聂辰开始关注起来。不可否认,除了赛车,在经商上他也有着很高的天分,虽然他话不多,神情总是冷峻倨傲,但无疑有着平衡利益的超凡能力,以及某种让人信任的特质,否则不会有那么多地产商放心地启用力诚做物业公司,不会有全球知名的风投愿意给他砸钱,13K的几个元老,也不会这么给他面子,公然力挺他对抗査飞。
  除了生意,更让潘昱雄恼恨的是霍子南对他的态度,他居然能跟着他去看比赛,跟着他K歌喝酒,甚至接受他的吻。
  
  想到这个,潘昱雄心里就像火烧一样愤怒。
  从来,谁让他不爽,谁让他不痛快,谁抢了他的东西,就必须消失!
  
  门轻轻响了三声,之后阿宽走了进来,递上一个薄薄的档案袋:“东西拿来了。”
  潘昱雄接过了,打开了封口抽出一叠纸翻看了一下,问:“査飞的财务状况,查到结果了么?”
  “问题很大。”阿宽说,“他上半年折了几千万现金在股市,现在窑街几个场子的现金流都几乎被掏空了,东郊的车行也不景气,上个月从海上运过来一批货,刚到港就被水警扣了,到现在还没吃到嘴里。”
  
  潘昱雄冷冷笑了笑,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阿宽:“收好它。”
  “是。”阿宽接过了,瞥了一眼后立刻满脸的惊诧,竟然是美人港的产权文契。
  阿宽原封不动地将文契装回了档案袋里,试探着说:“焕哥砸了很多钱在美人港,您要动那儿,恐怕……”
  “美人港是胡焕的,可也是海盛的,我是海盛的老大,海盛所有的资源自然都应该由我来调配。”潘昱雄一脸的冷酷,“我早就警告过他不要触及我的底线,既然他不听,也别怪我釜底抽薪,拿他的场子做人情。
  
  阿宽点头附和,而后又说:“傍晚的时候査飞打了电话过来,约您明天见面。”
  “好啊。”潘昱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看来他的财务状况大概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更糟糕些……相信美人港这个大礼他一定会喜欢。”
  “查爷虽然身上背着债务,但在13K威望势力都极高,而且是聂辰的亲舅舅,恐怕不一定会接受您的提议……”
  
  “威望?势力?“潘昱雄失笑,“你当现在的江湖还是二十年前那个江湖么?银行贷款一到期,法院可不管他在道上有多威风……血缘关系就更不靠谱了,道上混的,谁不是连亲爹都敢杀的脚色!”
  阿宽沉默了,欲言又止地站在一旁,潘昱雄细心地察觉了,问:“你想说什么?”
  “没……”阿宽先是否认了,继而皱了皱眉,低声说,“您这么做,是为了霍先生吗?”
  潘昱雄挑眉,乜斜了他一眼:“不全是,不过……”转头看着外面浓黑的夜,冷冷说“我讨厌别人碰他。”
  
  翌日,明媚的阳光驱散了空气里的凄冷寒凉,冬日难得的温馨的午后,13K二当家査飞在他香橼山水酒店的私人豪华包房里,会见了海盛掌舵人潘昱雄。
  半个小时以后,潘昱雄带阿宽和四个保镖悄然离开,査飞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里,手中拿着那个装着美人港产权文契的档案袋。
  潘昱雄给了他半个月的期限,在这半个月的任何一天里,只要査飞能够交给他他想要的东西,这份产权转让的文件马上就会生效,从次以后M市最新最大最豪华的KTV,连地皮带大厦,都将会由胡焕名下无条件地转给査飞。
  
  他要的,是一条命。
  
  月末,上完最后一个夜班,霍子南匆匆换了衣服出了门诊大厅,聂辰的车子已经停在了门口。
  “不是说最近忙,猴子来接我的么?”霍子南上了车,搓了搓手,“天气真冷,半夜都有些冻手。”
  “今晚不工作,有些别的事。”聂辰瞟了一眼霍子南,只见他大冷的天只穿着件半旧的灰色套头毛衣,外面罩着件黑色帆布外套,朴素的不能再朴素。
  可就是这样平凡的衣服,衬着他隽秀的五官,沉静从容的气度,让人看了就觉得说不出的舒服。
  
  “怎么?”霍子南见聂辰看他,不解地问。
  “没什么。”聂辰将暖气开大了点,发动了车子,“我今晚约了人飙车,就是上次你见过的那个车手,他大哥从国外回来参加冬季越野,我正好没有报名,就约我晚上赛一场。”
  “哦……”霍子南看看表,“不早了,几点开赛?”
  “天亮之前他们会一直等我。”聂辰说,“有兴趣去看么?”
  “好冷……”霍子南有些犹豫,但说真的上次看他们比赛还挺刺激的,想了想便同意了,“不过一两个小时的话还挺得住。”
  
  聂辰笑了:“知道你明天开始休假,才定在今晚的……赛完我就送你回去,不用跟他们出去闹,太累了。”
  “行。”霍子南对唱歌喝酒确实没什么兴趣,见他体谅也很欣慰,“不如你赛完让我试试摩托车吧。”
  “你有兴趣?”聂辰诧异,从前他最反对就是摩托车赛车这种危险的运动。
  “有一点。”霍子南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忽然这么想,也许到底是换了年轻的身体,比原先更有冒险精神了吧。
  
  两人很快就到了上次赛车的起点处,聂辰的摩托车照例被停在了右侧的位子上,路边生着一堆不大的篝火,车队的人站在四周大声说笑,却不见兰安的影子。
  跟队友寒暄了几句,聂辰便走过去跟对方一个身材魁梧的车手打招呼,“嗨,大龙!越野赛准备的怎么样?”
  “还好。”对方笑着跟他握了握手,“这次怎么不参赛?上次还是跟你在佛罗里达赛过,一转眼都快四年了。”
  
  “忙生意,没空练,都生疏了。”
  “怎么会,据说半个多月前我弟弟被你甩的连尾灯都看不见。”
  “哈,哪有那么夸张。”聂辰挑眉一笑,“他是怕你不来替他出气,故意说成这样激将你的。”
  “那就赛一场试试看吧。”大龙说,“上次场地赛输给你,这次公路赛可不一定了。”
  
  聂辰回来整理了装备,临走对霍子南举了举拳头,霍子南学着他队友的样子跟他碰了碰,聂辰眨了眨眼:“稍等片刻,会比上次还快。”
  “小心点。”他每次都快的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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