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羔羊·医生-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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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江VIP2010/09/03完结

总点击数:328465 总书评数:3731  当前被收藏数:4301  文章积分:56;437;804 
  
羔羊·医生文案

著名脑外科医生林祖栋中枪身亡,却意外地获得了第二次生命,

将自己四十岁的灵魂塞进了霍子南二十岁的躯体。

新的国家,新的城市,重操手术刀,原以为一切都将重新来过,

一场车祸却将曾经背叛的恋人再次送到他的眼前,从此身不由已卷入错综复杂的黑道纷争。

福兮祸兮,是分道扬镳,还是接受命运的偿还,也许再次走到生命的尽头,才能触摸到重生真正的意义。

现耽正剧,黑道情仇;1VS1,HE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 黑帮情仇 情有独钟 重生

主角:霍子南 ┃ 配角:聂辰,潘昱雄 ┃ 其它:医生文
 

生离·死别

  美国南部某市,机场。
  广播里循环播放着即将飞往中国M市班机的登机提示,一个高高大大的男孩拖着行李箱疾步走下电梯,一路小跑来到登机口,将手中的登机牌和证件塞给安检处的职员。
  落地窗外,秋雨缠绵地下着,男孩神情焦灼地看着窗外的雨,头上棒球帽的帽檐湿透了,滴下一大滴水来,水滴沿着他英挺的面部轮廓滑落下来,落进了衣领。
  男孩缩了缩脖颈,摘下帽子,顺了顺漆黑的短发,接过检查完毕的证件,拖着箱子走上了登机通道。
  
  登机口斜对面不远处的VIP接待室里,一个四十上下的中年男人手中拿着当天的华尔街日报,仿佛正在读,眼神却越过了报纸上方,带着说不清的情愫,追随着渐行渐远的男孩。
  林祖栋叹了口气,放下报纸站起身来,聂辰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转弯处,他,这是真的离开了。
  合体的米色西服包裹着瘦削的身材,虽然已经人过中年,由于一直保持着良好的生活作息,林祖栋看起来仍旧十分年轻俊朗,只是,眼神中透露出的萧索与落寞,任他如何心理建设,也无法遮掩。
  
  事实上,半年前他们就已经分手了,那天林祖栋在纽约开完医学交流会,不顾身体疲倦驱车整夜回到住处,却看到了让他无奈的场景。
  事实证明,凡事都事前预约,是一个非常科学而稳妥的习惯,惊喜之类的东西,只适合送给小孩子。
  其实,四年前刚刚和聂辰认识的时候他就清楚,这个桀骜不羁的男孩,并不适合作长期的伴侣,文化背景不同,性格差异巨大,年龄又相差十几岁,这样的组合,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他们真的能在一起这么久。
  
  四年来他一直纵容和宠溺着这个喜欢飙车和打架的男孩,甚至为他完全放弃了个人爱好,在床上长期甘愿作被动的一方。
  但,任林祖栋再随和再从容,也不可能忍受分享床伴。
  爱,如果建立在完全不对等的情况下,注定会惨淡收场。
  
  聂辰今天就要回国继承家业,也许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生活中,再次悄悄注视那个曾经让自己心怀激荡的背影,林祖栋忍不住轻声叹息。
  对于二十三岁的男孩,世界犹如上帝刚刚为他打开的宝盒,新鲜刺激,充满着无数的可能性,无数美好的尝试。
  四十岁的男人,却已经老的足以翻阅心底的记忆,以安度余生。
  
  其实也说不清今天为什么要忽然发疯来送机,老男人的心,果然是海底的针啊,林祖栋自嘲地笑笑,看来是更年期提前了……
  怪不得每次在床上缠着自己耍赖的时候,聂辰总是叫自己怪蜀黍,林祖栋摇了摇头,往外走去。
  
  从三十五到三十九,整整四年,刹那萌动的惊艳已经暗淡,经年磨砺出的成熟淡定,让林祖栋仍旧能在这个凄冷的清晨,平静地,甚至是带着点无奈的自嘲,向自己生命中最投入的一段恋情作别。
  广播提示飞机已经起飞了,林祖栋提着公文包,站在滚梯上,看着窗外渐渐升空的飞机,低声说了一句:“Bye……Alex。”
  
  发动了车子,林祖栋看了看表,正好是早上六点半,赶去医院,刚好来得及。
  这一刻,他不会知道,半个小时后,他的生命将永远停在九月三十日七点零三分。
  只不过是想在便利店买一个热狗而已,就这样被一粒子弹击穿了颅骨,一枪毙命。
  
  心跳停止之后,林祖栋整个人忽然失去了重量,飘了起来,回头望时,目光居然穿透了血肉,看到了那粒卡在自己脑中的子弹。
  最后一刻,如曾经每天工作时做的那样,他给自己下了今生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诊断——死定了。
  
  那个位置,就算是他自己这样的脑外科高手,人在当场,也不可能救得活。
  原来是这样的死法啊,林祖栋感叹了一句,随后身体越来越轻,被秋风一送,在绵绵细雨中掠过了云层。
  随着心之所向,恍惚间他接近了那架起飞不久的航班,透过满是水痕的舷窗,竟然看到了那个神情凄冷疲惫的男孩。
  
  机舱内温暖如春,商务舱安静舒适,聂辰靠在椅背上,心脏忽然一阵绞痛,恍惚中,内心深处那一双温柔的眼睛,如烛火般静静熄灭了。
  早就失去的东西,为什么会在时隔半年后才痛的这样深刻?
  也许,只是太累了吧……
  
  两天后,林祖栋下葬,马丁院长在结满常春藤的墓园里,为这个平和而睿智的优秀脑外科医生念了悼词。
  同样的时刻,聂辰站在M市聂家老宅的大厅里,披麻戴孝,冷眼看着七个堂主在自己父亲灵前口沫横飞互不相让,争相瓜分父亲留下来的产业。
  男孩望着父亲梨木雕花的牌位,忽然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炯炯然如星子般明亮莹润的黑眸,斗志满满,殊无悲伤。
 
作者有话要说:发新文了,欢迎收藏。




车祸·重逢

  M市,中国大陆沿海城市,四季分明,气候湿润,空气质量非常好,差不多可以认为是中国最适宜居住的城市之一。
  
  半年前的午夜,林祖栋在脑部的剧痛中悠悠醒来,惊讶地发现那枚横穿颅骨的子弹居然没有让他彻底消失。随着肉体的陨灭,他的灵魂穿越了大半个地球,寄生在了一个年轻英俊的男孩身上,变成了年仅二十三岁的霍子南。
  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这个男孩给自己注射了过量的麻醉剂,导致心脏骤停死亡,心跳停止不到五分钟,就被林祖栋占用了身体。
  
  重生的那一刻,林祖栋有种劫后余生的惊喜,又有点对陌生环境的惧怕,但他毕竟已经年届四十,很快就在这个疯狂的事件中冷静了下来。
  冥冥中似乎总有一种超乎自然的力,鬼神莫测,让人敬畏,林祖栋安慰自己,无论这种灵魂寄生是否遵循宇宙和生命的法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已经发生了。
  
  醒来后,林祖栋第一时间通过脑海中残存的部分记忆,以及霍子南的“遗物”,调查了“自己”的情况,很快就松了口气。
  霍子南的背景非常单纯,父母早年离婚,母亲后来改嫁了一个意大利人,出国定居,父亲也在三年前得了肝癌去世,现在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两年前他从M市医科大毕业,进入了著名私立医院“天佑”,任脑外科住院医师。
  和林祖栋有些相似,霍子南的性格比较内向,几乎没什么朋友,平时住在医院分给他的宿舍里,名下位于潘家庙的霍家老宅由叔叔和婶婶照管居住。
  
  总的来说,这个身份,很容易扮演。
  
  将一个快四十岁的灵魂塞进二十三岁的躯体重活一次,是一种很神奇的体验。
  林祖栋十几年前刚从英国皇家医学院毕业时,也经历过这种从住院医师做起,一直努力打拼到脑外科金字塔顶端的过程,如今区区一枚子弹,竟重又将他送回了专业的最底层。
  在全然不同的环境里,沿着同样的专业路径再奋斗一次,一定能走的更远的吧,迷惘过后林祖栋渐渐镇定下来,带着些跃跃欲试的兴奋,开始有条不紊地接替霍子南的生活。
  
  半年中,他小心翼翼地熟悉他的工作,熟悉他的朋友和亲人,虽然难免有些战战兢兢,但总的来说还算顺利,没出太大的偏差。
  唯一让他困惑的,是这个身体旧主人的感情生活,本来零碎的记忆在涉及感情的部分,都似乎被某种自发的抵触隔离了起来,完全没有印象,只隐隐记得,他的死亡与此有关。
  当然,这对于他的生活,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半年多来,很多个夜晚,曾经的林祖栋,现在的霍子南站在宿舍的落地窗前,俯瞰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都会感谢上天给予的恩赐,惊叹造物的神奇。
  感谢,是为多出来的生命,而惊叹,是为自己竟然跟着聂辰,到了这个只在父亲口中听说,但从未来过的国度。
  M市,同样也是聂辰的故乡,他就生活在这里,在这个城市的彼端。
  霍子南常常感到好奇,是不是因为自己临死前刚刚送走聂辰,心里还想着他,所以才被某种力量带到了这里?
  
  一个从事自然科学的人,对这种灵异现象是非常感兴趣的,以现今社会的发达程度,不管这个城市多大,想要找到一个人也非常容易。
  但,霍子南终究并没有去探究真想,寻找聂辰。
  过去的已然过去,他应该已经有了全新的生活,全新的伴侣,或者是那个曾经出现在自己床上的男孩,也或者不是。
  霍子南经常告诫自己,顺其自然,重新开始。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曾经的感情仍然存着执念。
  但这种执念,无关乎拥有,无关乎朝朝暮暮,也无关乎对他人的妒忌,只是淡淡的,淡淡的挂念着他,知道他也感受着这个城市的脉搏,同自己一样,便足矣。
  这个年纪,经历过这么多事,还能对一个人怀有这样的执念,虽然有些没气概,但霍子南一直认为,其实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比那些情感麻木的人,是要幸运一些的吧。
  
  M市的春,湿冷异常,连着下了一个礼拜的雨,空气里饱含水分,仿佛捏一把就能拧出一杯水来。
  清晨的阳光虽然璀璨,却没有丝毫的热力,照在身上依旧无法驱赶那逼人的寒气。
  尽管已经时隔半年,这种生活,这种气候,一个从小生长在佛罗里达的人,还是很难适应。
  霍子南双手插在裤兜里,灰色的风衣敞着怀,低头匆匆走过人来人往的候诊大厅,八点半,他刚刚完成了一个手术,准备回住所。
  
  睿智成熟的大脑,丰富的临床经验,配上更加年轻的眼睛和双手,让他在过去的半年里表现十分出色,受到了外科主任和院长的赞誉。
  私立医院和公立的不一样,在任职资格上并不十分恪守国家规定,更加注重个人的真实能力。因此,最近越来越多超出他职责范畴的手术,开始被院长特定委派给他,让他越来越忙。
  
  昼夜颠倒让他的生物钟有些紊乱,整个人混混沌沌的,很累,却又有些亢奋。
  跟路过的几个熟人打了招呼,他很快走到了门口,站在台阶下等计程车。
  刺耳的救护车警报声划破寂静的清晨,车子飞快地驶了过来,停在了医院门口,一阵急匆匆的脚步从大门内涌出,急诊外科的医生带着几个护工开始转移车上的伤员。
  
  “怎么回事?”霍子南随口问一边的急诊科护士。
  “飙车族啦。”护士对霍子南颇有好感,停下脚步絮絮说,“昨晚在海滨大道有两队人飙机车,伤者的车子在过弯的时候磕上了排水渠,刹车又不知道为什么出了问题,整个人都甩了出去,撞在护栏上,已经昏迷了两个钟头了。”
  
  “哦……”霍子南皱眉,赛车是一项非常危险的运动,却有那么多的年轻人,为了追求速度带来的快感和刺激,不惜以生命和健康为代价,尝试冒险的激情。
  聂辰,就是其中的一员,从前他每一次出去赛车,自己都会提心吊胆。
  好在那已经都是过去的事了。
  
  “辛苦你们了。”霍子南冲护士挥了挥手,“做完手术好累,我先回去了。”
  “记得吃了早饭再休息哦。”护士很体贴地嘱咐他,“公寓门口的皮蛋瘦肉粥很不错呢。”单身、美型又温和的男孩,是每个女孩都要忍不住想要接近的类型。
  霍子南点头致谢,急诊医生从救护车司机手中接过了伤者的资料,对护士叫:“阿梅,不要光顾着关心英俊的霍医生啦,关心关心我们的伤员吧。”
  
  年轻人的世界真美好,连揶揄和玩笑都是这样生气勃勃,霍子南微笑,对急诊医生挥手示意,刚刚转身要走,忽然听到了让他心惊肉跳的一段对话。
  “伤者姓名?”
  “聂辰。”
  霍子南骤然回头,恰看见护工抬着担架从他身边路过。
  
  真的是他。
  
  分外熟悉的场面,五年前,同样是一个春日的清晨,聂辰被他的队友和同学送来林祖栋工作的医院,当时他也是这样,静静躺在担架上,痛到晕厥。
  此时此刻,一切都惊人的相似。
  没有血色的面孔,泛着青白的嘴唇,半年多没见,他还是旧时模样,只是略微瘦了些,本来就棱角分明的面部轮廓更显阳刚。
  
  这个城市那么大,人又那么多,霍子南一直以为没有那么容易重逢的,但命运就是如此神奇,总是捉弄你,让你遇到同样的人,以同一种方式,在同样的场景下。
  因为额角破了一个口子,凝固的血污染满了聂辰的侧颊,霍子南下意识地有些心疼,跟着担架走了两步。
  “请让一下。”护工挡开了霍子南,将聂辰送进了急救室。
  
  “阿梅……”霍子南停了步子,拦住了护士,“可以看看记录吗?”
  “可以啊。”护士将手中的记录递给他,凑近了看看他的脸色,“霍医生,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早点回去休息吧,病员我们会处理的啦。”
  霍子南不说话,皱着眉翻看手中的记录,聂辰,男,24岁……初步诊断脑震荡、胸骨骨裂、小腿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
  伤的很重,摩托车的时速是非常高的,一旦刹车失灵后果不堪设想,像今天这样没有送命,已经是万幸了。
  
  但以前聂辰在校车的时候是非常仔细的,从没出过刹车失灵的事,想到这里霍子南有点疑惑。
  “霍医生?”护士询问地望着他,“你怎么了?”
  “哦……没什么。”霍子南将记录还给了护士。
  “你认识这个病人吗?”霍子南的面色在几分钟的工夫里变得有些发白,护士挺奇怪,“我们会马上给他做检查,大概会送住院部,明早你来上班,可以直接在住院部看他的详细病历。”
  霍子南勉强笑了笑:“不认识……麻烦你了,去忙吧。”
  
  一时忘记了招计程车,霍子南顺着街道慢慢往前走着,心情杂乱无章。
  冥冥中早就模糊预见的重逢,真的来了。
  五年了,曾经拥有的美好,曾经经历的背叛,分开后这一年多里百转纠结的思念,这一刻几乎达到了顶峰,让他有些莫名的烦躁。
  
  良久,街边小贩的叫卖声将霍子南的思绪拉了回来,小馄饨的香气从小推车上的锅子里冒出来,钻进他的鼻腔,让他倏然惊醒。
  霍子南哑然失笑,为什么要这么刻意地纠结呢,一切顺其自然不好么?聂辰是病人,他是医生,这不是最简单直接,最平常不过的医患关系么?
  摇了摇头,霍子南加快了步子往前走去。
  
  尽管一再告诉自己不要在意,不要刻意关注聂辰的情况,霍子南还是无法阻止自己下意识的担心,次日早晨早早就到了医院。
  查阅了记录,脑外科住院部并没有聂辰的病历,他应该是还没有从急诊科转过来。
  看看表还有半个钟头才开晨会,霍子南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急诊外科。
  
  急诊科病人很多,医生和护士都很忙碌,霍子南一路走来都没有人问询,直接进了空无一人的医生办公室。
  翻了翻病历,很快就找到了聂辰的那一份,霍子南细细看医嘱,他果然伤的很重,虽然骨折骨裂都处理过了,手臂的伤口也做了缝合,但因为脑部受过重击,CT显示有中度脑震荡。
  
  “霍医生,有什么事?”急诊医生走进了办公室,看了看霍子南手上的记录,问他,“是来接这个病人的吗?我们正在给他办手续,大概九点多就会转去住院部,让我看看……哦,正好是你们科室,脑外科。”
  “这样啊……”短暂的怔忡后霍子南很快镇定下来,浏览了一下贴在病例后面的各项检查结果,“骨伤都处理好了?”
  “都好了,刚才你们主任已经通知骨科医生九点半给他会诊,你好像也要参加……收到通知了吗?”
  
  “还没有。”霍子南合上病历,“我刚刚接班。”看了看时间:“马上开晨会了,大概到时候主任会通知我。”
  “哦,已经八点半了啊。”急诊医生说,“我走了,去看看他们转完病人没有。”
  
  霍子南心情复杂地回到了住院部,晨会时刘主任说了些什么,他大半都没有听清,直到最后主任点了他的名字,才回过神来。
  “霍子南,这个病人比较特殊,他是‘13K’的掌门人,处理起来要加倍用心,从今天起由你来协助唐医生做他的治疗工作。”
  “哦……是。”霍子南看了看手中的记录,主任说的,就是聂辰。
  
 
作者有话要说:求花花




探视·刺杀

  “子南。”晨会后唐医生叫霍子南到自己的办公室研究聂辰的病情,“急诊医生说你早上已经看过病人的病历了?”
  “是的。”
  “嗯……那就好。”唐医生用指节敲着桌子,看着聂辰的CT片,“脑震荡的话,其实也不算非常严重,没有明显的淤血,用些常规药物,应该很快就能痊愈。”叹了口气又说:“不过他身份特殊,我们要加倍注意。”
  “他的身份,到底有什么特殊?13K又是什么意思?”霍子南自主任说出“加倍用心”之类的话后就有些疑惑,这时忍不住问唐医生。
  
  “哦,你们年轻人,对这些事情了解的是少一点。”唐医生说,“‘13K’和‘海盛’是本市最大的两个帮派,二十多年前他们从上到下都是些小混混,但现在不大一样了,很多事业都转成了合法或者半合法的生意。”挑了挑眉,又加上一句:“不过,不管怎么洗白,根本上来说他们还是带有黑帮性质的。”
  
  唐医生点了点病历上聂辰的名字:“这个聂辰啊,刚刚继承了他父亲的产业,成了13K的老大,别看年纪轻轻,身家怕是已经破亿了,只是……听说他不太管事,事业主要是由他舅舅査飞帮忙打理,他比较热衷于摩托赛车。”
  
  霍子南以前就隐约猜测聂辰家在国内势力很大,虽然聂辰一个人在美国留学,但从车子房子到生活用品,都是比较奢贵的档次,现在知道他居然是黑帮大佬,一时间颇为震撼。
  聂辰并不是个多话的人,即使林祖栋和他共同生活了快四年,两个人之间关于家世的交流也并不多。林祖栋的背景很简单,除了性向不太正常,其他方面简单的几乎乏善可陈,推而广之,他也一直以为聂辰和他一样,不过是中国一个殷实之家里出来的普通人。
  黑帮大佬的话,真是完全颠覆了他的想象。
  
  “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唐医生忽然语气郑重地说,“昨天主任和院长已经特意叮嘱过,聂辰的病情务必要保密,如果有人问起,只能说不清楚……子南,M市帮派势力错综复杂,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好了。”
  霍子南点头,唐医生说:“一会的会诊你也要参加,准备一下吧。”
  
  聂辰被安排在天佑医院最高端的病房,会诊过后,霍子南跟着唐医生去巡检,终于再一次近距离地看到了那张让他心思纠结的面孔。
  早上十点半,聂辰正好醒着,坐在轮椅上晒太阳,弧形落地窗的窗帘半拉着,房间里明亮而不刺眼。
  短短的黑发凌乱地覆在额头鬓角,半盖着眼睛,当霍子南跟着唐医生走进来的时候,他清冷的视线穿过了发隙,第一时间盯在了霍子南的脸上。
  
  明明知道聂辰看到的是霍子南,不是林祖栋,霍子南被还是被他锐利的眼神刺的心头一颤,狼狈地低下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那漆黑的眸子,好像穿过了他的血肉,直视到他的灵魂似的,有一刹那,几乎让他以为自己被看穿了。
  怔忡过后,霍子南不免为自己的心虚感到可笑,怎么可能的呢,这是个崇尚科学的世界,聂辰这样从小就学习唯物观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想得到这么离奇的事。
  
  唐医生例行公事地向聂辰询问了一些常规问题,又将他在治疗期间需要注意的事项一一做了介绍,最后说:“有什么需要请打铃叫护士,如果我不在,我的助手霍子南霍医生会代为处理。”
  乍见霍子南,聂辰的眼神有些惊艳,有些困惑,随后低下了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直到唐医生全都说完了,才重又将视线落在霍子南脸上:“霍子南是吗?”
  他问的突兀,唐医生有些疑惑,看了看霍子南,说“是。”
  聂辰点了点头,接着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唐医生和霍子南对视一眼,告辞出门。
  
  “富二代的脾气都比较怪。”唐医生有些不悦,“不过也难怪,被人这样刺杀,谁的心情也好不了。”
  “被人刺杀?”霍子南惊讶地问。
  唐医生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话,打了个哈哈掩盖过去,说:“下午我要出去一趟,这里就交给你了,我看聂辰很注意你,你要当心应付。”
  
  下午,本来就没什么热力的太阳又被云层遮住,外面淅淅沥沥下起雨来,霍子南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外面黑压压的天空,心里乱七八糟跑着火车,聂辰上午的表现稍微有些失常,无论如何让他有些担心。
  但担心什么,又说不清,只觉得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视线,带着一如既往的清冷,一直萦绕在心头。
  
  窗外的停车场上,来来往往的人大都行色匆匆,忽然,一辆豪华房车驶进了停车场,引起了霍子南的注意。
  车子停了下来,几个保镖模样的人撑着伞,从车上接下来一个头发花白、身材瘦高的黑衣男人。
  黑社会吗?13K的人?
  霍子南皱眉,下意识地觉得,这一行人和聂辰的伤势有关。
  不由自主地,他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出了办公室。
  
  果然,电梯在七楼停住,花白头发的黑衣男人带着一个身材彪悍的保镖走了出来,径自到了聂辰病房门口。
  保镖站在了门前,黑衣男人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霍子南有些担心,正巧护士要给聂辰换药,他借故跟着护士进了病房。
  
  因为正在打吊瓶,聂辰躺在床上,轮椅被叠起来放在床边。
  他脸色十分苍白,头发依然乱乱的,覆在浅蓝色的枕头上,让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虚弱。
  黑衣男人站在聂辰床前,正关心地询问着什么,见霍子南和护士进来,直起腰停了下来。
  待看清黑衣人的脸,霍子南吓了一跳,他大约四十上下年纪,五官很英挺,但一道三寸长的刀疤斜过面颊,让本来轩朗的面孔看上去十分狰狞。
  
  “这件事,我会查一查的。”刀疤脸的男人撇了一眼霍子南,继续对聂辰说,“车行昨天已经派人去过了,跟你飙车的车手也有派人去问过,还有……就是你身边的人了,如果你不好自己查的话,我来。”
  “刀叔。”聂辰静静躺着,低声说,“阿安不会害我,何况他当时就坐在我后面,如果他想要让我死,不可能跟我同乘。”
  
  “问题是你现在躺在这里,他好好的。”
  聂辰别过头去看着窗外,不说话。
  “要不是为了护着他,你也不会伤这么重了。”刀疤脸的男人语重心长,“阿辰,阿安是有一些背景的,兰家在本地的势力,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你玩玩可以,不要太上心。不要怪刀叔唠叨,你年纪也不小了,女朋友,还是要正经交一个。”
  
  护士给聂辰量血压,霍子南站在床尾,无论如何淡泊从容,听到刀叔这句话,心还是忍不住一酸。
  已经有了新男友了吗?他不由自主有些沮丧,继而苦笑,他们早就分了手,何况林祖栋死都死了半年了,恐怕连尸体都已经腐烂在那个结满常青藤的墓园,自己还有什么立场在意些什么?
  
  “查爷来看过你没有?”刀叔转换了话题。
  聂辰摇头,刀叔面沉如水:“他好歹是你舅舅,给你校车的车行又是他名下的,这个时候,连面上功夫他都不愿意做了吗?”似乎还要说什么,注意到站在一边的霍子南和护士,打住了话头。
  聂辰也没有追问,垂着眼怔怔看着虚无的远处,脸色难看极了,神色又清冷又疲倦。
  
  是伤势加重了吗?霍子南有些担心,但这时护士已经换好了药,各项仪器也调整完毕,他不好再打扰刀叔的探视,只好跟着她出了病房。
  临走时,他忍不住对刀叔低声说:“先生,病人还很虚弱,请不要让他太过劳神。”
  刀叔看了看他,问:“你是唐医生的助理?”
  “是。”
  刀叔微微点了点头:“好。”
  
  也许是听从了霍子南的劝告,十分钟后刀叔出了病房,敲响了霍子南办公室的房门。
  “霍医生。”刀叔说,“请转告唐医生,聂辰的治疗就拜托你们了,这位……”指了指身后的保镖,“是阿蟹,以后负责聂辰的日常生活,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他说,他会通知我的。”
  “好的。”
  阿蟹人高马大,看起来却一点都不鲁莽,眼神透着精明,向霍子南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
  
  刀叔走后阿蟹留了下来,聂辰对他似乎还比较信任,态度也很熟络。
  下午下班前,霍子南照例去巡视,阿蟹不在,病房里只有聂辰。
  出乎意料地,他居然坐在轮椅上,面朝落地窗,正翻看着一份赛车杂志。
  他的脸色好了很多,任性的短发也略收拾了一下,稍微服帖了一点,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莹亮的眼眸。
  
  霍子南有一点错愕,他的情况,与几个小时前判若两人。
  “你怎么样?”
  聂辰抬起头,视线从杂志上挪到他脸上,看了他两秒钟,忽然露出一个清澈的微笑,右颊上酒窝隐现:“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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