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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醉东风 by小林子(campbell)-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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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智……」
「我们回庄,好不好?师兄。不要再理江湖事了。我们回庄去,好不好?跟我回去……」冷雁智低声哭着。
「我累了……雁智……我不想再面对任何事了……」
「你累了,还有我啊……有什么事,我替你担了去……只要你……只要你好好的……」冷雁智哽咽着。
「雁智……」
「师兄!」
「……好,我们回去。」赵飞英闭起了眼。
「不能反悔!」
「……好,不反悔。」赵飞英的眼角已然含泪。
冷雁智破涕为笑。
「好,我们回庄。」冷雁智胡乱地用衣袖抹了抹脸,有点踉跄地站起了身。
赵飞英缓缓睁开了眼,带着微微的泪光。「别擦了,越擦越脏的。」他微笑着,用自己的袖子替冷雁智擦着。
擦去了血丝以及泪水、泥沙,却擦不掉那片青紫。
他轻轻拭着,冷雁智微微皱起了眉。
「痛吗?」赵飞英轻声问着。
「痛死了,下次麻烦打小力一点。」冷雁智做着鬼脸,却又扯到了痛处,轻轻呻吟了一声。
「抱歉,我永远永远也不会再打你了。」赵飞英怜惜地轻轻抚着冷雁智的脸颊。
许久、许久不见的温柔……冷雁智一喜,泪水又掉了下来。
「别哭了,一个大男人整天哭哭啼啼的。」赵飞英轻笑着。
是谁惹我的。冷雁智有点想抱怨。
「我还小,可以多哭点。」冷雁智带着眼泪,哽咽地、俏皮地说着。
「不小了……都快十八了……」赵飞英似乎有点感叹。
无意识的,手指轻轻摩娑着冷雁智脸上的伤,赵飞英看着冷雁智,出神了片刻。
「师兄……」颤着唇,冷雁智被看得是心中小鹿乱撞。
不过,就是有人偏爱杀风景。
章姓老人拾起了赵飞英掉落的剑,缓步靠近。提剑就是一刺。
「小心!」冷雁智看见了,就是一声惊呼。
赵飞英回过了神,转身过去,老人提着剑,正刺向他的心窝。
只差一寸,赵飞英微微一个偏身向前,右手捉住了老人的手腕,老人一声惨叫,腕骨被赵飞英硬生生捏碎了。
五彩流光掉了下来,赵飞英左手一抄,重新夺回了宝剑。同一时间,飞身就是一踢,老人被踢中胸膛,远远飞了出去。落地时,口中吐着鲜血,软软地躺在地上。
原本渐渐靠了近的众人,又忙不迭地退开了去。
「看到了。现在,不是我杀不了你们。」赵飞英沉声说着。
众人又退了一步。
「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今日,鬼面就跟南方容一起去了吧!」赵飞英扬了剑,冷雁智一个惊呼。
然而,五彩流光却是被高高抛了起,化成了几十道的碎片,就像无数坠落凡间的星辰,绚烂夺目。
「自此,鬼面不会在江湖中再度出现,也不会再害一人。若违此誓,则身如此剑。」
带着南方容的骨灰,三人登上了船。
赵飞英有时淡淡笑着,有时则保持着沉默。
冷雁智则陪在他身边,几乎一步也不肯离去。
一路乘着风、破着浪,冷雁智总是笑着的,而赵飞英的心情也渐渐开了怀。
谢玉一声不吭地下了船,回到福州,现在,除了几个雇工之外,冷雁智又与赵飞英独处着。
一日,两人在赵飞英房里羿棋。
赵飞英似乎出了神,结果被冷雁智将了一军。
「哪……师兄……你又在想什么?」冷雁智淘气地问着。
「想你。」赵飞英微微一笑,把棋重新排好了。
冷雁智的心扑通通直跳。
「我?」
「嗯。」相对于冷雁智的紧张,赵飞英彷佛只是随口说说。
「干嘛想我?」冷雁智脸红过耳。
「我在想,师兄我还能留你几年?」赵飞英轻轻笑着。
冷雁智愣愣看着赵飞英。
「为什么这么说?」
「你大了,也许不久就要娶妻生子。到时,师兄就没人陪了。」赵飞英似乎捉弄着冷雁智,故意用着一种落寞的语气。
不料,换来了冷雁智的认真。
冷雁智双手握着赵飞英的手,先是抿着唇一会,然后严肃地、也许更像是发誓地,缓缓说着。
「我,冷雁智,在此发誓,一辈子陪着师兄,直到师兄厌了、倦了,把我赶走为止。」
「雁智?」赵飞英不解地看着异常的冷雁智。
「师兄,我问你,你有心仪的女子吗?」
「……还没有。」
「那……那……你讨厌我吗……」冷雁智咬着唇,终究还是一字一句地说了。
「我怎么会讨厌你?」赵飞英又轻轻笑着。
「真的?」冷雁智痴痴看着赵飞英,满腹的情意,却是欲言又止。
「嗯。」赵飞英瞧见他脸颊上那片尚未褪去的青紫,怜惜地,伸出了手,缓缓抚着。
冷雁智静静感受着赵飞英的触摸。
「还疼吗?」赵飞英柔声问着。
冷雁智眼眶里滚着泪。
他多想,多想就这样跟赵飞英待着,待在这船上,两人的世界。
然而,终究要下船的,回到山庄。
之后呢?
他娶妻生子去了,自己犹然为他守着一颗心,直到终老?
好苦,好苦,他多想直接问问赵飞英,他到底要他不要?省得在此一再地伤神,一再地心碎。
可是……
「雁智?」
就是这温柔的呼唤,让他不能自己地爱上了,却又不能自己地把一片真心藏着。
他不能失去这笑,不能失去这人,不能失去……
所以,尽管近在咫尺,却放任相思折磨入骨。
直到船靠了岸,两人缓缓回到山庄。冷雁智还是没有说。
「跪下!」师尊拍案一怒,赵飞英立即直挺挺地跪了下地。
「师父!」在场的几个师兄弟姊妹立刻上前想求个情。
「今日,谁替这孽徒说话,就是同罪。」二庄主冷冷说着。
于是,在场的人一阵缄默。
「赵飞英,我问你,你眼中有我这个师父吗?」二庄主淡淡说着。
「师门大恩,徒儿一日不敢忘。」赵飞英恭敬地回答。
眼见二庄主发怒,冷雁智直急地跳脚。
先前,还以为只有自己会被自己师父罚得惨,没想到,一见到赵飞英,二庄主就变了脸色,一张阴沉沉的脸,直把众人兴冲冲想要替赵飞英洗尘的念头,一下打到了九霄云外。
三庄主也慌了。没见过自己二姊发这么大的脾气。别真把那飞英怎么了才好。急着急着,把自己徒弟擅自出庄的事给丢到了脑后,扯着自己姊妹的袖子。
「二姊,自己徒弟,怎么发这么大脾气。飞英也只是为了报仇罢了,没有这么大错,骂个几句就好了。」
二庄主瞪了自己妹妹一眼,脸色却更严峻。
转回头去看着赵飞英。
「我传你一身武功,是叫你去血洗武林的?」
赵飞英低下了头。
「我养你十年,是叫你丢山庄的脸?」
赵飞英抿着唇,不敢答话。
「你几个师兄师姊,在武林上说一句话,没人敢再说第二句;杀一个人,没人敢叫屈。行的事、做的人,哪一件事不是光明磊落、天地无愧。叫你……败坏了师门的规矩!」
「好了好了,他们也不知道飞英就是那啥……鬼面的。」三庄主连忙为赵飞英说话。
「真以为瞒得过天下人?今日要不是我老着脸、厚着颜,跟一般小辈扯着谎,难保山庄的名声就叫你给毁了!」
「所以啰,没事了不是?」三庄主隐隐察觉不对劲。
「弟子知错,请师傅责罚。」赵飞英抬起了头。
「好,你过来。」二庄主的声调柔了半分。却把三庄主听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是。」赵飞英站了起身,缓缓走向前。在二庄主面前又重新跪了下来。
「飞英,你知错了吗?」
「是的。」
「我一向赏罚分明,对我的处置,你可有怨言?」
「没有。」
「好,把眼睛闭上。」
「是。」赵飞英闭起了眼。
二庄主看了赵飞英一会,迅风般的一掌就拍向了赵飞英!
众人一声惊呼,而三庄主也急忙飞身替赵飞英挡了一掌。
二庄主变了脸色。轻飘飘的二十几掌又击向赵飞英,三庄主咬着牙,跟自己姊姊拆起了招。
「三妹,你在做什么!」二庄主低声喝着。
「我才要问你!对自己徒弟也下毒手!」三庄主也动了气。
架开了二庄主,真的对起了招,只见满天的掌影、翻飞的衣袖,众人根本分不清哪一掌是哪个师尊发的。
「还呆着干嘛?还不快走!」赵飞英还愣愣地跪着,双目紧闭,一副任君宰割的样子。三庄主看了就有气。
赵飞英没有答话。
「我管教自己徒弟,你插什么手?」二庄主自然不便向自己姊妹下重手,然而三庄主却一副舍我其谁的样子,硬挡在赵飞英身前,滴水不漏。
「你徒弟?早叫他跟着我,让你今天把他也教出了这副死脾气!」三庄主破口大骂。
「你……」二庄主也气了,手头上也凌厉了三分。
「好啊,真的动手!」三庄主也起了火性。
眼见情形已经不可收拾,几个弟子已经冲出了门找大庄主救命去了。
冷雁智也急了。想去救人,可是两位庄主的战圈挡住了路,赵飞英还是闭着眼跪着,束起的发在真气的激荡之下飘扬着,危险十分。
冷雁智捏着手,冒着冷汗。
「师父!你们别打了!会伤了师兄的!」一旁,程蝶衣也焦急地喊着。
练剑练到一半,听到了赵飞英回来的消息,就又蹦又跳地来找,想不到一见到人,就是这般令人心焦的情景。
一团糟。
「大姊,您瞧瞧,飞英这孩子多乖,可偏偏二姊狠得下心!」三庄主指着还直挺挺跪着的赵飞英,气急败坏。
「以强凌弱、滥杀无辜。该死。」二庄主淡淡说着。
「就是杀几个人,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三庄主怒目相向。
双方各执一词,大庄主坐在厅上,眼前跪着赵飞英。
冷雁智也走了上前,跪在赵飞英身旁。
「你……你凑什么热闹?」三庄主皱着眉。
「师父,福州的血案我也有份。」
「只不过杀几个人,不要跪了。」三庄主心疼地想拉起冷雁智,然而冷雁智还是执拗地跪着。
「二庄主不饶了十一师兄,雁智就也陪着师兄跪。」冷雁智嘟起了嘴。
「雁智,别这样。」还是闭着眼,赵飞英低声说了。
「我跪我的,师兄不用管。」
「雁智……」
瘪着嘴,冷雁智还是跪着。
「喂,你……」三庄主简直不敢相信。
一句话还没说完,程蝶衣也跪在赵飞英的另一边,同样也是一脸倔强。
「怎么连你也……」三庄主扶着自己隐隐作痛的额头。
「蝶衣也求二庄主饶了十一师兄。」
二庄主瞄了三人一眼,脸色依然不快。
「师妹,你别跪,这是师兄自己做的事,师兄自己承担。」赵飞英低声劝着。
「我偏要跪。除非二庄主饶了十一师兄,否则我就不起来。」程蝶衣瘪着嘴。
「师父,您饶了师兄吧!」转瞬间,厅内已然跪了一片。
「大姊……您也说句话啊。」三庄主无奈地说着。
「二妹自己的徒弟,我没理由插手。」大庄主淡淡说着。
「不行哪,大姊。你让二姊自己处理,飞英还能活吗?」三庄主跺脚。
大庄主淡淡笑了。
「我有一句话相劝,不知道二妹是不是肯听。」大庄主转过了头,柔声说着。
「大姊请讲。」低下头,二庄主恭敬地说。
「再大的罪,难道真没有改过自新的机会?俗话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飞英既然知错了,就没有必要一定要把他置于死地。」
「大姊是想替赵飞英说话吗?」
「这是公道话。飞英也说了,以后不会再伤人。留着他一命,对社稷会有用的。」
二庄主沉吟不语。
「我话就说到此,你自个儿的徒弟就自个儿看着办吧。我知道你对飞英期望高,所以失望也大,但是,就像我讲的,留着个有用之身,总比山庄多一条冤魂好。」大庄主缓缓起了身。
「大姊,我想跟你谈谈。」二庄主轻叹了口气,也跟着起了身。
「好,我们去别院讲。」大庄主点点头,所以二庄主也跟着离去。
两位庄主离开了,各个师兄弟姊妹也起了身,然而,赵飞英还是跪着。
「起来吧,飞英,你师父都走了。」三庄主想拉起赵飞英。
「谢谢三庄主。但是,师父没叫徒儿起身,徒儿不敢。」赵飞英仍然低着头。
「你……」三庄主叉着腰。真是不可理喻。
「那你们两个,又为什么还跪着。」三庄主皱着眉。
「雁智陪师兄跪。」
「蝶衣也陪师兄跪。」
真是够了!为什么别人的徒弟受罚,连我的两个徒弟也要赔进去!
「这下,我也得跟二姊好好谈谈才行,这实在是太过分了。」三庄主喃喃说着。
跪了很久,已经近了黄昏。麻木的脚,开始像是针扎一般地刺痛着。赵冷两人倒还好,程蝶衣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哪有受过这种苦,悄悄揉着膝盖,已经开始掉眼泪了。
赵飞英缓缓睁开了眼,看着身旁的两人。
「雁智,蝶衣,你们起来吧。别跪了。」
「我陪你。」冷雁智说着。
赵飞英叹了口气。转头过去,程蝶衣已经两眼汪汪。
「师妹,脚痛的话起来歇歇。」赵飞英柔声说着。
「飞英哥哥……」程蝶衣瘪着嘴,哭了。
「赶快起来,把腿揉揉就不痛了。」赵飞英还是劝着。
「那你也起来好不好?」程蝶衣用着一双泪眼看着赵飞英。
赵飞英摇摇头。
「那我也陪你跪。」程蝶衣又瘪着嘴。
「这……又是何必……」赵飞英轻叹。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说陪你跪,就不能比你先起。」程蝶衣坚决说着。
「你又不是男儿身,没关系的。」赵飞英失笑。
「反正我说了就算。」程蝶衣叉着腰,转过了头去。
唉……赵飞英放弃了。反正,他们跪累了就会走。
也许是轻忽了两人的决心,直到天色暗了,两人还是陪着自己跪着。
「你们……」赵飞英转过头去,想再劝一下程蝶衣,程蝶衣正在打着瞌睡。
轻轻一笑。
转过了另一边,冷雁智也在打着瞌睡。
忍俊不禁。
转回了头,看着前方厅上的匾额。
正气浩然。
悄悄,低下了头。是啊,难怪师父震怒……
突然,左方一个人斜斜倾了过来,靠在自己肩上,正是睡得不醒人事的冷雁智。
真是的,要睡就回房睡吧。
正想叫醒他,右方又有一个人斜斜倾了过来,叹了口气,乌黑的发丝也搔着自己的耳。小小的、带着少女微微香气的头颅,也靠着赵飞英的肩。程蝶衣也正呼呼大睡着。
赵飞英淡淡笑了。虽然一动也不敢动。
让他们再靠一会儿吧。
赵飞英闭起了眼。
也许……因为自己也恋着这人体的温度。
二庄主饶了赵飞英,只让他在自己房里闭门思过。
一夜,下着大雨,赵飞英翻来覆去却无法成眠。
燃亮了烛火,注视着。
心,空了。
往日,汲汲营营在所谓的报仇血恨,然而,今日,在所有仇恨都了结的现在,自己还剩下些什么呢?孤独、寂寞……以及空虚。
轻轻叹了口气,走下床,打开了窗。
远方主厢房的灯火微蒙蒙地亮着,有个师兄回来了,师兄弟姊妹正在替他接风。
细细的笑语声,透着重重的雨幕传了来。
赵飞英倚着窗、闭着眼,让泼进来的、冰凉凉的雨水,打在自己脸上。
「飞英哥哥?」
赵飞英正在发呆,没有听见。
「飞英哥哥!」
自己的衣袖,被狠狠扯了一把,于是赵飞英睁开了眼。
「怎么了?师妹,不去用餐吗?」赵飞英微微笑着。
「不去,我来陪飞英哥哥说话。」程蝶衣笑得天真。
「说什么呢?」赵飞英轻轻笑了出来。
「讲一些庄外的事情给我听好不好?」程蝶衣瞪着好奇的大眼睛。
「很长很长的。你站在外面听,莫要给雨水泼湿了。」赵飞英微笑。
「不然,开门让我进去房里?」
「不行。女孩儿家,夜里怎么可以进男人的房。」赵飞英轻轻摇头。
「啊……飞英哥哥,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的啦。」程蝶衣撒着娇。
「不行。」赵飞英笑着。
「喔……」程蝶衣低下了头。
「可是,外面很冷耶,我站在外头吹风,也许会害风寒的。」装着可怜的样子。
「那就回去睡吧。」赵飞英偏着头笑着。
「不要。」程蝶衣瘪着嘴,继续站在外头。
赵飞英静静看着她。
这一幕,尽落在三庄主眼里,三庄主不禁又打起如意的算盘。
「雁智,你师兄在外头有没有看中意的女子。」
差点呛到。
「师父?」
「飞英十九了,蝶衣也十七了,再不替他们打算打算……」三庄主倒是兴致勃勃。
「我也十八了,就没人替我打算。」冷雁智赌着气。
「别说师父偏心。你瞧瞧,这郎才女貌、情投意合的,这般好的姻缘去哪找。」
三庄主指着窗外,于是冷雁智转过了头。
有点朦胧的,却仍看得出来,程蝶衣正站在窗外,跟赵飞英说着话。
微微的,赵飞英的笑声传了来,冷雁智心中有点发紧。
「怎么样?你就死心吧,找别人去。」三庄主敲着冷雁智的头。
冷雁智抿着唇。如果可以死心,我也不必落到如此的光景。
「干嘛?你那是什么脸?唉,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又何必单恋一枝花?」
唉,我恋的是一枝草。
「否则,这样吧,我先替你做主,你看看你喜欢谁,我替你说亲去。」
你要真是知道我喜欢谁,我想,我可能会先被你打死。
「冷雁智!跟你说话呢!你就别再看了!」
拜托您说小声一点好吗?冷雁智不禁有点困窘。
一桌的师兄弟姊妹正探着头听着这三角恋情。
「就这样,你,给我退出。」三庄主指着冷雁智的鼻子。
干嘛不叫程蝶衣退出。冷雁智轻轻叹了口气。
「我想出庄。」一日,趁着众师兄弟姊妹都在前院练功,程蝶衣又跑了来。赵飞英不肯开门,于是程蝶衣蹲在窗前,一副委屈的样子。
「外头风风雨雨的,还是庄里安宁些。」赵飞英轻笑。
「是啊,安宁……我看是无趣。练剑练剑的,除了练剑也没事做。啊啊……我好想学飞英哥哥喔……仗剑江湖、快意恩仇!」程蝶衣一副豪气万丈的样子,逗得赵飞英发笑。
「等到你真的出庄,就会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沾了血,人就变了。」
「可是,飞英哥哥没有变啊。」程蝶衣歪着头。
「是吗?」赵飞英淡淡笑了。
「什么事,聊得这么高兴。」有点不快的,冷雁智走了近,还提着刀。
「师兄,我问你,外头好不好玩哪。」
眉头一挑。倾下了身,阴沉沉地说。
「外头,一点都不好玩。有时候,睡到一半,头就会被人砍了去,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故意吓程蝶衣。
「那是他们笨吧。」程蝶衣歪着头。
喔?
「有时候,坐着马车,几天几夜都走在荒地,没有人烟。闷都闷死的。」
「有人聊,怎么可能闷。」程蝶衣十分疑惑。
「外头的人,都是黑心肝的,跟你说着说着,就下毒、放暗器的。」
「那就砍回去啊?反正是他们先动手的。」程蝶衣倒是一脸兴奋。
「看来,外头倒挺好玩的。」程蝶衣笑得开心。
是喔……冷雁智冷眼相待。
程蝶衣继续扯着有的没的,连几个月前练的是什么剑招都说了。叽哩呱啦的,冷雁智都快受不了了,然而赵飞英还是带着微笑,耐心地听着。
这小妮子,该不会把这两年来的话,都积在这几天说吧。说啊说啊的,都不要咬到舌头的?冷雁智已经有点想把她拎走。
「师妹,师父在找你,她发火了。」冷雁智把手叉在胸前。
「骗我。师父才不会对我发火。」程蝶衣吐着舌。
啧,倒挺精的。
每天、每夜,程蝶衣似乎都有着说不完的话要对赵飞英说。冷雁智十分、十分想砍她,然而碍着师兄妹的情面,还是暗暗忍了下来。反正,赵飞英已经说过,他只把程蝶衣当妹妹看,所以,自己,不用担心……吗?
反正,不能再让两人独处就是。冷雁智暗自下定了决心。
就像猫守着老鼠一样,只要程蝶衣一有动作,冷雁智就忙不迭地捧着宵夜、棋盘去。
直到,被三庄主抓了包。
拎着耳朵,三庄主说了。
「别不识好歹,蝶衣不会喜欢你的。让他们培养感情去。」
就是不能让他们培养感情!再说,程蝶衣关他啥事!
赵飞英终于被放出了房,程蝶衣依旧跟前跟后的。
「你没事做的吗?」冷雁智实在看不过去。
「没事。」
「你整天说啊说的,嘴都不会酸的?」
「不会。」
可恶……
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可是,有一天,冷雁智终于发火了。
因为,程蝶衣揽着赵飞英的手,目中无人地在他眼前晃啊晃的。
「程蝶衣,你还没出闺门,别尽拉着男子的手。败坏了名节,你就没人要!」
冷雁智很凶,所以程蝶衣瘪着嘴,眼眶也红了。
「雁智,别这样。」赵飞英劝着,一边悄悄挣脱程蝶衣的手。
程蝶衣又拉住了他。
赵飞英只觉得十分尴尬。难怪雁智会生气。
「你别尽黏着师兄,找别人说话去!」
「我找谁啊!」吼了回去,程蝶衣委屈地哭了。
「是啊,别人听你说三句,就连忙捂着耳朵跑了,所以你只好来缠着师兄了。」
冷雁智冷冷说着。
「雁智……」赵飞英微微皱起了眉,冷雁智说的话,实在有点刻薄。
抿着嘴,程蝶衣的眼泪不断掉了下来。
「飞……飞英哥哥,你也觉得蝶衣吵吗?」
「怎么会呢?有人陪我说话,我很高兴呢。」柔声安慰着。
「真的?」仰起了小脸,程蝶衣破涕为笑。
「真的。」看着程蝶衣,赵飞英也笑了。
这下,换冷雁智抿着嘴。
「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这外人,何必多说话。」
甩了头就走,赵飞英看着他的背影,臂弯里还挂着程蝶衣的手。
第十二章
不愿意见到令自己心伤的情景,于是选择了逃避。
一日,就如往常一般,冷雁智和程蝶衣都在练着功。然而,三庄主有事找赵飞英,所以,赵飞英经过了院子。
眼角瞄到了赵飞英的身影,冷雁智停下了刀,愣愣地看着赵飞英。
赵飞英并没有注意到他,仍是缓缓地跟在三庄主身后,以他那独特的、流畅而优美的步伐。
冷雁智静静看着,尽管对招的师弟正尝试叫回他的魂魄。
三天了,整整三天躲着赵飞英,今日一见,才知思念是何滋味。
程蝶衣也见到了赵飞英。欢呼了一声,丢下了对剑的师姊,像只蝴蝶一样扑向赵飞英的怀里。
赵飞英轻轻笑着,带着一丝丝的宠溺。那原本是自己专有了两年的,自以为是特别的神情。
冷雁智咬着唇。
似乎是察觉到了冷雁智的目光,赵飞英缓缓回过了头来,与冷雁智四目相望。冷雁智别过了头,收起了刀回到自己房里。赵飞英脸上淡笑的表情没有变,只是眼里多了一些落寞。
过了几日的夜里,冷雁智听到了轻敲房门的声音,于是他打开了门。
赵飞英站在房门前,带着一贯的微笑。
「谈谈好吗?雁智。」
抬起了头,有点黯淡的眼神。
「谈什么?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虽然冷冷地说了,冷雁智回到自己床缘坐着,还是让赵飞英进了来。
赵飞英坐在桌旁,然而却沉吟着。冷雁智最近的疏离,让他突然有点无所适从。
此刻,冷雁智依旧保持着沉默,两人静坐无言,直到赵飞英开了口。
「谈谈蝶衣,好不好?」
冷雁智微微变了脸色。什么时候他们已经变得如此亲密?
看了冷雁智一眼,赵飞英转了过头,尝试着忽略冷雁智脸上的表情。
「前些日子,三庄主找我过去,谈的是蝶衣的终身大事。」
冷雁智咬着唇。
赵飞英并没有再看他一眼,继续缓缓说着。
「我有提到你,可是三庄主跟蝶衣都……所以,刚才,我答应了。」
把自己的唇咬得渗出了血丝,他还是静静听着。
「我当初想了很久……考虑了好几天……我……似乎也想成个家,好好安定下来。」
「为什么是程蝶衣。」冷雁智努力地使自己的语调保持平稳。
「因为……她需要我。」赵飞英轻轻笑着,带着一丝丝的无奈,以及……埋在心底深处的悲哀。
「就因为这样!?」冷雁智失声叫着。
「是的。」赵飞英转过了头,看着冷雁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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