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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絮 by 阿忧-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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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门宫?”应晓寒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是长公主刘嫖的女儿?”
“啊……呵呵,是啊。”女子淡然一笑,“已经好多年没有人这么叫我了。我是陈阿娇。”
“那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大司马送你过来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既然你来了这里,很可能就出不去了。”
“这又是为何?”应晓汉问。
女子的笑中带着无奈:“我这长门宫早就成了冷宫。我也早已不是皇后,如今这里只有人送饭的可以进来,其他人一概不得入内。这大司马来的时候什么都没说,把你扔在这里后就走了……若是想逃是不可能的,这宫前宫后都有人看守着。”
“什么?!这长门宫好歹也是当年皇后的皇后住的地方,怎会如此?”
陈阿娇笑得凄丽:“孩子,连你自己都说是当年的事了,我在万岁的眼中早就是昨日黄花。再加上以前我做了些荒唐事情,邀道作法,万岁不杀了我,已经是念在当年夫妻之情了。尚好还有一把古琴陪着我,抚琴抒怀,也算得是有所寄托。”
陈阿娇笑笑,十指拨弦,时断时续,哀而不伤。应晓寒听过那调,千古名曲《长门怨》。
一曲完毕,应晓寒忙拊掌,但究竟是一个人,拍得再响也未免显得落寞。
“孩子,你怕寂寞吗?”
“怕。”
“呵呵,那便该叫你少年了。这世间不怕寂寞的,只有孩子。”
“少年,你怕死吗?”
“怕。”
“那便该叫你青年了。只有孩子和少年是不怕死的。”
“皇后不必如此,若呼晚辈晓寒,晚辈已是荣幸之至了。”
“那好,便叫你晓寒。只是我已不是皇后。”
“无所谓,我觉得叫着方便就成。”应晓寒笑。
“想离开吗?”陈阿娇问他。
“想。”
“那为何无所行动?”
“身边连把剑都没有,若真是出去了,也敌不过外面的官兵,与其螳臂当车,不如等人雪中送炭。”应晓寒道,他何尝不想走啊,只是怕这自己一闯没成功反而给霍去病他们又添了麻烦。这长门宫中,至少还有人可以说话,有手脚的自由,饿不死闷不死。
“年少老成,可成大器。”陈阿娇赞道。
“皇后实在是过奖了,晚辈不过是个懦弱小人。”
陈阿娇微笑着摇摇头,不答。
在这里的日子似乎真的不食人间烟火,每天每天都是谈话,看着蜡烛一寸寸变短,方知道一日已过。
一天如一年,一年如一天。陈阿娇给应晓寒的感觉如同春秋时期的李聃,看破红尘,天下大同。问她以前的事,她一一波澜不惊地答你,如是别人的事情一般。所有的痛苦与磨难,都只是轻描淡写,甚至面带微笑。
这是一个奇女子。应晓寒有时会想,若是长此以往,说不定自己有天也会悟法蝉脱。
可是这里终究不是他该留下的地方。
终于还有有人来了。
不是革詹长君,不是公孙敖。也不是霍去病,不是东方朔。
“应晓寒!还活着的话就给我快点出来!”
是韩说。
第卌二章 死吻(起章)
“韩说?”应晓寒诧异道
“这时候少给我废话,快出来!再不出来就来不及了!”
应晓寒望了眼陈阿娇,她还是那样淡定如菊,朝他笑笑:“走吧。晓寒。”
“皇后不走么?”
“老了,身子骨累了,心也累了。不走了。”
“那……皇后保重。”应晓寒拜过,飞身出了宫门。
韩说,全身是别人的血的韩说。四下一片横尸。
“慢死了!”他本想猛拍了下应晓寒的头,却看到一脸的激动,劲道也软了下来,“好了,别感动天感动地了,跟娘们似的。快走。”
“……那我的剑呢?”应晓寒问
韩说嘿嘿一笑:“早给你准备好了!”
伸手将腰间的另外一把剑解下,扔给应晓寒。
“我从革詹子夫那里打听到了你被关这里,想叫东方朔一起过来。可那老贼非但不肯自己过来,还要叫我不要去。啧,一到关键时候他总这样,畏首畏尾的。不过我没想到的就是这里竟然就这么点兵。”韩说得意地笑,边跑边指指身后被自己放倒的兵卒。
应晓寒一面是感怀于韩说的武功其实没有霍去病他们说的那样差,一面也心生疑惑:就这么点人管个长门宫没,也太奇怪了,也不符合陈阿娇的叙述。
想到了接连数次的暗算,应晓寒不禁寒意上涌,加快了速度。
“韩公子!快些!”他吼道。
“……你刚刚出来那么慢还说我?”韩说只觉又好气又好笑。
“你可能是中计了……”应晓寒道,“反正快些跑!”
“我韩说中计?开玩笑……”韩说刚刚想耸个肩表示自己的无畏,却见到了闯入自己事业的大堆兵卒。
“妈的,哪里来的这么多人……”韩说拔剑,啐了口。
“韩说,想不到你也有这么热血刚毅的一面啊。”革詹长君从兵卒的阵列里走了出来,“我以为你只有让皇帝醉于你这个‘伪韩嫣’的甜言蜜语中呢。”
“少废话。”韩说瞪着他。
“怎么?今儿个独闯长门救人的就是你?没其他人了?”
“是又怎样?”
革詹长君拊掌笑道:“好啊好啊,韩说,姐姐一直愁着没理由杀了你,除掉我们的心头大患。现在杀人劫犯,这帽子扣在你头上,你想活可没那么容易了。”
“革詹长君,你叫嚣个屁!你从来都躲在暗处耍花招,活得和影子一样,怎么还能这么心安理得?”
这回是应晓寒没骂的。
革詹长君先是一愣,然后仰天大笑,道:“耍花招?应晓寒,回家去问问你那霍去病,什么叫‘兵不厌诈’。我使套,你们进去了就是你们蠢!自认为兄弟情义了不起?自认为凭你这种毛头小子就可以阻挡我的计划?应晓寒你做白日梦吧!”
然后,他又对韩说道:“哼,他的确是象徐如耀。所以你就来就他了?所以你以前的伪装全部都不要了?所以你内心的热血又开始沸腾了?所以你才会头脑发昏,听到情报就独自来救人?聪明反被聪明误啊,韩说,你自认为在宫里装成个徒有其表的庸人,我就不知道你的那些眼线?哈哈,我故意放话让他们听到,我知道你会来救他的。自以为都是人间正道,到头来你们这帮所谓有情之人还不全部都败在我的脚下!”
韩说冷笑:“是又怎么样?打得过我再说!”一剑刺向革詹长君。
“晓寒,那些杂碎你去处理!”韩说喝道。
第卌三章 死吻(承章)
以前应晓寒都会觉得战争很无聊,甚至在和匈奴打仗的时候似乎也有这样的感觉,他知道霍去病会守着他的,他其实根本什么都不必担心。
“在战场上,不要把自己当人看。”那时候霍去病对自己说过。他只是盲目的点头,真的了解吗?也未必。
但是现在应晓寒知道了。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有其他可能。
剑,只是杀人的武器而已。谁说的,忘记了。
他们相互保护着,尽管他们认识的时间并不久。
韩说,某种意义上是他害死了徐锦怀,是他让徐锦怀彻底改变,改变得让人生畏生厌。可是应晓寒不讨厌韩说。
说不清楚为什么,可能仅仅是因为他帮助过自己。他无法讨厌帮助过自己的人。
是啊,我是毛头小子,我们是讲兄弟情义,错了吗?
胜者才有权利决定对错。应晓寒内心深处的声音。
奋力的撕杀,看着一个又一个人在自己面前倒下,身上到处都是殷红的液体。有的风干了,从衣服上,皮肤上片片凋落,然后又沾上新的。
这就是战斗,在没有被对方杀死前不停地完成新的杀戮。
因为我们要活下来。活下来,其他事情才会变得有希望。
可是光有信心,又怎么样呢。
兵力悬殊,对方的甲卒源源不断,应晓寒渐露疲态。
“应晓寒,我说过你便是蠢的。你知道这里一共有多少兵么?禁军两万。霍去病在平乱之时杀了八千人已经是耸人听闻了,你区区竖子难道比霍去病还刚武不成?”革詹长君的嘲讽从前面传来,应晓寒望过去,他一脸轻松,韩说则气喘吁吁,渐渐力不从心。
真的是我们太天真了吧……那时候韩说听了东方朔的话就好了……应晓寒想。
忽然,左臂上一阵冰冷。
一时疏忽,被一个兵卒刺中了。那人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可是却道,“啧,没刺到要害……”
应晓寒右手提起,一个轻晃,剑直截地穿过了那人的心脏。那人脸上的笑容还来不及收起,就已经倒下。
没有疼痛,印象中应晓寒似乎总是没有关于痛苦的神经,被人鞭打也好,被自己刺伤也好,亦或是现在。
没有退路,没有退路。
杀掉你们!
杀掉你们我才能离开!
杀掉你们我才能活下来!
杀掉你们我才能揭露阴谋!
血,汩汩地流下,浸染了应晓寒的剑柄。那黏度,却恰好增加了剑锋的力量。
天空渐渐阴霾,原本光芒万丈的太阳躲到了乌云里。
周围的尸首越来越多,应晓寒已经见不到韩说在那里,他飞身转移了阵地,寻找到韩说的身影,再战。
两万?我究竟杀掉这其中的多少了?
不知道。他只是看到韩说艰难地躲闪,在革詹长君攻击的间隙,一剑剑地横想企图乘机暗算他的人的脖子。
韩说……你为什么要来……为什么……
雷声阵阵,却不见雨落。
不知道这是天上在为他们两个援枹击鼓,助威呐喊……
还是一曲为迎接他们归天的殇歌。
第卌四章 死吻(转章)
拼死的抵抗,抵抗那些数目根本不见减少的兵卒。哪怕算得是应晓寒和韩说五步杀一人,那人潮的消灭,还是渺茫得遥不可及。
“晓寒,你快走,这里我挡着。”韩说一句话讲完,已经挡了四剑。
“少来装英雄了!你还撑得了多久?”应晓寒无奈地冷笑。
“东方朔教过我些东西,今天看来是不得不用了……今次要让你见识到我韩说也是不可小觑之辈。”韩说边挡剑边笑,笑得凄凉却灿烂。
“晓寒,你离我四丈开外,快!”
应晓寒看看他,杀开一条血路,在将近五丈的地方停了下,不断地回来围拢来的禁军。
忽然,一声破天长啸,接踵而至的是禁军不绝于耳的惨叫。一片又一片的人倒下了。应晓寒周围的那些卒子看情势不对,想逃,却也都被应晓寒一剑结果了性命。
不过是片刻,人声都静了下来。韩说的,兵卒的。
“韩说!”应晓寒冲了过去。
他见到韩说倒在地上,不住地大口喘气,一把长剑摇摇晃晃地指着他。
拿剑的,是站立不稳的革詹长君。
黑云压城,终于下起了瓢泼大雨。
“韩说……看不出来你武工还真是了得啊……不管这是什么妖术,你若肯在我麾下做事,我担保定能颠覆这大汉。待我自立为王,你便当那国师,怎样?”
“笑话,我为什么要跟你?”韩说道。
“因为,我们是有着相同命运的人……”革詹长君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忧郁,可只是须臾,那些眼神中又变回了残忍和奸诈,“你不是要保护这个小子么?”
“你觉得你现在的能力还杀得了谁?”韩说冷笑。
“你要我试验给你看么?”革詹长君一剑直指应晓寒的印堂。
应晓寒向后一闪,自己的剑也伸到革詹长君的左胸。
“哦?是想比谁的剑快么?有趣有趣。”那男人脸上漾开阴冷的笑容。
“公平一点好了,”革詹长君开始拨除身上一件又一件的甲胄,露出了布衣,“无防御的决斗,怎样?”
韩说这时候拼命地朝应晓寒使眼色,让他现在结果了那逆贼,可应晓寒还是没有动。
“别白费力气了,韩说。我知道应晓寒不会乘人之危。”除掉了最后一件铠甲后,革詹长君道,“但是,应晓寒,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你最失败的地方。我从来都没说过我是个君子。”
这时韩说已经挣扎而起。
革詹长君看也没他,手中的剑舞了个圈,向韩说的左腿飞了过去。
韩说闷哼一声,以剑支地,血如泉涌。
“革詹长君!你他妈混蛋!!”应晓寒咬着牙,似乎都要把牙齿咬碎了。他不顾一切地冲上来。
“人恚而破绽大开。习武连这些都不知道么?”一剑直点应晓寒左手,剑应声落地。9A9581041B天:)授权转载 惘然【ann77。bbs】
他一步步走向应晓寒:“韩说,你还是如刚才那样想的么?”
韩说不答。
“那这小子可就姓名不保了……”
“慢!我跟你就是!”
“呵呵,你是聪明人,我知道。”革詹长君不再向前,回头望他。
“那你保证,放了他。”
“好,我保证。”说的轻快。
雨中的韩说,发稍不停地滴水,而衣衫也紧紧贴在肤上,娇好的身材显露无遗。
“晓寒,你走吧……和东方朔说我不会回去了,叫他不要来找我。”
应晓寒杵在那里。看着革詹长君扶起韩说,挽着那双满是猩红的手。
“韩说,你真是美人……从今天起,你不在是那刘彻的玩物了,你是我的。”
韩说的手爬上他的胸膛,妩媚地笑。
“韩说……你……”应晓寒觉得胸口被什么堵住了。
“是,大王……”
“在这小子面前这样,你就不怕他受了刺激。”
“不怕……我要他永远不要再回来。哪怕恨我也好。”
韩说紧贴着革詹长君。在长门宫前,在大雨中,在尸首成堆的地方,在应晓寒的面前。
革詹长君笑着躺下,韩说在他身旁跪着,五指抚摩着他的胸口。
然后,韩说忽然右手拿剑,朝着那自己的左手刺了过去。
穿透了手掌,穿透了革詹长君的心脏。
革詹长君吐出一口鲜血。
“韩说……”应晓寒倒抽凉气。完全被震慑住了。
只见革詹长君先是一连难以置信的表情,然后露出悔恨的眼神:“我知道你要暗算我,却没想到你连自己的命也不要了……值得吗?就为了那个小子?”
“值得,你动手吧。”韩说道。
“那我便死前成全了你。”
革詹长君一剑划了过去,剑端刚入韩说的胸膛,革詹长君又是一口鲜血,断了气。手松,剑落。
韩说那血肉模糊的左手,依旧被剑钉在那尸体上。
“韩说!——”
雨一个劲的下,没有任何停止的迹象。
第卌五章 死吻(合)
革詹长君的眼睛依旧睁着。他不甘,也不能相信,自己居然就这么死了。
“晓寒,你过来……”韩说讲得很轻。
“韩说……韩说……”应晓寒看着那把插在韩说手掌上和革詹长君心脏的剑,不知道如何是好。
“帮我把剑拔出来……我手现在使不上力……”韩说的眼盯着那手上的剑。
“……那你忍一忍。”应晓寒上前,闭上眼睛,将那剑用力一提。
那绝对是钻心的疼痛,可是韩说没叫一声。
“哈……受伤轻松多了……也不用在摸着这家伙了……”韩说故作轻松地笑,笑得虚弱。
“你别动。”应晓寒提醒他。
“没事了……给这家伙插了半刀,也快死了……”韩说道,“就是死的不爽快,难受啊……”
“你少说话了,呆在这别动,我去叫人。”他起身。
“应晓寒!”韩说叫道,“别走。没用的。”
“那你要怎么样?叫我等着你死?!”应晓寒满眼哀怨。
“哈哈……或许对你是残忍了些……但是你满足一下我这个快死的人的愿望吧……”
应晓寒无言,只是点头。
“你和如耀真的很象……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不是兄弟也可以这么象……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把你当成如耀的转世……我以为他来看我了……你们有一样的眼睛,一样的语调,一样的脾气……”
“这些,你自然都是不知道的……如耀的眼里只有哥哥,他和哥哥从来都只把我当作个孩子,疼我,但是根本不了解我的感受。我喜欢如耀,可是他从未知晓。”
“革詹长君……他和革詹青长得异常相似……象一个影子一样地活着……我同情,我也知道他心底的那些愁绪和苦闷,但是我也知道那样……那样是错的。当他说‘我们是有着相同命运的人’的时候,也证明了我原先的调查结果是可信的……其实他叫我当国师也没用,那功夫是东方朔教我的,他说一旦用过,代价是这辈子不能在习武……我现在已经是功力尽废了……”
“你见我的时候,我给过你机会逃的……可是你没走……我一次次地提醒你是应晓寒,不是徐如耀……可是没用……我真的……哈哈……我喜欢他,喜欢到恨,那种甚至可以进入骨髓的恨,晓寒你不了解吧……”
一阵猛烈的咳嗽。韩说没有吐血,只是胸口的颜色更加深了。
那种红,红到发黑。
“没事没事……快死的人都这样的……这里死了那么多的人……多我一个也没什么……”韩说低着头,“晓寒,帮我做一件事情吧。看在我今天只身来救你——当然,不能算成功的救你的份上。”
“你说吧。”应晓寒的手用力撑着额头,他听别人说这样做就可以把眼泪给逼回去。
“吻我。或者杀了我。”
应晓寒浑身颤抖。
“算了……不折磨你了……我就是这样的人,看着别人越可爱就越喜欢折磨别人……呵呵,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的毛病……你把头转过去。”
应晓寒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是照办了。
“再见。晓寒。”
应晓寒猛地回头,见韩说已经用左手用力把剑插入自己的左胸。
“人的身子……其实就这么薄……这样就可以穿透……啊,你要记得……刚才的话……要对东方朔和霍……”韩说最后说的一句话,并未说完。
他倒下,倒在雨中。不再多语。
应晓寒忽然知道,这是真的。这不是一部原先认为的烂俗煽情古装真人剧。
觉得雨是热的,簌簌流过自己的面颊。
他揽住韩说,疯狂地亲吻。
吻他那有腥味的唇,抱着他尚未冰冷僵硬的躯干。
“我会保密的……我一定会保密的……”
他把韩说架在身上。往宫外,往韩府走去。
雨声。是苍天为他而奏的镇魂歌。
第卌六章 后来
后来。后来还能再发生些什么呢。
后来,应晓寒把韩说背回了韩府,却见到了等在庭中的东方朔。东方朔只是摇摇头,道了句:“哎……修短随化,终期于尽。”便离开了。
再后来,应晓寒把事情省略了部分,然后全部告诉霍去病。霍去病对韩说也是肃然起敬。敬又何用,人早已命归黄泉。霍去病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他舅舅——大司马革詹青,事情水落石出。大司马的头痛是因为给革詹子夫每天下的药,可以让他早睡觉,从而那时的革詹长君成了革詹青。
调动了禁军,切死了这么多,革詹子夫见这事情是瞒不过皇上了,当晚便自缢而死。
皇上呢,只是从霍去病和大司马处听得革詹长君还活着一事,见该死的也都已死了,便没有再追查。事情草草收尾。
再再后来,应晓寒多次出使西域,立过几次功,从五品安夷护军成了三品安夷将军。他没有让霍去病跟着自己去,因为从些野史上知道,霍去病的死很可能是因为得了西域传来的某些不治之症。霍去病也就因此休息了一年多。
霍去病在这些时候干什么了呢。在未央的北阙甲第周旋,平定事件的余波。而因为应晓寒常常不再身边,性格中的暴戾浮躁又有所显现,甚至杀了李广的三儿子李敢。
每当应晓寒归来,问起他时,他却总道:“不提也罢。”
边关的独处的日子自是孤苦。应晓寒在这些时候不免想起了那时霍去病的羌笛。
这《折杨柳》的曲子,如今他也会吹了。用的还是霍去病的笛子。
日子渐渐的平淡起来,偶尔生出些事端,在应晓寒和霍去病眼里,也不过是死水微漾。
直到漠北之战。在革詹长君死后的两年。元狩四年。
因为生活实在是太平静了,平静到与之前的生活形成如此鲜明的对比。应晓寒忘记差点就忘记了历史,忘记了自己是一个从两千年后过来的人。
武帝钦点霍去病出征。说是锻炼锻炼他,其实心中对于革詹家已经有了些须的不信任。他是个聪明人,即使没有人告诉他,多少也是看出了点眉目。至少,两万禁军的在长门宫前阵亡,这是任何人都会记住的事情。
却没想到,这次战斗,他们碰到的是公孙敖。
他们更没想到,这次战斗,公孙敖居然拿着祭天金人。
他的笑还样的难看。脸上的疤似乎又多了几道。
唯一他们想的到的就是公孙敖还是和以前那样不善兵法,甚至多年未战的霍去病在打完以后连呼不过瘾。
应晓寒只是笑笑。他觉得这几年的日子,象被人录下来,然后在录象机上按了“快进”键。
然后他又开始惊诧,自己居然还记得世界上在两千年后会出现一种叫录象机的东西。
东方朔讲的没有错。修短随化,终期于尽。只是这话哪里听过,耳熟得很。
就是这一次归来后,霍去病卧床不起。
第卌七章 余生
漠北一战,霍去病又加了五千八百户封地。威望和舅舅都并驾齐驱了。也成了大司马。
于是,一时间夜夜笙歌,把酒狂欢。应晓寒也并不阻拦他。
当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要死了,再怎么快乐,也都只是余生。
那种痛,当然是忘了最好。
应晓寒拖熟人去打了两只金戒指。自己也觉得挺俗气的,但还是和霍去病一人分了一只。
本想做成扳指,当想想那时候似乎没这东西,便作了罢。
当霍去病知道那金子是自己新截来的真正祭天金人化掉而得的时候,哑然失笑。
“有你的啊应晓寒,这个就是你所谓的‘自有办法’?”
“是啊……我本来想把这个献给万岁的,可是想想万岁也不会稀罕这东西,那就我们两分的吧。”
“你……还这是欺君啊……”霍去病一手搂过应晓寒,笑道,“不过,你就想靠这东西栓住我?真是廉价……”
刚想回顶那话,霍去病又开口了,眼神有些凄怆:“栓不住的……我终是要走的……”
应晓寒以吻封缄。他不知道除此之外他还能给他什么。
霍去病其实从未忘记。
他只是默默地,默默地将这戒指带在了自己的无名指。
该做完的都做了。漠北战后,从此漠南无匈奴。
霍去病已经很少去集灵宫。除了每天的上朝外,也很少北阙甲第走动。
东方朔在清明前到拜访霍府。应晓寒恰好也在。
“霍兄近来可好?”东方朔几年来一直没变,一直是那张笑脸。
“一切安好,只是偶感风寒,略有不适。”霍去病答。
东方朔皱了皱眉头,道:“那霍兄可要注意身体了。”
然后,与应晓寒和霍去病随便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后来的几个月,霍去病的所谓风寒根本没有减轻,反而更加重了。
霍去病渐渐不能下床走动,浑身盗汗,起疹子,常常冷得发抖。
应晓寒就在这时住了下来,照顾他的起居。
“晓寒,你别来了。这病只不定是传染的。”
应晓寒朝他笑笑,也看不出有几多快乐:“怕就怕这病不传染。”
霍去病不说话,摸了摸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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