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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絮 by 阿忧-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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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在树上,一直拥抱到天亮。 

 

   

 

  第五章 离家 

 

  虫飞薨薨,天已大亮。早上先醒来的应晓寒,看着宅院已经化为废墟,心里终究还是有些许难过。但又看看让自己抱了一整晚的徐锦怀,那原先的悲怆又似乎被中和了不少。 

 

  应晓寒抬头,阳光刺眼。 

 

  要笑。对,要笑。虽然应晓寒知道现在他可能笑的真的很难看。 

 

  拍拍倒在自己身上的锦怀:“锦怀,天亮了,该出发了。” 

 

  这样一个出门在外连基本的防备都不懂的人,怎能放心让他一人外出。 

 

  终于徐锦怀睡眼惺忪地醒来,忽然发觉自己还被抱着,脸上又是一阵潮红。便道是去河边洗脸,挣脱应晓寒,快步跑开。 

 

  说实话,徐锦怀并不是女气的一个男子。应晓寒其实自己也有点无法接受,为什么中国古代人的观念和现代人可以差这么多?男子之间的感情和男女之间一样正常?史书上写的竟然一点都不言过其实? 

 

  思忖期间,徐锦怀已向他走了过来,比方才抖擞了许多。 

 

  “晓寒,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自然是长安。你已经不能回成都了。”应晓寒道。 

 

  “这是缘何?”徐锦怀疑惑。 

 

  “你不觉得这事情很蹊跷吗?你叔父家若向来待你不薄,又怎会突然催你上道,且无人护送?倘若说他们家境窘困,倒也罢了,但给了你这么多盘缠,却不给你派个家丁,这事情大概就只有一个原因了。” 

 

  “是什么? 

 

  “掩、人、耳、目。”应晓寒一字一顿。 

 

  “为什么要掩人耳目地送我走?”徐锦怀好生奇怪。 

 

  “不知道,我就是这么想的,本来我只觉得他们这样送你一个书生出来有点不合常理。但那些追兵来了后,我就觉得其中定有隐情。你没听他们说吗:‘老子的主上就是王法’。说明至少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在指示他们的。还有,既然他们跑到这里来的话,你叔父一家很可能已遭险衅。” 

 

  听到这里,徐锦怀脸色大变:“我要回成都找我叔父!” 

 

  “万万不可!”应晓寒断喝,“你是你叔父冒着多少危险送出来的!你区区一介文生,手无缚鸡之力,如此一去,非但无法帮到你叔父,反而又中了那迫害你叔父家的奸贼的圈套。” 

 

  “……”应晓寒的话句句在理,无从辩驳。但徐锦怀的眼睛里还是充满了愤怒和担心。 

 

  “我问你,你叔父可曾交待过除了去长安之外的其他事情?”应晓寒又问。 

 

  “没有。叔父叫我去长安,只道是见见世面,还说什么光宗耀组……对了!他说我可以去拜见一个叫韩嫣的人!似乎是上大夫。” 

 

  “韩嫣?”和汉武帝从小玩大的那个韩嫣?想《史记》和《情史》里说的那个武帝身边的红人?应晓寒心想这事真闹大了。不过现在自己一无先进工具二无先进技术,对历史发展应该不会构成多大影响吧。便道:“那你叔父是否给你过些物件,托付你带给那韩嫣的?” 

 

  “没有,叔父说但去便可。” 

 

  “好,那我们便乘早上路吧。” 应晓寒道。徐锦怀也应许。 

 

  只是,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已经无家可归的两人,到底该何去何从? 

 

   

 

  第六章 晓寒 

 

  两个人就这么餐风宿露地走啊走,行啊行。每隔一段,就拿出司南来看一下方向对不对。 

 

  一开始应晓寒还奇怪,为什么徐锦怀他拿着个这种勺子形的指南针还会迷路,但在两人一起走了七天之久以后,终于发现,这山翻过以后还是山,无甚差别,自然是会迷路的。 

 

  一开始两个人都心事重重,想到了长安以后该怎么办,自己的未来会如何如何。但这一路走来,竟发觉蜀地竟如此荒凉,应晓寒想就算当年经济重心南移尚未完成,这里也太偏僻了吧,后来又想到了那《蜀道难》,也就差不多想通了。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使人听此凋朱颜!’这话真是一点不错啊!怪不得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应晓寒行路时有感而发,《蜀道难》是唐朝的诗人写的,徐锦怀自然是没有听过,回头好奇地望着应晓寒。赶路真是很累人的事,何况是在夏天——约莫是农历五月左右吧,晓寒想,正是刚开始酷热的之时。 

 

  应小寒想找个地方休息。四下望去,恰好瞧见不远地方有快大青石落于树阴之下,很是平坦,便朝那里小步奔了过去,一屁股坐在了石头上乘风凉。 

 

  “锦怀,坐过来吧,都走了这么些天了,不急这一会的。”应晓寒朝锦怀扬手唤道,既而他看了看这青石。 

 

  徐锦怀也就走了过去,想坐在应晓寒的旁边,没想到应晓寒将他一把拉到自己的身上,缠着锦怀的手不放。应晓寒环着他,把头埋在他的脖颈间,用力的闻着徐锦怀身上的味道,那是锦怀身体的味道,一个刚刚成熟的男子的味道。 

 

  “锦怀……我……”听不清楚应晓寒在说什么,他只是紧紧抓住锦怀,啃咬着他的脖子,生怕他逃走一般,因为一切都那么不真实:暑假,时空错乱,毁坏的交错点,喜欢上一个男子……他想知道自己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他,应晓寒,想知道到底自己是不是在做一个梦。 

 

  深红的标记,一个又一个烙在徐锦怀的颈上。不可以反抗(我自己答应了晓寒的),不可以叫出声音(光天化日成何体统),不可以害怕(晓寒不会来害我)……但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下来。 

 

  “……锦怀,你在哭?”应晓寒觉察出有些异样,停止了动作。当他发觉徐锦怀在无声地掉泪时,不知所措。 

 

  “对不起……我是……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他把锦怀抱到身边,自己站起来,给他整了整衣衿,拭掉他的泪。看到刚才自己留下的痕迹,不禁又别过头去。 

 

  “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对你这样了……带你到了长安,你找到了韩嫣我就走……七天前说过的那些话,都不算数……我带你去长安只是我也想去,顺道而已……走吧……”应晓寒说这些话的时候自己也有些没底。走?自己可以去哪里?他来自于另外一个时代,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走到哪里都是异类。锦怀答应许了他,只是内心的歉疚作祟,而这根本不是锦怀所应当承担的歉疚。应晓寒,别傻了,在这里你什么都没有!他自己对自己这样说。 

 

  要笑。对,要笑。虽然应晓寒知道现在他可能笑的真的很难看。 

 

  锦怀此刻已经立了起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继续赶路吧,天黑以前争取再过三座山……”应晓寒黯然地道,也没有再安慰他。 

 

  那剩下的时日,应晓寒也不觉得热了,只是麻木地走,他背着锦怀所有的所有包袱,说什么也不让锦怀拿。和锦怀总是隔着一段距离,怕锦怀又害怕他。 

 

  夜里,应晓寒一宿未眠。 

 

  那天,晓月微寒。 

 

   

 

  第七章 将军 

 

  又不知道翻了多少山,走了多少路,看过了几次司南,望断了多少残阳,终于地势开始平缓下来。 

 

  这几天的应晓寒对着徐锦怀还是先前一样热情,只是从未再象先前那样对待徐锦怀。几乎没有任何肢体接触,连递个野果都是小心翼翼。 

 

  自然,徐锦怀是放心了,但是看着这样的应晓寒,觉得他多少有点虚,少了之前的那种感觉。应晓寒的关心,在这样有限的条件下也几乎到达了无微不至的程度,但是正是这种过度的关心,徐锦怀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现在他们俩的话还是多,不过多数是应晓寒问他,他只是答。而现在的应晓寒已经不再问他叔父家的事,不再问他去了长安打算怎么办,只是问你饿不饿,累不累。 

 

  他知道现在应晓寒在补偿自己,只是闹不明白: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接受这么多的补偿?当初许了他的,可是我徐锦怀本人啊。 

 

  但这些,他终究还是没和应晓寒一一道明。这个念着孔孟之道长大的儒生总觉得这事难以启齿。先是接受,后来又拒绝,再去追着对方讨论什么接受与否的问题——不管对方是不是一个男子,自己的这种行为在他眼里总有辱斯文的。 

 

  走出了丘陵地区,终于开始有了平原,有了村庄。问了当地人,方知道他们已经到了一个叫北地郡的地方。“什么?北地郡?!”徐锦怀听清了那当地人的话,就刚刚还走的四平八稳的他突然踉跄了一下。 

 

  “怎么?”应晓寒虽说也读过写史书,但是这古地名又怎可能如数家珍般地了解。 

 

  “吾等这至少是白走了二十天的路啊!”徐锦怀垂头丧气地道。 

 

  “难道……是走过了?”应晓寒觉得身上的包袱忽然变得好重,两腿发软 

 

  “岂止是走过了,过了太多了!从程度出发时,是立夏刚过小满未至,而现在已经到了大暑了!我们只晓得长安的大概方向,往东北走是没有错,只是现在北有余而东不足啊!”锦怀还在解释,应晓寒已经不想听了。早知如此,当初怎么样也该把卧室墙壁上的地图撕下来带走。 

 

  “算了,走都走过了,多说无用。找个地方先休息下来吧。”应晓寒跺了跺脚下的干土。 

 

  这附近倒恰好是有个驿站。不过两人赶到那里,小二就说这里被当兵的给包下了,这两天不收其他客人。 

 

  “二位,真对不住,实在是这客人来头大的很,不能得罪不是?”小二肩上搭着块油腻的抹布,不住地给两人赔不是。 

 

  “那这附近有没有其他可以住人的地方?”应晓寒问。 

 

  “没了,客官。这方圆数十里也就我们这家能住店。” 

 

  “小二,那这样吧,我们多给你点钱,让我们住下吧,两日以后我们就走。”徐锦怀伸手要取钱。 

 

  “别,客官,不是小的我不想赚这点钱,是那包店的大人面子太大了……别人的话都可以不听,这骠骑将军的可不能不听呀。” 

 

  “……骠骑将军?打匈奴的霍去病霍将军?”应晓寒问。 

 

  “正是霍将军。啊,门外走进来那个就是。” 

 

  回头望去,一个满身戎装的男子向他们走来。这个人是霍去病?没有国字脸,没有络腮胡,没有让足以让人震慑的杀气,五官秀气且不脱稚嫩,将军盔提在手上,未被髻住的发丝随风飘荡。 

 

  他是大将军?霍大将军?霍去病竟然是个美男子??? 

 

   

 

  第八章 遇险 

 

  “这两个人是谁?小二,我不是和你说过这里只容我们将士住下么?” 霍去病看看眼前的这两人,发话问道。声音倒的确是有将军的气势,如黄钟大吕。 

 

  “你是霍将军?”应晓寒终于忍不住问了。再看徐锦怀的样子,他似乎不太知道霍去病是谁。 

 

  “在下正是霍去病,敢问兄台有何贵干?”大概当兵的都是那么直来直去的,不过搞的应晓寒不太习惯。 

 

  “……也没……久仰将军大名,今日得见,果不其然。真所谓自古英雄出少年啊!”一时没想到其他想说的话,应晓寒便客套奉承了两句。他想溜须拍马古来有之,这世间不喜欢听好话的人总还是少的——本性所至,无关高洁。 

 

  “哈哈哈哈……”没料到这霍去病听完就笑了起来,那笑爽朗得让应晓寒觉得心里没底,因为他想不通自己说的有什么好笑。 

 

  “客官,您可说闯祸了。这骠骑将军最讨厌别人说他年岁小……”小二在声后小生提醒,声音颤颤巍巍。应晓寒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生不是那个意思……将军不要误会……”没想到这回倒是拍到了马脚上,惹火一个大将军可不是什么好玩的。 

 

  “有趣有趣!我霍某打仗到现在,敢当面说我小的,除了我叔父和皇上以外,你是第二人。” 

 

  这时候的应晓寒已经是顾不得去想那个第一个是谁了,他只想知道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想得是冷汗直流。 

 

  “有胆量,我霍某欣赏直爽之人!兄台可是来住店的?” 

 

  见他问起了别的事情,应晓寒总算松了口气,道确是来住店的,可不知将军将此地包了下来,能否肯定将军给个通融,让小生与吾友住上两日。 

 

  这时候霍去病才将目光转到徐锦怀身上,徐锦怀只觉得这眼光有所异样,却也没想出哪天不同。 

 

  “兄弟?”霍去病问。 

 

  “哪里哪里,小生怎生得锦怀兄这般如此眉清目秀……小生只是与锦怀兄道上相识,聊天甚是投机,也就结伴而行了,无他。”应晓寒低头一番解释,未看徐锦怀一眼,霍去病点头。 

 

  锦怀知道这应晓寒话里的意思,于是向霍去病作揖客套了几句,也就不再多言,站到一边。 

 

  “巧倒是巧。这次出征是今年二度攻打匈奴蛮子了,我和还有另外一员大将在这里。这次带的兵不多,但也肯定不可能全住在这里,这里的都是我们几十先来的个统兵的。大概现还余着两间空房,在霍某房间的左右。两位不嫌弃的话就将就一下,我也好和兄台秉烛夜谈。” 

 

  “这真是多谢霍将军了!”应晓寒抱拳相谢。 

 

  小二领三位上了楼,三个房间在走廊的尽头,应晓寒的房间紧贴着驿站外墙,徐锦怀的最靠近走廊,霍去病的则在他们当中。 

 

  应晓寒把行李给了徐锦怀,就兀自走到自己房间休息去了。想了想霍去病到底有了多少功绩。锦怀的事情让他自己办去吧,有韩嫣当靠山还怕什么。 

 

  “元狩二年…夏天…北地郡…”他一个人躺在床上这么想着,脑中搜索以前看过的正史野说,想挖出点什么东西来。 

 

  忽然,脑中一个激灵。 

 

  元狩二年是第一次霍去病不在卫青的庇佑下领兵打仗的一年!激战在春天已经打完,从休屠王手中缴获了那匈奴的权利象征——祭天金人。 

 

  这年夏天的霍去病,的确是和另外将军去的。这次他们势如破竹,又立战功。 

 

  ——想到这里,有人在门外轻叩。 

 

  “是我,霍某。” 

 

  “就来。”晓寒应声解锁。 

 

  刚开了门,霍去病就走了进来,差点迎面撞上应晓寒。 

 

  “将军有何事相告?” 

 

  “无大事,说来可笑。方才连兄台的名号都未问及,霍某既说要找兄台秉烛夜谈,自然是要请教兄台了。”霍去病笑着,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再过两天我也该走了,叫什么也不怎么重要……”,应晓寒想和霍去病搭上了关系岂不是很有可能上史册?扰乱历史的话会出很大问题,于是也就作罢。 

 

  但看看这霍去病失望的样子,想别人那么好心给了自己地方住,不该这么无情回绝,变说:“英雄不问出处,若是将军执意要问,便叫我晓寒吧。晓月未寒之意。” 

 

  “好名字!”霍去病点头称是。 

 

  应晓寒笑了笑,道:“我若不是有事在身,真想和你们一起去边陲。虽我是个文生,但也是个想守山护河的男儿啊!这泱泱天朝,怎容得别人来进犯糟蹋!”应晓寒只想若是哪里也不能去,站死沙场总比默默无为要好得多。 

 

  “好一个热血男儿!象我霍某啊!”霍去病激动起来,拍案称赞。看的出,这时候的霍去病年岁并不大,也便是二十弱冠前后。 

 

  “这北地郡可是你和公孙敖将军?”应晓寒问。 

 

  语未毕,这气氛就不对了,霍去病的脸霎时间阴沉下来。只听到刀剑出鞘的声音,他一把抓住应晓寒,“你究竟是何人?怎会知道此事?” 

 

  明晃晃的匕首,就这么一下子架在了应晓寒的脖子上,应晓寒看着那匕首,杀气就这么毫不遮掩的透出来。 

 

  那刀一定杀过很多人,他当时想。 

 

   

 

  第九章 绝命 

 

  终于知道,这才是真正的霍去病。 

 

  只有这样的人才可以当上将军,可以指挥千军万马。国事之前,没有任何私情能与之相比。 

 

  “我是谁?”应晓寒看着那刀忽然笑了,“我他妈知道我是谁这事情就好办了……可我不知道啊……我他妈的怎么就跑这里来了呢……” 

 

  不要装了,不要笑了,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你跑来这里只会捣乱。来这个地方可能不是你的错,但它鱼必定是个错误,这不能被否认。应晓寒心底就有这么一个声音在和他说。 

 

  眼泪掉下来,在自己懂事以后,第二次。在大汉,第二次。 

 

  他什么都没有说。 

 

  没有说什么将军饶命,小生只是一个不小心穿越时空的未来人,又恰好看过些许史书,所以才知道这些事情。 

 

  这种理由,自己听着都不会相信。这眼前的男人会相信吗? 

 

  应晓寒啊应晓寒,你早该知道,这事情一开始就可能会这样,为什么当年不就卧室的火?那火真的大成那样救不了吗?想逞强?想自立根生?想远离父母远离课堂? 

 

  别傻了。事实永远都比你想象中的残酷啊。这话,突然间应晓寒就明白了。 

 

  那就受死吧,到地狱里去悔改。有些事情永远来不及,即使你已经早来了两千多年。多么热血的漫画招牌台词。应晓寒在心底自嘲。大概这时候的死也真算是解脱了。 

 

  “晓寒,去吃饭……”这时候门口传来锦怀的声音,看到这番情景,徐锦怀把剩下的一个字吞了许久才吐出来,“了……” 

 

  “霍将军!快快住手!”愣了半天的他终于晓得要出人命了,冲上来想抢掉霍去病的匕首。 

 

  “不要过来!”吼的竟然是应晓寒。 

 

  这下换作霍、徐两人都怔住了。 

 

  “锦怀,抱歉不能陪你去长安了,”看到锦怀,他还是努力装出了笑容,“不过这点盘缠该是够了,你那事情万万拖不得。麻烦霍将军,若是不耽误,请捎军信回长安的兵卒,可否顺带锦怀一同前去。小生先走一步,莫挂……”话未讲完,乘霍去病愣着听应晓寒讲话之时,夺过匕首,直接往胸前猛刺。 

 

  血。很多血。殷红地在自己身上怒放。没有想象中的喷洒,只是安静而不断的涌出,一波一波。 

 

  衣衫的柔黄已经被那妖艳的暗红代替,应晓寒抹了抹胸前,热的,再将手指凑到鼻前,腥的。自己是活着的,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应晓寒真的在过去的世界,过去包裹着他,但是他无能为力,这里不是他该来的地方,这里不是容的下他的地方。回到过去?很好玩?妈的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想。 

 

  这人死了以后,总都是去一个地方的吧。他想。周围的人的叫喊已经渐渐模糊,转而变为沉寂。 

 

  应晓寒闭上眼睛,仿佛见到以前的自己,在阳光下玩耍,在月光里散步,在考试时作弊,在高楼里捉迷藏…… 

 

  只是,谁又会料到结局呢。 

 

   

 

  第十章 作别 

 

  是啊。没有人料到结局。包括应晓寒自己。 

 

  黑,伸手不见五指。 

 

  这约莫就是死后的世界吧。他这样认为。 

 

  下意识的呼吸,让他胸口生疼。 

 

  我怎么还活着?他问自己。 

 

  渴……我要喝水…… 

 

  应晓寒跌跌撞撞地从床上坐起,在暗色中摸索着找水喝。走路时,脚下不知踩到什么软软的东西,那东西腾跃而起,硬生生地撞上了了应晓寒。 

 

  “痛……”应晓寒倒抽一口凉气。 

 

  “晓寒?”是霍去病的声音,“你醒了?” 

 

  晓寒随便哼唧了声算是回答——他心底到底还是怕着霍去病的。 

 

  “你的事锦怀都和我说过了,诚然是匪夷所思,”霍去病道,“但卤莽形式自是霍某的不是,等霍某归来时必将给晓寒兄设宴赔罪。” 

 

  第一次听到霍去病只用一个“我”来自称,但似乎马上又改了口。 

 

  “霍大将军万万不可自责。是小生未向说将军说得明了,才造成如今诸多事端。要说赔不是,只有小生向将军赔罪。小生本已心无瓜葛,一死了知,只是这小生之命至微至陋,连这阎王爷都看不上眼,不收留我。呵呵。” 

 

  在这无边的黑暗中,应晓寒还是不忘笑着,多少是有些苍凉。 

 

  因为这苍凉,两人便又归于沉默。 

 

  “……我去叫锦怀,也顺便去取盏灯来……”霍去病要走,有起身的声音。 

 

  “这大可不必了。霍将军,现在是几时了?” 

 

  “霍某刚阖眼不久,之前才打了四更。” 

 

  “都丁夜了,霍将军也去睡吧。”应晓寒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没有想到在身边守着他的是霍去病而不是徐锦怀,“小生应无大碍了。” 

 

  霍去病也无再言他,轻声关门到了隔壁。 

 

  应晓寒没喝水,又倒在床上沉沉睡去。醒来已是黄昏,却不知道又已经过了几日,身边无人,也无从问起。觉得身体稍稍好了些,就僵着上半身,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走廊上也没有人,大概都去吃饭了吧。依次敲了霍去病和徐锦怀的房门,都无人来应。 

 

  于是应晓寒沿着走廊,来来回回的踱步。 

 

  忘记他吧。他那么想。 

 

  “晓寒?”说谁谁到这话果然是没错的。徐锦怀不知什么时候就杵在了他的后面。 

 

  “怎么?” 

 

  “没事……霍将军答应让我和信使一起去长安了。你这身体……” 

 

  “早已无碍,只是稍需静养。锦怀兄早日上道吧。小生食言,但望锦怀兄谅解小生之辛苦。若是有缘,必会再见。” 

 

  没等到徐锦怀有了回答,应晓寒就闪进了尽头的房间。他的拳头狠狠地握紧,如同要将自己捏碎。没有掉泪。 

 

  以前的应晓寒已经死了。他不住的提醒自己。现在的自己是个流浪汉,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他没有笑,也没有哭。 

 

  翌日,一阵马蹄疾奔。徐锦怀走了。 

 

  没什么东西好整理的,绑着一身的绷带就出了驿站。 

 

  该离开了。 

 

  “为何要走?晓寒兄死国可乎?”霍去病在驿站的门口,叫住他。 

 

   

 

  第十一章 兵冢 

 

  “去打仗?去杀匈奴人?” 

 

  “这可是晓寒兄自己所谓的报国志向呀。”霍去病道。 

 

  “我不会舞刀弄剑,一个局外人怎可随便参加战斗,搅乱战局?” 

 

  “我霍某说可以,就是可以,霍某就是将军。再说我霍某会好好安置你的,定然不会影响整体形势。” 

 

  应晓寒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觉得他还是个男孩。甚至有种感觉,一个成熟的男人和一个活泼的男孩的心智被同时注入了霍去病的身体内,杂却不乱,多却有衡。 

 

  这点,应是他的年岁使然吧。 

 

  “那好。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大概是在百无聊赖中终于找到了一点点的趣味和热情,应晓寒也就点了头。 

 

  “就凭你现在的样子?” 霍去病哑然,然后上下打量着他,“且不说你胸口那刀伤还未愈合。这就算是愈合了,只怕扛着一身戎装也够你累的了。” 

 

  “……那你要我如何?不是你叫我去的么?” 

 

  “叫你跟着我便可以了,等你伤好了我们再出发吧,”霍去病拍拍他的肩,“今天起你是我身边的谋士,虽无一官半职,但直接归我管辖,没人可以拿你怎么样。” 

 

  “……我不用去打仗?那怎么叫保家卫国?” 

 

  “战争是不得以而为之,若是边境不来犯了,难道我大汉就无爱国之人不成?” 

 

  应晓寒这些道理自然明白,只是觉得谋士这差事如同霍去病的小信一般,心里不大乐意,但毕竟有霍去病亲自护着,安全自然是有保证的。况且,这大战匈奴,有几个文生有幸可以亲眼见到啊。 

 

  于是再次点了头。 

 

  而后等了数日,粮草储备完毕,一万骑兵皆已到齐,应晓寒的伤也已基本痊愈。于是,浩浩荡荡地出塞。 

 

  应晓寒知道,此时的博望侯张骞、飞将军李广已经从右北平出发,率领一万多精兵强将,牵制了东北的匈奴势力,使得霍去病一行可以专心对付西北的匈奴势力,也为这霍去病的胜利打下了扎实的基础。 

 

  战争不管如何,都是以杀人多少来判断胜负的残酷决斗,终究都是人民的深重灾难。应晓寒本在太平盛事,自然不会了解,所以如今看到更为难受。 

 

  “一小部分的人命重要,还是整个国家人民的性命安危重要?”霍去病看出他的郁闷,这样问他。 

 

  他知道答案,但是依旧难过,霍去病说你过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营帐不远处,就是埋葬战亡将士的墓地。一个个黄色的土包,简陋的很,有的插了块木牌,歪歪斜斜地写上了亡者的名字。有的什么都没有。 

 

  这里,就是兵冢了。 

 

  “如果你希望最少的人在未到寿终正寝之前就长眠于此地,就不要误解这战争之意,也不要认为这些先烈的血是白流的。” 

 

  夕阳西下,边塞的景色格外凄凉。那些土包被落日的余辉照着金光闪耀,然后似乎一下就淡了,浅了,灰了,再次沉默了。 

 

  你不能质问别人凭什么他们死了你们却活着,就象你不能质问太阳为什么升起了却又要掉到地平线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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