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江湖奇侠传-第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个小孩子,就自跑过来拿。

向乐山也不打算逃走,不慌不忙的,对准那知府的头,又是一砖头打去,正打在知府的肩头上。随从的人,至此方看出刺客就是这两个小孩,都跑过来拿。

向乐山大喊道:“两块砖头,都是我一个人打的;与我二哥无干:你们不要拿他!”

向曾贤双手把向乐山抱住,说道:“我弟弟年纪轻,他没动手,是我打的!你们把我拿去就是。”

知府一面揉肩头,一面怒说道:“两个都给我拿住!看还有同党的没有?”当时走这条街经过的人,共拿了十多个。知府不敢再坐轿子了,也不再往别处,随即步行回衙,亲自提讯这两个小刺客。

向乐山不待知府开口,即高声说道:“我是考幼童的向乐山,因恨你贪财,将府前十名都卖给有钱的人;无钱的人,便做得极好的文章,也取不前十名,投考的人人怨恨!我忍不住,特来打你!我二哥不教我来,我不听,二哥不放心,就跟我同来;他并没动手,你快把他放了!”

知府见向乐山说出这样的话,疑心有主使的人。一点儿不动气,反和颜悦色的说道:

“你打的,他打的,都不要紧!你只说:我贪财,把府前十名全卖给有钱的人;这话你是听了甚麽人说的?你说出来,连你也一同放出去!”

向乐山道:“投考的童生,人人是这麽说,我两个耳朵,听得不要听了!也不记得说的人姓甚麽,叫甚麽名字!”

知府是一个扞猾透顶的人;见向乐山说话这般伶俐,料知骗不出主使的人来;得暂时将二人收押。

那时正在太平世界,知府的尊严那还了得!居然有人敢去行刺,而行刺的又是两蚌小孩!

这事情一出,不到半个时辰,即哄动了满城!向闵贤在寓所,不见两个兄弟回来吃午饭,心里正是有些慌。一听了这消息,慌忙托人去府衙探听;两个小刺客,果是自己的两个小兄弟。

只把个向闵贤,急得走投无路!

四县受了委屈的童生们,就无一个不拍掌称快!反找向闵贤恭喜,说道:“向家有这麽两个有胆气的兄弟,不但替平江人争光不少,连巴陵、临湘、华容叁县的正气,都仗这两块半截砖头,扶持起来了!”向闵贤听了这些恭维话,吓得摇手不迭!

不知是何缘故?且待下回再说。

第十三回 罗慎斋八行书救小门生 向乐山一条辫打山东老

话说向闵贤见一般受了委屈的童生们,反来说恭维两个小兄弟的话,来不及的扬手,止住大家的话头,说道:“依诸君的

话说来,我等竟成了主使的人,竟是谋反叛逆的人了。这还了得!我乎日率弟不严,以致他二人,做出这种犯上作乱的事;我已是罪不容於死!诸君不以大义见责,反来纵恶长傲;我家这番灭门之祸,就是诸君这些话玉成的!”

众童生见向闵贤的脸上,如堆了一层浓霜;又说出这些词严义正的话,在那君主时代中,这些话极有力量,极有分两,那里敢回说半字!一个一个面上无光的走了。

向闵贤见那些童生走後,忙提笔做了一纸呈词,自认教督无方,以致两个小兄弟,敢做出这种犯上作乱的事!求知府念两个小兄弟的年纪小,将应施行的处份,移到他自己身上,以为天下後世督率子弟不严的鉴戒!这纸呈词递进去,也没批驳,也没准行。

向闵贤自缚到知府衙门请收押,想抵出两个小兄弟来;知府竟推病不出,‘w…r…w…h…u。c…o…m‘也不收押向闵贤。

向家两小兄弟被收在监里,十多日不曾审讯第二次。向闵贤见请代不许,得去求他老师罗慎斋。

那时罗慎斋,正掌教岳麓书院。向闵贤去诉了情由,问罗慎斋:能否设法救出两蚌小兄弟?

罗慎斋生成的古怪脾气,生平第一厌恶的,就是贪官污吏。岳州府知府的不法行为。罗慎斋久已知道了个详尽:怕自己没能力叁奏他!听了向会贤兄弟的举动,口里不便说称赞恭维的话,心里实是痛快到了极处!莫说向闵贤还是自己的得意门生,义不容辞的,应设法去救二小刺客出狱;便是绝不相关的人,只要是像这麽小小的年纪,能有这大的魄力,干出这样惊天动地的大事;罗慎斋但有一分力量可尽,也决不忍袖手旁观!当下也不对向闵贤说甚麽,只教向闵贤放心,包管那知府,不仅不敢伤损你两个兄弟的一毫一发,并且连小考的场期,都不致於耽误!

罗慎斋说这话,有甚麽把握,能如此负责任呢?原来:这一任的学差,也是罗慎斋的门生。

罗慎斋等学差一到,就写了一封详细的信,教人送去。学差接了老师的信,心里也恨那知府不过。

辟场中的习惯:科甲出身的官,最是瞧捐班出身的官不起!那怕捐班出身的名位,在科甲出身的以上,捐班官每每受科甲出身的奚落;若是捐班官名位低微的,更是没有讨好的希望!

那学差读过罗慎斋的信,也懒得和知府说甚麽。直到入场唱名的时候,唱到向曾贤,没人答应。

学差忽教唱的停住,问:怎麽向曾贤不到?知府见问,连忙出席陈说事故。

学差故意沉吟了一会道:“考试是国家大典,且放向曾贤兄弟出来,考试过了,再治他们的罪不迟!”学差说了,随呼向曾贤兄弟的领保,问两兄弟的年龄。领保照实说了。学差哈哈笑道:“黄口小儿。那里就知道作刺客!快放他们出来,到这里当面考试;若文理不清,更得重办!”

知府不敢违抗,得将向曾贤、向乐山,都提到学差跟前来。学差见二人,都生得清隽可爱;然心里有些不相信,这一点儿大的小孩子,就通了文墨。

从来考幼童,都是提堂号考试,为的是怕人抢替。这回学差更是注意:把向曾贤兄弟,坐在自己公案旁边,另外出题考试。没想到向曾贤兄弟,都是提笔就写,和誊录旧文一般;向乐山交头卷,向曾贤接交第二卷。学差已是吃了一惊!及看二人的卷子,写作俱佳。向乐山更是才气纵横,字也是秀骨天成。不禁击节叹赏!暗想:怪不得没取得前十名,心里不服,气得打起知府来了。

二人交卷了好一会,才有第叁人交卷土来。照例交了卷,就可出场;学差却将二人留在里面。等大家出了场,学差打发人,将向闵贤请来;备办了一桌酒席,邀了挨打的知府,教向曾贤、向乐山兄弟,对知府叩头赔礼。

学差笑向知府道:“从此他两兄弟,是贵府的门生了!本院替他们讲情,既往的事,望贵府大度包容了罢!他两兄弟,前途远大,将来受贵府栽培的日子,固是很长;而报答贵府的日子,也很有在後面。”向闵贤也连忙对知府叩头。

知府知道向闵贤是个花衣进士,又是罗慎斋的得意门生,更和这任学差同年;早已料到这回的侮辱,没有雪忿的希望。学差既肯这般说情,向闵贤又叩头陪了礼,也算是给面子的了;若不见风转舵,恐怕连这样的便宜,都讨不。当下连忙答了向闵贤的礼,又谢了学差;反高高兴兴的,在酒席上对向曾贤兄弟,问长问短;一桩惊天动地的大案子,就是这麽杯酒合欢,谈笑了事!向曾贤、向乐山都是这回入了学。

只是向乐山人学之後,心中十分忿恨自己的两手太没有气力;以致两砖头,不曾将知府打死!因此想练习武艺。

平江人本来尚武,不知道拳棍的人家很少。越是大家庭,墙壁上悬挂的木棍越多。

向家因是世代读书,不重武艺:所以向闵贤兄弟,皆不曾练习。於今向乐山既是想练习拳棍,向闵贤便聘请了一个有名的拳教师,来家教两个兄弟。

但向曾贤的体质,比向乐山生得孱弱;性情又不与武艺相近,练了几日,身体上受不了这痛苦,就不肯练了!向乐山却是朝夕不辍的,越练越觉有趣味!如此苦练了一年,真是生成的美质,每和教师打起对子来,教师略不留神,就被向乐山掀翻在地。再练习了半年,教师简直打不过乐山,自愿辞馆不数了。

向闵贤托人四处访求名师,陆续请来好几个,没一个打进场不跌的。於是向乐山,就没有请得好师傅,得独自在家研练。这时他的年纪,已有一十叁岁了;辫发也有了尺多长。他忽然想到这辫发,垂在背後,将来结长了;和有本领的人,动起手来,很不方便:并且有时跑起来,辫尾若是挂在甚麽东西上面,更是讨厌!

拳术里而,有一种名叫顺手牵羊的手法,就是利用人家的辫子,顺手牵住,往怀中一带;被牵的,十九牵得头昏眼花!他原打算把辫子割了,又因有“爱之父母,不可毁伤”之戒,不敢割下来。想来想去,就想出一个练辫子的方法来。

他悬一根粗麻绳在屋梁上,辫尾就结在麻绳上;硬脖子,将身体向前後左右,一下一下的倒过去。初练的时候,麻绳悬的高,便倒的不重;後来麻绳越放越长,身体便越倒越重;是这般不顾性命的,蛮练了两年,那怕合抱的树,只须把辫尾在树上一绾,同乐山一点头。

那树即连根拔了出来。辫尾结一大绺丝线;有时和人动手,同乐山将丝线握在手中,朝敌人颈上掼去;一绕就将头一偏,敌人身不由己的,一个跟头栽过了这边。

向乐山自从这本领练成後,更没人敢和他较量!他因为遇不对手,在家闷气不过!心想平江的地方太小,当然有本领的人不多;我何不去外州府县,游行一番?必然有本领高似我的人物!计算已定,即对向闵贤说明了出外寻师访友的意思。向闵贤自免不了有一番叮咛嘱咐。

向乐山知道浏阳人的性质,也和平江人一般的欢喜武艺。从家中出来,即向浏阳进发。

平、浏木是连界的;行不到几十里,已进了浏阳县境。向乐山因抱寻师访友的目的,不能和赶路一般的快走,装作游学的寒士,到处盘桓。

一日,走到一处极大的庄院,若那庄院的规模,知道是一个很富厚的人家。只见东西两个八字大墙门,中间隔一块青草坪;两个大门外面,都有上马的石墩,拴马的木桩;大门虽开,却不见有人出人。

向乐山走进东边大门,见右首一间房的门框上,挂一块“门房”两字的木牌子。

暗想:乡村中的庄院,一不是衙门,二不是公馆,如何用得甚麽门房妮?这不待说是一个欢喜搭架子的乡绅!这种肉麻的乡绅人家,料不会有了不得的人物在内,同乐山心里这麽一想。便不打算进去了。正折转身,待退出大门;门房里忽跳出一只大黑狗来,对向乐山狂吠。接一个二十多岁的健汉,也从门房里伸出头来,大声喝问道:“喂!你来这里找谁的?”

向乐山见有人问,得停住脚答道:“我不找谁,我是来这里游学的。”

那汉子欺向乐山年纪小,不像个游学的,也和那黑狗一样。跳了出来;问道:“你游甚麽学?游的是文学呢?还是武学?怎麽进大门就走?”

向乐山笑道:“我文学也游,武学也游,进了大门,才知道走错了人家;所以不停留的就走。”

那汉子跑过来,一手将向乐山拉住道:“你且慢走,等我搜搜你身上看:我刚在房里打盹,不知你从甚麽时候进来的?怕你这东西,已进了里面,见没有人,偷了甚麽,揣在身上!”说,想动手来搜。

向乐山也不动气,只拦住那汉子说道:“你何以见得我进了里面,偷了甚麽?你若搜不出甚麽来,该怎麽办?”

那汉子道:“搜不出甚麽,就放你走,有甚麽怎麽办!你既是游学的,到这里来,如何谓之走错了人家?我们家的老爷、少爷,从来不轻慢游学的;文有文先生,武有武教习;来这里游学的,多则住一月半月,少也要住叁五日;你到这里就走,不是趁里面没人,偷了甚麽,怎的肯走这麽快?看你偷了甚麽,趁早退出来,免我动手!嗄!嗄!倒看你不出,这小小的年纪,居然敢假充游学的!”

向乐山一听那汉子的话,心里倒欢喜起来,反陪笑脸,问道:“这里也有武教习吗?我是一个游武学的;你就带我去看看武教习好麽?”

那汉子摇头道:“你不要瞎扯淡!你打算乘我不防备,好抽身逃跑麽?不行,不行!你且给我搜了身上再说!我是在这里替守门的守门,担不起干系!”

向乐山看那汉子,本也不像个门房;心里急於想进去,见这家的武教习,便懒得和人争论,耽搁了时刻。随将两手分开,挺出胸脯,给那汉子遍身搜索了一会;没搜出甚麽。那汉子道:“这下子,你走罢!”

向乐山道:“就这麽放我走麽?没这般容易!快说武教习在那里,你叫我去见了面,便没你的事!不然,我好端端的一个人,你如何硬说我是贼,将我遍身都搜了?你不把我这贼名洗清,看我可能饶你!”

那汉子见向乐山说出这些无赖的话,也有些害怕,给东家知道,得说道:“你要见这里的武教习做甚麽,这里的武教习,是由山东聘请来,事教我家少爷拳棍的;外面的徒弟,一个也不收,你找他也没用处!并且他轻易不肯见人;我就引你进去,他不见得肯出来会你这小孩子。”

向乐山笑道:“我是身体生得矮小,年纪土你大的多;你怎麽倒说我是一个小孩子呢?

你只叫我进去,见得见不,你不要管!”那汉子又打量了向乐山几眼,只是摇头。向乐山道:“你不叫我进去,也不要紧,我自会进去,你只说那教习姓甚麽?叫甚麽名字?我好去会他。”

那汉子道:“那却使得!我们这边的教习,姓周,名敦五。……”

向乐山道:“那边还有一个教习吗?”

那汉子望向乐山出神道:“找听你说话的口音,并不是外路人,怎麽连我们这里的大老爷和二老爷争胜的事,都不知道咧?”

向乐山觉得很希奇的问道:“大老爷甚麽事,和二老爷争胜?你可以说给我听麽?”

那汉子道:“这话一言难尽!你既不知道,不问也罢了!不过我看你是个借游学讨吃的人,也可怜!若不知道我们这里的情形,进去说错了话,必不讨好:我大概说点儿给你听了,并教你几句话,进里面去说:包你能混几天饮食到口!若你的运气好,还说不定可得几百文盘缠!”

向乐山暗自好笑,连忙点头应道:“老弟真是个慈心的好人,肯如此帮扶我,请你快说罢!”

那汉子见向乐山呼他老弟,以为果是比自己的年纪大。当下欣然说道:“我老爷姓陶,名守仪;二老爷名守信。老太爷做过一任知府,才去世没几年,大老爷和二老爷就分了家。

虽在这一个庄院,却隔离了是两户人家;一家都有两个少爷,都聘请了一个文先生,一个武教习。兄弟都存心要争强夺胜。你进去只说二老爷那边,如何鄙吝,如何待人不好,怪不得外人都传说大老爷,是个疏财仗义的豪杰;果是名不虚传!大老爷听了你这种说法,必然欢喜。你知道是这麽说麽?”

向乐山点头道:“说是不难说。但是我并不留去过那边,怎麽能知道那边的坏处呢?”

那汉子晃脑袋笑道:“大老爷又不会盘问你,何必定要去过那边呢?”

向乐山笑道:“那就是了!”别了那汉子,直往里面走。

向乐山想见周敦五,若从山东聘来的教师是怎样一个人物?走到里面大厅上,故意高声咳嗽了一下。即有一个十六七岁小夥子,走了出来,问向乐山找谁。向乐山看邢小夥子的装束,像一个当差的模样,遂答道:“来看周教师的。”

小夥子装腔作势的,翻起一对白眼,望了向乐山一望;待理不理的道:“带手本来没有?”

说时,遂高声朝下面门房骂道:“怎麽呢?门房里的人死了吗?不问是人是鬼,也不阻挡,也不上来通报一声,听凭他直撞进来。这还成个甚麽体统?”

向乐山看了小夥计那般嘴脸,心中已是老大的不快!见问自己要手本,更要开口骂了;听了这一派话,那里还忍耐得住呢?也懒得说甚麽,提辫丝线,对小夥子肩上掼过去;跟把头一偏。小夥子哎哟都不曾叫喊得出,腾空一个跟斗掼下来,百挺挺的倒在丹墀里;只听得拍达一声,竟跌得昏死过去了!

向乐山不由得吃了一惊:心想:这小子,怎这般禁不起跌?若就是这麽死了;我岂不是遭了人命官司吗?这种东西,也教我替他偿命,未免太不值得!好在还没人出来,他们又不认识我,不趁此逃走,更待何时?那敢怠慢!拔步往外就跑。

他跑近大门,里面已有四五个汉子,大呼追了出来,一刀声喊:“拿住!不要放走了凶手!”

向乐山跑到青草坪中,忽然转念一想:打死了人,像这麽逃跑是不对的!夜间没人看见,他们追不上,不愁逃不了!此时正在白天,我在前面跑,他们跟在後面追;我逃到那里,他们追到那里,造如何能逃得了,且就这一片好草坪,将追的打发了;方能从容逃走“当即回身立住。看追来的四个壮健汉子在前,年纪都是叁十上下,一蚌年约五十来岁,身体高大的在後。看那人眉目间带几分杀气,精神份外充足;行路的脚步,甚是稳重;估量就是教师周敦五。走前面的四人,赶到切近,彷佛有些疑惑:凶手不是向乐山。都用眼向各处张望了一转,才对向乐山喝问道:“就是你这东西,打死了人麽?”

向乐山还没回答,後面的那人已大声说道:“就是这小子,快上去给我拿住!”向乐山听那人说话,果是北方口音:断定是周敦五了。

四人一齐抢过来,伸手拿向乐山;都以为:这一点儿大的小孩,捉拿有何费事?并且各人皆知道些拳脚,那里把向乐山放在眼里?不提防向乐山等他们来到切近,将身子往下一蹲,扑地一个扫堂腿,四人同时跌了一丈开外。一个个爬了几下,才爬起来;望向乐山发怔,不敢再过来。

向乐山指周敦五道:“你就是这里的拳教师麽?我正要领教领教!”向乐山本是朝大门立,说话时,见那跌昏了的小夥子,跟两个小学生模样的孩子,和一个五十多岁的花白胡子同走了出来。心里不由得大喜,不曾打死人,就用不图逃了。

只见周敦五两脚一跺,使出一个鹞子钻天的架势,凌空足有文多高,直扑下来;脚还不曾地,就变了一个饿虎擒羊的身法。向乐山知道这人不弱!急将身躯一偏,使一个鲤鱼打挺,让开周敦五双手;跟使一个叶底偷桃,去捞周敦五的下阴。周敦五的身法,也真矫捷!

一个乳燕辞巢,就穿到了向乐山背後;见向乐山的辫丝线,一大绺垂在背上:心中高兴不过!以为:这一个顺手牵羊,不愁不把向乐山牵倒:谁知才一手撩住辫尾;也和那小夥子一般的,腾空一个跟斗,栽了一丈多远!

原来周敦五也知道向乐山是个劲敌:思量非用全力,就牵住了辫尾,也怕牵向乐山不倒!

那知道向乐山的辫子,越是牵的力大,越掼的远,越跌的重!周敦五这一交跌去,头朝下,脚朝上,跌了一个倒栽惹:那里挣扎得起来呢?

向乐山哈哈笑道:“牛角不尖不过界!几千里跑到这里来当拳师,原来也不过如此!领教了,领教了!”说,对大众拱了拱手,提起脚要走。

那个花白胡子,连忙抢行了几步,走到向乐山跟前,作了一个揖,暗笑说道:“师傅的本领,实在是了不得!佩服,佩服!求师傅不弃,请进寒舍盘桓盘桓!”向乐山见陶守仪说话,甚是;便不推辞。陶守仪侧身体,引向乐山到里面一间陈设十分精致的书斋里。恭恭敬敬的请问了姓名,带了刚那两个小学生模样的孩子过来,双双拜了下去。向乐山慌忙答礼不迭。

陶守仪纳向乐山坐了,说道:“寒舍聘睛教师,佣金不问多少,谁打的过原有的教师,就请谁在寒舍,教这两个小儿!今日师傅打胜了,小儿自应拜认师傅!”

向乐山笑问道:“那位周教师怎麽样呢?”

陶守仪道:“他既没有大本领,被师傅打输了;兄弟惟有多送他几两程仪,请他自回山东去!”

向乐山连连摇头道:“便不得,使不得!老先生快把他请到这里来,我有

话说。”

陶守仪道:“他既被师傅打得这般狼狈不堪,如何好意思来见师傅咧!”

向乐山道:“这有何要紧?二人相打,不胜就败!平心讲,周教师的本领,实在不错!

我不是能坐在尊方教拳脚的;尊府除了周教师,想再请一个比周教师本领高的,决不容易!”

陶守仪见向乐山这麽说,也来不及回话,一折身就往外跑。

不知陶守仪跑到外面做甚麽?且待下回再说。

第十四回 大乡坤挽留周教师 小侠客气煞洪矮牯

话说周敦五被向乐山,打得一败涂地,挣扎起来,见自己东家已陪??向乐山进里面去了。

面子上更觉得羞惭无地!那四个健汉,原是陶家请了本地方几个略懂得些拳脚的粗人,在家中一面做做零星琐事,一面看管家财的;闲时跟周敦五学习几年,也算是周敦五的徒弟。毕竟有点儿师徒的感情,都连忙跑过来,问:跌伤了那里没有?

这一问,益发把周敦五问红了脸:溜回自己的卧室,卷起包袱,并不打算向陶守仪作辞,背??包袱就走。已走出了大门,忽转念想道:我在北道上,整整称了二十年的好汉:

今一旦败在这个小孩于手里,此仇安可不图报复!只是这小孩于姓甚名谁,我不知道:将来我便练成了报仇的本领,不知道仇人的姓名,将怎生报复呢?没法!低得老??

脸,再进去一趟,当面请教他一声!料他不至畏惧我,隐瞒不说!

周敦五想罢,正待回身。陶守仪已忽忽跑了出来,一把将周敦五拉住道:“我料知师傅是要走的,所以追了出来。快请进去。刚??和师傅动手的,并不是当把势的人;且极称道师傅的本领。我两个小儿,仍得求师傅在寒舍指教。”

周敦五听了,暗自寻思道:“陶守仪方??欢迎那小子到里面去的时候,我正跌在草地上,挣扎不起来;他连正眼都不瞧我一下:只勤勤恳恳的,作捐打拱,把那小子迎接进去:

我回房卷包袱,他也不来理我;此时却如此????的,跑来留我!多半是耶小子,自己不能在此教徒弟,不曾指摘我的短处;因此陶守仪便不肯放我走了。也罢!那小子的本领,实在不错:找若能趁此结识他一场,也是好的。如果见面瞧不起我,我请教了他的姓名就走!”周敦五遂跟??陶守仪,复进里面来。

向乐山起身迎箸,拱手笑道:“老兄偶然失手,算不了甚麽!任凭有多大本领的人,像老兄这般失手的时候,总是不能免的!老兄千万不要介意!”

周敦互见向乐山的身材相貌,虽是一个小孩;说话却很像一个老於江湖的。一肚皮忿恨想报复的心思,被这几句话一说,不由得登时冰释了!也拱了拱手笑答道:“兄弟在北道混了二十多年,南七省也游行了一转,和人较量的次数,在二十以上,今日算是第一次遇见先生这般本领:先生可谓周身毛发,都有二十分的力量:但不知令师尊是那位?”

向乐山笑道:“我的武艺,可以说没有师承!从前师傅所传授的,至今一手也用不??,全是自出心裁,苦练得来的!”周敦五初听,不大相信。後来谈论起来,才知道向乐山得力的本领,没一手是普通拳脚中所有的。

陶守信听说哥哥家来了这麽一个人物,地想迎接到自己家里夹住几日,教教自己的儿子。

自己家里请来的一个江西拳教师,姓洪名起鹏的,却不服气;在陶守信跟前,极力说向乐山不过略知道些武艺:只怪周教师太不中用,又欺向乐山是个小孩,才轻敌致败!偶然赶人家失手,打胜了一次,算不得甚麽了不得的本领!就拿了向乐山安慰周敦五的话,证明向乐山这回的胜利,确是偶然得的。

这个洪起鹏教师,也是江西有名的好手。陶守信因陶守仪聘来了周敦五,才托人到处物色。

聘请洪起鹏的时候,陶守信还曾亲去江西,到洪起鹏家里,送了二百安家银两,方接??一同到陶家来。洪起鹏的身体矮胖,生成一双火眼;人家都呼他为红眼鼓。又因他姓洪,生得矮,身体和牯牛一般壮实;喊变了音,也有喊他为“洪矮牯”的。到陶家来的时候,年纪不过四十多岁;在江西的声名,已是很大,也是享了十多年盛名,不曾逢过对手。

初和周敦五见面,倒想较量一番。後来见周敦五的纵跳功夫,在南方可算得一等;又能打得出六两八钱重的镖,恐怕占不了上风,坏了多年的名誉;并且在陶家也立脚不住。像陶家这样的东家,凡是当拳教师的人,没一个不羡慕,没一个不想夺这一席位置。这个饭碗若自行打破了,未免可惜二就是周敦五的心理,也和洪起鹏差不多。

洪起鹏初到想显本领,用十根茶杯粗细、叁尺来长的木桩,钉人极坚实的士内,上面露出五寸来;隔叁尺远钉下一根。洪起鹏赤箸双脚,一路用脚踬过去,能将十根木桩都拔出来,又能一脚立在木桩上,挑选八个健汉,各拿一条麻绳,听便系住洪鹏起的手脚,或肩或腰,立在远远的,用力拉扯;就和生铁铸成的一般,再也拉他不下来!

陶守仪办了一桌接风酒,请洪起鹏吃饭。陶守信叮咛嘱咐洪起鹏:要他故意多显些本领,给周敦五看。洪起鹏答应了,一到陶守仪这边,只一屁股,就坐破了一把靠椅。

陶守仪还没看出是故意显本领。以为本是靠椅不牢;连忙教人更换了一把又新又牢实的。洪起鹏坐下去。也是咯喳一声,连椅脚都折断了两条。

陶守仪大吃一惊,知道是有意炫技;也不说甚麽。亲自端了一把紫檀木的古式太师椅,送到洪起鹏跟前:说道:“寒舍的器具,多是陈年腐朽了;所以禁不起师傅一坐!这把椅子,是紫檀木的;或者比方??生的两把结实生儿!请师傅轻轻的坐一下看!”

洪起鹏笑道:“只怪我的贱体太重,我家里贫寒,坐麻石惯了;木椅子多是赶不上麻石那般坚结的!抱愧的很!”说完坐下去,仍是绝不费事的,一粘屁股,就破裂得不能生了。

大家看了,都惊得吐舌!洪起鹏见大厅左右,一边安??一个石鼓;走过去,端椅子似的,端到客位生了。笑道:“我坐这东西就相宜!”周敦五在旁见了,自也免不了暗暗纳罕。

次日,陶守信还师,请周敦五。正在饮酒的时候,一只耗子在梁上跑过,爬下许多灰尘来,撒在酒菜上面;大家都抬头骂这耗于可恶。周敦五笑道:“这耗子果是讨人厌!等我抓来,重重冶他的罪!”从容放下酒杯,一耸身到了梁上;左手叁个指头,把梁挥住;右手伸进壁孔,掏出一只四五寸长的耗子来。左手一松,已飘然坠地,赛过风吹落叶,一些儿声息没有!洪起鹏也很是佩服,因此两人都不敢交手。

这回洪起鹏听见周敦五被向乐山打败了;自己东家想把向乐山迎接到家里来,洪起鹏心里老大的不服气,特意找??�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3) 踩(3)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