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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德之剑+番外雨霁-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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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再??丢下我一个人了??」
天翔奔到他身边,紧紧地抱住了他。天颺颤抖著,伸出手臂,有生以来第一次回应他的拥抱。
嘴唇,再度紧密贴合。
凌乱的衣衫散落一地,两具身体比以往更深刻地交缠著。
世俗规范,道德礼教,理性和羞耻心,全顾不得了。此刻只想将全部身心交付给对方,消融几年来的镇怨猜忌,让伤痕在激情中回复。
「啊!──」隔了这么久,再度被进入,仍是疼痛非常,但天颺努力地承受,反而将身体更紧地贴著天翔,随著他而律动。
忽然间,疼痛消失了,彷佛连身体也消失了。两人间再也没有界限,完全融为一体。心跳、血液、呼吸甚至意念都能互通,世上一切烦忧,所有明争暗斗,阴谋诡计,全抛到了九霄云外。
当振动的床终於恢复平静,天颺全身虚脱地躺在天翔怀里。天翔忽然用力紧紧地抱住了他,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这景象跟当初在月岭峰上完全一样,连温柔黯淡的眼神也完全相同,天颺心中又泛起一股不祥之感。想问他怎么回事,天翔却堵住了他的嘴,不让他开口。天颺经过这几天的折腾,已是身心俱疲,就这么昏昏沈沈地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天翔竟已不在身旁。
天颺到处找不到他,心中疑虑渐深,再看到墙角报销的夺命翠蜂,更是不安。别的不提,他根本不知道天翔为什么会来找他!
正打算到裂风谷问个清楚,忽然背後风响,有支剑朝他背心刺来,当然又折断了。
天颺回头冷冷地说:「你到底要吃几次亏才会学乖?」
谢青岚双眼赤红,脸色青白,带著哭音说:「你说!你把廷哥怎么样了?」
天颺怒道:「我还要问你咧!谢长江叫他半夜跑到我房里干嘛?」
「你少装蒜了!廷哥去杀你,没有成功,你就把他杀了,是不是?」
天颺脸色转白:「翔弟??来杀我?为什么?」
「你杀了刘悟,还会对我爹客气吗?若不杀你,我们根本不能安心!」
天颺冷笑:「你们裂风谷在我面前连蚂蚁都不如,谁有那闲功夫去杀你们?我连你爹都懒得杀,又怎会杀我弟弟?回去叫你爹不用白费力气了!你以後也别再指望那小子,他不会再受你们摆布的。」
青岚「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坐倒在地,泣不成声地说:「没用的!既然你活著,廷哥??廷哥就活不成啦!」
天颺一震:「什么?为什么活不成?」
「追日箭??」
天颺一听到这三个字,大惊失色,厉声说:「追日箭又怎么了?给我说清楚!」
青岚抽抽搭搭地说:「一个月前,刘悟算出空空儿在裂风谷,来见我爹,要我爹用廷哥作饵,帮忙除掉你,条件是把夺命翠蜂借我爹用一个月。那时刚好抓到聂隐娘,廷哥又硬拉你来谷里,我爹就想趁机下手,没想到你身上刀枪不入,夺命翠蜂根本叮不到你??」
天颺想起裂风谷那群马蜂,想必夺命翠蜂就混在其中。
「你功夫又强,我们根本没人能靠近你;只有廷哥说他有办法趁你睡觉时偷袭,所以??」
「所以你爹就派他来暗杀我,其实最终目的是利用他带夺命翠蜂来叮我,至於翔弟的死活他就不管了,是不是?」
谢长江拼命挑拨离间,想必正是为了他日利用天翔来杀自己。想到天翔这么敬爱谢长江,那老狐狸却把他当傻子耍,不禁怒火狂涌。
「夺命翠蜂已经被打死了,你们死了心吧!」心中一凛:「那你为什么说翔弟会死?」
「因为??大师兄不相信廷哥,一直说他一定会背叛,所以廷哥自愿去在追日箭前面发誓,如果背誓,满月之夜就会死於非命。」
「发什么誓?」不祥的预感再度出现。
「在追日箭上血书:『谢廷宇誓杀骤雨狂颺』??」
只觉被当头槌了一记,破口大骂:「血誓个头啦!被追日箭吸血的人会被射死的!谁管你立什么誓啊!」
青岚脸色大变:「胡说!我爹说??」
天颺吼道:「你爹就是存心要他死!」
「不可能!我爹为什么要杀廷哥?」
「因为他是空空儿,谢老头自认是名门正派,容不得一个杀手当他儿子!到底有没有良心哪!」
青岚张大了满是泪水的眼睛,说什么也不肯相信。
天颺终於明白了。天翔知道自己很快就会没命,为了不让哥哥看到他惨死的模样,只好不告而别。他一定以为是背弃誓言的惩罚,却万万没想到,最敬爱的义父竟设下这种毒计害他。
昨夜的天翔,是用多么悲惨,多么决绝的心情抱著自己呢?
好不容易才前嫌尽释,一切正要开始的时候。
为什么──
青岚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我不信,我绝对不相信!我要回去问我爹!」说著转身走开。
天颺心急如焚,心想:「去逼问谢老头,说不定他知道破解的方法。」便跟著去了。
进了裂风谷,众弟子原本慌慌张张地聚在一起比手画脚不知在讨论什么,见天颺到来,顿时就像老鼠看到猫,个个惊声大叫,没命地四散逃跑。天颺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跟著青岚直闯谢长江书房。
青岚一进门便劈头说:「爹!女儿有话??」话说了一半便吞了回去,因为房里的景象大出她意料之外,连天颺也呆住了。
桌椅全部被碰倒,茶水泼了一地,桌巾和书本全被撕得七零八落。在这一团混乱中,仰躺著谢长江气绝的尸体。
谢长江双眼圆瞪,整张脸变成紫色,完全扭曲变形,大张著嘴,脸上还有许多条被自己的手抓出的血痕,衣服也扯破,显然断气前的挣扎非常痛苦。僵直的双手伸向空中,好像想抓住渺茫的生机。
天颺闻到一股气味,冰冷的死亡气息。
青岚尖声大叫:「爹!!」天颺拉住她,不让她扑上前去:「他身上有毒,别过去!」
青岚怒道:「你怎么知道?是不是你杀的?」天颺骂道:「一看就知道了!我杀人会这样没品吗?」
青岚哭道:「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天颺怎么会知道?
正在心乱如麻的时候,看到谢长江右手掌心有一块小小的溃烂,想必毒素是从这里渗入体内的。而那块溃烂的形状,跟某个东西有点像。
脑中醒悟:「是刘悟。」青岚叫道:「刘悟死了!」
天颺摇头:「是在他死前下毒的。你说刘悟自愿把追日箭借你爹一个月,这种宝贝,你爹一定会想霸占,刘悟一定也会担心你爹不还;所以在夺命翠蜂上涂了一个月後发作的毒药,若是你爹如期返还夺命翠蜂,他就给你爹解药,若是不还,就是这下场。」
刘悟以前就曾在翠蜂上涂药,而轻易抓到飞飞,就算他重施故技也不足为奇。
「你爹也不是好惹的,故意对我暗示刘悟设计害我,激得我去杀刘悟,没想到反而把自己命给送掉了。」
青岚掩面痛哭。天颺怔怔地望著僵死的谢长江,心想:「这老贼死不足惜,可是,难道翔弟也得跟著枉死吗?」一把拉住青岚:「追日箭在哪里?带我去!」
追日箭所在的山洞,离裂风谷竟是出奇的近。只是山洞很深,天颺和青岚在黑暗中走了约一里路,才看见了上古神器的真面目。
追日箭就像聂隐娘说的那么巨大,牢牢地安放在洞窟正中央的一个石箭架上。材质不明,不是金银铜铁,也不是玉石,根本不是人世上的东西。箭身是金色,泛出来的光芒却是惨绿色,真有说不出的诡异。
天颺大骂:「这什么玩意儿啊?简直丑到不行嘛!」
走近一看,那金色的箭身上,沾著斑斑的黑点──血。
这里面,也有师父的血迹吗?
仔细地寻找著,在箭尾的地方,看到一行血字:「谢廷宇誓杀骤雨狂颺,如有违誓愿死於箭下。」正是天翔的字迹。端正、决绝,没有半点犹豫的笔迹。可见他写的时候,绝对不知道自己是在干天下第一的蠢事。天颺想擦去那行字,但血字已经深深渗入箭身之中,完全擦不掉。
一咬牙,对青岚说:「後退。」手腕一抬,一记剑光直朝箭射去。没想到剑光还没碰到箭身,便被一股无形的障壁弹了开去,在山壁上四处碰撞,天颺连忙拉著青岚避开,才没被自己的剑气伤到。
等剑气好不容易消失,回头看看追日箭,仍是丝毫无损。青岚说:「没用的,只有在飞的时候才有办法破坏。」
天颺怒道:「大小姐,飞的时候谁打得到啊!」青岚默然。
他不死心,又击出好几道剑气,箭上仍是连道裂痕也无。天颺急怒交加,发起狂来,双拳死命地搥打箭身,直到拳头红肿,完全麻痹为止。
真的??不行了吗?天颺将头靠在追日箭上,全身冰冷。
回想起昨夜的缠绵。跟以前不同,没有羞辱,没有压迫,只有无尽的深情。很美,很幸福,却如此短暂。
今天是八月十五中秋。也就是说,今晚就是翔弟的死期。
正在万念俱灰的时候,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那是昨夜,天翔在耳边呢喃著,最後的话语:「我爱你。」
──我爱你!
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了下来。
以前就想过,翔弟杀孽太重,想必是难以善终了。而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况且,他们两个还没跟师父谢罪呢。
仔细想想,兄弟两人二十几年来,一直都是依著自己的个性,随心所欲地过日子,比起世上大多数人来说,已是大大地幸运;而在最後,更尝到了以往想都不敢想的,两情相悦的滋味,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好伤心、不满的?
咬破指尖,在原先天翔的那行字上,写上:「慕天颺。」血很快地被吸进去,跟天翔的血溶在一起。天颺微笑了。
──已经??够了。
──这样就可以了。
──从此我们两个,再也不会分离。
──就算是下地狱???
太阳西沈,天空逐渐转暗。天颺独自坐在洞中,盯著追日箭。这可是千载难逢,观看追日箭起飞的大好机会,要是错过了,不是死得太不划算了吗?
偏偏就在这种紧要关头,喉头发乾了起来,决定趁月亮还没升起,先去弄点酒来,走出没两步,碰的一声,撞上了一个人。
「你在这做什么?!」竟是天翔。
「你又来干嘛?」
「我是想,既然要等死,来这边等比较乾脆??等一下,你怎么会知道这里?还有,你干嘛笑得这么奇怪?」
天颺笑道:「不愧是我弟弟,在这种时候的反应就会跟我一样。」
「什么反应一样?」天翔彷佛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了些什么:「难道??」脸色大变,冲到箭架旁,看到天颺的字迹,愕然道:「这是什么意思?」
「你被姓谢的骗了。被箭吸血的人必死无疑,发什么誓都一样。」
然而天翔在乎的并不是这个:「你明知道,还在上面血书?你疯了是不是?」
天颺耸肩:「像我这种天下无敌的人,就是要这样死才过瘾啊。」
「过瘾个头??现在怎么办哪!」
「很简单,先去弄点酒来,最好再来几盘小菜??」
「你去死啦!」
「可以啊,马上就要死了。」
天翔坐在地上,紧紧抓著他美丽的头发,苦恼不已。因为自己的愚蠢,弄到现在命在旦
夕,这也就罢了,居然还拖累最心爱的人,想到这里,真恨不得把这脑袋在山壁上好好撞一撞。
天颺只是一派轻松地看著他。不想劝他,因为自己下午也发过狂,知道那种心情是劝不动的。
重要的是,现在两个人终於又在一起了,可以并肩去另一个世界。真的,他再也没有任何遗憾了。
天翔跳了起来,一把抓住天颺:「听好,这支箭应该会先来射我,你就趁这时候快跑, 跑得远远地??」
「多远?像郑州城那么远?还是像师父闭关的山洞那么远?没用的!明明你也知道,被这箭瞄准就一定没的救不是吗?这是我自己决定的事,你就别再懊恼了。两个人一起走也比较有伴呀。」
天翔怒道:「我要是想有伴,昨天半夜里我就把你给杀了,还等到现在?」
「对不起,当我没说这话。」天颺仍是十分平静,只是看他这样激动,忍不住有些心疼。
其实天翔也没精神跟他呕气了,仰天大叫:「难道天底下就没有这枝箭头射不到的地方吗?」
「你死了心吧。就跟你说了??」话讲一半,忽然心念一动:箭头射不到的地方??
有!
念头在心中骤然成形,两兄弟面面相觑。
「要试试吗?」
明月升起,洞穴慢慢亮了起来,皎洁的月光由通到地表的缝隙渗入了洞中。地上的小光
点缓慢移动著,逐渐地移到了追日箭之上。然後越来越亮,终於变成一道强力的光束, 投注在箭身上。
追日箭起了变化,四周的绿光加强,忽然间光芒大作,整个洞都是绿色,刺眼无比。追日箭开始摇动,在绿光的包围中,飞离了箭架。它缓缓上升,锐利的箭头泛出寒光,令
人胆裂。
照理,它本该火速飞出去戳穿天颺或天翔的胸膛,然而现在追日箭遇上了千百年来从未
有过的诡异状况。
它今晚要取命的两个目标,正贴在它自己身上。
天颺和天翔拿了坚固无比的天蚕丝,把自己牢牢地捆在箭身上。长两丈五的箭身,上面 捆两个年轻男子是绰绰有余。
箭头永远射不到的地方,就是箭身。
追日箭受了血咒的趋使,无论如何都要射中两人,偏偏箭头又没法弯过来射箭身,强大
的力量无法宣泄,竟使得这枝箭好像忽然活过来似的,在空中左摇右晃,努力想甩掉两
人,但是两人捆得非常之紧,连手掌心都涂了黏胶,牢牢贴在箭身上,因此虽然被摇得 头昏眼花,却没有半点脱离的迹象。
箭发了狂似地在山洞内四处乱窜,两兄弟就好像骑在疯马背上,只得使尽全身力量抓紧箭身,眼看双臂双腿都要一起抽筋。
「到底是谁出这种馊主意的啊?」天翔扯开喉咙大叫。
「又是谁说『姑且一试』的啊?」天颺同样吼得声嘶力竭。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乖乖等著被射死!」
「闭嘴啦!」
这时箭头一转,沿著甬道一路冲了出去,速度有如闪电,两人紧闭著双眼,根本看不见身在何处。
忽然箭身立了起来,笔直窜上了高空。
「啊----!!!」
只觉迎面扑来的狂风像刀子一样刮得身上发疼,耳朵也被尖锐的呼啸声逼得差点炸开;
眼睛虽然闭著,仍是直冒金星,呼吸困难,几乎停滞。
完了完了,这下难道真的要飞去射太阳??天颺心想,不对,现在应该是射月亮。才想著是不是快碰到月亮了,箭身又猛然回转,朝地面俯冲而下。
「天哪~~~~!!!!」叫声凄厉,著实大伤男子气概,聊可堪慰的是,到了这种地步, 两人根本搞不清楚是谁叫的。
想必这支箭射不到我们,打算直接把我们摔死。两人心中都是这个想法。
显然这支箭没他们两个聪明,快撞上地面时居然又陡然拉高,往上冲了一阵子又回头往
下;足足反覆了七八次。此时两人已经一点想法都没有了。在五脏六腑全搅成一堆,连脑浆都快给晃出来的时候,人的脑力要不报销是很难的。
然後箭又玩起空中翻滚,先上下转四圈,再左右转四圈,转完又回旋而上;速度之快,
动作之多,连旁边的鸟雀都目瞪口呆。
就在这种混乱的时候,天颺奇迹似地恢复了神智,想到再这样下去天蚕丝一定会松脱,
两人早晚会被甩离箭身,落得一死的下场。忽然青岚的一句话窜入脑中:「只有在它飞 的时候才有办法破坏。」
它现在不就是在飞吗?
将全身真气集中在掌心,用力贯入箭身内。箭将真气全吸了进去,但是它并没有停下 来。
失败了吗?才这么想,忽然感觉眼前光芒耀眼,勉力睁开眼睛,发现箭身上出现许多小
裂纹,从裂纹的缝隙中渗出刺眼的光芒来。裂纹越来越大,忽然「碰」地一声,追日箭整枝炸裂了!
天颺被爆风刮得老远,忙著伸手遮著脸免得被碎片打到,然後惊觉到他的处境:爆炸的冲力将他跟天翔弹开,两人相隔十来丈,天翔在他眼中几乎只剩一个小黑点;此外,他们身在约万丈的高空上,正在笔直下坠当中。
「翔弟!」使出全身力气大叫著,但是声音被风吹散,完全传不到天翔耳里。天翔好像也张口喊了些话,他同样听不见。
拼命划动手脚,想向天翔靠过去,可以看见天翔也努力地想过来,但是高空的风太强
劲,反而将两人越吹越远。不管再怎么拼命伸长了手,还是碰触不到对方。
不要,不要再分开了,好不容易才一起走到这里??
天翔忽然一个转身,一掌朝身後凭空击出,强劲的後坐力立刻将他朝天颺推进了一些。
天颺会意,也依样画葫芦,一记剑气射出,飞快地将他送到天翔身边,两人紧紧地拥抱 在一起。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地面逐渐逼近,眼看就要粉身碎骨,两人都是全身僵硬,四目交
投,同时看见彼此眼中的恐惧。然而过了不久,不知是哪一个人的眼神先稳了下来,接著在下一瞬间,两人心中便生出了奋斗到最後的决意。
天颺开口:「听好,待会我数到三,我们就同时朝地上发掌,懂吗?」天翔点头。
离地面只剩约一百丈了。
「一!」
七十丈。
「二!」
十丈。
「三!」
各自伸出一只手搂紧对方的腰,另一只手全力朝地面击出。
两道掌风如炸雷击中地面,撑住下坠之势,又将他们弹高二丈。从七八丈高的地方摔落,虽然很痛,以他们的功夫毕竟是死不了的。
两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天翔压在仰卧的天颺身上,两人都是惊魂甫定,险些忘了怎么呼吸。
等到终於平静一点,天翔开口:「拜托,你要把箭打坏也先选一下地方好不好?吓得我腿都软了。」
「你当是在看风水啊?还选地方!我眼睛都张不开了怎么看?」
「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要是我脑袋又摔坏了怎么办?」
「早就没救了啦,摔不摔都一样!」
「什么话!我刚才以为死定了,还真的来个回光反照,一生的往事全部浮现眼前??」
天颺一楞:「你的意思是,你全想起来了?」
天翔顿时也呆了一下,随即笑颜逐开:「对哦,你不说我倒忘了!我现在每件事都记得清清楚楚。比如说??对了,你有一次打架输我,被我点穴,结果差点被熊吃掉。」
「喂??」
「还有还有,我跟聂隐娘联手去杀刘悟,你却中途跑出来搅局,把刘悟屋顶打破一个大
洞才发现找错人,真是丢死人了!」
「喂喂喂??」
「对了还有,你有一次过独木桥,脚下没留意掉进河里差点冻死,害得我还要整晚照顾 你??」
天颺一把揪住他领口:「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什么故意的?」
「故意跟我装疯卖傻!」
「胡说,这是事实!」
「你??你乾脆再摔一次算了!」
「才不要哩!」
看来以後可有得吵了,搞不好得吵上十几二十年。这也没什么不好,不过目前最重要的
是??
「现在别提这个,先看看我们在哪里,再想想怎么出去!」
这时天翔才真正注意到,他们身在一个陌生的山谷中,四周都是光秃秃的山壁,而且陡
峭无比,高耸入云,连月光都差点照不进来。
「哟,麻烦了。」
「麻烦了你还这么轻松?想办法呀!」
「办法当然是要想,不过现在我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
「先亲热一下再来想吧。」
「去你的!??喂,你??」他的唇被堵住了。
此时天颺再度深刻体会到,不管有没有记忆,人的本性是不会变的。
其实这也不是件坏事,习惯了就好??唉!
满月高高地挂在空中。
尾声
在那个中秋节之後,世事仍然照旧运行,只是多少有了些小变化。
聂隐娘投入田弘正麾下,有了她的护卫,一代名臣因此多活了十几年。
京城长安出现了一名神出鬼没的怪盗,全城的官差没一个抓得到他。
智德山庄由於欧铁城数度丢人现眼,不久就再也没人理会。
裂风谷众人在谢长江死後,没多久就做鸟兽散,只剩谢青岚一人。几年後,聂隐娘跟她偶遇,邀她加入隐湖派,她决定郑重考虑。
至於骤雨狂颺和妙手空空儿这两个武林怪杰,竟像烟一般地消失了踪影。
聂隐娘得到消息,立刻火速赶往山洞探视,结果非但找不著他们两人,连追日箭的影子都看不到。
她率领隐湖派众弟子四处查访,仍是找不到两人的踪迹,找了半年後,不得不宣告放 弃。
她决定要相信两兄弟平安无事地活在世上,反正也没找到尸骨。
其实她心里多多少少有些预感,早晚会变成这样。因为在月岭峰上,她清清楚楚地看见,天颺的颈子上有吻痕,之前在陈州可没看见。
早知这两人胆大妄为,可真没想到胆大妄为到这种地步。想想真有些佩服。
这种结局,应该是他们自己选择的吧?
这个扰攘、混乱却又紧抓著道德礼法不放的世间,对眼中只有彼此的人而言,一定是非常碍眼。况且两人的仇家都是一箩筐,要是三天两头上门吵闹,岂不大煞风景?
领悟到这一点,聂隐娘心情好多了;只是想到从此少了两个抬摃的好对手,不禁怅然若失。
过了很久以後,她才知道,原来某两个小孩把自己绑在追日箭上,一路被带到了滇缅交界的深山中,不但差点摔死,还险些被山里的部族拖去做祭品。
要逃过追日箭的攻击,若不是人间少见的大智大勇,只怕是万万做不到。但是不知何故,当她听到这消息,脑里浮现的只有两个字:「笨哪!」
至於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呢?
有空的人猜猜看吧。
(全文完)
雨霁 (背德之剑番外)killer
虽然不是清明时节,深山里的雨还是下个不停。滴滴答答的声音把破木屋里的沈默衬得更加响亮。
屋里连把椅子都没有,只能坐地上;虽然费心清理了半天,还是掩盖不了这屋子早该报废的事实。
两人隔著远远地坐著,其中一个在沈思,另一个默默凝视著他。
天颺的心情很不好。从扫完师父的墓以後,不,打从他们上山开始,他的话就越来越少。到现在已经整整一天没说话,只是一直望著窗外发呆。天翔感到一股淡淡的不安,还有不满。
从怒山的深谷回中原的路上,天颺也常常忽然沈默不语,或是跟他隔一段距离走路,每次总是让他非常疑惑,以为自己做了什么事惹他生气;有好几次他忍无可忍,几乎要跟天颺吵个落花流水;一回头却见天颺嘻笑如常,根本什么事都没有。日子久了,他也释怀了,明白了天颺并不是存心找碴,只是需要独处而已。
每个人都需要独处的时间,尤其是他老哥。
然而这次不同,他很明确地感觉到天颺有心事,而且是他无法介入的心事。这情况勾起当年天颺莫名其妙躲避他的那段回忆,让他加倍不快。
当然他也猜到了,跟他们回到故居有关。虽然天颺从未提起,他也知道,他们两人在这屋里曾有过很大的不愉快,而且还害死了师父。现在天颺正在忍受著愧疚的折磨,而另一个祸首,也就是他本人却毫无记忆。
天翔四处张望了一下,是有些熟悉没错,但是天底下这种破屋多得是,任谁都会觉得眼熟。
想想真是讽刺,当初他还大言不惭地说,只要回到从小生长的地方,见了师父的墓,他的记忆就会恢复。然而现在已经过了一年,人是到家了,也祭拜过师父了,脑子里还是只有一些零星的片段,也搞不清楚是真是假。
天翔有些沮丧。总觉得天颺心情不好是他的责任。
他是在气我吧?气我到现在还想不起来?
一定要想起来,这样才能分担他的痛苦。
既然这样,就来努力回忆一下吧。不过得向另一个人求助才行。
「以前下雨的时候,我们都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啊,就像现在这样。」没有抑扬顿挫的声音,听不出他的情绪。
「就这样?两个人对坐著发呆?十几年都一样?」
天颺点头。
「是吵完架才会这样吧?」
「怎么吵?你都不跟我讲话,哪吵得起来?」
是你不跟我说话吧?天翔心想。
「那是都用打的吗?」
天颺摇头:「我们从来不打架,练剑也只是点到为止,而且是用木剑。」
「没有好好比过?」
「没有。」
「那多无聊啊!」
「没办法,刀剑无眼,要是自己兄弟弄出什么损伤,岂不是终生遗憾?」就为了这层顾虑,虽然真的很想跟他好好打一场,天颺还是拼死拼活地忍了下来,忍到一看见天翔便手痒难熬。直到某件离谱的事发生以後,他才终於找到理由跟天翔正式开战。虽然手痒治好了,想想还是觉得不太划算。
话说回来,十几年从来不吵架也不打架的兄弟还真是少见。
天翔实在很难相信,自己跟他以前竟然感情淡薄至此,而现在却是如此的渴望他。想起来真是不可思议。
一年前他们两人被那支该死的箭带到怒山山谷中,只好千里跋涉回中原,一路上著实遇见不少稀奇古怪的事,也曾经穷到好几天没吃没喝,逼不得已只好去打劫强盗窝筹路费。也正因如此,靠著这一年来的朝夕相处,逐步填补了过去的空白。
但是,是不是有一块地方,永远无法填补?就像师父永远不能复活一样?虽然天颺从来不说,他还是知道天颺爱他。但是,也许有些过错,就算有再多的爱也无法原谅?就像他对天颺做的事?
看著他眉间淡淡的愁绪,心情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这么说来,我离家後你一定很开心了?」有点赌气。
「也没什么好开心的,只是房子宽敞些罢了。」
这是什么回答啊?也不会说些「会寂寞」、「很担心」之类的,没血没眼泪的家伙!
像是在回应他心中的抱怨似地,天颺淡淡苦笑:「只是,有时候会想,我大概是个很讨人厌的人吧!」
不是的。天翔摇头。并不是因为讨厌他才离家的,只是希望能变得更强大更耀眼,让他不得不把视线放在自己身上罢了。虽然记忆没有恢复,这点他倒是记得很清楚,因为这是长久以来不变的心情。
天黑了,薄薄的被褥铺在地上有些湿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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