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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不要太嚣张-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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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他低低的回应,然后转身回去。
他也没搞懂自己为什么要听他的?因为他是掌门尊者?因为他教自己剑术?因为自己寄人篱下?还是……
大概是是因为自己实在太闲了,就算不回去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的事要干。
路遥一个人慢慢的挪回尊者房,觉得肚子有些饿,拿了桌上的几样点心胡乱吃了,精神一放松下来,便觉得困意袭来,掌门尊者这么急着要他在房里等他。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折剑考核怎么这么久啊,不知道还要等到何时。他卷了卷被子,看着窗外闷闷的天色。胡思乱想着,不觉趴在床上睡着了。
这一届入门的弟子实在太多。皇甫倾城几乎没有耐心看下去,等最后一名弟子考核完,他甚至没有等掌教使先动身离去,便火急火燎的奔回房。
左边是锦瑟,右边是风若玄,想到路遥在他们俩人之间摇摆不定的态度,他就难受得简直想杀人。
这女人,知不知道要跟其他男人保持距离?到底知不知道这些人一个个全都不安好心?
他愤怒的推开门。却看到路遥大喇喇的躺在床上,身边是吃了一半散乱的点心,被子踢了大半,连外衣都没脱,发束也没有解开,有些凌乱的发髻松松的半摊在床上,身子歪在一边,枕头倒是被端正的抱在怀里。
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相,裸露在外的精致锁骨,随着呼吸平稳的起伏。皇甫倾城只觉得怒气都消了一半。这个笨蛋,什么时候才能长点心眼,懂不懂江湖险恶的道理啊!
开门带进的冷风让睡梦中的路遥觉得些许不适。不自觉又将头往下靠了靠,将枕头在怀里搂得更紧了些。
想到他体内还未祛净的寒气,皇甫倾城赶紧关上门,坐在他身边,为他拉上被子。看着他泛起一丝潮红的小脸和红润中透着浅浅橘色的双唇,他抑制不住的又是一阵心动。
强烈的占有欲席卷了北瀞王爷的心,他是属于他的,这种萌样怎么可以给别人看?怎么可以给别人搂在怀中?
他终于忍不住,俯下头。轻轻吻上了那片双唇,缓缓的、浅浅的。生怕吵醒梦中的他。小家伙睡前吃了几片蜜桃,满嘴都是清香。柔润的双唇仿佛轻轻一咬就会溢出汁来,皇甫倾城情不自禁勾勒着他的唇形,就着那股甜香吻了许久,恋恋不舍的待要放开,路遥似乎觉得有些不耐烦,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声浅浅低回,激起他胸中的情、欲,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看着他天真无邪的睡脸,最终,他还是轻叹了一声,又低头……
就在那一霎那,路遥的神经回路终于察觉出似乎有啥不对,他忽然睁开双眼,和皇甫倾城四目相对,只余寸许。
他吓得直接蹦起来,就这么一使劲,居然将自己的唇凑了上去,在对方的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这惊骇更胜从前,他急得手脚并用,退到床角,整张脸涨得通红,“你你你……你”你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吻我?”恶人先告状的某人不动声色,声音冷冷的,听起来倒像在生气。
“我没有!”路遥急得连耳朵根都要红了,他惊慌失措的把脸埋在被子里,“我先前明明睡在这里,一睁开眼,是你自己突然凑上来。”
“然后呢?”他饶有兴致的看着他,现在某人窝在床角,用被子捂着脸,刚睡醒,细软的头发有些乱乱的垂散下来,眼神四处乱瞟,一副面红耳赤的样子实在非常可爱。他已经忘了自己先前怒气冲冲的进来,到底是想做什么。
对了,他一开始到底想做什么呢?他只知道一看到风若玄、锦瑟碰‘她’,他就抑制不住自己的怒气,简直就想把‘她’按在身下为所欲为一番,以彻底证明眼前这个人,是属于他的。
“……然后,然后。”路遥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他刚才的确是醒了,也确确实实的知道自己吻了掌门尊者一下,不过,那个不能叫吻吧魂淡!“那只是意外,我只是不小心碰了你一下,碰的地方恰巧不对头而已!”
“那你为什么显得这么心虚?”他带着窃笑,把脸凑到路遥跟前,“你听,连呼吸都乱了。”
挖槽,自己居然主动亲了一个男人,那绝逼是惊吓好吗?有种你试试,呼吸不乱我跟你姓!
唔,也许,也许你真的要跟他姓了。
路遥尴尬的一把推开皇甫倾城,“掌门尊者,我想刚才的事你不要误会,我很尊重你收留了处于艰难境地的我,还耐心教我这个笨蛋武功,以及这一个月来的照顾。”这几天来,皇甫倾城对他简直不是照顾是宠溺。
他吃的,是特供的上品,燕窝鲍肚海参,每天变着不同的花样。只是他自己都认不清那些食材,只觉得大尊者的伙食似乎有些特别,对了,口味和当初在北瀞王府吃的饭菜很像,当然,他当初在北瀞王府时,空闲的时间都用来琢磨逃跑计划了,也从来没关心过厨房端给他的都是些什么。
他穿的,都是贡缎,虽然外面依旧是青色布衣弟子服,但内里是天蚕丝、锦绒棉制造的里衣,皇甫倾城怕他受寒,特意吩咐洛凡订制了火浣鼠绒的内褂一件,可惜他拿到手,还顺口说了一句,“怎么毛色不均啊?”气得皇甫倾城又差点吹胡子瞪眼。
要知道这内褂用的是火浣鼠脖颈处极细的绒毛织就,不仅抗冻,还防火。这一件褂子就要几百上千只成鼠才能制成,毛色怎么均啦!
此外,他对他几乎是有求必应,有一次,他忽然提起在王府里吃过的桂花水晶糕,第二天,掌门尊者就拿回了三大箱,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变出来的,吃到怕了也没吃完。剩下的都送了王仨和刘四,还有几个交情不错的弟子。
还有一次……唉,光这短短几天的事,几乎都要说不完了。
路遥知道他对他好,他又开口道,“掌门尊者,我对你是很敬重的,真的,我是真心……”
皇甫倾城觉得自己的呼吸简直都要停滞了。
“拿你当兄弟的!”路遥的眼神坚定无比,诚可至心。
“那你为什么要吻我?”虽然知道他不喜欢自己,但是被这样赤果果的拒绝,他还是有些失落。
“都说了,那是个意外,我是男人!我不可能……”被他重提起这件事,路遥本来已经有些红晕消退的脸颊又涨成粉色。
“既然是男人,就要为做出的事付出代价。”皇甫倾城打断了他的话,他发现,自己完全不想接受那个真相。
“什么代……唔……”话音未落,路遥蓦地瞪大了眼睛,唇上一片柔软,皇甫倾城吻住了他,这一次他的吻,霸道而缠、绵,他想挣扎,手却被他有力的大手按住。他被迫仰着脸,无力的靠在床头,慌乱的感受着他,他细细品尝着他的唇,接着进一步深入,舔舐着珠玉般的贝齿,然后撬开牙关,将舌头席卷入内,侵占着他,任凭一股若有似无的蜜桃清香在俩人舌尖搅动。他一直吻着,似乎在宣泄胸臆间压抑许久的愤怒和嫉妒。
路遥想反抗,但是力气完全敌不过对方,身子一点劲都使不上,他又羞又气,想反咬他一口,但每次都被他巧妙的化解了,随后又是另一波攻势。路遥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为什么,这个人明明陌生,这个吻却又感觉如此熟悉。
“你这个……你这个……”他简直要说不出话来。
“我只是在讨要代价啊。”他意犹未尽的松开他的唇,将头埋进他的颈窝。“你在主动索吻?”
“不是!怎么可能!”路遥大口喘着气,他想咬他好么?他吻得太过深入,简直要让他窒息。“我是男人!你搞清楚啊!”你不是说过你喜欢的是女人吗?怎么现下跟失忆一样啊!!
ps:为了庆祝光棍节~~~咱让路遥彻底彻底献身!
今天只更一章~祝大家光棍节快乐
☆、第七十一回 你就给我看这个
“那你证明给我看啊……”皇甫倾城低低笑着,唇继续在他脖颈处游走。
“好!”路遥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这种时候,跟清白相比,一身衣服简直就是身外之物。
话说没了衣服,你以为你还会有青白吗?
“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我没有勉强你。”不论如何动情,他都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当初在菊花台,那句绝对不勉强他的承诺。
于是他开始解他的衣带,慢慢的,他的思绪不由得飞到了很美好的彼端,扶‘她’做正妃如何,不管别人眼中怎么看,不管是否与礼相符,不管是否门当户对,总之,他现在只想要‘她’,想和‘她’缠、绵无休,也许,娶个女子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糟糕,当然,仅限于‘她’太后不是总在耳边唠叨吗?大概也是时候让她老人家抱一抱王孙了。
路遥紧紧闭上了眼,这种另一个男人帮自己宽衣解带的场景,简直让他又羞又愤。
丝缎从肩头滑落,露出路遥瘦削的胸膛,皇甫倾城彻底愣住了,他的肌肤比他想象中更加光泽莹润,带着玉石般的肌理,在昏暗的室内散发着柔光,胸口两点浅红的茱萸在随着他愤怒又紧张的呼吸起伏着,他还是一副未完全长成的少年模样,喉结不明显,声音也没开始改变,这一下居然连自己都分辨不清!
他的脑子一下炸了,所有的思想都焦糊成一团,这算?欺君之罪?他不是宰相府嫡长女吗?南宫济怎么隐瞒的?
难怪,难怪他身上从无半分令自己讨厌的气息,那自己先前纠结了那么久,究竟是为了神马啊!!!
想象中美好天伦之乐的场景立马粉碎。现实总是太残忍,太后实在对不住……这一次恐怕又要让您老失望了。
见对方呆呆的看着自己,路遥怒从心来。“你看够了没有!”他一下子跳下床,拽着弟子服给自己胡乱披上。拉开门,刺骨的寒意立即提醒他,身后那个安乐窝的存在是如何的重要,但是,关键时刻是不能放弃尊严的,路遥迟疑了几秒,还是义无反顾的走进了寒风中。
皇甫倾城半天没回过神来,他看着床上凌乱的内衫和他费尽心思做的内褂。想到刚刚那一幕,少年青涩的身体带着罂粟般的诱惑,占据了他的身心。直到房门被风吹带起,撞到墙壁发出‘砰’地一声,他才醒悟到自己忽略了一件很严重的事,那个笨蛋,这么冷的天,居然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弟子服就跑出去了,他不知道自己受不了冻吗?
眼中寒光一闪,他也追了出去。
路遥在寒风中随意走着。他的脑中也混乱无比。就在刚刚,他被掌门尊者吻了,那带着霸道和粗暴的感觉。怎么和先前的皇甫倾城那么像,是因为这俩人本身的气质就一模一样吗?况且和皇甫倾城那次强迫他不同,这一次,他虽然也想反抗,但是内心深处却并不讨厌……
是因为他对自己始终那么温柔么?
从第一次见面,他送自己回弟子房,再到替自己拾剑、教导练功、住在一起、宠着他、支持他通过折剑考核……
为什么在他吻他时,他会心慌意乱?是害怕还是因为别的?可是掌门尊者他喜欢的是女子啊……他简直不敢细想,一路跌跌撞撞地走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只觉得心中越来越难受。身上越来越冷,寒风一直从衣襟口和袖口灌进来。侵蚀着他的身心。
就这么一直走着,直到眼前出现了几栋矮楼,门口的立柱上雕刻着盘蛇,楼前的牌匾上写着几个像蛇一样蜿蜿蜒蜒的字,【匿龙阁】。
这不是苏盈盈与他相约的地方吗?只不过他记得当时她说的时间是,‘明儿酉时’。
时下已是严冬,三九天实在是酷寒,滴水都能成冰。教中弟子习武,自然有内劲护体驱寒,而路遥之前穿着火浣鼠的内褂,也并没有觉得天冷有多么难捱。
眼下他只觉得手脚都要冻僵了,简直感觉四肢都不受控制,心中又累又凉,充满着说不出的味道,他想赶紧找一个地方避避寒风,于是来不及细想,便走上前去。
他还未推门,‘吱呀’一声,门便开了,苏盈盈站在眼前,一双水灵灵的妙目注视着他,略带着点惊讶,“黑脸,这个时候你怎么来了?”
话音未落,路遥便情不自禁上前,手臂紧紧地箍住了她,她面色一寒,正要推开,只听见耳边路遥的声音喃喃着,“……我该怎么办才好,谁来帮帮我,我究竟怎么了……”
声音无助又低落,带着点呜咽,这还是第一次有男人在她面前露出如此软弱的一面。苏盈盈不禁愣住了,身上传来一阵凉意,他的身体比屋外的水汽还要冰冷。她自小见到的男人,个个都是冷血无情,要不就是阴险狡诈,接近她也别有目的,她从来不知道,原来人也可以是这样,仿佛剥开了外表,内里柔软而无助。
过了一会,他不再低语,搂着她的手臂也松了许多。她试着唤他,“黑脸,黑脸?”没有听到他的回答。再看他,已经陷入半昏迷的境况。
她皱了皱眉,露出一丝嫌恶之色,又看了看天,时已入夜,夜空阴霾,自己修炼还未到关头,难不成要一晚上照顾这个男人?可是要是将他一人放在这里,他衣着如此单薄,估计熬不过今晚。
她将路遥拖进匿龙阁,摸出火折点亮了大殿两侧两排碗口粗的火烛,再关起门来,伸出两根手指,摸了摸路遥的颈脉,还好,虽然脉搏有些无力,但还是有规律的在跳动,说明他现下只是受了些风寒,并无大碍。
她在阁中四下找寻了一圈,没有发现被褥垫子之类的东西,只好一把将阁内柱子边上悬挂着的装饰用绢布扯下来,这一使劲,自己倒是呛了一鼻子灰,她懊恼地将那布满积灰,又脏又旧的帘子全堆在路遥身上,也不管他捂住口鼻了没有,接着坐在一边,悻悻地想,你最好给本姑娘活到明天,要不然……死也不让你安生!
她闭上眼,再也不看身边的路遥一眼,自顾自地睡到了天亮。
待到第二日,天气虽然依旧寒冷,但是太阳却难得的露脸了。苏盈盈打开大门,让阳光照耀在路遥的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破布堆中的他迷糊中有了知觉。他动了动身子,头晕目眩,喉咙像火烧一般疼,四肢酸软,身上明明觉得很冷,但是皮肤又像炭火一样灼热。
路遥明白,自己八成是发烧了。
他自己的身体,不算好也不算坏,在先前偶尔有个头疼脑热,那也属于正常范围,不是药罐子,更不是病娇。来到这里,还是第一次发烧,但是比他之前的几次生病,都来得严重。
他想坐起来,可惜根本没力气,只能挣扎着靠在阁内的柱子上,就这种程度的动作,便让他胃中一阵痉挛,几欲作呕。
接下来,他发现自己身上被盖着绢布,转头看到苏盈盈出现在门口,笑语如花,“你醒啦。”
“嗯……”路遥觉得自己脸又红了,不过他本来就烧得双颊滚烫,再红也看不出来。他还隐约记得,自己昨晚走投无路之时,恍惚中似乎遇到了眼前这名可爱的少女,之后的事,便再没记忆。
“你给我盖的东西?”路遥小声问道,他本身就没什么力气,这句问出来简直气若游丝,要不是苏盈盈练武出身,这分贝正常人就听不到。
“不是我给你盖的,还能有谁?”她媚眼弯弯,笑起来好看极了。
我……又和她待了一晚上吗?想到事实极有可能是自己脑海中这般境况,他的脸简直不能再红。
“你怎么会在晚上一个人来了这里?”她有些狐疑地问,莫不是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被他察觉了吧。
“昨天折剑考核之后,我……遇到了点事情……所以走得匆忙了些。”他低下头,不愿意再回想和掌门尊者之间那些荒唐的事。
见他不愿意多说,苏盈盈也没有继续追问,反正只要和她的目的无关就行,她才懒得关心他。
“说到折剑考核,还好我拜托了我爹爹,你才能勉强通过,留在教中呢。”她微笑道。
“你爹爹?”
“对啊,摩睺罗伽,苏魁,就是我爹爹。”她有些惊讶,“咦,你不知道吗?”难道他和那些男人不一样?不是为了他爹爹和她龙女的身份,才亲近她的?这种想法一出,她又暗自摇了摇头,怎么可能,世间唯一永恒的,只有利益,自己又不是三岁小孩了,居然还能这么天真。
路遥不禁心生感激,难怪昨天,连摩睺罗伽也点头通过,原来还是有这一层,她不仅又救了自己一次,还帮助他在教内立足。
“盈盈,谢谢你。”他实在想不出应该还要再说什么,支支吾吾地开口道。
“嗯,不用谢,”苏盈盈飞快地回答,“我也有事要请你帮忙,还记得我昨天约你的事情么?”
☆、第七十二回 赤血蛊
他一惊,“现在什么时辰?”
“正是酉时,黑脸,你很好,果然守信。”她的大眼睛忽闪忽闪,流露出一丝崇拜的味道。
路遥闻言不由松了口气,嗯嗯,再没人品也不能失信于妹子啊不是。
“你让我帮你什么呢?”路遥问道,“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不会推辞,但是不瞒你说,现下我难受得很,全身都没有力气,估计什么事也做不了。”
他叹了口气,自己偏偏在女神求助的时候发烧,真是叫人郁闷,一会只好挪回弟子房,再想办法去看大夫了。
苏盈盈大喜,“你既然肯帮我那就行了,这也不是什么天大的难事,只需要在这坐一小会就好,你等我一下。”
说着她一阵小跑,就到后殿去了。
路遥听得她脚踝上的银铃清脆作响,渐渐远离,再看看身上堆着的布帘,心中涌起一阵柔情,盈盈人漂亮,心地也好,如果……这么想下去,忽然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掌门尊者的脸,和昨晚那个有些粗暴的吻,他狠狠的甩了甩头,怎么会想到这些?
纤纤素手推开匿龙阁的后门,屋后是一片草地,被篱笆围起来,外面还砌了砖墙,砖墙的顶比一般的要高出许多,上面还盖着飞檐,微微向内倾斜,似乎是防止什么东西逃跑。
草地上整整齐齐的堆着几十个土包,每一个都到苏盈盈腰身那么高,侧面留有透气孔。她轻手轻脚地走近一个土包,将隐藏的把手拉起,向内看了一眼。
只见土包内侧是用瓦砾分的层,一层一层有巴掌那么高,每一层里都盘着几十条毒蛇。大大小小,缠绕交错,身上的花纹红黑相间。斑斓无匹,这是剧毒的红翡王蛇。教内弟子通常使用的【附骨银针】,便是用红翡王蛇的毒液淬炼而成,见血封喉,江湖人谈之色变,。
眼下这个时节,红翡王蛇正在冬眠,因此大多一动不动,苏盈盈小心的伸出手。两指一夹,卡住蛇头,将离她最近的一只蛇夹了出来,这只王蛇足有两指粗细,蛇尾弯弯绕绕,说明它正在渐渐苏醒。
她将小蛇放进腰间的皮口袋中,放下了盖板,却没有折返回去,这【匿龙阁】正是灵隐教中饲养五毒的所在,土包中不是蛇便是蝎子、蜘蛛、蜈蚣。各种毒蛊,眼下毒物大多都在冬眠,若是春暖花开。便要将它们挪到匿龙阁的分房内,以防自相残杀。
虽然每种毒物的毒性都不尽相同,但都强不过红翡王蛇。
苏盈盈顿了顿,又走向最角落处的那个土包,里面有她一直以来偷偷在饲养的东西。
她掀开盖板,和看红翡王蛇不同,似乎顾忌重重,显得非常小心。
里面传来一阵馥郁的香气,她心中一喜。八成是炼成了。
一眼望去,里面空空如也。但仔细看就会发现,隔板夹层内全是死去毒物的尸体。蛇、蝎、蟾蜍……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干一样,只剩下干脱的外皮。
“偷偷挪用了这么多毒物,要是被爹爹知道,可得骂死我。”苏盈盈喃喃自语,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解下了腰中的皮口袋,将那条红翡王蛇丢了进去,一面赶紧放下盖板。
她耳中听到红翡王蛇在里面慢慢游走了一会,便又悄悄揭起盖板的一角,向内望去。
只见红翡王蛇紧张得全身盘做一团,蛇头高高昂起,颈膜全部张开,亮出那两片诡异的纹路,对着角落嘶嘶地吐信,鸣叫不已。
又待一会,角落里慢悠悠的爬出一只全身猩红的东西,拇指粗细,显得肥肥胖胖,腹下生有百对细足,支撑起那相对肥硕的身躯,头部两对漆黑的眼睛,一大一小,像四只小甲虫似得反射着幽光。
一见到那抹血色,苏盈盈便大喜,“炼成了!赤血蛊。”
红翡王蛇似乎怕极了那只猩红的虫子,虫子的动作很慢,磨磨蹭蹭的向王蛇这里爬过来,腹下留下一条蜿蜒的足迹,这么一爬,香气更加浓郁了。
红翡王蛇不停向后退缩,赤血蛊还是慢慢爬着,绕着圈,王蛇渐渐被逼到角落,无路可退,它甚至连赤血蛊爬过时留下的足迹也不敢触碰。
待得将它逼到角落中,赤血蛊还是没有要后退的迹象,眼看那猩红的头便要触碰到自己的身体,红翡王蛇绝地反击,张口咬住了赤血蛊的身体。
蛊虫的身体看起来很柔软,没有硬壳保护,蛇类的毒牙结结实实咬了进去,此时,毒液一定也尽数喷进了赤血蛊体内。冬眠时的蛇毒液,是平时浓度的两到三倍,简直是剧毒无比。
然而咬进去还不过三秒,红翡王蛇便一命呜呼,像条软绳一样摊在地上。赤血蛊笨拙地挣扎了几下,将自己的身体从毒牙中挣脱出来,伤口分泌出少许赤红的粘液,它好像毫不在乎似的,转头便开始啃噬起王蛇的尸体。
苏盈盈在边上看着,饶是她从小与百毒为伍,心中也升起一丝惊惧,赤血蛊,可是百蛊之王,专门以其它毒物毒液为食,本身的毒性极烈,虽然用来练功实在大有裨益,可惜她本身以婵蛊修炼便是走的嗜血热毒路子,再吸收赤血蛊,那非得爆体而亡不可。
但是那天遇到了路遥,寒气入体的他居然能压制自己体内的婵蛊,她又多方确认过他的经脉,发现他居然是极寒之体,如果让赤血蛊吸了路遥的血,中和了蛊的热性,再用来修炼,便无性命之虞。
所以她才央求爹爹,将路遥想方设法留在教中,所以,就算他没有通过折剑考核,最终还是有极大可能会被【摩睺罗伽】苏魁收入门下。
她又等了一会,待赤血蛊将红翡王蛇半身啃咬得血肉模糊,似乎吃饱喝足,趴在那一动不动。她心知时机成熟,从腰上的囊袋里掏出一个玉瓶,又摸出一粒红色的丹丸,将火折掏出来点上,把丹丸在火上薰了薰,一阵和赤血蛊极其相似的香气冒了出来,赤血蛊抬起前肢,漆黑的眼睛转向苏盈盈手中的丹丸。
她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赶紧将红色丹丸塞进瓶子里,然后将瓶子放在洞口。过了一会,那只猩红的蛊虫慢慢地爬了进去。
苏盈盈暗自松了口气,小心地拿瓶塞将瓶子塞起,放进腰囊里,然后回去找路遥。
他等了许久,身体支持不住,靠在柱子上又昏睡过去。
苏盈盈正在犹豫要不要叫醒他,他自己便醒了。她朝他笑道,“一会便睡,一会便睡,你是有多困啊,这地这么冷,亏你还睡得着。”
路遥没力气答话,只好点点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却一下好像春花秋悲,徒增几分凄凉的味道。
苏盈盈忽然看呆了,果然是美男子,就算哭,那也是倾国倾城。何况是眼前这样,悲中带喜,连带着病容都鲜活起来了。
现在的路遥全身上下都难受得要命,比先前刚睡醒那下还要厉害,完全没注意到苏盈盈是何种表情。
她在心里轻叹了一声,可惜啊可惜,这么美的容颜,应该很快就要看不到了吧。美男固然养眼,自己的修为却更加要紧。
于是她拿出玉瓶,对路遥说,“我请你帮的忙很简单,你只消把手指伸进去,让它咬一下。”
“瓶子里面是什么?”他皱着眉问道。
“你不需要知道。”她笑着说。
一股不详的感觉涌上心头,那个玉瓶……感觉弥漫着诡异和恐怖的气息。他轻轻摇了摇头,“你不告诉我,我便无法答应。”
苏盈盈冷笑,“现下也由不得你。”说着她抬手连点了路遥几处穴道,拔开瓶塞,捉着路遥的手指就要放进去。
他撇了一眼瓶口,一瞬间便看到了那个东西!恐怖的,赤红的,正在蠕动着的虫子!还闻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
他吓了一跳,微一使劲,直接挣脱了苏盈盈的手,“这是什么东西?”
对方的惊惧更胜于他,“你不是被我点了穴道?怎么还能动?”如此近的距离点他大穴,而路遥却跟没事人一样俩手活动自如。
路遥沉下脸来,连声音都沙哑了几分,“盈盈,你既然要我帮忙,却又这样对我……这虫子长得如此可怕,想必是有剧毒,原来……你对我好……只是想利用我?”他望着她,眼神悲伤而又失望,这么久以来,自己心仪的妹子,他以为她也在默默关心他,却在刚才,忽然对他露出恐怖的獠牙,美好的一切就这样被扯破了,这让他觉得实在难以接受。
苏盈盈的一颗玲珑心瞬间转过了几个念头,眼下赤血蛊已经被他看到了,他要是说出去,自己为了练蛊牺牲了教内这么多毒物,爹爹想必不会轻饶她,说不定还会乘机把赤血蛊占为己有;但是杀他,又是下下策,于自己没有半点好处,还损失了一个极佳的炼蛊材料;制住他是很简单,但是点穴对他无效,要是强迫他给赤血蛊吸血,他只消动一动手指,就能把蛊虫戳死。
蛊虫要吸食的又必须是指尖血,将血滴出来,它是不吃的。
怎么办?她心念一动,忽然扑簌簌地掉下泪来。
☆、第七十三回
路遥第一次看到盈盈哭,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妹子哭。
第一次有妹子在他面前哭泣,还是上初三的时候。那个妹子很漂亮,路遥记得她有一张白中透粉的脸蛋和尖尖的下巴,她趴在路遥的肩头哭得很伤心,他不知道要怎么去回应,只能僵直了身体,她的鼻涕眼泪全揩在自己身上。
“对不起,你还是放弃吧,”他记得自己是这么说的,随后叹了一口气,幽幽道,“楚云生不会喜欢你的……”
那天云很淡,天很蓝,一点都不像一个为失恋而准备的日子。
苏盈盈哭得比她还要美,带着娇喘的那种。
“我一直敬你重你,没想到你居然……”她的眼泪像颗颗珍珠,从眼角边滚落下来,“你知道那天,在剑台,你阻止那些登徒子,你在我心里……就……就……”
“就什么?”从昨晚开始,路遥的脑子就一直迷迷糊糊,跟搅粥似得,早上起来更是愈发难受,所以他是根本没听清苏盈盈后半句说了什么。
她心中一愤,本来以为点到即止就好,没想到他居然还要逼迫自己先吐露心意,路遥看她的眼神,眼中那份炽热和那些追求她的人相比是一模一样,所以自逃离落花谷那些日子,她就知道这少年必定也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但是现下,先哄得他给赤血蛊喂食了才好。
苏盈盈忽然晕生双颊,“就是……我既然对你存了心意,又怎么会对你见死不救?”
“存了心意见死不救?”路遥大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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