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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莲说-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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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说,不要考验我的耐心!”敖盛举剑,眼中威胁的意味十足。
“那天晚上我把你打飞出去之后,忽然有人出手偷袭了我,我醒来之后发现自己人在后山,天已经亮了……”,想起那晚的狼狈,楚河恨的牙痒痒,其实他的话有所保留,半夜的时候他就醒了,渡仙草的药力差点把他暴死,他急忙抓了一个巡逻的小妖怪就地发泄了一通,就赶去找魔虚商量对策,被对方嘲笑了一番之后又马不停蹄的来到邀月殿。本以为敖盛被人救走了,没想到……没想到!!
“敖公子,既然另有其人,冤有头债有主……”
“下药的人是你!”若不是楚河下药,他怎么会被人强了去,原来还知道是谁,这下好了,找人寻仇都不知道该去找谁,想到这儿,熬盛心里的怒火更上了一层楼。
楚河看着熬盛眼中越烧越旺的小火苗,彻底无语了,他这到底是走了哪门子的霉运,被这样一个人提着剑拼命,明明他什么便宜都没占到。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非剁了他不可,二人同时在心里发誓。
成年
魔虚脸上苍白,豆大的汗珠一个劲儿往下掉,费力挡下景阳杀气腾腾的一击,他气喘吁吁的对着魔铃大吼:“铃,还不动手!”
魔铃挡在魔虚身前,掏出了别在腰间的“灭”,清脆的铃声响起,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黑,接着头顶传来一阵一阵的轰鸣,那感觉就像是魂魄要被勾出体外一样。
魔铃得意的笑着,灭是她最厉害的法宝,甭管你是人是仙还是妖魔,只要有魂魄,灭都能给你勾出来,毁了。
趁着景阳几人恍惚的瞬间,魔铃带着魔虚后撤,四位长老跳出了蒙毅和萧律的包围,他们迅速站位,东南西北,一角一个,澎湃的妖气从四人身上迸发,渐渐连成了一个圈,将众人围在里面。
“围住了!”魔虚吩咐四位长老,一边说一边挥刀,魔气幻化的刀刃飞向包围圈中里的几个人。蒙毅飞速捞起芍药,景阳将净莲护在身后,两人和萧律熬盛一起也围成圈各守一方抵挡着铺天盖地的攻击。
铃铛还在摇晃,声音越来越急,几个人的额头上都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水,他们一边全力抵抗着铃声对魂魄的侵扰,一边奋力阻挡魔虚越来越快越来越重的攻击,渐渐顾左失右,力不从心,被护在中间的芍药仙子最先承受不住,“哇”的喷出一口鲜血。
蒙毅心急如焚,“怎么办,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谁都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只是对方的三重攻防配合默契,他们疲于防守已是不堪,哪里还顾得上去反击?如此下去,要么是魂魄先受伤,要么就是被魔刀所伤,无论哪一种,他们几个人今天都无法全身而退了。
楚河站在魔虚身后,惊魂未定,刚刚差一点就交代了,他见魔虚出手狠辣状若疯狂,忍不住开口道:“你下手轻点,别弄死了,我还等着要活的呢。”说着解下腰带一甩,蛇一样缠上了熬盛的腰,“熬公子,那天晚上没做完的事情,咱们今天换个地方继续。”
景阳眼见熬盛遇险,挥剑去斩,楚河早有防范,在腰带上凝聚了妖力,一下子竟没能斩断,魔虚见机大喝一声,凌厉的魔气凝聚在刀刃处,冲着景阳当头劈下,景阳回剑去挡,眼见来不及,一把弓已经先他一步迎上了魔气化形的刀锋。
“砰”的一声,尘土飞扬,净莲被呛得“咳咳”直咳嗽,伴随着胸口的剧烈起伏,伤处传来的疼痛让他脸色煞白。抬头对上景阳夜一般黑寂的眼眸,净莲吓得脖子一缩,紧闭着嘴巴咽下喉咙里的腥甜,乖乖躲在他身后,芍药仙子则眼带责备的轻柔的为他抚背顺气。
景阳的第二击,终于斩断了楚河的腰带,熬盛脱困,四人又继续着手忙脚乱的濒于应付。然而就在此时,魔铃见众人法力渐渐不支,就使劲儿催动灭,原本巴掌大小的铃铛越长越大,眨眼睛的功夫就像一口锺一般罩在众人头顶。她屈指一弹,“嗡”的一声,铃音直穿耳膜,余韵悠长,景阳六人胸口发闷,好不容易稳住的魂魄着了魔一般想要脱离躯体的羁绊。“嗡”的一声,头顶的铃又是一响,芍药首先坚持不住,抱头倒下,接着是蒙毅和萧律,就这么瞬间的功夫,魔虚的刀刃在三人身上飞快的留下了几道深深的血痕,景阳汗流浃背,左手费力将净莲搂在怀里,以身相互,右手以剑勉强支撑着身体,熬盛同他一般,也十分的狼狈。
“还不投降?”魔虚收起刀,狂傲的问。
没有人回答。
魔铃见状再次催动灭,“嗡嗡”的声音不绝于耳,蒙毅、芍药和萧律三人的魂魄受不了铃声的诱惑,有了脱离身体的趋势,景阳敖盛也好不到哪儿去,两人脑海中一片迷蒙,神魂激荡,再也无力去顾及戒备魔虚和楚河了。
场中唯一清醒的,只有净莲,他越过五人,站到了最前方,不知为什么,在灭的魔音包围中,他仍然神台清明,不受一丝影响,也许是他本体休眠的时间太长,以至于神识比修行千年的神仙还要稳固的多。
景阳双眼模糊的看着挡在几人面前的白色身影,心里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力不从心,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躲在净莲的身后。血海崖那一次,他只是认为自己考虑不周,不该将净莲独自留在阴无伤身边,那样的自责还没有触及他内心深处的自信。多少年了,天帝三子所代表的尊贵出身和超乎一般神仙的修为水平让他从来都自信的认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不论他想保护什么人,都可以完完全全的将他护在羽翼之下,更不用说眼前这个他最最在乎的人。然而,今天的情形无异于给了他当头一棒,不该再将净莲搅进来,不该掉以轻心,还有,月华去找离隐了,怎么还不回来?
“我要活的,你呢?”楚河问魔虚。
魔虚看着净莲倔强的脸,笑着说: “我也要活的,活的多有意思!”。
两个人脸上都是志得意满的笑容,今天这一仗,妖魔对妖仙,他们大获全胜。楚河挽起袖子准备上前活捉敖盛,魔虚则肆无忌惮的打量净莲,泛红的双眼中全是血腥和残忍,那眼光似乎要将他生吞活剥。
伴随着一声急过一声的催魂魔音,蒙毅、萧律和芍药三人的魂魄已经完全脱离了身体,向着悬在半空的灭飘去,景阳和熬盛仍在苦苦挣扎,艰难的控制着神台。
净莲一边全身戒备的防着魔虚和楚河,一边心焦如焚,再不想办法阻止,后果不堪设想。他咬牙又摸出红色的小箭,魔虚楚河如临大敌,以兵器护在身前,全神贯注的盯着他的手,魔铃则躲在二人身后,继续小心的操控着灭。
净莲扬手一甩,箭出人意料的击向了悬在众人头顶的灭,然而法力不济的缘故,他的奋力一击也只是将灭撞的轻轻摇晃了几下。
萧律三人的魂魄在空中顿了一顿,景阳和敖盛抓住这一瞬间的清醒攻向楚河与魔虚,四位长老觉察,大喝一声,八只手掌妖力凝聚迎向二人。
一切都发生的一息间,紧接着铃声复又响起,景阳敖盛的全力一击效果大打折扣,被楚河与魔虚拦下,他俩却没能躲开四位长老的联手一击,双双吐血。这下子,二人再也抗不住灭的侵扰,神台激荡,魂魄离体。净莲急了,他想都没想就跳起来伸手去抓景阳和敖盛的魂魄,手却从虚空中穿过……
魔铃看着他徒劳无功的举动,翻了个白眼轻蔑的说:“小神仙,不要白费力气了,凭我的勾魂摄魄之术,今天谁也救不了你们。”
一时间,天地间除了铃音,再无声响可闻。
“在本王面前……你也配提勾魂摄魄之术?”冷冷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几人举目望去,阎罗王不知何时已经走出了房间,他身后一片瓦砾中硕果仅存的一间屋子,轰然倒塌,尘埃中,几人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闪了一下,下一刻,净莲身前多了一个人。
来人足足比净莲高出半个头,修长的身躯包裹在纯黑的长袍中,黑发束起,一双浅灰色的眸子淡淡的扫了一圈,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压和审判生死的淡然冷漠。
“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闪了舌头!”魔铃恼怒,屈指准备再次发动灭,忽然黑影一闪,有什么东西重重的击在灭上,她定睛一看,来人手中已经多了一条黑色的长鞭。
“你又是谁?”这一次开口的是魔虚,他已经找不到合适的言语来形容此时的心情,眼看就要到手了,又冒出了一个实力强大的程咬金,这种郁卒已经不是牙痒痒就可以解决的了的。
黑衣人没有理会他,反而扭过头盯着楚河,灰色的眼眸中冷冰冰的视线让楚河不寒而栗。
“蛇王,楚河?”简短的四个字,听不出情绪,楚河心中一凛,还没反应过来,黑色的鞭子就抽了过来,躲不及也挡不住,右半边身子传来火辣辣的疼。
“记住,我乃地府,空桑。”
黑色的光芒自空桑眉心溢出,环绕在景阳几人身边,随着黑芒渐盛,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在这片空间释放。
怅然的、寂静的,带着冰凉入骨的寒意,就像是地府中承载着世人所有悲欢离合终日里无波无澜的忘川水。
在这股气息的包裹中,灭所带来的影响被隔绝在外,五人离体的魂魄归位,双眼也恢复了清明。
黑鞭又是一击,灭在众人头顶剧烈摇晃,魔铃赶紧收回法宝,双手抚摸着铃铛表面一道浅浅的裂痕,心痛不已,只是,她已经不敢再说什么,在冥王面前摆弄勾魂摄魄,说好听了叫班门弄斧,说直白一点那是自寻死路。
阎罗王走上前,将众人护在身后,净莲急忙去扶景阳,芍药倚着蒙毅,蒙毅揽着萧律,空桑缓缓回转身,犹豫了一下,伸手撑住了敖盛。
逆转
空桑的到来,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魔虚几人手中最大的依仗,化为了虚有。
“恭喜。”景阳道。
空桑点点头。
净莲更是从空桑出现那一刻起就没舍得移开视线,他拉着空桑的衣服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么看都看不够,伸手比了比二人的身高,精致的脸上眉头皱成了一团。
“不喜欢?”空桑问,他和净莲一直交好,忽然间自己先他一步成年,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不习惯呢。
“没有,”净莲挠着脑袋,有些困惑,“为什么你长的比我快?”
空桑闻言,动作僵硬的抽回支撑着敖盛的那条胳膊,眼见包括阎罗王在内的几人都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他轻咳了一声,对净莲解释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就是到了该成年的时候吧,说不定哪天你一觉醒来,也会和我一样。”
对于空桑的说法,阎罗王明显不敢苟同,但是也没有开口拆穿他的谎言,其他几人不了解情况,听他这么说,心想大概就是这样了,突发的事件,甚至心底暗暗庆幸,幸亏空桑及时成年并且赶过来,不然今天真就危险了。
敖盛强压下心里涌上来的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定定的看着这个刚才还把手借给自己的人。从相识至今两人每天不是动嘴就是动手,今天东风压倒西风明天西风压倒东风,久而久之,竟也闹出了许多乐趣来。少年的模样,相处的方式,让他有意无意间忽略了眼前人的身份,刚刚那一股庞大的冰冷的气息惊醒了他,似乎是在昭示着空桑超然的地位和贵重的身份。
他将空桑抽回的胳膊拽了回来,嘴里咕哝着:“靠一下而已,小气什么!”
空桑转过头盯着他,灰色的眼眸闪着意味不明的光,看的敖盛心里发毛,他正考虑要不要将胳膊还给人家,就听空桑问:“你确定要靠,敖公子?”
一句久违的“敖公子”,不仅敖盛听着头皮发麻,景阳和净莲也愣住了,心道怎么回事,这俩人又在打什么哑谜?
敖盛赶紧将空桑的胳膊推了回去,“不敢劳烦冥王殿下,我这会感觉好多了。”
在场的几个人都是妖仙二界实力出众的人物,空桑挡住魔铃后,这片刻的缓冲时间已经足够他们理顺气息调整到最佳的状态。
空桑笑了,笑意从嘴角绽开,他反握住敖盛推开他的手,顺势揽住了对方的肩膀道:“敖公子,现在收手,已经迟了。”平静的灰眸染上了笑意,淡淡的,喜悦的,如春风拂过湖面……
敖盛不自在的扭了两下,心底那种怪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两人接触的地方火热火热的,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不小心抱了个烫手山芋,哦不,是跳进了火坑里。
净莲一脸羡慕的看着空桑揽着敖盛的手,眼角余光偷偷的向着景阳的肩膀扫来扫去,半响垮着脸有些丧气的耷拉着脑袋,什么时候才能成年呢?若果不是魔虚几人还在虎视眈眈,真想立即找张床躺下,看看一觉醒来会不会如空桑一般幸运,梦想成真!
“冥王!”眼见包围圈里的几个人又恢复了生机,并且毫不担心的将他们晾在一边,魔虚忍不住开口打断几人的“小别重逢”。
“嗯?”空桑回给他一个轻轻的鼻音。
“冥王这是打算要插手我们仙妖魔之间的纷争了?”魔虚道。
“地府向来不参与外界斗争,难道要从这一代开始破例?”魔铃紧接着问。
阎罗王有些担忧的看向空桑,冥王一脉长居地府,从来不理会其他五界的纷争,如今敖盛和王……不知道这会不会给地府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可是他转念又一想,敖盛身上那东西几乎可以将他视为地府的半个主人,蛇王对敖盛不敬,就等于是地府不敬,想到这一层,他选择了保持沉默。
“本王才懒得管你们妖魔的事情,不过……”空桑对着楚河说:“蛇王,你说你想要杀谁?”
无声的压迫,楚河盯着那只搭在敖盛肩膀上的手,冷汗直流,“东海敖盛”这四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景阳将净莲交给芍药,在两人身上施法设了结界,他背对着众人沉声问:“可以了吗?”
众人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并肩站成一排,少了灭的掣肘,以六对七,以他们这一方的实力,胜算颇大。
魔虚和楚河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信心正在流失,空桑的一鞭子不仅击在了灭上,更是生生断送了他们眼看着就要到手的胜利。魔铃小心翼翼的将灭重新别在腰间,想要开口说什么,嘴唇翕动了两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现在的形势,就算他们想要收手,那也还得看对方乐不乐意。
“四位长老,拦住他们!”魔虚吩咐道。
四位长老各守一角,刚刚的战斗中为了困住景阳六人,他们不敢大意,一上来就尽全力施展本事,坚持到现在,妖力已经开始减弱,加上信心的缺失,此时故技重施,手中的动作软了好几分。
魔虚的声音还没消失,敖盛、蒙毅、萧律和阎罗王已经闪电般来到四方,一人一个缠上了四位长老,景阳和空桑则一前一后堵住了魔虚、魔铃和楚河。
楚河觉得空桑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他现在有些后悔去招惹那条血统不怎么纯正的龙,本以为能占点便宜,谁知惹了一身腥不说,还牵出这么两个杀神出来。都说东海敖盛的朋友运好的令人发指,今天他算是见识了。
“冥王想杀我?”楚河问。
“是。”空桑的回答干脆利落。
“落在你手里,我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是不是?”楚河接着问。
“是。”
“好,好……”楚河不怒反笑,“好个东海敖盛,今天我若不死,定要取你性命!”
“你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你会死在我手里。”空桑看着有些疯狂的楚河,眼中杀意渐浓,如果不是眼前这个人,自己怎么会……怎么会……若是让父王知道,光是想想空桑就觉得头皮发麻。
黑色的长鞭带着怒意抽向楚河,一鞭快过一鞭,楚河狼狈的左挡右闪,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另一边,景阳闪身躲过魔虚的刀,回手一剑贯穿了身后魔铃的右胸,剑身上的仙力顺势攻向她体内的魔元。魔虚见她血流如注的倒在地上,眼看撑不了多久,左手虚空一抓,将她吸到了身前。
“楚河!”魔虚突然高声呼喊。
楚河顾不得将后背暴露在空桑面前,死命的奔到魔虚身旁,也就是一瞬间的功夫,他的背上又多了两道鞭痕。
眼见敖盛和阎罗王解决了两位长老,正要围过来帮手,魔虚突然将手中奄奄一息的魔铃扔向众人,他运全力凌空一击,霸道的掌力撕开了魔铃的胸口撞向丹田中的魔元。
“快闪!”景阳见他如此,大吼一声,双手飞速结印,在魔元爆炸的一刹那一道青色的仙障挡在了众人身前。
两者剧烈的碰撞轰平了天璇峰的半个山头,魔虚拽着楚河趁机飞速离去,忽然前方三道身影急速赶来,一刹那魔虚认出了其中的一个人,神宵仙帝离隐,在对方发现他们的时候,二人调转方向,全速离开。
离隐、凤宜和月华刚刚赶到就听见这地动山摇的一声巨响,三人心道不好,顾不上去追不远处逃窜的两个人,急忙落下云头。
魔元的自爆非比寻常,天璇峰上一片狼藉,虽然景阳的仙障挡住了大部分的威力,但是剩下的余波也让在场中的每个人都挂了彩,伤的最重的,是受冲击最重最直接的景阳,他半个身子被埋在废墟中,一身蓝衣被血染红了大半。
“景阳哥哥!”月华仙子哭喊着奔过去,一个白色的身影却先她一步到达。
净莲手脚并用的将景阳从沙土石块中拉出来,小心翼翼的让他枕着自己的腿平躺在地上,月华仙子想要伸手去碰景阳,冷不防被他一手拍开,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地上。
用力擦去景阳口中涌出来的鲜血,净莲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滴滴落在他脸上。
是惧怕还是恐慌?他不知道。
有多喜欢眼前这个人?他说不上来。
只是这一刻,心和脑袋一起麻木了,什么都听不见,什么也感觉不到。
没有景阳,净莲会如何?
不,是没有景阳,还要净莲做什么?
纯白的仙家法力从他体内喷涌而出,绝望的、疯狂的包裹着两个人,众人眼见净莲失了神一般什么都听不进去,不知要作出什么疯狂的举动,心焦如焚。就在此时,空桑手中的长鞭穿过重重阻隔缠上了净莲的手,“净莲,你想看着景阳去死吗?”
景阳会死?
谁说景阳会死?谁!
净莲缓缓的转过头,茫然的看着周围的几个人,一双眼睛失去了焦距,离隐趁机将景阳抢了过来。
空桑上前使劲的摇晃着他的肩膀,终于在净莲眼中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空桑,他会不会死?”眼泪无声的在流淌。
“不会,他不会死,地府不收他!”空桑拍着胸脯保证,就凭在场这些人的本事,就算景阳魂飞魄散了他们也能给救回来。
空桑眼里的光芒让净莲相信了他的话,他“哇”的一声扑进空桑怀里,痛哭出声。
空桑轻轻的拍着他的背,无声的安慰,一抬头却看到敖盛走到月华仙子身边将她扶了起来。月华两只眼睛红红的,看着正在全力施救的离隐和凤宜,两腿一软向后倒去,敖盛急忙揽住她的腰,让她倚着自己的半边身子,月华回过头,盯着敖盛看了半响,转过身趴在他宽厚的胸膛上,小声抽泣,敖盛轻抚她的背,和自己正在做的动作一样。
几步之外,阎罗王的眼里写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空桑无力的对他扯出一个极为勉强的笑容,垂下头紧紧搂住净莲。
他该怎么办,哭喊着对敖盛说那天的人是我,你要对我负责?
不能,他不能这么做,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情,他是冥王,是空家的男人,他的骄傲不允许他这么做。
一黑一白两个身影紧紧相拥,空桑心想,原来心痛也是可以传染的。
各奔东西
在离隐和凤宜的全力施救下,景阳吐出胸口的淤血,缓缓睁开了眼睛,他艰难的转动着眼珠,想要从人群中寻找那个白色的身影。净莲见他醒过来,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笑,空桑拍了拍他的脑袋,一把将他推到景阳面前,“傻掉了,还不快过去。”
离隐松开手,将景阳交给净莲,净莲小心的扶着他的腰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哭了。”景阳抬起手,轻轻擦去净莲脸上汹涌的泪水,化形至今,第一次见到他的眼泪,每一滴都是为他而流。
“哇……”确定景阳已经醒来,净莲哭的更凶了,双手死死抱着他的腰,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离他而去。
景阳撑着身子坐起来,将净莲搂在怀里,耳边的哭声震得他心痛不已,胸前的点点湿意更像是直接烙在了心尖上,他手上的力道不自觉的加大,紧紧的,想要把怀里的人一直揉进心里去。
悲伤的,喜悦的……这样的氛围感染了场中的每一个人,离隐拉起凤宜的手,两两凝望,过往的种种在二人眼中闪过,能够和心爱的人平安的在一起,这就是最大的幸运。
芍药仙子挽着蒙毅的胳膊,劫后余生的喜悦,让这一对刚刚表明心意不久的有情人倍加珍惜彼此。
月华仙子看着景阳脸上的疼惜和自责,抬手擦掉了脸颊的泪水,事到如今,她明白,景阳的心里不会再容下第二个人,这么多年的爱恋,该收手了。只是,看着蒙毅和芍药,离隐和凤宜,她为自己感伤的同时又有些羡慕,什么时候她才能找到一个愿意把自己装进心里,天上地下非卿不娶的人呢?有没有这样一个人,会是谁?
脑海中不禁想起了月上节那一晚芍药仙子劝解她的话,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她的有情郎在哪里?月华转过头看向敖盛,长身玉立、容颜俊美,每次遇到危险总是他舍生忘死的第一个救自己于危难中,他心里的情,她能感觉的到,只是一直装作不知道罢了。该怎么办,要不要回应?月华的心里,第一次慎重的考虑起敖盛这个人,也第一次因为这个人,产生了动摇。
敖盛一直低着头沉默,因而没有发现月华的目光。既然那天晚上的人不是楚河,又会是谁?魔物……还是妖界的其他什么人?这种事情总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口,让蒙毅和萧律大张旗鼓的去查吧,敖盛心里一团乱,恍惚中他看向自己的手,脑海中又回想起那些零星的片段,微凉柔滑的触感……
阎罗王的眼睛一直在月华仙子和敖盛身上打转儿,敖盛似乎对月华有情,月华也并非全然无意,想到这儿他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头给堵住了,闷的两眼发晕。他转过身盯着空桑,原本偏红的脸庞更是如火烧一般,他伸手将空桑拉到一旁。空桑看着面前这个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长叹了一口气,很多事情不能瞒着他,也瞒不过他,他低着头,等着阎罗王开口询问。
“王……”憋了半天,阎罗王一个大老爷们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
“就像你看到的,我喜欢他,他喜欢的,另有其人。”话说出口,空桑心里反而轻松了许多。恨楚河吧,恨,但更多的是一种类似恼羞成怒借题发挥的意思。他扪心自问,如果那一晚喝了渡仙草的人不是敖盛,他会不会管对方的死活?答案显然是否定的。楚河下药,只不过是给了他一个契机,让他早一些看清楚了自己的心。
“可是……”空桑的坦然反倒让阎罗王一肚子训诫的话无处发挥,这算什么事,自家的王喜欢上敖盛,男人……好……他……他忍了,可是敖盛竟然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更严重的是王明知道敖盛喜欢别人还将冥王印种在了他身上,这一生仅有一次的机会,万一以后敖盛和芍药成亲了,空桑该怎么办?
“王,是血印还是魂印?”阎罗王不死心的追问。然而空桑的沉默,打掉了他最后的一丝侥幸,空家的男人骄傲自负,偏偏用情极深,哪一代的王不是爱上了就一点后路都不留。
沉默了片刻,阎罗王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他郑重对空桑说:“王,如果有一天,敖公子成亲了,请王一定要先一步收回魂印。”
空桑看着阎罗王眼里的坚持,点了点头。倘若敖盛成亲,收回魂印会如何,不收回魂印又意味着什么,他们彼此心知肚明。万一事情真走到了那一步,他是地府的王,他不会逃避责任放任自己任性而为。
得到了空桑的保证,阎罗王不再多言。空桑对他来说不仅仅是王,这么多年,看着他一点一点长大,直到成年,这种感情不是父子,也相去不远。除非敖盛最终和王在一起,否则……他心里除了对未来的担忧,更多的是对空桑的心疼。
景阳搂着净莲站了起来,离隐拍拍他的肩膀道:“看把你家小孩吓的!”
景阳对他点点头,他们之间不需要说谢字。
魔元自爆威力巨大,如果再来一次,他依然会选择坚定的挡在众人身前,这里不仅有他的朋友,还有他最在乎的人。会昏迷是因为巨大的冲击震荡了仙元,幸亏离隐和凤宜来的及时,并且不遗余力的全力以纯正的仙家法力为他安抚,否则再昏迷上几日,净莲还不知道会如何。他掰着净莲的肩膀强迫他与自己对视,净莲抬起头,泪眼朦胧。
“我没事了,乖,别哭。”景阳小心的哄着他,第一次干这种活,颇有些不习惯。其他人看到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景阳避开众人的视线,俊逸的脸上不自在的露出了一抹红色。
净莲还在抽泣,胸口起伏着,上气不接下气的,他抓着景阳问:“你……你不会死了吧?”
景阳弹了一下他的脑门道:“想什么呢,傻瓜!我怎么会死,我还要等着看你成年后的样子呢!”
听到“成年”两个字,净莲的脑袋飞速转动,就将哭暂时放到了一旁,景阳眼见劝解有效,继续说:“我答应你,以后绝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净莲沉默不语,满脑子都是快快成年,他要像空桑一样,长高变强,保护景阳。
景阳见他终于安静下来,松了一口气,扭头却看到了一直盯着净莲的萧律,猛然间就想起了百年之期的约定,该不该提起,还是装作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他心里矛盾着。萧律也看到了他,眼中的犹豫一闪而过。
“狐王。”
“三殿下。”
二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了。
蒙毅最先反应过来,忍不住开口打圆场,“那个百年的约定,不如就此……”
“景阳,”开口的反而是净莲,他看着景阳说:“我害他丢了宝贝,既然答应了,就要言而有信。”
景阳搂着他的肩膀,点头应下。
萧律愣了愣,随即露出一丝苦笑,明眼人都知道再也分不开这两个人的羁绊,只是,他仍不死心的想要坚持这一个百年之约。
“萧律,我先回天庭,一个月之后来栖霞山找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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