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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按摩师日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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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许朵从卧室出来,见我一人在客厅傻乎乎地站着,嗔笑道:“死相,还不赶快走,想听更多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我心想,对啊,快跑吧,躲过岳母的气头再说,以后有的是时间来解释呀!还没等我移动脚步,许朵早就上来了,把我推到门边,帮我开了门,让我出门后,咚就关了门。
我站在门外,呆得一呆,才想起自己脸没洗,头没梳,口没漱,就连小便都没解,我他娘今天倒霉不倒霉呀!我也顾不得许多,先到皓洁那里去,借她的行头梳洗了,漱口,就等到公司去解决吧。
我先上了趟公厕,然后到皓洁那里,用她的毛巾洗了脸,用她的梳子梳了头。皓洁一直好奇又羞涩地看着我,等我推了单车要走了,她才小心地问:“可哥哥,你没事吧?”
我赶忙摇头回答道:“没事,没事!你别瞎想!”
我哪敢再逗留,一蹁腿上了单车,骑着没命地跑了。
一个上午我都有些神不守舍,我很想知道许朵跟岳父母是怎么解释的,可是中途我又没时间给许朵打电话,直到中午的时候,我才拨通了她的电话。
“许朵,你在哪里?”我问。
“在宿舍里呀,怎么?”她在电话的另一头说。
“你跟爸爸妈妈是怎么解释的?”我问。
“解释?用得着么?我睡在你的床上,让他们逮个正着,还要解释?”许朵咯咯地笑了起来。
“许朵,我心里急得不好过,你正经点好不好?”我几乎是用哀求声调在说。
“姐夫,没事!”许朵满不在乎地道,“我给他们说,我爱你,所以我们就同居了。妈妈听了,正要给我再来一耳刮子,我开门便跑了,害得我要拿的衣服都没拿走!”
“出了这样的事,我以为你叫我走了你会善后呢,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不负责任地也来个一走了之!”我伤心地道,“我原以为你会妥善处理好这件事的,因为你毕竟已经成年了,不是小孩子了。”
“姐夫,你放心吧,今天晚学后我回来和你一起向爸爸妈妈把关系挑明,免得他们哭闹!”许朵说。
“算了,你还是在学校避一避吧,有什么事,我一个人顶着就是!”我无奈地道。
“那怎么行!我说过,你别什么都一个人扛着,让我也分担一些。我就一定会分担你的苦的,你等着看吧。好了,有同学邀我上操场玩去了,拜拜!”
我果然便听的电话里有个女孩喊许朵的声音,接着就听一阵嘟嘟嘟的声音响,许朵已经挂了。
下午,我做了四个钟点,觉得很累。下班的时候,余辉过来告诉我,苏姐下周四的party改在下周周末,苏姐希望我能去,尽管我不是什么经理。我因为心里有事,立即拒绝了苏姐的邀请。余辉失望地看着我说:“兄弟,我估计你家里发生了不知道什么事,但就此推掉这次聚会,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沮丧地道:“阿辉,现在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要我自己的老婆!”
“你老婆不是在你家吗?她一时半会醒不了你也别急呀,这是急不起来的!”余辉安慰道。
“你不明白!”我说,“你走吧,我想在休息室再休息一会儿,今天我好累!”
“兄弟,你这种样子,让我很不放心,我怎么能在自己的员工还没下班前就下班呢?我得守着你。”余辉嬉皮笑脸起来,似乎要活跃一下我们沉闷的谈话。
我连忙说:“那算了,我还是这就走,免得耽搁了你。”心里不由得一阵难过,现在自己成了有家难回,无脸见人的人了,想在公司多呆一会儿吧,又影响了别人,弄得别人也跟着不舒服。
我出了公司,余辉坚持要用小车送我。我现在最害怕的就是早早回家,无颜见岳父母,哪里肯坐他那跑得快的玩意儿?我坚决不同意,骑着单车就走了。
我懒洋洋地蹬着车,一步三捱,希望这回家的路越长越好,长到没有了尽头最好。回家,这个以前让我一提起就能想起病中的晴儿,心里充满责任意识和温情关怀的字眼,现在竟让我感到格外的难堪。我真希望前面迎面而来的小车能够闯红灯,能够一下子从我身上碾过去,让我残废或者让我永远别醒过来。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腰间的手机响了。我赶忙接过来,便听那边一个女人的声音甜腻地道:“你是萧先生吗?”
“你是谁?”我警觉地问。
“你先回答,你是萧先生吗?”甜腻的声音继续问。
第十章 城市的弃婴
“我是,请问你是谁?”我停了车,从车上下来,我在猜想,是不是虹姐给我介绍的顾客呼我了,因为我看那个号码很陌生,听这甜腻的声音也不熟悉。
“是就对了!”甜腻的声音道,“我是从虹姐那里听说你的,听说你可以上门服务?”
我果然猜得没错,我的第一笔上门业务来了!
“可以。”我一口便答应了。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答应得这么爽快,现在想想,是不是当时太害怕回家,或者太希望得到一笔意外的收入?又或者两者兼而有之?我不得而知。
“请你现在赶到莲花小区C栋三单元B座来。”甜腻的声音道。
“我们现在把价格说一下吧。”我一边说,一边调整了单车前进的方向。
去莲花小区的路并不远,我没用到二十分钟便到了那里。
路上我们谈好了价格,就照公司的价格上浮十元的交通费。女人并没计较价格,主要担心我的技艺,说是不能让她满意她就不给钱。通过这一段时间的工作磨砺,我对自己的技艺充满了自信,于是满口应承了。
女人开门将我迎进去,映入我的眼帘的是满眼的豪华,一时我也没细看,只觉得自己要添制齐全那么多的玩意儿,大概得开一个注册资金上百万的公司才有得挣。
女人躺在她的席梦思上,只穿一条乳白色的内裤。这是一个年龄在三十岁左右的女人,从房间的摆设来看,应该是一个很有文化修养的女人,同时,从卧室的种种迹象来看,这应该是一个没有结过婚的女人。现在单身贵族多的是,我也不奇怪,关了手机(我工作中是拒绝接听手机的,因为那要影响工作),只管工作。
我现在已经能勉强做到看见自己的工作对象赤裸地躺在面前而心情平静了。为什么能这样,我也仔细想过,虽然没得出什么结论,但也无外乎审美疲劳呀,身体疲劳呀,心理生理的适应呀,等等。我甚至想,也许就像男妇科医生吧,男妇科医生成天得看多少女人的生殖器呀,他要是整天都翘着自己的小弟弟,还怎么工作?当然我的职业是不能和救死扶伤的医生职业相提并论的,这点我是有自知之明的。
我知道自己的职业,说好听点,叫休闲按摩,说难听点,就叫色情按摩!自己离当鸭子,也就只差一步了。
也许这正是自己愿意让许朵靠近自己的一个重要原因吧。
许朵是唯一一个知道我的工作性质的亲人。我当初找到这个职业时就没瞒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瞒了那么多的人却只是不瞒她。虽然她知道我干着不光彩的职业,却并没说我什么,似乎很通情达理。我记得我告诉她我的工作那天,她正好从学校回来,一进门便和我大闹,原因是怪我把杂货店顶给了皓洁,她还要我马上还她帮我借的四千块钱,说是既然店顶了,那就应该有钱。我其实根本就不记得她帮我借钱的事,幸亏她恨恨地道来,我才能够知道个大概。我等她将自己的不快发泄完了,便从客厅进自己的卧室,她见我想躲,跟着就进了我的卧室,而且脚后跟一磕便咚地关了房间的门。
“说,为什么没有我的同意就把杂货店顶了出去?”她那时像驰骋在非洲大草原上的母狮子,红眼绿眉毛地,想要和我打架。岳母似乎有些不满她的二女儿的行径,大声责骂了一句,便被她好一顿抢白,说是两个老的也没心没肺,多好的肥肉竟然拱手让给了外人。
我在她的“威逼”下,心甘情愿地,轻声地说了我的无奈,并说我已经找到了工作,保证不久就能还上她的钱。她这才告诉我她借的钱只有一月的期限,一月不还就要怎样怎样。我当时感动得要死,就顺理成章地告诉了她我的职业,她听后便呆了,接着便不再哭闹,而是帮着我给她姐姐擦洗、按摩,贤惠得跟她姐姐似的。
现在想想,我跟许朵走到这一步,难道真的是自己陷进了一个自己都不愿意捅破真相的陷阱里?
我脑子里胡思乱想着,手上却不敢怠慢,在女人的呻吟声里,我看见红色的钞票向我灿烂地飞来,带着女人的体香,甚至带着女人下身的湿热气。
“你真棒!”女人最后瘫软在床上说,那一脸的幸福满足给我这个工作人员极大的鼓舞。
我收了钱,说了谢谢便要告辞,女人说:“以后我还找你!我还可以把你介绍给我的几个单身姐妹,保你业务越来越好!”
我听了很高兴,一再谢过,才出了她家的门。
出了楼,方才发觉天已经黑了。热闹的灯火把城市装扮得光怪陆离,我犹如喝醉了酒的乞丐,晃荡在城市的夜色中,拖着自己可怜的身影,疲惫地前行,却不知道应该去哪里。
在我眼里,美丽的霓虹灯犹如城市七彩的尿布,我有一种成了被城市遗弃的孤儿的感觉,那些尿布正在昏暗中召唤着我。
一阵呱呱的腹鸣响起,我才发现自己还没有吃宵夜,要是饿着肚子再骑半个小时的单车,我可真就成了乞丐或者城市弃婴了。我找了一个小吃店胡乱吃了点东西,回家时已经很晚了。
当我打开大门,见客厅灯光明亮,探头往里看时,不由得心里一凉,岳父岳母还有舅舅他老人家正襟危坐在大沙发上,全瞪着牛蛋似的眼睛朝着门这边,似乎要将进门的我一口生吃了下去。我那原本担心着的可怜的小姨子则歪着脑袋躺在小沙发里,翘着小脚,正悠然自得地晃悠呢。
门已经开了,不进去显然是不成的;舅舅大老远跑来,不打招呼也显然是不成的。我说了声“舅舅什么时候来的”,算是问候,舅舅却把脸扭到一边,假装没听见。我心中生气,好你个何算盘,你倒起劲了哈!你现在在我心里像一堆狗屎,也他娘敢来显摆,而且还是在我家里!不过,当我看见岳母那一脸严霜时,我便再也生不起气来了,毕竟自己理亏,谁叫小姨子睡在了自己床上呢?你说没做过什么,谁他娘信?我自己都他娘的不信!
第十一章 家庭闹风波
我开门进去,岳母还没等我把鞋换掉,就喊住我道:“萧可,今天,当着晴儿舅舅的面,我们得把话说清楚了!”
我尴尬地站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许朵也见了我,立即呼地放下晃悠着的腿,站起来,小跑着过来抱住我的手臂,嗲着声音说:“姐夫,你回来了啊?吃饭没有?我去帮你做。”
“吃了。”我挣脱她的手说,然后朝洗手间走去,“我洗一下手。”
“许朵,你给我过来!你那叫什么话?”舅舅恼怒地吼道。
我赶紧进了洗手间,关了门,机械地洗手,解手。我脑子里已经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样应付眼下的场面。现在我只想永远躲在洗手间里不再出去。可是耳朵里却偏偏听见许朵和舅舅的激烈争吵。
“舅舅,我的事你别管!”
“你妈请我来管的,我就是要管!”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的事?”
“凭我是你舅舅!”
“哼,何算盘,别臭美了,你把你当舅舅,我可不把你当什么狗屁舅舅,你少来!”
“你!”想是舅舅气得说出不话了,或者一下子噎住了,说了这个字,便没听下文了。
“你竟然骂你舅舅?”岳母似乎急了,“我不活了我!”
“别用死来威胁我,妈!”许朵道,“我的事,谁也管不了!骂舅舅?亲舅舅会落井下石?亲舅舅会趁机夺占外甥女的杂货店?我骂的只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老许,打她,给我打!我怎么生出这么个冤孽呀!”岳母呼天抢地地大哭了起来,因为激动,她又大咳了起来。
我果然就听见了啪的一声响。
这声响特别清脆,就像竹篾狠狠地打在手板心上。我听了,心里一颤,觉得像自己的脸被狠抽了一样,痛在心里了。这种莫名其妙的痛一下子把我的心击得粉碎,我知道,我对许朵的感情,已经超出了一般的姐夫对小姨子的关心和爱护了。
“打吧,打掉父女二十三年的恩情,我们各走各!”许朵恨恨道,“为了何算盘,你们可以将姐姐辛辛苦苦挣来的杂货店让出去,为了何算盘,你们可以打自己的亲生女儿,以后,你们就跟何算盘过日子去!”
“姐夫,姐姐,我在这里是外人,算了,我管不了你们的家事,我还是走吧!”舅舅灰溜溜地道。
“她舅,你要走了,我们怎么办啊?”岳母绝望地道。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凉拌吧!”舅舅气呼呼地道。
一会儿,我便听得门“咣”的一声响,舅舅想是走了。
“姐夫,出来,你用不着怕什么!姐夫和小姨子相爱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干什么躲!”
“萧可,你出来,你出来!”岳母咳着也喊。
我当然不能再蹲在洗手间了,我垂头搭脑地走出洗手间,恭恭敬敬地站在客厅中央。
“说吧,萧可,你是怎么想的?”岳母似乎冷静了,脸上因剧烈咳嗽而泛上的红潮在渐渐地退去。
“我、我,没、没怎么想。”我结结巴巴地说,感觉汗水正顺脸颊下滴。
“没怎么想?那你和许朵是怎么回事?”岳母恼怒地问。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可是我不能这样回答,我沉默不语,想以这种方式来避开这种尴尬的问题。
“他要和我一起赡养你们两个老人和姐姐那个植物人!”许朵一旁答道。
“许朵,别乱说!”我立即制止道,我可真没这么想过。
“没问你,要你多嘴!”岳母气哼哼地道,“你还嫌丢人丢得不够?”
“我丢什么人了?”许多争辩道,“我爱姐夫,我就是要跟他在一起!”
“他是你姐姐的男人!”岳母道,“你什么不好和你姐姐抢?啊,你偏要和她抢男人?”
“妈,我是为姐姐作想才这样做的!姐姐平时最疼我,什么都让着我,现在她不能为她的男人尽做妻子的义务了,我就应该帮她尽这份义务!假如有一天她醒过来了,我立即走人,滚得远远的,有多远滚多远,绝不食言!”
“你怎么变得这么可怕?”岳母绝望地望着她的女儿,眼睛里满是凄凉和愤怒。
我站在原地,眼睛盯着脚下的拖鞋,一语不发。她们母女吵闹了一阵,岳母又来问我:“萧可,你说,你到底要怎么办?”
“妈,我没想怎么办啊!”我终于不得不说话了。
“那你得好好和晴儿过,等她醒过来!你得立即和你妹妹断绝往来!不然——”岳母决绝地道,“不然,我和你爸立即就带了晴儿走,随便你们怎么闹翻天!”
“妈,我会好好等晴儿的!”我说,“我再不会犯傻了!都是我不好,勾引了妹妹——”
“你别说了,这些混帐话以后再也不许提了!你们不要脸,我和你爸还要要这张老脸呢!”岳母说着,恶狠狠地瞪着许朵,见许朵懒洋洋地站在我身边,几乎是吼着道:“许朵,你要还是我何蕾的女儿,就给我离你姐夫远点!你要还拿你姐姐当姐姐,你就少打你姐姐的男人的主意!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妈生了你,你以为我不知道?咳咳——”岳母因为气急了,又剧烈地咳了起来。
“妈,你别生气了,我保证以后不再犯傻,好好地对晴儿,你去歇着吧。”我说,一边挣脱刚刚挽住我的臂弯的许朵的手。
岳母痛苦地咳着,岳父便在她的后背上轻轻地捶,帮她缓解,可是她却咳得更剧烈了。
岳母只好站起身和岳父进卧室去了。
那里门才刚一关,许朵便把手搀了过来,我回头望了她一眼,无奈地道:“许朵,我们本没有什么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想你爸爸妈妈早点去天堂报到吗?”
“姐夫,人家想替代姐姐嘛,怎么,不可以呀?”许朵一脸的调皮神态,在这么严重的问题面前,她居然当没有那么回事!
“你都听见我怎么给妈妈说的了?”我冷冷地道。
“听见了,那又怎样?你本来就没有犯傻,干吗要说不在犯傻?”
“我没犯傻?我犯的傻还少吗?”我喃喃地道,“我累了,我要休息了!”
我一边说一边往洗手间去,准备洗脸洗脚漱口刷牙,许朵跟着进来道:“让我来服侍你,你看看能不能像姐姐那样周到?”
我苦笑道:“许朵,我洗脸洗脚不需要人服侍的,你做你自己的吧,别惹妈妈生气了,你还嫌不够乱?”
许朵笑道:“我也不是要服侍你心里才舒服,我就想和你说说话。”
“我很累耶,你就算同情我好不好?我一会儿还要给你姐姐擦洗按摩,要很晚才能睡,你就暂时饶了我吧!”我有气无力地道,一边接了热水往卧室去,要给晴儿擦洗。
“我可以帮你呀!”许朵还是嬉皮笑脸地,“我们一起服侍姐姐,该有多好,要是传出去,那也是一段佳话呀!”
我端水进了卧室,把水搁在晴儿床边,正要揭开被子,突然,我呆了——
眼泪!晴儿眼角有一滴晶莹的眼泪!
第三卷
第一章 假泪换真泪
我把水盆搁下,猛然看见晴儿眼角有一滴闪亮的眼泪,心里一激灵,眼泪!眼泪!
眼泪!眼泪!
我盼了三个多月的眼泪!
我一把抓起晴儿的手,双手像捧自己的心脏一样捧在胸口。我把眼睛凑近了她的脸颊,细细地看。不错,是眼泪!
一滴米粒大小的眼泪晶莹地闪烁在晴儿的眼角凹处,像暗夜里东升的启明星,它眩目的光华闪得我的头一阵眩晕,我再也把持不住自己,一下子跪在床前,把她的手按到我的嘴边,让她感受我说话时脸部的颤动:“晴儿,晴儿,我知道,你生气了,你伤心了,你心理明白,对不对?”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伤什么心?”
我正在和晴儿说话,许朵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后,嘻嘻地答腔道。
“许朵,快看!你姐姐流泪了,她有知觉了!”我迫不及待地告诉许朵道。
许朵忙凑过来,仔细的看了看,摇着头道:“姐夫,姐姐没流眼泪。”
“你瞎说!”我不满地大声道。
“姐夫,我没瞎说!”许朵道,“你是太希望姐姐醒过来了,所以你观察才不能仔细,你再仔细看看,姐姐这边眼角有一滴,那边怎么没有呀?谁流眼泪会只有一只眼睛流的?这一定是妈妈刚才给姐姐洗脸时留下的水渍。你想想,你平常和姐姐说那么多好听的她没感动,没流泪,今天隔着一间屋听我们吵了两句嘴,她就伤心了?我不相信,打死我也不相信!”
我哪里肯信她的话,站起身子,弓着腰,尽量伸长脖子,去细细看晴儿那边的眼角。我睁大了眼睛,可是我就是看不见那晶莹闪烁的泪花!
我的心一下子又跌回了深谷,跌入了漫长的黑暗。我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似乎全身无力,又下滑到了地上去。
“姐夫,你起来,你别吓我!”许朵见我这样,吓了一跳,忙伸手来拉我。
我避开她的手,长跪起来,捉住晴儿的手,喃喃地道:“晴儿,你刚才是真正地流泪,对不对?告诉我,你刚才是真正地流泪,告诉我啊!晴儿,你醒醒啊,醒醒,快醒过来告诉我,刚才你在流泪——呜——呜——”
我放出了悲声,我也不知道我哭什么,只觉得心里有很多话,不知道该向谁说;心里有很多委屈,不知道该对谁讲。我只能用压抑的呜呜的哭声,来发泄自己内心的积郁。
男儿有泪不轻弹,几月来,我的眼泪已经变得很不值钱了,我有时和晴儿说着说着就会不期然地流下眼泪,说着说着就会呜呜几声。我能够时时感受到一种来自心脏边缘的大恸,它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聚集在一点,然后向全身迅速扩散,一种突然卡住脖子的感觉就会让我顿时失去控制,“哇”然出声。
我的哭声立即引起了许朵的不安,她一把把我的头揽在了她的小腹上,哽咽着劝我:“姐夫,别哭,你哭我也想跟着哭!”
我的头靠在她的小腹上,双手很自然地就环抱住了她的腰。我抽噎了几下,忍住了悲声,艰难地道:“许朵,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是假的?为什么?你难道就不可以骗我一回?”
“姐夫,是我不好,我不该告诉你!其实,植物人有很多都是会流眼泪的,流眼泪并不以为着她就有知觉了,知道吗?”许朵拍着我的肩膀,呢喃道,“姐夫,坚强些,男儿应该顶天立地,别这样哭哭啼啼的,小心让姐姐看不起!”
“许朵,你不知道我有多伤心,你不会知道的!”我在她的小腹上摇晃着脑袋道。
“姐夫,我知道的,我全知道!”许朵说,双手从我的后脑滑向我的脸颊,滑腻的手掌轻抚着我的脸,擦拭着我腮边的泪水。
我睁开朦胧的泪眼,抬头仰望着她。她正满眼温柔地吝惜地看着我,那种爱怜与不舍的样子像极了她的姐姐。她见我抬头望她,忙把我的头再一次按在了她的小腹上。
刚才我是侧着脸靠在她的小腹上,这次则是正面埋进了她的小腹,我顿时感到呼吸不畅,连忙要挣开她,可是,她却死死地抱着,不让我挣的脱。我说不出话,只能闭着一口气,静静地不动。
我能听到她小腹上咚咚地跳着的脉搏,能感受到她下身的热度,能闻到她那与晴儿相同的体香。
许朵见我不再动,慢慢松开了我的头,我畅快地呼吸了一口,再次抬起头去,看自己的小姨子,却见她的脸上早就爬满了泪水。
我就知道,她将是我生命中一个沉重得我背负不起的女人!
自己爱她吗?不,不可能!我敢肯定,自己除了晴儿以外不会爱任何人!可是,为什么自己总是会与她走得这么近?为什么一会儿就忘记了自己刚才在岳母面前的承诺,还将头埋入小姨子的小腹上?
我不知道,我不明白,我不知道自己的潜意识里,到底埋藏着什么!
正在这时,我听见了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你们两个,两个——咳——咳——真——真无耻!”
是岳母的声音。没等我站起身,也没等我回头看,我便听一阵惊叫——
“老婆子,老婆子,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妈,妈,妈——”
出事了!这是我下意识的反应。
妈妈有高血压,心脏也不好,最近又感冒,身体一直不舒服,加上晴儿生病以来,她一直没得到好好的休息,一定是晕倒了,不然岳父和许朵不会尖叫的。
我忙站起身,见岳母已经倒在地上,一件大衣正好垫在她身下,她瘫软在地,就像三个月前晴儿倒下去一样,双眼翻白,脸色惨白,口吐白沫,脸部肌肉已经扭曲。我脑子里轰的一声响,惊得呆了。
许朵跑了过去,喊了几声妈妈,见妈妈没有反应,大叫道:“爸,姐夫,脑溢血!”岳父听得这话,早已瘫软在了地上。
我听见岳父苍老怪异的哭声,心里想哭,但没有哭出来,只是立着不动。许朵将妈妈的身子放平,让她平卧下,却将妈妈的头侧放在大衣上,解开她的衣领和腰带,一边大声叫我:“姐夫,别傻站着,快开窗子通风!把空调开足好保暖!”我听得吩咐,连忙照做,窗子还没打开完,她又叫:“姐夫,快给我端盆冷水来,我要给妈妈冷敷!”
危急时刻,许朵沉着冷静得像极了晴儿,调兵遣将颇有些大将风度。
冷敷了一阵之后,她又掏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120。
“姐夫,别呆着呀,到楼下去接医生,他们马上就到!”许朵见我呆站着不知道干什么事,急得大叫,“难道你真的是姐姐说的那样,是个大孩子?”
是个大孩子?
我脑子里突然亮堂了起来。是个大孩子!我知道自己潜意识里那个东西是什么了!
我“哦”地答应着,开门便往楼下去,心一急,居然不知道乘电梯,直跑楼梯而去,直到下了一层楼,我才想起进电梯去。
第二章 又要去借钱
X月X日
一个星期转眼就过去了,眼看今天就是周末了。
岳母没有像晴儿那样变成植物人。
她是因为突发脑溢血而晕倒的。好在许朵懂得家庭急救,又及时送到医院进行了抢救,她不但保住了生命,除了手指有些僵直以外并没有落下其他残疾,只是还需要住院观察治疗。
一个家里,母亲住院,女儿长期昏迷不醒,这家,还叫家吗?
这些天,我忙得已经没有时间记上篇象样的日记。白天,我要上班,还不得有迟到,无法照顾医院里的岳母,更无法照顾家里的晴儿,没办法,我只好央求皓洁,要她每隔两个小时上我家一趟,替晴儿翻身,进食。皓洁并不懂怎样护理,我又趁她有空时反复地教,让她反复地做,直到做得很好了,我才放心。好在皓洁很尽责,服侍起她的晴姐姐来竟然一点都不比我差,这令我心里实在是感激。晚上,有上门服务的业务我还得疯狂去做,因为多挣点岳母就可以在医院安安心心地多住些天,晴儿的营养和药物费用才有保证。尽管岳母是有医疗保险的,医保承担了一大笔医疗费用,我们自己负担的只是一小部分,可是,一下子又要叫我拿这么多钱出来,我实在是已经没有办法了。
一般情况下,晚上忙完家里的事,让皓洁陪着晴儿,我便要去医院替换岳父。许朵有时间也会去医院,我们自知闯了大祸,相互间便自觉少了许多话,大家都被突然降临的灾难击得筋疲力尽,无暇顾及其他。岳母病情稳定后,我们又开始为两万多块钱的医药费用发愁。我已经想不出还能从谁手里借得到钱,自己的工资收入虽然不错,可是突然要拿出这么多钱来就简直差得太远了。
昨晚,在医院忙过之后,岳母交由岳父照料,我和许朵便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里。皓洁见我们一起回家,酸酸地下楼去了。
岳父一直都懒得管我和许朵的事,出了这事以后,他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打击,现在是更不想管我们的事了,由着我们一起回去。其实,我们就算在一起,许朵也没有以前那种心情和我纠缠,我也不可能在现在这种时候有心情想我们之间的这种乱七八糟的事了。
我们一起默不作声地给晴儿擦洗完,在给晴儿按摩的时候,许朵说:“姐夫,我们得尽快找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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