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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按摩师日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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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似乎立即惊醒了过来,低头看时,见一只白皙的手,正拿了纸巾拍自己,惊讶地顺手看去,却见小姨子脸向着一旁,眼睛红红地正眨巴。忙接过纸巾,揩了眼泪,正了正衣衫,走了出来。
“怎么样?”许朵明知故问。
“什么怎么样?”我假装不解。
“钱啊?找好没有?”许朵说,她用眼睛盯视着我的眼睛,极力想窥视我会不会在她面前说谎。
我回答说:“找好了,有个朋友答应借五千给我救急。”
许多说,我那时语气和脸色都变得非常平静。但她一见我那德行,就气得想立即给我一个耳光,可是心里一转又压了下去,而且说:“既然借到钱了,那我就陪你去取,好不好?”
我当时哪里肯让她一起去取那根本就不知道在哪里的钱,只好支吾着说:“你还是回去守着你姐姐吧,爸爸和妈妈岁数大了,在那里可能照顾不周到。”
“算了吧姐夫,我听你从第一个电话打到最后一个,你还瞒得了我?”许朵冷笑着说,“姐姐马上要出院,我们得尽快找到钱才行!”
她说,那时的我无言地站立着,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后来便干脆闭了眼,让自己的鼻翼迅速地翕合,却极力地忍住了袭向鼻子尖的那种强烈的酸痛。
第四章 借了高利贷
当许朵告诉我那天她是怎样替我借到钱的的时候,我差点没气死!现在想起来,都还觉得良心上有千百把刀子在狠狠地扎。
有时想想,我真是太窝囊不过了!一个男人,弄到要小姨子卖处借贷的地步,活着还有什么劲!
她说,她当时紧盯着我凄凉的脸,咬牙作了个大胆的决定。
“跟我走,包你借到钱!”她说。
“真的吗?”我听得这话,眼睛顿时就亮了。
“难道都这时候了我还逗你玩?”许朵说,恨不得抽我一耳光!
我一直就想,也许她当时抽了我,我说不定就醒了。可是她没抽,结果是让我那天一直都醉酒一般地浑浑噩噩。
汽车里,许朵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我则坐在后排,我们都一脸的木然,谁也没有说话。
汽车在人民大道的飞鸽楼门外停下了。我们两人下了车,许朵对我说:“姐夫,你就在楼下等,我去帮你借!”
我当时竟然还懂得惊讶:“是我借钱呢,我总得出张借据吧?不进去怎么行?”
“我帮你出得了!里面的老板是我哥们,你放心好了!”许朵说着,咚咚咚地上了那几级大理石台阶,推开门便进去了。
她上到六楼迪厅,走进乱糟糟的舞池,尽力朝吧台挤过去,偶尔一个男子狂扭着屁股拦住她的去路,她便也跟着扭着自己的肥臀应和一下,这样挤了好一阵才挤过去。她跟吧台里的小姐唧咕了一阵之后,便朝后台走去。到后台门口时,一个站在那里的小男生弯腰鞠了一个躬,然后领着她进去了。
在一间像是办公室的屋子里,一个三十岁左右,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躺在办公桌后面的老板椅里,将一双臭脚脱了鞋子搁在桌子上,见许朵进去,眼睛不由得一亮,忙将脚放下地去,穿好鞋子站起身来,伸手就来拉许朵的手,一边满脸堆笑地说:“不知朵妹妹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许朵将那家伙的手一把拍开,笑靥如花地道:“鸽子哥,一向可好?”
“不好,不好!”叫鸽子的假装辛苦地耸耸肩,摊开双手,一脸的不满意,“鸽子哥想你呀,朵妹妹,想得鸽子哥都满脸掉肉了啊!”
“去,去,去!”许朵一边娇嗔着,一边就靠近了鸽子。她说,她当时用她那嫩葱一般的食指轻轻在那家伙的肩头一点,就把他点倒在了老板椅里斜躺下了。然后她双手朝天一抖,将宽大的衣袖褪至肘旁,挽了挽,露出了鲜藕般的小手臂。站立在鸽子的背后,她腾出了那双让男人见了陡生淫心的手,伸出那十根柔荑,在他的肩膀上一阵揉捏,然后呵呵笑道:“鸽子哥,小妹我今天可是来求你帮忙的哟!”
我想着自己的小姨子给那么一个恶心的男人揉捏肩膀,我就觉得心里难过。
“朵妹妹的事就是鸽子哥我的事,尽管开口,尽管开口!”鸽子一边享受着许朵的揉捏,一边将粗糙的手向后摸向许朵的大腿。
许朵说,她为了借到钱,只能忍着,只是皱了皱眉,但并没有让开自己的腿。那厮得了便宜,变得非常大方:“朵妹妹莫不是又缺钱花了?要是,尽管开口说!你是知道鸽子哥的脾气的,不喜欢扭捏!”
“好!”许朵说,她当时等的就是这句话,她停下手指的揉捏,转到鸽子的前面去,盯着那厮的眼睛说,“借给妹妹我五千块,我有急用!”
“五千块?”鸽子一下子跳了起来,“这么多啊?”
“鸽子哥,刚才还说什么来着?”许朵嗔道。
“你要那么多做什么?”鸽子不解地问。
“你没有问钱的用途的规矩吧,鸽子哥?”许朵睨视着他,手便挽住了他的臂弯。
“没有,没有!”鸽子眯缝着眼笑道,“鸽子哥不是关心你嘛!”这厮说着,手便在许朵那张吹弹得破的粉脸上摸了一把。
“总之是有急用!”许朵正色说,“说吧,什么条件?”
“你看,好像你鸽子哥要趁人之危似的,你把你鸽子哥想成什么人了?”鸽子假装生气地说,“不过,你知道你鸽子哥心里怎么想的,钱给你可以,你总得表示一下吧?”
“我是借!不是——”许朵说。
“看你,说得多难听!”鸽子笑着又站起来,“鸽子哥的心思你还不知道?”那厮一边说,一边淫笑着,就将自己那张厚厚的嘴唇凑向了许朵的樱桃小嘴。
许朵将身子闪了一下,躲开了那张嘴,虽然心里厌恶,却还得吃吃地笑着道:“鸽子哥,不就是想那个破事嘛,先借钱,要是小妹一月内还不了你的钱,再照你的规矩办!”
鸽子听得这话,精神忽然一震:“此话当真?”
我当时的震动比鸽子还厉害,一把就将许朵抱住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问她:“后来你是不是就——”
她点了点头,流着泪道:“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当时便松了许朵,狠狠地抽打着自己的脸,直到许朵哭着把我的手抱住。
许朵说,她当时还得撅着嘴,假装撒娇说:“鸽子哥,你说小妹几时说话不算话了?”
“好,鸽子哥就喜欢你这脾气!”鸽子坚决地一挥手,“就这么定了!”这厮手挥出,落下的当儿,顺势就抱住了许朵的细腰,一用力,许朵就进了他的怀里。亏他挺着个啤酒肚,竟然将许朵的脸按在了他那肥厚的胸脯上。
许朵动弹不得,只好告饶:“快给我钱,我马上要用它!”
“别急呀,让鸽子哥亲亲你!”鸽子似乎欲火升腾了,满脸的红晕。
“鸽子哥是要用强吗?那好,等小妹像死人一样躺好,你上吧!”许朵说,她当时只能冷漠地说,一边便要解自己的衣服。因为她知道,鸽子虽然色胆包天,但他不喜欢用强,也不喜欢那种勉强来的交合。
“算了,算了,算我怕你!”鸽子松了手,笑道,“道上朋友都知道我不喜欢那种!”
“拿钱吧!我马上就要走!”许朵趁热打铁地说。
“好,我叫出纳马上给你五千,你立个字据就是。不过,到时要是还不了,你可得兑现你自己的承诺,你应该知道,鸽子哥在道上的规矩!”
许朵哪能不知道呢?但她不想再听他罗嗦,一把拉了他就往外走,找出纳去拿钱去。
出了迪厅,见我在门外焦急地走来走去,许朵心里便一阵痛:痛我这个曾经坚强的男人,今天竟然沦落到这地步,竟然要靠小姨子卖处来交老婆的住院费!
可悲还是可叹?
见许朵出来,我忙迎上去:“怎么样?”
“顺利完成任务!”许朵强笑着,我哪里能看出里面的蹊跷来。
“走吧。”她又说。
我听说她已经借到了钱,既不管钱是怎么借到的,也不管有什么附加条件,只顾得一脸感激和佩服:“妹妹,你可真行,哥可真得谢谢你呀!”
“得了,别说得那么肉麻。许晴可是我的亲姐姐耶,我也有义务帮她做点什么的吧?”许朵说,态度冷冷地。不知道怎么的,见了我这个堂堂大男人的窝囊样,她心里的那份崇拜消失的同时,陡然而升的一种愤怒让她很想和我干一架似的,说话便冷冷地了。
“可是——”我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没说出来便被她打断了。
“别可是了,走吧!”许朵手一招,一辆的士在我们面前停下,她身子一弯便钻进了汽车。
我再顾不得感激,也连忙开了车门钻进了车子。
现在我终于知道,鸽子的规矩是什么——高利贷的月利率是百分之二十,如果到期还不了,许晴就得跟那个大肥猪睡觉!
许晴曾经和那厮戏说自己一个女大学生,破处费起码得一万,那厮他娘的一直记得!
第五章 家破人未亡
回想起那一天,可真是觉得漫长。
当我神志清醒过来,在家人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把许晴从医院弄回家,等一切都安顿好了之后,在另一个小区住的岳父母讲定回家收拾收拾明天就搬过来暂住,便离开了。临走时岳母还千叮万嘱,要我一定要照顾好许晴。看他们不放心的样子,我就知道,他们这是不放心自己呢。我不好作什么辩解,当时就只想,让事实来证明吧,现在多说多表白也没有意思。
许朵因为下午有课,从医院出来就已经走了。
等他们全走了,在这三室一厅的空空的家里,我陡然感觉到了死一般的寂静,而且似乎闻到了一股死亡的气息。
送走许晴父母,我每间屋子都进去了一下。
三间卧室,除了自己和许晴住的那间还有一张床,一个衣橱,一台空调,一张梳妆台,其他两个卧室全空了。地上扔了不少破旧,看上去满眼狼藉。屋顶上织了不少蜘蛛网,网上粘了不少昆虫的空壳。窗玻璃上也满是灰尘,透过玻璃往窗外看,也不知道是城市的天空是灰色的呢,还是窗玻璃上灰尘太厚,我当时有一种人生也灰暗到了极点的感觉。
最后我陪坐在了许晴床前,握着她的手,看着她那原本俏丽现在却苍白扭曲的脸,大张而发紫的嘴唇,伸得很长因而口涎直流的舌头,微闭因而显得无神的眼睛,喃喃地自说自话:“晴儿,我们终于回家来了!回家多好啊,省了住院费,看护费,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费用。我知道你是节约人,你一定不会反对我把你接回来的……”
我想我当时只是想告诉她,我是被逼无奈才把她接回来的。
“晴儿,我很对不起你呀!”我继续说,“我没能保住你存在银行里的那二十万!救你的命要紧呀,我总不能为了我们还没有怀上的孩子的前途就不救你的命了吧?我宁可不要孩子,也要保住你的命呀!保住了你的命,才能保住我的命呀!没有了你,你说,我活着还有个什么劲?呜呜……”
我想我当时哭一定是真诚的,因为我没有理由在一个植物人面前演戏。
“晴儿啊,我想好了,就是再苦再累,我也要让你苏醒过来。虽然我用光了你的钱,还在你父母那里挪用了五六万,又向亲戚朋友借了八九万,但我并没有把我们的杂货店顶出去。我实在不忍心顶出去啊!我知道,那里有你多年的心血,如果顶出去了,你会伤心的。你的舅舅实在是好人啊,就在我走投无路准备顶杂货店的时候,是他毅然拿出五万块,拍着胸脯说,就是让他家砸锅卖铁,也不能把杂货店顶出去!其实,我们的杂货店收入就是我们的全部收入,那是我们衣食住行生老病死的全部经济来源呢,我怎么舍得顶呢?我以后还要靠它还债,靠它给你治病,靠它重新致富呢。许朵妹妹也告诫我不准顶,否则,她马上就要和我翻脸。你看,大家都帮忙为你挽留呢。我和爸爸妈妈商量好了,我把他们接过来住,一方面照顾你,另一方面帮忙照顾杂货店,这样可以一举两得。你知道,我父母过世得早,早就把你的父母当自己的亲生父母了。你不会担心我亏待他们吧?我想,只要我们的杂货店仍然能够好好地经营,一两年内,我一定能还清欠债的。等你醒来,我们就一起经营我们的铺子,再存他个三两年,我们就可以生儿育女了。现在,我就一个要求,你要给我醒来,为我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
现在回想当时的情景,我不能不为我出色的演讲才能所折服。我竟然能够大段大段地和晴儿说那么多话,而那些话,在以前,都是我心中的鸡毛蒜皮,提都懒得提。
“不过,晴儿啊,我真是对不起你哟,你看哈,除了我们卧室里还剩了些东西,其他房间里什么都没有给留下了。我原本要将床都卖了的,觉得睡地下宽敞,是妈妈不准才没有卖。客厅里的东西吗,呵呵,就全变成钱了,你知道吗,五万多块钱买来的家具,竟然卖了一万多块呢!等你醒了,我们就可以在宽敞的客厅里跳舞了,那时,就不会有什么东西绊手绊脚的了,想想我们两人,身子贴着身子,脸贴着脸,自由自在地在客厅里旋转,不用担心旋转时被什么东西绊住,那是多么美妙的事呀,呜呜……”
一阵痛苦的呜咽,我实在忍不住了,站起身冲出了卧室,到客厅靠窗户站着,强抑着心中的伤痛。
现在,我心中似乎仍然保留着那种伤痛感觉,随时都可以提取出来,并用忧伤的笔调,叙述自己的故事。
客厅里原有的一切全不见了,窗帘、沙发、电视柜、电视机、饮水机……剩下的只有四面墙壁,空空的客厅,阳光从窗外射进来,像金色的瀑布一样挂落,汇聚在地板上,那光反射到东面的墙壁上,墙上便似乎有金色的月光流泻,显得特别的美。可是,平常本来极容易被一些生活细节感动的我,那天却再也感受不到阳光的温暖和美丽,泪眼朦胧中,我只觉得命运对自己和自己的家人太不公平了,我当时只想狂叫出声,只想把心中的痛苦和无奈喊出来,让老天听听,让人们听听。可是,我当时连这个简单的事情都没法做,因为我无法喊,巨大的悲哀像千钧巨石压在我的胸口,压得我连气都喘不过来了。
我当时似乎想到了要出去走走,去楼下的花园里散散步,可是回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许晴,这个念头立即便打消了。我其实多么希望她能陪我一起去走走或者说我陪她去走走啊,陪她一起去看那些盛开着的鲜艳,去嗅那些绽放着的清香,去仰望天空流浪着的明净,去抚摩树梢飘零着的枯黄……
可是,晴儿已经不可能再陪我散步了。
没有晴儿的陪伴,我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没有了皈依。那一刻,我已经深深地认识到,男人要拥有一个女人,原来不仅仅是要拥有她的身体,更重要的是要拥有她身体以外的诸如灵魂和情感的东西!当一个女人只剩下身体静静地躺在你的身边的时候,就算她是天仙,你也一样会莫名地孤独。
我在客厅发了一通感慨,默默地掉了一阵眼泪,想到了晴儿,便又回到卧室去。
我走近床去,俯下身子,将嘴唇在她的苍白的额头上轻吻,一边吻一边喃喃地道:“晴儿,你知道你熟睡的样子有多美吗?你还睡一会儿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一会儿就好的。我会很快就回来陪你的。你看,回了家多好啊,我可以自己亲自动手给你做你最喜欢的东西。不过,你现在还不是吃那些可口的饭菜的时候,你现在还只能吃我给你买的营养液。不过你放心,等你醒来,想吃什么,我就给你弄什么!”
“回家了好。”我立起身来,喃喃地道。
回家了当然好!这里的一切闭了眼都能看得到。尽管屋子里已经空了,但这里毕竟是家呀。晴儿虽然躺下了,可毕竟她还在呼吸。男人,只要女人还在,那就是家呀!只要还有个家,心里就塌实。这样想着,我心里便好受了些。
我走出卧室,正要进厨房,突然,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剧烈地响起,便听外面一个声音喊:“萧可在吗——”
第六章 欠帐当孙子
听得敲门声我就觉得郁闷,有门铃不按,偏要敲门,这人有病!
等我打开门,见敲门的是许晴的舅舅,便觉得也只有他才会这样敲门了。不过,觉得他毕竟是自己的大恩人,他这样敲也是应该的。谁叫自己借了他五万块钱呢?
我作出一副不由得高兴起来的样子将他迎了进来。
舅舅进得屋来,和我寒暄了几句,便背着手在客厅里东看看西瞅瞅地转悠,一副很悠闲的样子。我因为家里连凳子都没有了,叫舅舅坐都不好意思叫,难堪得要死。
舅舅转悠了这间屋,又转悠到那间屋,当转悠到许晴躺着的屋子时,看着许晴的那种模样,竟然唏嘘了一会,带着浓重的鼻音对我说:“看我多好的外甥女,都给你整成什么样儿了?我说萧可啊,你也真是,怎么就出院了呢?没钱了吗?没钱你跟舅舅说啊,难道你跟舅舅说声借,舅舅还能说半个不字!”
我唯唯诺诺不敢则声,对这个借给自己五万块现大洋的舅舅,我心中是很存感激的,我曾经想过,其他亲戚朋友处借的钱分散可都不多,如果谁要追着我还,自己也许还能想个办法,可要是舅舅他老人家要追着我还,我恐怕就只有跳楼了。
舅舅可能是见我一脸老实样子,脸上似乎很得意,便背着双手踱回客厅,对我又说:“你还没吃饭吧?我外甥女肯定也没有吃?你忙吧,我自己站站。”
“舅舅站一会儿,我一会儿就做好。今天刚回家,没有好吃的,就一点家常饭,等会我们一起吃。”我忙说
“你别给我准备,我是吃了来的。你知道,我赶320路转56路来很方便的。你别管我,弄好晴姑娘的饭,让我来喂吧。”舅舅挥手道。
“那怎么敢当?”我急了,不是谁我都放心让他喂的,但也不是谁都会替我喂,因为喂植物人进食,实在不是一件好差使。
“那怎么好让舅舅来喂?”我再次说。
“快去吧,别磨蹭了,现在都下午三点了!”舅舅朝着我一挥手,就像他在财税所拨拉算盘一样。
我得了命令似的,果真就不再磨蹭,去厨房弄了些饭菜,忙叫舅舅吃饭,舅舅哪里肯吃,说是刚吃了肚子正饱着吃不下。我便先自顾吃了,然后去喂许晴进食。
舅舅说是要帮忙喂许晴进食的,可是一见自己外甥女那张没有血色而且扭曲得十分难看的脸,大张的嘴巴,伸得老长的舌头,心下就打了退堂鼓,还是让我自己去了。
我其实根本就不放心他。要是他一个不小心在换食时把空气打进了晴儿的气管,那可就麻烦了。
我伺候晴儿已经近两个月了,我知道怎样让她进食。
我先将晴儿的身子扶起来成半躺状,插好鼻饲管,然后将煲成近五十度的营养液吸进针筒,小心地推了推活塞,然后接入鼻饲管,慢慢地推,让营养液一点一点地打进胃管。我一边耐心地打,一边替晴儿揩拭长流的口涎,细心周到得绝不亚于一个老母亲。
舅舅在一旁看得大皱眉头,喉咙里呱呱作响,好几次差点把中午吃下去的东西给恶心出来。后来,他实在看不下去了,一转身退了出去,在客厅的窗户前狠狠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才作罢。
我心中并没有怪罪舅舅的意思,其实,任何一个第一次看见我给晴儿进食的人,都曾不同程度地有过作呕的反应。
我一边给晴儿进食,一边喃喃地说:“晴儿啊,你知道吗?舅舅抽空来看你来了,你看他老人家多关心你呀!是啊,还是亲戚好啊,毕竟血脉相连,他们都记得你,关心着你呢!你可得听好了,你得尽快给我们醒过来,别让关心你的每一个人失望,你知道吗!”
“那是,舅舅不关心自己的外甥女谁关心!”舅舅在客厅里接口道。
我并不搭舅舅的话,继续说:“晴儿啊,明天,爸爸妈妈就会过来,到时我就得到杂货店做生意去了。现在我得跟你说明了哟,因为从后天起,白天我就能陪你的时间就少了。真不好意思耶,爸爸妈妈过来还得他们自己带床铺,现在想想,我是不是有些混帐啊?我怎么就会弄到现在这个地步了?你告诉我好不好?我混帐吗?”
我一边说,一边回头去看客厅里的舅舅,我发现他在客厅里无聊地站着,反背着的双手不知道做点什么好。他似乎在盘算什么,又似乎在等待什么,一脸的阴晴不定。
等得我给晴儿进食完毕,走出卧室到厨房去放进食盘,舅舅立即便跟了上来:“萧可,跟你说个事——”
“舅舅有什么事?”我问。舅舅有什么事会找自己呢?我莫名其妙,听他吞吞吐吐,我就打心底里感到一种不安。
“你知道,你表妹今年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舅舅说,“她闹着要进城来找工作,城里工作哪那么好找啊,我就想,就想——”
“就想什么?”我问,心下颇有些不耐烦,因为自己实在有事要做,磨蹭不起呢,“有事你就直说吧,要我帮忙吗?”
“要,要的!”舅舅头点得像鸡啄米,“萧可呀,反正呢,晴姑娘也病倒了,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你们那个杂货店也打理不了,不如这样,你就把它顶给你表妹,让她也好有个城里职业,你看怎样?”
我的心一下子就凉了,我怎么也没想到,舅舅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这样的要求。
我扭捏了半天,滚烫着脸说:“舅舅,这个嘛,只怕你外甥女婿就不能帮你了。”
“你说什么?”舅舅听我这样说,瞪着牛蛋也似的眼睛,几乎是吼着说,“你说什么?你舅舅我借给你五万块钱,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现在倒好,舅舅遇到困难了,你倒推脱得干干净净了!”
“不是,舅舅,你可是误会我了!”我连忙辩解,“这个杂货店是晴儿和我辛苦打拼出来的,其中有她的欢乐和痛苦,有她的辛苦与荣耀,我是不能顶出去的。”
“萧可,什么欢乐什么痛苦?你和舅舅说这些,不是欺负舅舅没有文化么?”舅舅一脸的不满,“不就是个杂货店嘛,什么大不了的?”
“舅舅,你可得听我说啊。我已经和爸爸妈妈商量好了,他们明天就搬过来和我一起住,一边照顾晴儿一边帮我照顾杂货店,我也指望这个杂货店还清我所有的欠帐。要是把它顶给了你,我既对不起晴儿,也还帐无门了,我更拿什么来养活老人,拿什么来照顾晴儿!”
“我说萧可呀,你可不能这么说呀!”舅舅语重心长地道,“你该知道,舅舅我存五万块也不容易呀,总不是为你和晴姑娘存的吧?我存钱为了什么?还不就是为了儿女能找个好的工作?现在,我拿了那钱支持你,我就没有钱支持你表妹了!你也应该为舅舅我想一想啊,你说,我没有了那钱,我怎么为你表妹找个好点的工作?再说了,晴姑娘的杂货店也不值的几个钱,我要不是看中你们办的执照,我还不稀罕它呢。要是你真的舍不得你那破杂货店呢,那只好这样,你还我五万块,我自己另找门路算了!”
我没有想到舅舅会在这个时候催要借款,而且大有翻脸不认人的架势,心中不由充满了悲哀绝望的情绪,恨不能一头撞死在墙上。可是,我毕竟是三十岁的人了,不可能幼稚到以头撞墙的地步。我在心里转了几转,把这个问题的解决寄托在了岳父母的身上:“舅舅,杂货店是晴儿的,我没有权利把它顶出去,我得征求爸爸和妈妈的意见,他们说顶我就顶,说不顶,打死我也不能顶,这还得请你老人家原谅!”
舅舅见我松了口,连忙点头道:“恩,你说得对,晴姑娘一手创办的店铺当然很重要了,征求她父母的意见也是对的。那么这样吧,我过去和他们说说,明天一早我就和他们一起过来,你看好不好?”
我实在不好再说什么,只希望岳父母能够体谅我的难处,不要把这个杂货店顶了出去才好。
“舅舅这样说,那就过去问问吧!”我说,心里痛得要命,脸上却还要装得跟个没事人似的,“他们答应了,我没有二话可说的!”
舅舅听的这话,欢欢喜喜地告辞离开了。
我赶忙回卧室去,坐在许晴床边,用不着怎样酝酿,恣肆的眼泪便滚珠一般掉了出来。
第七章 我的岳父母
皓洁要不告诉我,舅舅和岳母在背后的交易,我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岳父岳母怎么就会轻易同意将杂货店转让给舅舅。
皓洁在门市安装电脑那晚,我去看稀奇。她在兴奋之余,竟告诉了我他爸爸那天是怎样说服我岳父母同意把杂货店顶给她的情形。
皓洁说,他爸爸——晴儿的舅舅进门时,我的岳父母正在收拾东西,舅舅见屋子里很乱,心里明明知道他们是要搬家,嘴里却惊讶地道:“姐,姐夫,你们这是干什么?”
“搬家!”我岳母说,“搬萧可那去住,也好照顾晴儿,顺便还能帮忙照顾他们的杂货店。”
“哦,原来是这样!”舅舅假装明白了,一脸的恍然大悟的样子。
“老二,你自己找地方坐,我和你姐夫得忙会儿!”我岳母说。
“我说姐啊,你能不能抽点时间听我说件事啊?你看我大老远的跑来——”舅舅做出一副很忙但又不得不放下什么工作的劳累样子。
“什么事?你说。”我岳母边说边忙。
“就是你侄女找工作的事。”舅舅说。
“皓洁要找工作?”我岳母问。
“不是没考上大学嘛,她又不愿意复读,就只好给她找了。”舅舅的声音和表情全是无奈。
我岳母迟疑地道:“可是,你也应该知道你老姐已经是退下来的人了,恐怕也帮不了你什么忙吧。”
舅舅忙说:“帮得上的,只要你一句话,或者点一个头,就一定能成的。”
“呵呵,你当你老姐还是五年前的何副局长?不行了,说的话早就没有人买帐了!”
“你说的话萧可他要听啊!”舅舅叫道,“你说的话萧可听就行了。”
“萧可?萧可听管什么用?难道他还能安排你家皓洁的工作?”我岳母一脸的惊讶,感到莫名其妙。
“就是就是,只要萧可答应了,皓洁的工作就解决了。”
“怪事,真搞不懂你!”
“姐,我不是原本给你侄女存了五万块钱吗?那是用着她读大学找工作用的。现在想用他找个工作呢,钱不是在萧可那里吗?让他还我不就行了?你说一句话,萧可就能还我的钱!”
“我说老二,你可得讲点慈悲心!”我岳母不满地说,“萧可现在到哪里去找五万块钱还你呀?你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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