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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鹰(上)-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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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5月3日,京都全日空大酒店
凌晨五点钟的时候,酒店的工作人员就已经繁忙了起来。尽管职员的特别通道上出入人员众多,但秩序却井然有条,更不闻半声喧哗。无数双忙忙碌碌的脚丫子踩在柔软的暗红色地毯上,人们只好全神贯注地管好自己手头的玩意儿以免发生碰撞,忙中抽空跟相熟的同事点点头已经算是奢侈,当然也没有人理会那些看起来颇为陌生的面孔。在这么大个酒店中,每时每刻都有新鲜的血液补充进来,一个半个陌生人有什么好奇怪的?
职员更衣室内空空荡荡,在这个时候,当早班的早就已经换好了衣服成了外面那群行尸走肉之一,剩下一排排|乳白色的铁皮衣柜也同样井然有条地立在墙边,看起来有说不出的寂寞。
正在这时,更衣室的门锁“喀啦”一声轻响,接着,把手松动了,慢慢转了个圈儿,房门应声打开了。然后,门口人影一闪,一个高挑挺拔的男人挤进了房内,随手又关紧了房门。
他环视了一下空空荡荡的更衣室,才轻轻迈步来到最里面的衣柜前,从怀中掏出一根不知是什么金属的细丝,插进锁孔,手腕微微一抖,柜门“啪”的一声自动弹开。
柜门里整整齐齐挂着一套服务生的制服。
男人脱掉自己身穿的厨师的工作服,卷成一团塞进柜中,麻利的换好服务生带着暗红条文的制服,完了,他对着柜门上挂着的小镜子整了整衣领,顺了一下因换衣服而拂乱的乌黑柔软的发丝。一切进行得像是一组流畅、沉默的长镜头。
“咚咚咚……”
就在这无声的时刻,门外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男人一惊,微微眯起了面上那双精光四射的黑眸。
一连串的碰撞声之后,更衣室的门再次被打开。
“混蛋,闹钟竟然坏了!”后进门的是个愣头青,还没看清更衣室内的人是谁,甚至还没看清房内有没有人,就一头冲了进来,迅速地脱掉衣服,边脱,还一边嘀嘀咕咕的咒骂着。
里侧的男人仍然面对着衣柜门上的小镜子,微微的勾起了嘴角,凌厉的眼眸中带着残忍的笑意。
***
与更衣室中令人颤抖的寒冷不同,全日空酒店0704房间的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腥膻气味。
而在几个小时之前,这腥膻中还夹杂着血腥的味道。到底那时这房间里上演了什么戏码,从床边散落的各种性虐工具以及其上所沾染的血迹中可以推断出来。
不过大部分的痕迹已经收拾干净,包括那个曾经惨遭虐待的对象。此刻躺在柔软的大床上酣睡的只有一个穿着价格不菲蚕丝睡衣的中年男人。
***
“啪”!
更衣室里传出一声微弱的响动,就像是有人在花生壳上踩了一脚的声音。就这种声音别说门外没人,有人的话也不会为此而停留一秒钟。
房门打开了一线,门缝里露出了双令人心惊胆战的眼睛。
那双眼睛高高在上,就像天上雄鹰的眼眸,锐利,清澈,充满了嗜血的狂热。
门外没人,他轻轻关上房门,转过身来,踱到了衣柜前的尸体旁,伸脚把尸体翻了个身,看到尸体那张惊恐、不解还稚嫩的面庞,冷笑了一声:“这个故事告诉你,上班不要迟到。”他的声音透出一种残忍的幽默感。边说,他边弯下腰,一手抓起尸体的衣领,垂手之间,臂上的一枚墨玉手镯滑到了腕间;另一手把那把天下唯一一版的GLOCK塞回肋下的枪套中。枪管儿还微微的发热。
房间中没什么家具,只有三面靠墙的衣柜。衣柜很窄,容不下尸体。“妈的。”他轻骂了一声,一手抓住尸体的颈项,另一手抓住了尸体的裤管儿,把尸体高举过头,双臂一震,“嘭”的一声闷响,把个尸体抛上了衣柜顶端。
这么做是瞒不了人的,等早班的职工回来更衣时,稍微留意便能发现。看来,他需要抓紧时间了!
再整了整衣领和头发,男人若无其事的走出门去,沿着红地毯走到电梯间,他的目标是0704。
***
昨晚太累了,所以他还在睡。就在他睡意香浓的时候,房门上传来剥啄之声。
是什么服务?“混蛋,滚!”他闭着眼睛嘟囔了一声,忽然,他又想起,莫非昨晚送去洗的西装已经送来了?速度挺快啊。“相田,看看什么事。”他抬高了点声音吩咐自己的保镖道。
“是。”相田忙回答道,跑去开门。真他妈的见鬼,折腾了一晚上,早上还不让人清静一会儿。不过比起送那个可怜的女孩儿回夜店的同伴,相田还是知足了。
门外是一个服务生。“什么事?”相田语气不太友好地问。
服务生慢慢抬起头,脸上挂着一个不带温度的微笑,“嘘!”他手中带着消声器的枪管儿抵在相田的眉心,一步一步逼着他走进门去。
“是送衣服的吗?”中年男人趴在床上嘟哝着。他听到外间好像有什么清脆的响动。
“是送终的。”一个清亮的声音接口道,接着,人影就晃了进来。
他是一名身材修长的青年男子,穿着服务生的外衣,面孔既俊朗又妩媚,但眉眼间带着一股凛人的煞气,让人不敢逼视。
“你……你是!”中年男人本来是想雷霆咆哮的,他知道除了房内的相田,门外还有四名保镖的。然而,当他看到对方手中的那把GLOCK的时候,自动消声了。
在黑道混的人,有谁不知道那把特制GLOCK与鹰枪不离人,人不离枪?
鹰手中的扳机已经扣下去了,但当他的眼角瞥到床边散乱的性虐工具时,眉梢突地一跳!
用脚尖挑起一把手铐,他微笑着铐上了床上的中年男人。男人一脸冷汗地盯着额头上的枪管儿,不明所以。
接着,鹰捡起了肮脏的口球一把塞进男人的嘴里。口球上的腥味几乎没让男人吐出来。
确定他发不出什么呼救声,鹰才捻起地上的木质性器。“操你妈的!你他妈用这个?!”他看着手头粗长憎狞的玩具咬牙骂道,“我叫你玩,叫你玩!你他妈爽吗?爽吗?!”他兜头用这个坚硬的东西砸在男人头上。
血花四溅。
***
10分钟后,鹰已经衣冠楚楚的出现在了开往南面的列车上。
“把余款汇入到我给你的账户上。”他玩弄着手腕上的墨玉手镯,对手机的麦克说。
“哈哈,听说他是被假棒棒活活打死的?”对方大笑着问。
“是的。”鹰淡淡地回答。
“请您查收余款,合作愉快。”
鹰微笑了一下,终止了通话。
这单买卖算是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鹰出神地看了一会儿掌中的手机,按下了关机键。
屏幕一闪,悄没声息的黑了下来。
他忽略掉身旁饶有兴趣地偷窥着他的年轻女孩的目光,缓步走到一个空着的座位前,但却只是站在那里,眼睛注视着窗外,似乎在注视飞速后退的景物,又似乎仅是茫然的出神。
因为他的姿势,背后的目光变得放肆了起来,不再遮遮掩掩,而是坦然地从他那乌黑的发丝扫描到了宽厚的肩背,再到修长笔直的双腿。
鹰敏锐的感受着背后肆意滑动的视线,彰示着薄情寡义的薄薄的双唇微微一弯。
列车开始减速了,窗外的景致移动的速度渐渐迟缓下来。
他伸手捋了捋额前的碎发,骤然一转身,迎上了那对来不及撤退的眼睛。
年轻女孩秀气的脸庞上立时腾起了红晕。
鹰注视着她,“不要眨眼。”他轻轻地说。
“啊?”似乎是没听清,也许是没听懂,再或者是由于吃惊,女孩瞪着眼睛看着鹰,微微开启的双唇像一对小小的花瓣……粉红色的花瓣……
而他并没有给她发问的机会。
似乎只是一晃,他的身形已经到了女孩的面前,手一伸,把呆愣在座的女孩揽到怀中,双唇压在那对娇艳的花瓣上。
女孩真的没有眨眼,他看到自己的影子在那双惊骇或是喜悦的瞳仁中迅速放大,听到车厢内起伏的惊叹声。
当这场突发的吻戏落幕时,列车恰恰停稳。
鹰放开手,转身下车,任由女孩尚在痴迷中的身体滑落在座位上。
很快,列车又飞奔开去,而女孩柔软的触觉、温暖的体温和心脏激烈的搏动带来的振颤却直到鹰踏上开往神户港的电车才慢慢散去。
他不知道自己的举动给女孩带来的是怎样的冲击,一时,或者一世,这都不重要,对他来讲,这只是他寂寞时的一个小游戏。他讨厌骨子中透出的寂寞,很讨厌。
过了石明峡就到了四国的境内。
鹰的双脚一踏落在这片熟悉不过的土地上时,身体里就涌起了一种难言的激动。
莫名的,他压抑不住的激动。
那是一座独立的小院,二层小楼旁边郁郁葱葱的是一棵大树,枝干几乎从二层窗户伸进室内。屋前园子里的草也长得很活跃,看得出来这房子的主人已经多日没有修剪——事实上,邻居们都猜测这座小院尚在出售阶段,因为自从半年前的老住户忽然搬家之后,它就一直空着。从来没人看到有人在这座小楼内出没。
鹰用轻得像猫一样的脚步走到二楼正对着对面住户的窗前,轻轻将窗帘拉开一线。
落在他视线内的,是隔壁院落里的游泳池。
在这个小区,有着私人游泳池的家庭并不多,那就是其中之一。
鹰的视线从淡蓝色的泳池挪开,落到了池边的躺椅……确切的说,是躺椅中躺着的人身上。
那是个男人,慵懒的在椅上伸展着修长的四肢,一头及腰的乌黑发丝垂落在泳池边的瓷砖上,虚掩着的浴衣露出了大片带着水珠的肌肤,在傍晚的余晖下焕出七彩霞光。
他是完美的。
在鹰的眼中,天下没有人会比他更完美。
鹰痴痴的目光贪婪的在那人身上逡巡,身体情不自禁的往窗上贴过去,离得近些……再近一些……他的双手紧紧地握住厚重的窗帘。
不知过了多久,又一个男人进入了鹰的视线。他走到躺椅旁边,蹲下身,对睡在上面的人述说着什么。
动听?或者温馨?鹰听不到,他只能看到他认为是天下最美丽的微笑在长发男人的脸上慢慢展开……
很快,两人的动作就不仅止于对话。后来者的手掌游弋于那完美的身躯上。
他的手从线条优美的小腿滑至两腿之间,唇从颈项一点一点地挪到了完全裸露出来的胸前……
鹰愣愣的站着,目光蓦地变得灼热。他火一般的视线追随着游弋的手指,仿佛也随之体验着那富有弹性的触感,温润的肌肤……
交叠的身躯点燃了鹰身体深处的火焰,他炙热的呼吸已经朦胧了面前的玻璃窗。那夕阳下最迤逦的景象在他眼中模糊不清。
他抓住窗帘的手越来越紧,越来越紧……直到静谧空间中“嘣”的一声轻响冲进他的脑海。
杀手的本能让他第一时间就反应出了发声的位置。抬起头,他看到绷断了一只拉环的帘子松垮跨的吊在空中。
而当他的视线再次回到隔壁院落时,在空中与一双凌厉的目光相碰。
是那个长发男人。
越过了伏在自己身上这毫无知觉,只会一味索取的家伙,长发男人眯着眼睛,缓缓从隔壁那几个黑黝黝的窗口扫视过去。
鹰抓起窗帘,擦干自己满是汗渍的手掌,然后点起脚尖,触到窗帘架上的一个机括,头顶的天花板现出了一个黑黝黝的入口,就像是张开的怪兽的大嘴。
微一纵身,他的两手已经抓住了入口的边椽,双臂一曲,一个引体向上动作,使得他的头已经能够伸到了黑洞中。
还是老样子,看来没人动过。他一双锐利的眼睛扫视了一下周围环境后,以一臂支撑着身体,另一臂伸进去抓住了房椽,轻巧的翻进了阁楼。
当他刚刚将暗门推回原位,就听到房门微微一响。从暗门的缝隙中,他看到隔壁的那名长发男子穿戴整齐地站在房中,眼睛紧盯着揉皱的窗帘。
尘积的地板上,有两条脚印。一条仅止到房中长发男子站立的地方,另一条沿伸到了窗前,便嘎然而止,没有进路,也没有退路。
“小彦?”半晌,长发男人低声叫道。
鹰屏住呼吸,靠坐在边椽旁。
“小彦!”他提高了音量。
鹰继续以沉默回答他。
长发男人呆立了片刻退出了房间。
鹰听到他几乎细不可闻的脚步声沿着楼梯向下,出了客厅,又出了院落。
“哥……”
在脚步声消失之后,鹰喃喃道。
“哥……”
他压抑的呼声慢慢淹没在漫天飞舞的灰尘中。
***
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鹰已经一身轻爽的开着租来的本田离开了四国。
路边的霓虹灯光怪陆离,他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进怀中掏出手机,开启。
才一开机,一条短信就跳了出来。
下一站,香港。
第一章
五月里的阳光很明媚。
这个时间香港的街面上满是行人,有人匆忙,有人休闲,当然,也有人在睡大觉。
在九龙一幢破旧不堪的大厦7楼03号房间中就睡着这样一个人。
他是个很英俊的男人,即便是在梦中,仍然剑眉紧锁,男人中算得上极为性感的唇也紧紧地抿着,整个面庞倔强而刚阳,不肯流露出一丝妩媚和脆弱。
可惜才睡下一个小时又十五分钟,一阵不识相的铃声像招魂铃一样把他从梦中惊醒。
“操你妈~~谁呀!”他怒道。
“……今晚集合!”
“你妈B!你他妈看看表,现在才几点?你他妈吃屎吃多了?晚上集合你现在打电话?再他妈敢打扰老子睡觉老子就废了你!”
他狠狠地把手中的手机砸向对墙,“叫你他妈的没事儿就唱!”他对着飞出去的手机吼道。听到“啪”的一声,再又“哗啦”一响,他心中无比舒爽,身子重重的倒回床上,拉起枕头盖在头上,继续见周公去了。
然而,不到一分钟,一个鲤鱼打挺,他又翻身从床上弹了起来,愣愣的坐在床沿上,睁着迷茫的双眼瞪着墙角躺着的手机散件,完全不理会原本盖在脸上的枕头是翻着什么样的跟头落到遍布污渍的地板上的。
“操!”
他发直的眼神透出来的完全是尚在梦中的懵懂,轰鸣不已、剧痛不止的大脑也同样处于极度混沌之中,但意识最深处已经完全醒来——或者说,从来也没睡着过……从来也不敢睡着。
“操~刚刚他叫我做什么来着?……我怎么称呼的自己?”
他揉着夹杂着金色挑染得黑亮的短发,几乎以呻吟的声音自言自语道。
昨夜宿醉,酒精完全化作了利刃冲击着大脑,他头痛欲裂。“妈的……刚刚到底说了什么……”
对方有没有叫自己作“方长官”?自己有没有自称“方云飞”?
他叫阿安,也叫方家安,有人叫他做小安,也有人叫他做安哥。
他不叫方云飞……不叫云飞,更不是什么方警官!
这个困惑的男人用力晃了晃头,换来的非但不是清醒,而是更难以忍受的头痛。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都怀疑是不是有脑浆从七窍流出来。
确实没什么红色或者白色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甩落到床上,但床单上干涸的暗红色污渍却不少。
方家安伸手用力的在脸上抹了抹,感到由于缺少睡眠而麻木的肌肤多少恢复了点热力,才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赤脚走到简陋之极的洗手间。
这公寓他才租来不久,上一个落脚点被大头猛带人砸了个乱七八糟。而这里,他也没期望能坚持多久。
出位!出位出位!!
妈的,他不能等了!
小喽罗的日子他过够了!
他需要一个接近周君的机会。
拧开水龙头,方家安掬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一抬头,镜子中就现出了一双通红的眼睛。
呆呆的看着这双眼睛,有那么片刻方家安的心中一片空白。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本来不该是这样的的!
妈的!本来他不该是这样的!
他该肋下佩枪,肩扛星杠,受人景仰!
而不是现在这么战战兢兢,东躲西藏,过老鼠一样的日子!
就像被电击中了一样,一股无名火沿着脊背直冲向后脑,簌簌的就像闪着火花!方家安的头脑一下就晕了!他左右看了看,洗手间里并没有什么合手的工具,于是狠踢了浴室门一脚,赤裸的大脚趾登时传来针扎一样的剧痛。
这点小痛他不在乎!比其他胸口的大石算什么?比其他这些日子以来的遭遇又算什么?!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回卧室,操起一张折椅,闭着眼睛,使尽了吃奶的劲抡了出去。
似乎砸塌了什么东西,摔碎了什么,震裂了什么……
郁闷之情顺着汗水涌出身躯。
他喘着粗气,站在一片狼藉的卧室中央,茫然四顾的眼睛似乎是在打量这次损失的财物,但大脑对眼睛搜集来的信息却做不出任何反应。
疯了……他就要疯了……
湿透了的短裤贴在身上,背上还有豆大的汗水蜿蜒着爬到腰间,象蛇。
接近大君……接近大君……
人赃并获……
他喃喃地念着这紧箍咒似的词句。
“给我一个机会,无论如何我都要搏出位!”
方家安扬着英俊的,汗涔涔的脸盯着窗外那高耸入云的大厦:“很快……”他说。
很快就会……
等身上的淋漓大汗蒸发之后,方家安才能够强令自己压下狂躁的心情,扫视了一眼被自己砸得稀烂的卧室,他也只好拍着后脑勺苦笑。妈的,应该要求加薪……
手机已经报销,这个后悔不已的肇事者除了从砸烂的零件堆中扒出电话卡外已经没有任何补救措施可以实施。他沮丧地穿好外衣,把手机卡揣进口袋,趿拉着拖鞋打开房门。
对方家安来讲,现在应该是睡眠时间,但是对大部分老百姓来说,目前这个时间正适合吃午饭。
看样子天气又它妈的很热,到处都是人乱哄哄的让这个严重睡眠不足的家伙头痛,眼球也涩涩的好像迎风就会流眼泪,最恶心的是电梯又坏了——一言以蔽之,很衰!方家安打着呵欠懒洋洋地走下楼梯。
“……那我下午去接你?……现在……现在不行……不是……”
大约下了两层楼,家安听到空荡荡的楼梯里有人说话。家安一探头,只见下面一层一个拿着手机的少年在边走边聊。
手机?
家安一挑眉毛,左手在扶栏上一按,纵身从楼梯上跳了下去。
男孩显然被从天而降的男人吓坏了,脸色登时煞白,身不由己的后退了两三步。“安……安哥……”他结结巴巴地说。
“呵,认识我啊?认识就好办了……”家安笑道,心里一点也不疑惑他是怎么认识的自己,自己是个痞子,街坊们应该都知道。
“安……”男孩看到家安的笑容,几乎快哭了。
“手机借我用用!”不容男孩反对,家安夺手抓过男孩紧握在手中,还在通话的手机。妈的,既然是痞子,就要痞得像些是不是?别说别人,就连他自己……也几乎不怀疑自己的流氓身份了。
“安哥……安哥……”男孩呐呐地跟在家安身后,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
妈的,不会反抗,连报警也不懂?家安心中骂道,都这副衰样,黑社会不猖狂都他妈见鬼了!“叫屁叫!我还没死呢!”他回手把尾巴似的男孩推开,“要哭丧回家哭去!”
男孩不敢再跟,只得停住了脚步,但眼睛随着家安转了两阶楼梯,两行泪水夺眶而出。
家安从兜里掏出电话卡,才想起男孩的卡还插在手机里。“喂,给你!”他一转头,正看到小男孩哭得梨花带雨。
“操~~”家安的头登时大了三倍,“你哭什么啊?”他瞪着通红的眼睛问。
男孩立刻兔子般的顺着楼梯一溜烟逃跑了。
家安哭笑不得的站了几秒钟,吹着口哨出了楼门。
至少,我现在已经是一个成功的混混了。他想。既然是个混混,那么有些地方他可以出现,也有些地方他不能出现。
所以,他去九龙塘而不是图书馆。
想当初洪叔曾想把见面地点定在图书馆。他的理由比较充分,他说小混混不会有泡图书馆的习惯,所以在那儿说话不会被人撞到暴露身份;听到这里家安就想笑了,
“洪爷,”他当时抿着嘴忍笑道,“你也说了小混混不会去,所以可以想象我出现在那个神圣的地方将会有多么扎眼!你想我死也不是这么个死法。”说着,他绕着洪叔转了两圈,“洪爷,”他眯着眼,歪着一边嘴角露出一个很明显的奸笑,“看您这前凸(肚子)后厥(屁股)的体型,正符合色魔的特征,说没去嫖过我可不信。”
他还记得,当时洪叔几乎要把他从楼上扔下去。
后来洪叔跟他说过,他很担心也很怕后悔,“你这小混蛋进入角色进得太快,我真怕你陷进去。”其实后面还有半句洪叔没对家安说,像他这样的人,误入歧途危害比大君还要大十倍。
开房之前家安习惯先蒸个桑拿,这是跟他一起混的人都知道的事情。
他慢慢地脱着衣服。
“阿安,还蒸?晚上有事!”当他脱剩短裤的时候,小元探头进来说。
“操,你他妈少管我。”家安懒洋洋地说,“你搞你的妞,少管我的鸡吧。”他知道小元跟这里一个按摩的小姐正热络。
正是因为大家都来,所以家安在这里出现的再频繁也不会引起丝毫怀疑。更何况,他现在……流氓得太彻底了,常常自己都忘了自己是谁。
小元嘻嘻一笑,把脑袋缩了回去,不一会儿,帘子内传来咿咿呀呀的声音。
家安磨蹭着,来到三号衣柜旁边。柜门锁着,说明有人正在用。家安窥视了一圈,确定了更衣室内没有其他人,才从自己衣柜中胡乱堆放着的衣服中间抽出了一把钥匙,轻手轻脚地打开三号衣柜。柜里明显不是洪叔的衣服,家安皱了皱眉,伸手进柜中摸索着。在柜顶,似乎有胶贴粘在铁皮上,他慢慢地,尽量不发出声音地撕下胶贴中包裹着的纸条。
“旺角小黑雇金牌杀手杀君,机会。”
机会?什么叫他妈的机会?!
家安一边轻轻的关上柜门,一边在心中暗想,老头不会糊涂了吧?让我去阻击杀手,然后跟大君请功?别说我跟本摆不平这杀手——还是金牌的——就算他妈的碰巧摆平了,怎么去跟大君说?“条子给我消息,说他要暗算你,君哥,我帮你把他杀了!”
我傻不傻呀!老头还有多久退休?家安把纸条团成团,攥在手心里,皱着眉头往洗手间走去。
手中的纸条冲进马桶后,他又在马桶上发了会儿呆。洪叔当然不会让他去干那样的傻事,可约好的时间人又不来,稀里糊涂的写张纸条算什么?
机会不是说有就有,像家安这样潜心等了一年,在帮派中的辈分还是属于中下。既然洪叔看好了这次,错过了就不知道又要等多久。
家安越想心中越惊,原本桑拿就是一个借口而已,此刻他再也无心享受,匆忙返回更衣室,穿好衣服冲出门去。
虽然抢了支电话,但家安并不敢随便用这个号码跟洪叔联络。他随便走进了一家茶餐厅,冲侍应生摆了摆手。
“嗯……先生,点点儿什么?”纤瘦的侍应生看到家安的打扮显然蹴了一下。
“随便来份套餐!”家安扫了餐厅一眼,现在已经过了用餐时间,屋内客人并不算多,“等等,”他叫住转身离开的侍应生,“电话在哪里?借用一下。”
这并不是一个常用的号码,家安也没把它记录在脑子以外的任何地方。“喂?老头,是我!”当他听到电话那边那声沉稳而略带苍老的“你好”时,心中忽然涌起了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家安还在警校读书的时候,洪爷就很看好他。家安跳脱飞扬的个性其实并不适合纪律部队,但洪爷从来没放弃过他。家安嘴上不说,但心中一直都是感激这个老头的。而这次答应洪爷冒险作卧底,家安多少有种“一死酬知己”的冲动。
就这种冲动,让家安这一年来几乎吃尽了苦头,他不止一次懊恼过,反省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太傻,尤其在被砍得血肉模糊又不敢去医院的痛苦时刻,他恨死自己冲动的个性。
然而,每当面对洪爷的时候,他或者严厉,或者关切,或者嘉许的神态总是让家安半句后悔的话也说不出口。因为在这些神态背后,是洪爷的一片信任。
“家安?”听到他的声音,洪爷有些惊讶,“安全吗?”他紧张地问。
“安啦!有危险我就叫救命了。”家安笑了笑回答道,“到时候人不来,又写张纸条说什么机会,机会是什么意思?”
“还不是三联和大君今天谈判的事情!局里全员集合。近日会有人来杀大君,届时是你表现机会。”
“靠,你不会以为我会扑上去替他挡枪吧?”家安这才知道晚上的集会是因为大君要谈判,靠,既然警方戒备着,估计不会打起来。他吐了口气,侧过身又扫视了一遍周围的情形。
“我当然不希望你这么做。”洪爷哼了一声,道,“你也不会有机会这么做。‘三联’内讧,有人已经把这个消息透漏出来。警方能收到消息,大君肯定也早已知道,他身边的保镖会成倍增长,不仅是杀手,你也近不了他的身。到时候你机灵一点,但你记住了,不管什么时候,自身安全最重要,机会我们慢慢再找也好……阿安?你在听吗?”
“听到啦!啰嗦!”家安不耐烦的应道,他知道近来大君跟“三联”正因毒品买卖而冲突,三联老大黑子要除掉大君是顺理成章的事情。那么透出消息的是谁?三联中有本钱跟黑子对抗的也只有他们老当家的两个义子。如果三联内部这双方真的斗起来,难免会出来联合大君,届时利字当头,大君会义不容辞的掺合进去,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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