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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剑二魔刀传奇-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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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三口尽享天伦之乐,但李逍遥他心中,又怎会因此忘记曾经与己缠绵的那道温柔倩影,那个借李忆如之身相助众人脱离险境的她?有些事情,你可能会一时遗忘,但遗忘以后再想起,就变成刻骨铭心一辈子的印记。而李逍遥的这些印记,也是李忆如想要去了解的事情。

王小虎与沈欺霜在蜀山歇过一夜,便赶回峨眉山复命。仙霞岭上清一色女子,王小虎不便多耽,等清柔师太寻回天吒交付予他,便提出辞行,说是想回江南,看望父亲与师父。清柔师太没有留客,让沈欺霜送王小虎下山。

他们俩没有御空也没走捷径,而是沿着蜿蜒数里的峨眉山道,缓缓走下山去。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仿佛都在期盼这一段山路在沉默之中,永远不要走完。或许他们都在等,等着对方先开口说话。或许他们也在犹疑,是什么让原本已经十分亲密的两人,之间又出现了隔阂?

然而这种期盼终究不能成为现实,山路走完,他们俩都没有等到他们想要的东西。王小虎迟疑一会儿,道:“七七,此去市镇还有段距离,我不认得道路,能否再请你带我一程?”

沈欺霜点了点头,又陪着王小虎走完最后几里道路,将他送到市镇的江畔渡口。望着脚踏甲板的王小虎,沈欺霜轻叹一声,解下自己那块双鲤玉佩,塞进王小虎怀中。

王小虎一怔,轻抓沈欺霜手腕,问道:“七七,这是做什么?为什么要把玉佩还给我?”

沈欺霜不敢看王小虎的眼睛,低头喃喃道:“虎哥,我想……你还是先把玉佩拿回去好了,我知道苏姑娘在你心中的份量,你这一趟东行,会去找她的吧。”

王小虎深吸一口气,道:“知我者莫若七七,我这次回江南,确实会再顺道去趟开封。可是……”

他将那双鲤玉佩又挂回沈欺霜胸口,轻轻将她抱住,柔声道:“七七,我很明白你的心意。其实这一路上我都想告诉你,我也很清楚自己的感觉,只是我嘴笨,一直没有想好要怎么告诉你。现在,这也许是我最后的机会,玉佩请你收下,无论如何,请不要离开我!”

苏媚与沈欺霜,在这二者之间究竟选谁,王小虎从来没有仔细地去想过。沈欺霜自然为君佳偶,他也隐约觉得,自己不能和苏媚在一起,毕竟,苏媚是妖,而他是人。可他也不愿与苏媚就此断了音信,毕竟与沈欺霜相比,与这性烈如火的狐媚女郎呆在一块儿,会更让人觉得刺激。

或许,沈欺霜可以是他的正妻,而苏媚却更适合做他的**。有时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王小虎念及此事,总会红着脸将思绪赶开,转而去想别的事情。但现在,上天已经替他做了决定,留在他身边的,只有沈欺霜,不再有苏媚。

收到玉佩又重新送回,王小虎对沈欺霜吐露心意,暗自也下定决心。不管自己原来究竟是如何想,他都不要再去理那个无聊的问题。他要抛弃一切杂念,专情地对待沈欺霜,用最温柔的爱,来守护上天为他们安排好的幸福,正如苦恋子扬亲戚的那个姑娘一样。

泪水自沈欺霜吹弹可破的柔肌上滑落,但她的脸上却露出了雪莲花一般的笑容。空中有剑鸣作响,仙霞派弟子赵燕从天而降,送来沈欺霜带回仙霞岭却还未拆开的行李包袱,言道清柔师太念她此次立下大功,放她出山游历,何时回山全凭自己决定。

赵燕传完口信御剑离去,沈欺霜埋首王小虎宽广的胸膛,轻声道:“虎哥,如果你要去找苏姑娘的话,我愿意陪你一块儿去。我想如果我们找到苏姑娘,忆如也会很高兴的。”

王小虎喜道:“七七,你真是善解人意!”

船开了,载着这对相拥而立的璧人漂流而去,一路洒下沈欺霜飘渺轻灵的歌声。她唱的是当年齐弄霞所教的《峨眉山月歌》,那首齐弄霞总在雨夜唱起的清歌:

“峨眉山月半轮秋,影入平羌江水流。夜发清溪向三峡,思君不见下渝州。”

王小虎与沈欺霜仍在宜昌落脚,继而北上开封。这一趟旅途少了刀光剑影,少了日夜赶路,少了李忆如这个大灯笼,王小虎与沈欺霜所到之处,尽是一片风光旖旎。

他们二人在开封打探无果,继而又朝东南方向进发,数月后回到杭州与余杭,王小虎笑吟吟地向师父、父亲以及老乡邻里介绍自己这位同生共死的红颜知己。可当夜深人静,王小虎有时还会独自仰望天空,仿佛要从那月亮当中,看到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

月圆月缺,沱江江水却依旧兀自奔腾。苏妲己静静站在曾经结庐修行的断崖之上,指尖收回缎带一般缠绕在一只红狐身上的毫光。苏妲己道:“今夜调养,你炉鼎伤势已经尽复,只是往日修为,只得付诸流水。”

那红狐微微张口,语音语调却掩饰不住疲惫与落寞,道:“能捡回这条小命已是万幸,哪里还敢贪求留住修行。这样也好,那法力本就不是我的,而我也用它做下不少错事。如今尘埃落定,就让那法力,与我的记忆,一同消散,不要留下印记。弟子从头修炼九尾化形,有师父指点,定能早日恢复人身。”

苏妲己轻轻一叹,道:“唉,你这孩子,跟我当年一样倔强。也罢,正如你所说,我及时下界救你一命已是不易,浮云功力,从头再修便是。只不过,这样会耗费你太多时光,我无法保证,当你恢复人身之时,还能见到你的如意郎君。”

红狐嘴角微动,苏妲己感受得到她是笑了。她的笑很苍凉,饱含深深的无奈。红狐说道:“就让这一切,也随我的修行去吧。他是人,我是妖,我们终究是无法在一起的。”

苏妲己伸手抚摸红狐脊上绒毛,道声“看淡些”,便飘然离去。红狐仰望夜空,也对着那轮明月,唱出她心中的那首歌:

“多舛红颜芳踪缈,挥别郎君断情恼。人妖殊途难成双,愿汝永结秦好。”(全书完)

第一章 拜师

距今二十多年前,正道昌隆压制妖魔,修行人少在尘世抛头露面,佛道高人往往只是传说。然而江湖风雨年复一年,自从四年多前蜀山仙剑派的锁妖塔突然崩塌,导致塔内关押的无数妖魔逃入红尘,引起新一轮的正邪之战,各大修真门派才渐渐又在武林中大放异彩。

当时有一个名叫盛尊武的青年,凭一柄乌黑沉重的单刀与妖异犹如法术的招式内劲,连挑诸多大盗的山寨巢穴,除去不少恶霸,所以成名之后人称“魔刀大侠”。不过后来盛尊武不知为何竟投入公门成了一名捕头,但总算他当差查案明察秋毫,才没让江湖群雄失望,于是又送他另一个外号,名为“神眼魔刀”,将他与公门中的另外两名高手薛云、皇甫英并称“三大神捕”。

继薛云莫名失踪、皇甫英因故归隐之后,盛尊武最终辞职封刀。上司念他功劳不小,赠他一座宅邸。从此盛尊武隐居闹市,虽然偶有仇家前来生事,却也被他与徒弟轻松打发,日子过得还算自在。

谁知几年后盛尊武忽然性情大变,一夜之间将弟子全部逐出门墙。自己深居简出,几乎不再与人来往。时间一长,虽然盛尊武还好端端地住在他的宅邸之中,但江湖上已没有“神眼魔刀”的名号。为恶之人只道盛尊武懦弱怕事不屑再与他寻仇,武林英雄提他之时也总是唏嘘叹气。三大神捕中退隐的“铁臂神鹰”皇甫英,半年前受人所托,引荐一位名叫王小虎的男孩拜盛尊武为师。盛尊武开始自然不肯,但架不住老友的劝说,最终将王小虎收作关门弟子,照顾自己平日的饮食起居,但一直没有传授王小虎武功。

这天上午,盛尊武宅邸围墙之外,王小虎带着数个八九岁大小的孩童拍着手唱着童谣。另有两个小童站在他们所围成的半圆中央,一个手持木刀一个手持木剑正玩着比武游戏,攻守进退竟也还似模似样。刀剑争锋数合不分胜负,两个小童也觉得累了,伸手抹抹额上汗水,回到群孩中间坐倒。

他们把木刀木剑丢在地下,原先手持木剑的小童大声道:“小虎哥,小虎哥,再告诉我们一些逍遥大侠的故事嘛!”原先使木刀的小童也道:“对啊,小虎哥哥!你再多说一些啦!”

群孩的眼光立即转移到了王小虎的脸上,王小虎笑了笑,道:“哎呀,逍遥哥的故事我都讲得差不多了,你们还要听啊?”群孩纷纷欢呼起来,道:“要,要,我们还要听!”

王小虎笑道:“那好,我再给你们讲讲逍遥大侠飞越峡谷,勇擒双头怪鹰的故事。”群孩见王小虎开口,不约而同地把双手收到胸前,聚精会神地听起小虎讲故事来。

群孩口中的逍遥大侠,是王小虎儿时的同村玩伴,大王小虎九岁。李逍遥师从蜀山仙剑派,早年就四处行侠仗义,除魔卫道,凭着三尺青锋在神州大地上名声大振。一个月前李逍遥接任蜀山仙剑派第二十七代掌门,更是成为了当今正道的一大精神领袖,所以便是小小孩童也都对李逍遥仰慕万分。而王小虎也是小孩心性,将自己认识李逍遥的事情告诉了自己的小伙伴们,好让他们羡慕自己,天天追着要自己讲李逍遥的故事。但是其实王小虎在知道李逍遥成名之前就离开家到了杭州,又怎么会知道其他孩童所不知道的李逍遥的事迹呢?所以他也只是把从前李逍遥带他上树掏鸟蛋、下河捉鱼虾的回忆加以想象,编成一个个离奇的故事讲了出来。若是年纪比他还大的孩子自然不会相信这些故事,但是比王小虎年纪小的孩童们却听之神往,天天缠着王小虎讲“逍遥大侠的故事”。

王小虎才讲了几句,就听背后围墙中内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道:“小虎,进来一下!”

这声音隔墙送出,虽然听着有些瓮声瓮气,但吐字清楚,话语中带着一股浩然正气。王小虎急忙从群孩中间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道:“哎呀~不行不行,师父有事找我了,明天再给你们说故事听吧!”

群孩听见王小虎他师父的呼唤,知道小虎今天的故事定然是讲不成的了,一个个都露出了失望的神情。然而听到他许诺明天再讲,又纷纷欢呼起来,叫道:“好,小虎哥!你答应明天跟我们说逍遥大侠的故事喔!”王小虎急匆匆地往大门里跑去,背对着群孩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自行回家。

盛尊武的这座宅邸占地不广,然而庭院布景雅致,假山、鱼池、月洞、回廊应有尽有。可是在那庭院正中,大厅门外,却有一个素衣少年长身而跪。

这少年是昨天下午来的,与盛尊武还没说上几句话,就被下了逐客令。但少年并没有离开,而是一言不发地走到庭院中面对着大厅跪下。王小虎询问师父发生了什么事,却无端挨了一顿责骂。盛尊武甚至言道,不准理会庭院中的少年,食物茶水也同样不予招待。

王小虎听闻召唤跑进门来,按师父的吩咐绕过那少年想进到屋子里去,却见少年脸色苍白,双手按住已经微微渗血的双膝,摇摇欲倒,显是已经支持不住。王小虎心性善良,不忍这少年如此受苦,于是决定冒着被师父责骂的风险给他弄些吃的。

盛尊武没有管家和侍仆,一切杂务都是由王小虎来打理。他轻车熟路地进了厨房,从橱子里拿了一碗稀饭和一盘青菜,用一个托盘端了,跑回那素衣少年身边,道:“大哥哥饿了吧?再这样跪下去,身体可会受不了。你先吃点东西吧?不过今天我还没做午饭,所以只好委屈你吃些今天早上剩下的饭菜了。”

少年满怀感激地看了王小虎一眼,轻声道:“谢谢你。”

但他似乎并没有动那些饭菜的打算,王小虎道:“大哥哥,我劝你还是别跪了。虽然我不知道你有什么事,但我之前见过不少人来托师父办事,最后都是无功而归……”

少年抬起头来,打断王小虎的话道:“不,有志者事竟成,我深信只要有恒心毅力,令师就算是铁打的心肝,也该会被打动的!我……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现在只剩一条命与一份诚心,希望能打动前辈!我的事,唯有‘神眼魔刀’盛尊武大侠才能替我解决……”

这少年似乎是曾遭遇过极大的危难与悲伤,此时回想起来,泪水早已涨满了眼眶。然而他紧咬牙关强行忍住,并不让眼泪掉落下来。王小虎见那少年如此,也只得暗暗叹息,转身走进大厅里去。转过屏风,便见盛尊武正坐在桌边看书。王小虎走了过去,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师父!”

盛尊武淡淡地道:“不是告诉过你,不要理会那个少年,你给他送什么饭菜?去黄大娘那儿,把前两天送去改的衣服取回来。”王小虎一怔,缩了缩头,告退师父,三步并作两步地奔出了大门,跑向街尾的黄记裁缝铺。

此时裁缝铺中没有客人,柜台后面只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正在缝制一件长衫。缝衫姑娘见王小虎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停下手上的活计,笑道:“小虎,怎么跑得这么急呀?”

王小虎拍拍胸口顺了顺气,道:“琼莹姐,黄大娘呢?”缝衫姑娘黄琼莹道:“我娘?她不在家呢。”王小虎道:“那么大娘是去哪儿了?我师父叫我来取前些天送过来改的衣服。”

黄琼莹举起手中的绣花针在头发上擦了擦,道:“盛师傅的衣服是我娘亲自缝补的,我不知道我娘放在哪儿了。小虎,我现在手上有活走不开,你要是急的话,还是到坟地那里找我娘回来吧,真是不好意思。”

王小虎一惊,道:“坟地?发生了什么事?”黄琼莹轻叹一声,道:“今日是我姨娘下葬的日子,所以我娘才会跟我表妹到城郊坟地去。”

王小虎道声节哀,便又跑到了郊外坟场。远远就看见黄记裁缝铺的老板娘黄大娘正站在一座新坟前,对着一个素衣女童指手画脚。他走向那座新坟,渐渐听到了女童的哭声。而黄大娘又尖又大的嗓门,更是盖过了其他一切声音:

“哭!还哭?你这扫把星、赔钱货!克死你娘,现在连你老子都不要你了!你还哭啥?被赶回杭州,一文钱也没带,想把我哭穷吗?幸亏现在有人肯收留你了,不然浪费吃的事小,给我一家子带来霉运才事大!”

王小虎眉头微皱,虽然素知黄大娘是有名的长舌妇,但她用这么刻薄的语气和措辞对一个刚刚遭遇丧亲之痛的女童说话,王小虎实在是看不过去。他快跑几步,赶在黄大娘嘴里跳出更多呵斥之言前来到了黄大娘的面前,道:“黄大娘,不知我师父的衣服做好了没?师父要我过来拿了。”

黄大娘见了王小虎,急忙换了张笑脸,道:“哎呀呀,原来是小虎啊?衣服还没好,大娘现在马上回去赶给你吧。你替我转告盛师傅,就说老婆子这些天不巧有些私事,把活计给耽搁了,真是对不住,对不住!”

黄大娘又扭头瞪了那女童一眼,怒道:“哼,都是你这扫把星!”她回过头来,却又换了笑脸,道:“小虎,咱们这就回去吧!”

王小虎一愣,道:“那这位小姑娘……”

黄大娘不甚耐烦地道:“别管她,这个扫把星!”

王小虎不以为然,道:“黄大娘,那就请您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再到铺子里去。”

黄大娘满脸赔笑地对王小虎说了几句“好”,最后又瞪了那女童一眼,骂骂咧咧地去了。

女童见黄大娘走远,缓缓将身子伏在了坟堆上,啜泣声渐渐变大,又哭了起来。王小虎道:“这位小姑娘,请你别哭了,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顺变……”

女童听了小虎的这番话,反而哭得更伤心了。王小虎弄巧成拙,抬手挠了挠后脑,道:“这位小姑娘,我很能体会你心中的难过,因为在我小时候,我的娘亲她也过世了。”

女童听王小虎说起他过世的娘亲,抬起头来,道:“你……你的娘亲……她也不在了吗?”

王小虎心中一痛,苦笑道:“是啊……在我八、九岁的时候吧。当时……当时我的心情也好难过,可是后来我听爹爹的话,知道我只有好好活得开心,娘亲她在天之灵,才会感到安慰!”

女童似乎也觉得王小虎父亲的话有道理,渐渐止住了哭声。王小虎见她不再哭泣,笑道:“你爹爹呢?我带你去找你的爹爹吧?”

王小虎的父亲待他极好,是以王小虎以为世界上的父亲都会如他的父亲一样对待自己的孩子。他见眼前的这小女孩楚楚可怜,要保护她、照顾她的心情顿生,这才说要带她去找爹爹,却把先前黄大娘尖酸刻薄的话语全丢到脑后去了。

女童摇了摇头,道:“不……爹爹……爹爹不要我了,呜……”

女童又轻轻啜泣起来,王小虎奇道:“为什么?为什么你爹爹不要你了?”

女童只是摇头哭泣,并不回答王小虎的话。王小虎尴尬地道:“怎么回事?我……我说错了什么吗?为什么又哭了起来?”

女童依然只是哭泣,越哭越伤心。王小虎不知如何是好,急忙岔开话题,道:“我……我的名字叫王小虎,你叫我小虎就可以了!那你呢?”

女童吸了吸鼻子,道:“我……我……从小……我娘都叫我七七……爹……爹爹并没有给我取名字。”

王小虎道:“没给你取名字?这是怎么回事?”

七七依然啜泣不止,说话断断续续,但王小虎还是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七七的父亲是北方大豪,为人三心二意,一共娶了四房太太,七七的母亲排行老三。她是江南水乡生养的女子,远比不上前面两位夫人泼辣凶悍,成天受人欺凌。本来七七的父亲还护着三夫人,但娶了四夫人之后就只把四夫人捧在手心。七七家中,大夫人虽无子嗣但毕竟是正房原配,在家主内;二夫人与四夫人各有一子,母凭子贵得到丈夫宠爱;只有七七的母亲因为既是侧室又生下女儿,最终被丈夫所弃,却因为没被休而继续住在丈夫家中。有一天因为某事含冤莫白,留下七七自尽于房中。

家族众人因为七七的母亲是自尽而死,所以一致认定她没有资格被放入祠堂,所以才会自认仁至义尽地派人把七七以及她母亲的尸体带回杭州老家,交给七七的姨娘,也就是黄大娘。一行人在回杭州的途中遇上一位道号“清柔”的师太,见七七资质甚好,就跟着来到杭州,向黄大娘提请收七七为徒。黄大娘本来恼怒七七被人赶回来,见有人要收留七七,自然高兴,也就一口答应了。清柔师太与黄大娘约定,等七七的母亲安葬好了以后,就会派弟子前来接走七七,想来最迟黄昏时就会到了。

王小虎心道:“唉,这姑娘的身世真可怜。我至少还能跟爹爹在一起相依为命,可她,却连相依为命的人都没有。”他拍拍七七的肩膀,道:“那位师太很看重你,一定会对你好的,你别伤心了。”

七七点了点头,轻声道:“可七七听表姐说,我要到峨眉山去,那是离杭州很远的地方,七七孤单一个人,没有娘陪在身边,心里真的好害怕!”

小虎轻叹一声,不知如何安慰七七,只得邀她与自己一起回城里去。但七七想再陪娘亲一会儿,于是小虎叮嘱她注意安全,然后自行回城。他再一次跑到了黄记裁缝铺,只见黄大娘一手捧着盛尊武的衣裳,一手针线游走宛若灵蛇,但嘴里仍旧“小扫把”、“小克星”地骂着。王小虎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决定先回去向师父复命再说。

他回到盛府门口,前脚才跨进门槛,就听见盛尊武在院中喝道:“你走吧!老夫不会帮你的!你跪多久都没用!”

王小虎心中“咯噔”一声,急忙跑进院中,只见原本跪着的素衣少年半倒在地上,双手紧紧揪住了盛尊武的长衫下摆,仿佛生怕这一放手盛尊武就会消失不见似的。少年道:“不,我不走!晚辈真心诚意恳求,请盛大侠帮我!”

盛尊武哼了一声,道:“多说无益,老夫不会答应你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长衫一振,那少年饿了一天又跪了一宿,哪里还剩多少力气,被盛尊武的内力一掼,立即向一旁跌开。

原来先前王小虎出门后不久,那少年终于支持不住,昏倒在了地上。盛尊武虽然不搭理这少年,但也不愿意让这少年在自己的门庭里出什么事,于是来到那少年身边,给他渡了些真气,将他唤醒。少年见盛尊武终于再次现身,只道盛尊武即将甚至已经被他的诚意所打动,于是急忙跪倒恳求盛尊武。他见盛尊武面色不悦就要离开,无可奈何之下只得向前一扑,抓住了盛尊武的长衫,却因此惹恼了盛尊武。

王小虎急忙跑过去将那少年扶正,道:“师父,请您答应他吧!这位大哥哥真的很有诚意,他在这边已经跪了一夜了啊!”

盛尊武瞪了王小虎一眼,怒道:“他要跪几天,是他自己的事!老夫自有立场,即使他跪到死,老夫也是不会帮他的!也不需你多事!交代你办的事呢?”

王小虎先前听黄大娘斥骂七七就已十分不快,此时又见盛尊武如此不通情理,虽然心里害怕,但还是忍不住道:“黄大娘有些事情,耽搁了做衣服。师父,我们学武之人,不就是该济弱扶倾,行侠仗义吗?为什么师父不帮助他呢?”

盛尊武脸上愧色一闪而过,语气稍稍有所缓和,道:“小虎,你不需如此多事。总之,老夫是绝不会帮他的。小子,你走吧!”

少年急道:“不,我绝不走!为了我喻家一门的血海深仇,就算要我跪到死,我也要请求盛大侠出面,为我们一家人主持公道!”

盛尊武不耐烦起来,怒道:“哼,你真是听不懂是吗?老夫已说过,老夫绝不会帮忙!你回去吧!”

少年吃惊地望着盛尊武,良久又低下头去。过了一会儿,他吃力地自己站了起来,垂头丧气地道:“盛大侠,我真是看错人了……既然盛大侠不肯帮忙,我就去找仙剑派的李掌门主持公道!”

盛尊武转过身去背对着少年与王小虎,一步一步地走进大厅,一字一字地说道:“哼,喻公子请自便!”他听王小虎站在少年身旁没有动,于是又道:“王小虎,你要帮就去帮,去了就不要回来!”

王小虎望着师父的身影隐没在了厅里的屏风后,叹了一口气,搀着那少年缓缓向门外走去。而他与那少年,都没听到盛尊武在屏风后的一声叹息。

王小虎搀着那少年走出了盛府大门,少年道:“唉,小兄弟,你何必为了我和你师父起冲突呢?”

王小虎双眼平视前方,失望地道:“我……我觉得师父这样太不应该了,我也看不过去啊!别担心,等我带你找到逍遥哥后,我再回来向师父请罪!”

那少年担忧地道:“其实我只是听过仙剑派李掌门的大名,我和李大侠素不相识,也不知道他是否会肯见我啊!而且蜀山实在太遥远了,刚刚我只是随口说说罢了……”

王小虎笑道:“你放心吧,我跟逍遥哥是同村旧识!况且我也好久没见到逍遥哥了,如果我拜托他,他一定会答应的!”喻南松闻言惊讶,王小虎却不以为然,心想:“我还没说大名鼎鼎的‘铁臂神鹰’和‘铁掌飞凤’也跟我同村,不然这位大哥哥的下巴怕是要掉到地上。”他转移话题,说道:“大哥哥,你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咱们先到那边的小店吃点东西吧?”

少年自然是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听王小虎提议要去填饱肚子,于是欣然答应,连声称谢。王小虎将他带到附近的一家小店,那小店店东的孩子正是不久前在盛府墙外手持木刀玩比武游戏的孩童,是以王小虎与这家小店里的人都十分熟悉,能让他赊账。王小虎要了一大盆米饭,又要了几样小菜。少年菜足饭饱,与王小虎互道姓名,长叹一声,说起了家族惨事。

少年姓喻名南松,山东喻家庄人,父亲喻承宗人尊“神州大侠”。一个月前喻南松奉父亲之命只身前往河北拜见一位长辈,返家时却发现喻家庄上下被杀得鸡犬不留,而喻南松一在喻家庄现身就被妖物袭击。幸好身边还有一位河北长辈派出护送并回谢的弟子,他拼了自己一命,才将妖物杀了。喻南松虽然悲痛欲绝,但总算心志坚毅,缓过气来后便火化了自己的家人,然后南下杭州求盛尊武主持公道,谁知却吃了闭门羹。

喻南松低声道:“我爹爹说,盛大侠是一位非常古道热肠的大侠,怎知实际全不是那回事!”王小虎道:“唔,喻大哥还请你别这么说我师父,听说以前师父不是这个样子的。我们先别管这些了,我们要去蜀山,还得有盘缠才行。我房里放着一些平日攒起的零钱,虽然不多,但还是得想办法拿出来。”

喻南松道:“小虎,盘缠倒是不必担心。那些歹人杀我喻家满门,虽然也曾翻箱倒柜,但并没有拿走我家所封存的一两银子!我这次从山东来到杭州,已经带了足够的盘缠!”

王小虎点了点头,笑道:“这样就好,我还想着我们这一路到蜀山去,恐怕还免不了要给别人打杂好挣些钱呢!喻大哥,我们启程也不急于一时,你的身体还很虚弱,今天就在这儿再住一晚吧,等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向蜀山前进!”

喻南松道:“好,我听你的。小虎,真是谢谢你!”

他们俩商量到这里,忽然听见城门一阵喧哗。王小虎和喻南松就坐在店中窗边的角落,抬头只见几个樵夫慌慌张张地从城门外冲了进来,全都一脸惊慌地大叫着:“妖怪!妖怪!”

几个巡街的捕快拉住那些樵夫,道:“你们怎么了?犯疯病啦?”

其中一个樵夫大声道:“妖怪……官爷有妖怪呀!有……有个小女孩,已经被……被妖怪抓走了,我们本来想救她来的,可是我们才冲过去,老三就被那妖怪一掌打死啦!”

王小虎听到那樵夫说起有个小女孩被妖怪抓了,大吃一惊,伸手在桌上一按,立即腾身跃过窗户,跳到那樵夫身边,道:“你,你说什么?是不是刚刚在坟地的小女孩?”

那樵夫道:“是……是的!”

喻南松随后跟上,赞道:“小虎,原来你的轻功这般好!”

王小虎急道:“先不说这个,喻大哥,七七被怪物给抓走了!”

喻南松道:“七七……七七是何人?”王小虎道:“是我认识的一位小姑娘,我得赶紧去救她才行!”

王小虎说完就往城外跑,喻南松急忙将他拉住,道:“小虎!这太危险了!刚才那些捕快已经回衙门报告去了,我们还是等官府队伍来了,再一起去吧!”

王小虎急得直跳脚,摇头道:“不行,时间紧迫,人命关天啊!我得先过去救她才行!”

喻南松犹豫了一下,道:“好吧小虎!我多少也会些武功,既然如此我同你一起前去!”

他们俩奔出了城门,来到城外坟地,但哪里还有七七影子?王小虎急如热锅上的蚂蚁,扯着嗓子大叫:“七七!七七!”

喻南松其实事不关己,所以也是旁观者清,他四下望了望,道:“小虎你看,那边有一滩血迹!”

王小虎急忙顺着喻南松所指方向看去,远远地在坟场的那一头,一个坟包上可不是有一滩新泼上去的鲜血?他们俩一个少年一个孩童,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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