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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鸣青谷+番外合集 by 未夕-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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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谷,我们,分开吧。”
30
爱情的来与去都如此地措不及妨,宋青谷简直晕头转向。
过了好半天好半天,宋青谷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绿绿,你。。。。。。你说真的?”
苗绿鸣颓然坐在房门口一块小小的地毯上,把头理进曲起来的膝盖里。
宋青谷接着说:“绿绿。。。。。。如果。。。。。。你觉得我。。。。。。我有什么不好,你。。。。。。你可以说。”
苗绿鸣摇头,“你没有不好。是我,我不好。”
宋青谷一阵心酸,欲要解释,从何说起?如果说起何滔的事,那必要牵出另一件事。
那一件事,怎么跟绿绿说?
宋青谷抬手想摸摸苗绿鸣的头,突然觉得好惶恐,手悬在半空,小心地不敢落下去。
“绿绿,我只跟你说,我跟何滔,是再也没什么了。还有,国家地理频道的事,我的初衷,真的只是参加他们一个纪录片征集活动。我。。。。。。”
苗绿鸣低低的声音闷闷地说:“你没有错。我只是觉得好累。真的挺累的。”
宋青谷生生将欲出口的话吞了回去,他的爱,让绿绿累了吗?
这事实,太过意外,宋青谷彻底蒙了。
苗绿鸣说:“我想,好好冷静想一想。”
宋青谷慢慢站直,“绿绿,我,如果你想分开一断时间来好好想一想,我同意,但是分手,我不同意。”
苗绿鸣在说出分手两个字之后,有一刹那间,激痛穿过心肺间,那种尖锐的疼痛实在出乎他自己的想象,他迷茫了。
宋青谷说,分手,我不同意。这句话,蒙头蒙脑间的苗绿鸣听得比什么都清楚。
但是不分手,下面的路怎么走?他真的不知道。
宋青谷要去美国了吗?他跟何滔真的再也不会有什么了吗?自己在他的心里,倒底有多少份量?还有,自己倒底爱他有多深?
他埋着头什么也说不出来。
宋青谷说:“绿绿,起来吧,地上凉。不管怎么样,先把学校的事说给我听好吗?”
苗绿鸣说:“真的没有什么,不过是鸡零狗碎的。”
宋青谷当然不信。
其实,苗绿鸣的学校还真出了件大事。
事情是这样的。
苗绿鸣一直担任着学生BBS的版主,事情琐碎,但并不烦重,倒底是小学老师,平时也就发发跟教学有关的贴子,学生啦,求教案课件啦,偶尔谈谈国事球赛什么的,也没有什么激烈的言辞,也有外校的老师发贴子,也无非是些无关痛痒的东西。
但是,前两天,却爆出了一张内容惊人的贴子,题目是:还我类思!
“在印象中,大家似乎都以为南京市类思是一流的吧?那里的素质教育、人文关怀、科学精神、教研氛围全是一流的吧?
过去时啦!
N年前,南京市大搞“分数教育”,全市学校都以学生考试分数为唯一办学目的,只有类思小学坚守“素质教育”阵地,真真正正搞素质教育,开展各种各样活动,全面提高学生素质,而不仅仅看着那一点点分数。在所有小学校长都在为本校有考上一个外校名额而沾沾自喜的时候,类思老校长说过一句置地有声的话:最好的学生不一定要上外校,我们类思不是外校的分校!
现在呢?一切都是为了考外校,教师苦不堪言,学生苦不堪言,真正懂教育的家长苦不堪言!唯一人窃喜而已。
君事天下,而非天下事君。校长是为学校服务的,而不应该利用整个学校、所有教师、全部学生为其一人所用!现在的类思,全部弥漫着一种拘束、压抑的味道:教学生读经培养“听话”的孩子,不思考的孩子;用一个瞎编的教育理论(我对所有的唯一理论都持抵制态度,因为专制!)灌输给老师培养“听话”的老师,不思考的老师;把有能力、有自我的老师挤走,留下位子给只会唯唯喏喏的人。然后一人言,众人为;一人得,众人累。
以前学校的网站有留言版,家长有意见可以在上面写,当然有表扬,有批评。对批评,老校长言: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没什么。现在呢?早关掉了留言版,因为现在不要(不敢!)听批评。前段时间网站上有个“XX阅读”,目的是“洗脑”,让老师每周读上面的文章,围绕“情智”写感想;可自从有了不同意见,连文章也不敢让老师写在网上登出来了。是谁心虚呢?
还有那个什么“XX沙龙”,敢真正讲自己的话的老师有几个?以前也许还有,现在呢?全是“好好好”,“对对对”,真是一片祥和吗?其实,人人心里都有一本账。上面要听“歌功颂德”之言,下面老师抑人鼻息,能不低头吗?不低头的人,就请走吧!虚伪的脸对老师,口必称“人性”、“仁爱”,实际呢?老师也只能学着虚伪、努力适应罢了吧。
有老师言:现在的类思像集中营,一言堂,训练大木偶教小木偶。
真是怀念昔日的类思,活动丰富,学生自由,老师虽然累,但能学到新东西,能有真、善、美的向往,心情愉快;真是怀念昔日的老校长,真是所有老师心中尊敬、佩服的人,坦坦荡荡,平实伟大;还有昔日的校园,那曲径通幽、别有洞天,那青青的草地,那如雪的白玉兰;…原来,真正怀念的还是昔日类思的教育、实践:求真!!!
贴子发出来不过两节课的功夫,跟贴居然有四五百张,有的贴甚至开始揭露一些学校的阴暗内幕,连校长坐骑是家长送的都捅了出来。
校长的电话马上打到了苗绿鸣的办公室,质问他是怎么回事?
苗绿鸣说,我刚上课了,还没打开电脑呢。
校长厉声说:“马上去删掉!到我办公室来!”
苗绿鸣打开电脑,看到贴子,也吓了一跳,电话打到校长办公室颤颤惊惊地对校长说:“跟贴得太多,我怕删了之后情况会更严重。”
校长声音冰冷地说:“删掉,你过来。”
苗绿鸣只好把贴子删掉,硬了头皮到办公室,校长端坐在大班桌后,严厉地看着他,看得苗绿鸣头都不敢抬。
“怎么回事,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苗绿鸣原本低着的头给这句话吓得刷地抬了起来,“校。。。。。。校长,这个贴子不是我发的,我真的不知道。”
校长的眼睛从镜片后盯了苗绿鸣好一会儿,然后慢条斯理地说:“这个嘛,我信你。你年青人,一贯也老实,胆子还没有这么大,我只问你,你是版主,能不能,查到发贴人的IP地址?”
苗绿鸣大吃一惊。
总算明白了,校长不是来对他兴师问罪的,是要他做叛徒的。
学校里八十来位老师,的确都有IP地址,但是,为什么叫他查?信息中心的人呢?还是说,他们已经拒绝了,校长看他是一个突破口,他苗绿鸣看上去就是那么懦弱那么象叛徒?
电光火石之间,苗绿鸣想起去看苏剑时他说过的一句话:过两天,我要做一件事,为学校的老师们,做一件事。也算是我这辈子没白活。
苏剑。
苗绿鸣也许不是一个坚强的孩子,没有什么信养,也许换了别人他会做一回叛徒。
可是因为是苏剑,所以,不行。
苏剑是朋友。
所以,不行。
苗绿鸣摇摇头,“这个,查不到的。”
“工作面前,不要敷衍啊,还没有试,怎么就说查不到?”
“如果他是在外面网吧里发的贴,我们就不可能查得到。”
“是吗?”校长拖长了声音说。
“是。”
“那么,你做为BBS的负责人,发生这么大的事,你是要负很大责任的。”校长似笑非笑地说。
“是,我的错。”苗绿鸣咬着牙。
随后事情的发展不仅大大出乎苗绿鸣的意料,也大大出乎校长的意料。
BBS上的贴子被删掉之后没过两小时,同样的一篇贴子在西祠胡同小学教师联盟上又贴出来了。
不过半天功夫,贴子已被顶到第一位,回贴如潮,许多许多教育界的黑幕开始被揭出来,并且开始了争吵。
接下来,市区教育局被震动了。
校长突然成了西祠上大大的名人。
他的名字被人编成了代号,黑麻麻的三个缩写字母,无数次地出现在回贴里。
从那一天起,苗绿鸣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他每天中午和下了班之后都要到校长室,坐在那昂贵的肯特沙发上,趴在面前的茶几上写检查。
每天写。
写完了,校长会拿过去认认真真,逐字逐句地看,所以他必须写得每天都不重样,每天变化着词句分析自己,批评自己,贬低自己,抵毁自己,打击自己,挖掘自己心底里可能有的阴暗面。
几天写下来,苗绿鸣一阵儿一阵儿地犯迷糊,是不是自己真的如此十恶不赦。
其实,校长与领导们也知道这事儿跟苗绿鸣关系不大,甚至可以说完全不是他的责任,但是,因为找不到那个发贴子的人,网上又闹得实在是沸沸扬扬,据说市里可能会派了工作组下到类思来,他们慌乱,他们也害怕,他们更是有气无处撒,对待苗绿鸣,便成了一种泄愤般地不依不饶。
苗绿鸣从来不知道坚持是这样一件劳力更劳心的事情,每天咬着牙,挣得牙跟都酸软了。
学校老师们的日子也开始不好过起来,大会小会地多起来,还有各类分组会议,目的说穿了只有一个:排查,找出那个人。
西祠的贴子于三天后的一个下午突然被删了,但过了四十分钟,由于老师们与版主交涉,又出现了,跟贴已突破五千。
宋青谷用了两天的时间,拐弯抹角地把苗绿鸣学校发生的事了解了个清清楚楚。
宋青谷只觉得肝都痛起来,坐在那里抖得如同筛糠一般,伸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大耳括子,还好办公室里没有人。
打你个没用的宋青谷,他想,居然让人这么欺负绿绿!这么些年在南京新闻界算是白混了!
依着宋青谷的性子,弄清了这事是要马上暴跳起来的,这一次,因为事情牵涉到绿绿,他有也一分格外的谨慎沉稳,一个早上没有出去拍片子,把事情反复考虑了几遍,然后才拿起话筒开始打电话。
宋青谷心里,还有另外的一番痛。
原来,在绿绿的心里,他竟然是这样一个不能依靠的人,发生了这样的事,他居然没有告诉他。
他不知道,其实,苗绿鸣也想说来着。
但是,他也有他的顾虑。
他深知宋青谷是一个火爆的脾气,知道了这种事,难保不发疯,冲动之下,很难想象他会做出什么事。到那时,就不是他苗绿鸣丢了工作那么简单的事了,弄不好,两个人的关系也会暴光,并且被人拿来做文章,那种后果,宋青谷与他苗绿鸣都承担不起的。
两个孩子,怀着维护对方的心,却怎么就弄得远了距离,乱了心肠。
一个星期以后,那张贴子终于还是被西祠删除了,学校里也慢慢地平息下来。却只见校长大人再也不坐他的“蒙的窝”,私人司机也辞了,天天夹了公事包挤公车上下班。
苗绿鸣的检查也写到了头。
宋青谷与苗绿鸣两个人现在回到家,真的有点儿面对面不知话从何说起的感觉。
宋青谷特别特别地想摸摸苗绿鸣的脑袋,他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想亲近苗绿鸣,却又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不敢亲近他。
绿绿说的:你不值得四个字,象千斤重锤,把他打得七昏八素,五迷三道。
他想起自己曾在气头上骂过绿绿淫荡,那么重的词,居然被他用来刺痛绿绿,宋青谷觉得自己真挺该死。
但有一件事他明白,绿绿骂他,不是一时之气。
自己与绿绿之间,是出了大问题了,也是,该正视的时候了。
以往的许多次,出了问题,仗着绿绿好脾气,搪塞一次又一次,这搪塞生生弄乱了他们的生活。
这山也不再青,水也不再绿了。
所以,这一次,宋青谷对自己说,别再打马虎眼了。
只是,宋青谷想,我不在的时候,还有谁会护着你?
31
苗绿鸣与宋青谷决定暂时分一下开。
这是两个人共同做出的决定。
宋青谷说:“找到地方,我会搬出去住两天。”
苗绿鸣说:“不行,要搬,也是我搬才对。”
宋青谷说:“绿绿,不瞒你说,从非典那次之后,这房子产权证上的名字,我根本就没改过来,绿绿,这房子是你的,你明白吗?你一个当小学老师的孩子,要干多久才能在南京这地方买上一套房子?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你。。。。。。你明白吗?”
苗绿鸣低着头说:“我明白的。”他的心里,堵得要死,很多话说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宋青谷干干地笑:“明白就好。我这个人,不太。。。。。。不太会表达。常常。。。。常常词不达意。”
苗绿鸣突然心如刀绞,摇头再摇头。
宋青谷又说:“绿绿,有件事,你得听我的。我。。。。。。我跟陈护士长说了,给你安排体验一次。你们学校,几年也不弄个体验。护士长说了,其实人每年都得体验一次,有个什么病痛,也不至于给耽误了。行不行?这个星期,你请个假,我陪你去,半天就成。”
苗绿鸣点点头。
尽管在类思,请假有一点儿难度,苗绿鸣还是硬着头皮请了,没想到这回校长答应得倒快。
宋青谷带他到了鼓楼医院,陈护士长早就等在那儿了,她也是老熟人了,只当苗绿鸣是宋青谷的小表弟,热情地带他们去了体验中心。
陈护士长低低地问宋青谷:“你这两天感觉怎么样?”
宋青谷有点儿慌张地看看苗绿鸣:“我?我挺好。”
陈护士长看出点儿苗头,声音更低一点:“你的结果还没有出来。一有消息我给你打电话。”
宋青谷陪着苗绿鸣一项一项地查,除了肝功要等两天出结果,其他的各项都正常。轮到最后一项,苗绿鸣打了退堂鼓。
宋青谷半蹲在他面前,“去吧。”
苗绿鸣低着头:“算了吧,我。。。。。。以前做过的。”
宋青谷说:“也不是很痛。现在的管子换了比较细的了。”
苗绿鸣说:“嗯。”
宋青谷说:“要不,我陪你进去吧。”
苗绿鸣抬头望望他,终于点了点头。
医生把那细长的金属管子拿过来的时候,苗绿鸣的手心便开始冒冷汗,那管子的一头有闪着光的小小探头。
医生把一个口环塞进苗绿鸣的口里,那管子便一直地从嘴巴里伸了进去,那金属的质感一直通过胃里,搅得内脏翻江倒海似的,疼倒是次要的,吓得人不轻是真的。
宋青谷忍不住上前握紧了苗绿鸣的手,苗绿鸣发出唔唔唔含糊不清的声音,下意识地把宋青谷的手越抓越紧。
好容易医生把管子拔了出来,苗绿鸣翻身起来站出去对着一角的痰盂就干呕起来。
宋青谷顾得了这头就顾不了那头,还好医生说,苗绿鸣的胃只是一点点溃疡,没有什么大毛病。宋青谷放了心,跑出去在苗绿鸣背上轻轻拍着。
苗绿鸣好容易喘过一口气,问:“为什么。。。。。。突然想起来。。。。。。要我做体检?”
宋青谷的脸色似乎变了变,“也没什么,不是说你们学校苏剑年纪青青地就得了癌吗,小心一点儿好,其实人应该每年都做一次体检。”
苗绿鸣问:“那你呢,你做了吗?”
宋青谷嗯了一声。
苗绿鸣问:“没什么事吧。”
宋青谷又嗯一声。
过一会儿,宋青谷说:“前两天说的,我出去住两天的事儿,有眉目了。有个朋友,结婚搬了新家,原先的那套房子,空出来了。明天。。。。。。我就搬了。你。。。。。。你自己一个人在家小心点,门窗煤气的,别大意。”
有那么一瞬间,苗绿鸣很想张口说,你别搬了。可是,他的眼前,一下子就出现了那封电邮,还有何滔那一声:我的手套呢。
这事儿,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下去了,他想。
第二天,宋青谷果然简单地收拾了一些换洗的衣服,他留下了他所有收集的当宝贝似的CD跟碟片,大量的书籍,甚至他的银行卡还在绿绿这里。
“我拿着副卡就行了。够用。也习惯了。”他说。
宋青谷就拎着他那瘪瘪的包从住了两年多的房子里走了出去。
他回头看看自家的阳台,一角,伸出一截拖把,他习惯把拖把挂在那里晾干,免得在卫生间里捂着生了怪味儿,也不知绿绿会不会记得这么做。
还有,那抽水马桶的盖子,最好也是换一个,他早就想换一个全新的电脑控制的便捷宝,可是绿绿舍不得。
绿绿。
就那么突然地,宋青谷想起了苗绿鸣笑起来的样子,想起他内衣上小小的破洞。
一颗心仿若在刀丛里过了一遭,又在油锅里滚了一遍。
说多痛便有多痛。
苗绿鸣站在自家窗口一角,向下看着宋青谷,在他回头的时候,下意识地往后一躲。
宋青谷就这么走了,走出了苗绿鸣的视线。
苗绿鸣想起了他每晚削好的送到他嘴里的水果,想他给他买的新衣服,然后霸道地把他的旧衣服卷巴卷巴塞进壁橱,想起病了的时候他给做的清粥,想起他常常特地为他做好的酸甜的菜,想起他在他肩伤了的时候午夜时分背着他回家,还想起他出去买菜,专捡一个年纪大的,靠种菜卖菜来供女儿上学的老头的菜,有时碰不上会转遍整个菜场,那老头也常常会多给他一两个西红柿,回来以后,宋青谷竟然感动得象个孩子,非要洗了那西红柿与他同吃。
在他离开的时候,苗绿鸣想起来的一桩桩一件件,竟然全是这个男人的好。
但是,苗绿鸣想,这一次,他不要再和自己的这潭稀泥。他要知道宋青谷倒底在他与何滔之间是怎样的一种选择,在去国外与他之间又是怎样的一种选择。更重要的是,他要弄清楚一件事。
苗绿鸣常想,严兴国是什么?是初恋,师兄是亲人,是兄长,苏剑是朋友,李墨轩是梦中人,那宋青谷是什么?
他发现自己很难果断地下定义。
其实,宋青谷也想过,也自问过,何滔是什么?是家人,咩咩是什么?是一个念想儿,那么该给苗绿鸣下一个怎样的定义呢?是喜欢,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心酸喜欢到不知该怎么说喜欢。
但是,这不够啊,太不够了。
他们一样的迷惑。
好在,有一点,他们是有着共同的看法的,那就是,他们对于彼此,除了情人,床伴之外,必须还有另外的一个意义,否则,他们这样在一起有什么意义?
也许有一天,他们会得出彼此的意义。
这一天,什么时候来?迟或是早?他们都没底。
那天晚上,苗绿鸣去了师兄那里。
还象以前一样,他一有了烦难的事儿,就会去找师兄。
开门的,却是一个他想不到的人。
师姐。
苗绿鸣惊喜之下自己的心事都放下了一半,问:“师姐?你回来了么?师兄都没有跟我说哎。你什么时候到的?”
师姐出人意料的冷淡:“前天到的。”
苗绿鸣说,“我师兄呢?他在开会没回来吗?师姐。。。。。。”
师姐打断他的话:“小苗,正好你来了。我有些话,想了很久了,就想跟你说清楚。”
“什么?”苗绿鸣隐隐地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但也说不上来怎么不对。
“小苗,”师姐的脸色不太好,“小苗,以后,你还是少跟你师兄来往吧。”
苗绿鸣有点儿晕头转向:“什么?”
师姐停一歇说:“你是聪明人,我也不拐弯抹角,你师兄,喜欢你很多年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苗绿鸣听不明白了,那些字都听清了,可是连在一起的意思,他真没明白。他认识师兄没有多久,师兄就和师姐在一起了,所以,他真的从来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从来没有。
师姐说:“小苗,我也看出来了,你这个孩子吧,看上去清淡天真,其实,你心里是很有算计的。这么多年,你都装着不知道,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师兄对你的好,甚至让他为了你,一次又一次地拖延婚期,拖延去美国的时间,小苗,人不能太自私,你不可能跟齐讯(师兄)在一起,何必这个拖着他,也。。。。。。也带着我一起这么多年不能安心。”
苗绿鸣真的是懵了。过了半天才能找回自己的声音。
“师姐,”苗绿鸣说:“你真是抬举我了,也。。。。。。误会我了。我就是再会算计,也从来没有算计过师兄,我是真的把他当我的亲哥哥。我是。。。。。。是真的不知道,不是装的。也许我真做得不对,但是是无意的。师姐,你放心,我改。”
师姐看着苗绿鸣,也有些心软,有点愧意,她说:“小苗,你别怪我。你知道,你师兄家有多有钱,可是,我跟他在一起,真的完全不是为了这个。难得他家里有钱人还能这么好,这才是我看重的,太不容易了,这样的男人,我不可能放手的。这次回来,双方家长都叫我们快点儿结婚,也有朋友劝我,要结到国外去结,在这里结了,以后万一要分手还得回来办手续,太麻烦。我不怕,我坚持在这里领证,我,是打定主意要跟他过一辈子的。”
苗绿鸣点头:“我明白。师姐,对不住,我不等师兄了,恭喜你们。以前做错的,请你多原谅,原谅我的不懂事,以后,再也不会了。”
苗绿鸣恍惚地想,怎么这么短的时间里,他的爱情与友情都要失去了呢?
第二天,师兄打电话找苗绿鸣一起吃饭。
苗绿鸣想了一想,还是去了。
这么许多年,师兄那样地疼他,他不可能连一句再见也不说就从他和生活里退出。
两个人约在常去的那家菜馆,师兄知道他喜欢杭帮菜,总是过段时间便带他出去改善一下伙食的。
齐讯看着苗绿鸣走进包箱的时候,不知为何,突然就想起六七年前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情景。
那个时候,新年大会刚刚开过,齐讯在学校食堂吃了饭之后走出来,看见前面一个瘦小的身影,象是同界同班,刚才见过的一个孩子。
那孩子懵头转向的,象是迷了路了。
他穿了件大大的风衣,那衣服,不象是他自己的,因为实在大,衬得他象一个小修士。别是什么人穿剩下来给了他的吧,齐讯想。可是又不象,那衣服,料子挺好,还有浅浅的折痕,明显是一件新的。
齐讯赶上前两步问:“同学,你是不是迷路啦?”
那孩子清水眼,看上去好小,头发略有些长,落在颈间被衣服的领子挡着,发根翘起,好不可爱。他苦了脸说:“是啊。这里的房子看上去都差不多。师兄,你是九八界中文系的吗?”
“是啊。”齐讯说。
那孩子笑起来,一口雪白的牙:“我可找到组织啦。”
齐讯揉揉他的头发:“走,师兄带你回教室。”
路上,齐讯问那小孩儿:“怎么穿这么大的衣服?”
小孩儿笑着拉拉拖下来的衣袖:“真的很大哦?可是我还要长呢。”他颠了脚尖在齐讯身边走着,看着突然高出来一截子的小孩儿,齐讯的心情没来由得好得象要飞起来。
后来,齐讯知道那个小孩叫苗绿鸣,足比自己小了三岁。
后来,齐讯到哪里都带着他,因为他实在是容易迷路。
齐讯叫他苗苗。
齐讯家里条件好,人也热心厚道,长得很端正,很快就有别的系的系花对他示好,师兄于是有了师姐。
苗绿鸣叫一声师兄,落了座,齐讯也不说什么,微笑着伸着摸他藏在头发里的那个伤疤。
那是有一次,齐讯去苗绿鸣的宿舍里找他,当时,苗绿鸣正在擦窗子。学校搞卫生大检查,苗绿鸣是个听话的孩子,叫他负责擦窗子,他便把窗子擦得干净得象没有玻璃似的。
就是太干净了,所以才出了事。
齐讯在楼下喊他,苗绿鸣忘记了窗子是关着的这回事,砰地一头就撞了上去,玻璃应声而裂,苗绿鸣顿时就头破血流。
齐讯被吓了个半死,冲上楼去抱起他就往校医院跑,他的血弄了他一身。
苗绿鸣的额发被剪掉一缕,医生给他缝针。他抓着齐讯的手,眼睛睁得老大,是因为痛得狠了,却更象是受了大惊吓,不能置信的模样。
齐讯常常想,也许自己爱上苗绿鸣便在他痛得让自己也跟着痛的那一刻。
原来所有的爱护疼惜,不是为友情。
是因为爱。
32
苗绿鸣对师兄说:“恭喜师兄。真是的,要结婚也不告诉我的。”
师兄的脸色突然怪怪的,许多情绪在他脸上变换着。
苗绿鸣拿出一个包装得很精致的盒子,“结婚礼物,给你和师姐,别嫌弃。”
师兄想,那个时候,他成天想着长高长大,现在他真的长高了不少,依然是异常年青的面容,孩子一般,但是,眉宇间,还是有什么东西改变了,那种改变,不明显,但是固执地存在,他真是长大了啊。
苗绿鸣问:“师兄,你们什么时候走?”
师兄停了好一会儿才说:“下个星期。”
菜一样一样地上来了,两个人默默地吃,各自想着心事,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安静的一顿饭。
师兄慢慢地往苗绿鸣的碗里夹着菜,苗绿鸣突然地停下筷子,低着头站起来,转到师兄那一边去,在他身边坐下来,然后扑在师兄怀里,紧紧地巴着他。
师兄问:“苗苗,你怎么啦?”
苗绿鸣说:“再抱一下师兄吧。以后,这种机会少了。”
师兄摸摸他的头道;“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我们苗苗真象一只小考拉。”
苗绿鸣笑。
他想,我怎么能跟考拉比?人家考拉一辈子就扒在桉树上,我呢,一手缠着严兴国,一手牵着宋青谷,还要跟师兄眉来眼去,并且肖想着李墨轩那样神仙似的人物。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真不是东西啊。
苗绿鸣说:“师兄,谢谢你。”
真的真的,他爱师兄,真的如一个亲兄长。一直一直都是这样。
不是师兄不够英俊,不是师兄不够吸引,甚至也不仅是因为师兄已有了师姐,更多的是因为,苗绿鸣觉得,在师兄面前,他没法子做真正的自己。
苗绿鸣知道,自己之于师兄,正如咩咩之于宋青谷。
他想,宋青谷没有认错咩咩,他真的是一个可爱的纯洁的孩子。
但是师兄错认了苗绿鸣,苗绿鸣不可爱也不纯洁。
终有一天,师兄会认清他的真面目,那个时候,最难过的不是师兄,师兄只会无奈,难过的,会是苗绿鸣自己。
所以,不如趁现在,在师兄还误会着他的时候,用告别的方式来彼此记住吧。
师兄齐讯拍拍苗绿鸣的背,心里百感交集。
隐隐地,他觉得这一回,他是真的要失去这个小师弟了。
他抱着苗苗,手上的劲儿有点儿失控,苗苗却没有挣动。
他突然有点儿燥动,很想把这孩子怎么着一下。
就象几年前,苗苗伤了额头,他陪着他一起挤在宿舍窄小的床上时,齐讯也有过这种冲动。
倒底该如何怎么着,齐讯想起那时还上网查了一下,可是到了关键时候,他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出来。
他实在实在下不去手。
还没碰到苗苗的身子,脑海里出来的就是苗苗亲亲热热地叫他师兄,还有苗苗告诉他自己的性向和苦恼,眼睛里全是泪,脸上还傻傻地笑,齐讯就怎么也下不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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