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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儿传 ③ by 冬日暖阳-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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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英悍憋了一肚子气,又不能顶撞,只得勉强应了。皇帝又转颜勉励几句,叙了些兄弟情谊,之后出宫。
回到王府,明哥儿因已有几日不曾见他,心里想得慌,便到前庭玩耍等候,一见他回来,忙笑着迎上。欧阳英悍忽然满心里尽是厌恶恼恨之意,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径到内院周妃屋里。
谁知周妃早同嫣红合计好了的,等的就是这一天!一见王爷阴沉着脸进来,忙起身迎上。欧阳英悍心心念念只在仙儿身上,见了周妃也觉可憎。正要转身出去,莲花走上来跪下回道:“娘娘今儿受了人的气,连小王爷也被一个奴才打了,娘娘不敢跟王爷说,婢子却气不过,只求王爷为娘娘为小王爷做主!”
欧阳英悍一惊站住了脚,回头问道:“这话怎么说的?谁这么大的胆子!”周妃急忙喝道:“你胡说什么?快出去!”欧阳英悍向周妃一瞅,这才发现她眼睛红红的,果然像是哭过了的,便皱了皱眉回身坐下,问道:“究竟怎么回事,说清楚些!”
周妃见他问,顿时红了眼圈,忙又忍住了,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全是莲花大惊小怪!”莲花跪在地上道:“回王爷话!今儿下午小王爷缠着要去后院子里玩,是娘娘亲自引他过去的。谁知在院儿里碰上个奴才,正在院儿里闲逛,手上拿着一个蜜瓜,青绿浑圆看着十分诱人!小王爷一见,便闹着向他要,那奴才说道:
‘好容易才在院儿里寻着这一个,要留着献给王爷,所以不能给人!’娘娘想着他必是不认得小王爷,况且他一片忠心只为着王爷,也不能说他有错,便哄着小王爷要回屋。谁知小王爷硬是不依,说道:‘什么好东西?谁稀罕呢?’一时使起性子,上前把那个蜜瓜从那奴才手上抢过来就砸在了地上!那奴才一见就急了,顺手就将小王爷推了个跟斗,头上起了个包,痛得直哭!娘娘胆子小,又知道王爷极疼他的,倒没敢怪他,忙着去哄小王爷。是婢子一时气不过,不该上去骂了他两句,又拦住他叫他赶紧给娘娘给小王爷磕头赔罪,他倒别着头一声不吭的,他身边另有一个小奴才还咕唧了一句,婢子听得清清楚楚,说道:‘我们明哥儿才真正是王爷心尖儿上的人,稀罕什么娘娘!’这句话娘娘也听清楚了的,当时没敢为难他们,回来倒气得哭了几场!所以婢子斗胆,要求王爷给娘娘做主!”
这一番话因是早就设计好了的,竟是不褒不贬,合情合理。欧阳英悍印证明哥儿性情,竟也信了七八分,便脸上变色,道:“这话可真?”莲花磕头道:“婢子不敢说谎!”周妃忙道:“王爷快不必认真,他也是一心想着王爷,所以不肯将蜜瓜给小王爷,这才起的争端!况且他小孩儿家的口没遮拦,妾身也不敢怪他,就是他推小王爷一下子,也没真摔着哪儿,只要他日后得个教训对小王爷恭敬些,也就罢了!”
欧阳英悍这些日子接二连三许多烦恼,尽是为着明哥儿,正要寻机发泄的,一听这话,顿时按捺不住,拍案起身道:“好狗儿×的东西!当真是得意忘形了!”
便不辨真伪,怒冲冲出了内院进到书房。明哥儿见他忽然进来,还道他晚上要在这儿歇,便满心欢喜地迎上来,沏了茶奉上。
欧阳英悍道:“你今儿下午去后院子逛了?”明哥儿心里高兴,竟未看出他脸色有异,便笑道:“是!”欧阳英悍点一点头,又问:“听说你同小王爷争蜜瓜吃?”明哥儿嘻嘻一笑,道:“跟小王爷闹着玩儿呢!”
欧阳英悍大怒,立起身来,指着明哥儿骂道:“谁跟你闹着玩儿?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跟小王爷闹着玩儿?你真以为爷对你有几分真性情,所以越性儿无法无天的起来,连小王爷你也敢打,连周娘娘你也敢取笑!老实告诉你吧,爷不过拿你当个阿猫阿狗养着,好呢还玩玩你,不好呢爷一脚踢死你!你倒侍宠生娇的起来,连谁都不放在眼里,发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明哥儿倏然间只觉五雷轰顶,顿时傻了,呆呆的望着欧阳英悍,讷讷的说不出来话。小吉赶忙上前跪下,磕头道:“回爷!原是小王爷……”一句话没说完,欧阳英悍“嗵”的一脚将他踢了个跟斗,怒骂道:“就你最不是个东西!全是你挑唆的,你还敢窜出头儿来!”便回头喝道:“叫管家来,把他拖出去,一顿棍子打死!”
吓得小吉哭了出来,忙磕着头只叫“饶命!”佩儿青茗两个正中心愿,忙赶上去一边一个拉了小吉就往外拖!
明哥儿一惊清醒,扑上去抱住了小吉,叫道:“要打死他,先打死我!”
欧阳英悍气极,骂道:“还敢跟爷犟!你道爷真的就打不得你么?”按捺不住一脚又将明哥儿也踢了个跟头,怒冲冲的回转内院去了。
小吉爬过去抱住了明哥儿大哭道:“明明是小王爷跑进来拉着你要去后院子玩的,定是中了人的圈套了,你为什么不跟爷说明呢?”
明哥儿只觉嗓子里一甜,一口气翻涌上来,赶紧闭紧了嘴,将一口鲜血尽都吞了回去——原来时值盛夏,他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衫,被王爷一脚重重踢在肋下,已受了内伤,加之王爷那一番绝情绝义的说话,更把他一颗痴心瞬时间冻成了寒冰!一时内外交迸,几欲晕死!
环儿侍剑赶着上来扶他,明哥儿晕晕沉沉的,由得他们扶到床上躺下,一整夜睁着眼睛望着帐顶,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你不过是爷养的一只阿猫阿狗,想爷对你有一分半分真性情,实是痴心妄想!”
不说明哥儿心如死灰,那欧阳英悍也是一晚上没睡安稳。到第二日一早起床,回思昨儿那一番话,说得也太重了些,只怕那个宝贝儿承受不住!于是重来书房。环儿等人上前小心翼翼的接着,一声大气也不敢出。欧阳英悍四下里瞅瞅,冷哼道:“那个东西呢?”
正问着,明哥儿已走出来,手上捧着一碗茶奉上。欧阳英悍接过茶呷了一口,瞅他一眼,摆了摆手。环儿等人忙都退了下去。欧阳英悍道:“过来!”明哥儿便垂着头走到他跟前。欧阳英悍见他脸色苍白,神态虚弱,不由得又添了些爱怜之意,伸手摸摸他脸,道:“昨儿爷心里烦,说话重了些,打痛你了没有?”
明哥儿听他温言相询,一阵酸楚难受,便如无数的刀子攒心,退后两步跪下,道:“爷是主子,小的不过是爷养的一只阿猫阿狗,凭爷怎么样罢了,爷这样关心,小的担当不起!”
欧阳英悍听他语气冷冷清清的,竟是忽然成了个陌生人样,便又有些火气窜了上来,冷笑道:“你倒真跟爷杠上了!”明哥儿跪在地上只不吭气。欧阳英悍大怒,起身骂道:“不知好歹的贱东西!爷什么都顾不得,当你心肝宝贝一样,不过偶尔一句话说重了些,你就念念不忘的!你恨爷打你骂你,爷发起狠来,索性打死了你,以后反而清静!”禁不住抬起脚来又想踢他一下子,终于硬生生的忍住,气哼哼的出去!
此后一连数日,欧阳英悍再没进一进书房,明哥儿每日吃饭时张着嘴发怔,睡觉时睁着眼发呆,也不跟人说话,也不跟人笑。小吉因也被王爷打了一顿,大觉没脸,先几日也跟着一道生气,后来见着有些情形不对,只得打起精神说笑解劝。明哥儿仍是不动不笑,不言不理。
转眼又过几日。欧阳英悍心里的火儿渐渐消散了,不免又念起明哥儿的百样可爱处儿来,于是又进书房。谁知进到书房,那明哥儿生像是变了个木头人儿,不言不笑呆呆的接着,呆呆的服侍,欧阳英悍稍露爱惜温存之意,马上退后跪下,只说“承受不起!”把个欧阳英悍气得恨不得掐死他,一时偏又舍不得!
王爷一走,小吉免不了上前劝解明哥儿道:“明哥儿你也恁不知好歹的,王爷纵然错怪了你,毕竟他是主子,就打你骂你一顿,也没个什么了不得,你倒记在心里念念不忘的!如今爷这模样竟是有些回心转意的了,你还跟他对着干,可不是自讨苦吃!”明哥儿呆呆的听着,呆呆的又坐了一会儿,自进屋里躺着去了。
欧阳英悍心里有气,在前庭打小厮砸桌子大发了一场脾气。正一个坐着喝闷酒,欧阳英伟进来笑道:“大哥,喝酒呢?”欧阳英悍懒得理他,又灌了两盅酒,忽然骂道:“他*的!白疼他了一场!早知这样,让他在厨房里磨个死,倒省却许多麻烦!”欧阳英伟心上一惊,近前坐下了,也端起酒杯来陪着喝了两杯,劝道:“大哥究竟为着什么事心烦呢?”欧阳英悍抬头瞪他一眼,道:“没你的事,走远些!”忽又骂道:“小王八蛋!跟爷闹意气,瞧着是你狠还是爷狠!”
欧阳英伟一呆,良久方道:“大哥,兄弟有一句话说出来你莫在意,那不过是个小奴才罢了,一个男娃儿,大哥喜欢他的时候就疼着他些,不爱见他呢就撵出去,何苦为着他烦恼呢?”欧阳英悍将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骂道:“我也用得着你来教训?快滚得远远的!”
一边骂着,自己先站起身来,醉醺醺的进到书房,道:“那贱东西呢?”小吉忙道:“在里屋睡着呢,小的去叫他起来!”欧阳英悍道:“出去!都滚出去!”小吉环儿等人赶忙退下。
欧阳英悍趔趄着脚进到里屋,明哥儿正从小床上坐起来,欧阳英悍乜斜着眼道:“过来!过来伺候爷!”
明哥儿下床站着,垂头不语不动。欧阳英悍怒道:“叫你过来伺候爷没听见?”明哥儿仍不语,停了一阵儿,方垂着头道:“小的本来是个蠢人,不知道怎么伺候,才能让爷满意!”欧阳英悍大怒,骂道:“给你脸不要脸!真要跟爷杠到底了!你瞧着爷治不治得了你!”
便上前一把抱起,回身往大床边就走!明哥儿挣扎不依,早被欧阳英悍抱到了床上,按紧了三两下扯脱衣衫,便合身压了上去!明哥儿拼死挣扎,却哪里挣扎得动?欧阳英悍兽性大发,竟不理会他的死活,蹬脱了身上的小裤,挺起粗大勃起的棒棒,跟打仗一样,便粗暴狂野的强Jian一回!
一时完毕,明哥儿软在床上低声呜咽。哭得欧阳英悍又心烦起来,骂道:“再哭,滚出去哭去!”
那明哥儿倔劲儿发作,真个儿一边哭着一边跳下床赤条条的就往外跑!把个欧阳英悍气得七窍生烟,一跳下床,三两步追上,把明哥儿一把抱住,扔回到床上,合身扑上去按住,骂道:“你犟!叫你犟!爷掐死你!”
便用两手掐住了明哥儿的脖子,明哥儿出不来气,两手乱抓,两脚乱蹬,挣得满脸通红,却哪里挣扎得脱?忽而两脚一伸,两手一软,两眼一闭,便一动不动!
欧阳英悍松了手,怔怔的看着明哥儿瘫软在床上,紫涨的脸色渐渐变得灰白,心上一阵迷糊,随即变得冰冰凉凉空空落落的,只想:“我杀死他了!我杀死他了!我这样宝贝他,他就这样死了!”
忽又发起狠来,抓着明哥儿双肩一阵乱摇,咬牙切齿的狂叫道:“快醒醒!不许装死!爷不许你死!”
猛摇得几下,明哥儿忽然咳了出来,忽又回过气来。欧阳英悍一惊一喜,身上已不由得汗透!忙将明哥儿放平了在床上,拍着他脸叫道:“快睁开眼睛,不许装死!”
明哥儿仰在床上,幽幽睁开眼来,双目中泪水滚滚而落,哭道:“爷答应过小的,再不会对小的发脾气,更不会打骂小的,可是爷现在为什么要对小的这样?”
欧阳英悍一听,顿时满腔的恼恨之意尽都化成了懊悔疼爱之情,俯身抱紧了他,道:“谁叫你跟爷犟呢?爷心里烦,你不说小心伺候着些,倒火上浇油,跟爷对着犟了这许久,你可知爷心里可也有多难受!”明哥儿哭道:“那一天本来是小王爷跑来硬拉着小的陪他去后院子里玩,后来小的寻着个蜜瓜,正要送给小王爷吃,谁知小王爷爱闹着玩,从小的手上抢了蜜瓜就跑,一跑跑急了,不提防跌了一跤!小的赶忙上去扶起来。可巧周娘娘进来看见,当时也没说什么,小的因不敢见娘娘的面,就赶紧的躲开了,并没有同娘娘说过一句话!谁知爷一回来,不问青红皂白就打骂小的!打得小的血都吐出来了,又说那样绝情的话!小的有冤无处诉,这些天真恨不得死了算了,偏偏还是舍不得爷!小的……小的真正是个没半点儿志气的!”
一边说着,愈发大哭!哭得个欧阳英悍心疼死了,只后悔不该那样对他,便搂紧了软语温言的安慰。明哥儿渐渐哭得止了,在他怀里仰着脸,可怜兮兮的道:“小的对爷死心塌地,爷对小的真的就只当是阿猫阿狗、真的就没有一星半点儿的真性情么?”欧阳英悍心里正后悔不迭,哪儿还经得他如此这般可怜相询,便不住地亲着他嘴,道:“你是爷的宝贝!是爷的心头肉儿!爷这般待你,难道你还不明白?爷当日心里烦躁,随口乱说,你要真是念念不忘的,就是爷白疼了你了!快不许再胡思乱想!”
明哥儿听说,这才回心转意,身上疲累,就在他怀里睡了。欧阳英悍小心检视他的身子,眼见他肋下被自己踢伤的地方还是一片乌青,衬着光洁滑嫩的肌肤,显得触目惊心!不由得越发的心疼懊悔,恨不得自己给自己几个耳刮子!
经这一场闹腾,两个间的情爱倒更深了一层,只是一则都是男儿;二则地位悬殊:一个自卑自贱,虽然一腔痴情,却不敢稍有逾越;另一个自狂自大,仍只当他是个“宝贝儿”是个“宠物儿”般疼爱,至于心底深处不时的悸动,就有些明白,也忽略了不肯去多想。
一众小厮见他两个忽然又好了,因这已不是第一次,倒也不觉有甚异处。只雨石背地里嘲笑明哥儿几句,说道:“你跟王爷两个,还真像是一对小夫妻闹别扭,一会儿恨得牙痒痒,一会儿又好得蜜里调油,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子事!”明哥儿勉强一笑,呆呆的一会儿,忽然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雨石瞧着他脸上神情,竟像是忽然之间长大了许多,心里暗暗纳罕,倒不敢再取笑了。
那王爷因满心里对不住明哥儿,一连几日,又都耽在明哥儿身上,成日在书房里同明哥儿调笑厮混,乐也融融,连那“一见钟情”的仙儿姑娘,也暂且丢在了一边。
忽有一日,嫣红打发人请王爷进去,笑道:“王爷怎的这么快就把我妹子忘了?她倒还惦记着王爷,特意打发了人请王爷过去呢!”
欧阳英悍一听大喜,暗想:“毕竟是女人,终究是熬不住的,见我冷落了,反找上门来!”便兴冲冲的出来,带了小厮径往“藏仙阁”而来。
原来周妃等人眼见计谋又败,王爷对明哥儿倒更加用心起来,正是适得其反,事与愿违!忙又着人去同仙儿商议。那仙儿也正后悔太性急了些,奚落得王爷竟是不来了,便也横了心,要来个破釜沉舟,看看究竟鹿死谁手!
于是等王爷再来,便一改往日清高姿态,摆出了百般的温顺柔媚模样悉心伺候。她原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是身在风尘,久习媚术,此时一经施展,果然把个欧阳英悍七魂八魄尽都摄了去,心心念念只在她身上!日日待在“藏仙阁”中享受美人之恩,温柔之福,云雨之乐。有时出门去或早朝面圣、或处理政务,事情完毕,偶起思家之念,然王府内诸多烦心之事纷纷扰扰涌上心头,便又拨转马头,仍回“藏仙阁”纵欲贪欢,竟是把这“藏仙阁”当成了他的一座别院!一众鸨儿龟奴丫头婆娘,尽皆大把的银子打赏,喜得众奴才愈发用心服侍。一连十数日,竟不起返家之念!
二十二
周妃等人见王爷果然被仙儿迷住,虽然不免又恨上了仙儿,却也自以为得计。那嫣红便赶着来寻周妃商议,周妃心中早又有了计较,寻思:“老太君对出身来历看得最重,是以嫣红这贱人进府这几年,从来不得招见一回。这次若让太君知道王爷又迷上个娼妇,一连十数日不归家,竟全是我们设计好的,心中必定不喜,这倒要使个机巧脱身才好!”便略敷衍了嫣红两句,只身来见太君。
太君正在屋里坐着,一脸的阴沉。见她进来,小蝶领着几个丫头先避了出去,屋里只剩李嬷嬷和翠儿留着伺候。太君问道:“我才听人说,你们爷又迷上了个娼妇,已有快半个月没回过家了,这又是怎么一回事,你可知道?”周妃慌忙近前躬身垂首道:“妾身足不出户,哪能知道他们男人的事,虽然略听到些风声,却不敢乱说!”翠儿忙笑道:“太君,娘娘也是一肚子的委屈,你倒冲着她发脾气!”太君便转了脸色,道:“我知道你受的委屈也不少,可是你是他几个妻妾里一个领头儿的,若你也不劝着他些,谁还敢劝呢?”
周妃一听这话,顿时无限委屈,尚未开口,先红了眼圈,忙又忍住,垂首道:“太君这般看重,妾身也只有心中感激,只是……毕竟身份低微,就有许多话想说,也不敢在王爷面前出口!”太君叹道:
“我知道你也为难!你尽管放心,就在今年年内,必定给你一个好的结果。若他还不理会,我便亲自进宫,请了皇后娘娘出头替你做这个主!他不把我这个当妈的放在眼里,总不能连皇上皇后也不放眼里了!”
周妃心中暗喜,顿时感激零涕,道:“太君对妾身的恩情,竟不知怎么报答!”太君点一点头,又道:“你刚说听到些风声,又是怎么的,且说来听听!”周妃忙道:“我也是才听说,正要来说给太君听的!听说……王爷新迷上的这个娼妇,乃是……嫣红妹子的……相好姐妹,原是嫣红妹子引见的,不知怎么的就被王爷看上了,也不知这话是真是假!”
太君一听就动了怒,咬牙道:“但凡这些妖精狐媚的人物,都是会一些魇魔法术的,所以轻易使人迷失本性,连廉耻也忘了,连祖宗也忘了,一心就只耽在他身上,嫣红这贱人我早知道不会是个好东西,窑子里出来的哪儿会有好的?那会儿真不应该让她进这个府的门!”
李嬷嬷忙凑前道:“太君,依着我说,罪魁祸首倒是那个叫明哥儿的狐媚书童!王爷本来是一个最孝顺的,从前哪一天不是一大早的就赶过来给太君请安?就因了这个狐媚子,闹得太君跟王爷母子两个起了生分,先还迟一天早一天的总还过来走走面情,后来索性竟是不来了。如今倒好,干脆躲了出去,连照面都不打一个,太君就想再说他一句两句都见不到他的人!所以我说,这个狐媚书童,才是最该治死的!”
这番话正说到太君心坎上,脸上越发阴沉起来,只不吭声。李嬷嬷又道:“太君,依我说这也未必全是坏事,莫如趁着这个机会,先除去了那个书童,王爷如今有了新欢,自然不会认真计较,没了这个祸根,王爷自然慢慢回心转意,这母子情分终究是拆不开的!”
太君听说,沉吟良久方点了点头,道:“话虽如此说,抓他一个错儿也难,若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治死了他,下边奴才们岂有个不胡乱猜测的?传了出去反而不好,却也不能随便的冤枉了他!”
那翠儿因明哥儿之故,虽名份上做了王爷屋里人,其实难得王爷宠幸,最恨明哥儿入骨的第一倒要数她!便上前道:“太君,竟不用冤枉他,这个小畜牲同我家里原是邻居,从小认识的,他自小的手脚不干净,专爱偷鸡摸狗占小便宜,就进了王府,这毛病只怕未必能改!前儿我老娘进府里探我,说起他家里最近居然盖起了一所大院子,他家里一直穷得揭不开锅,怎么突然就发达了呢?只怕这里边就有问题!听说他过年的时候家去过一趟,带回去好些东西,焉知没有偷着带走的?不然,凭王爷怎么宠爱,也不能即刻花几千两银子买地盖屋!”
太君皱眉道:“这事儿可是真的?你不要道听人说,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翠儿急忙跪下,道:“婢子不敢乱讲,他家里最近的的确确花几千两银子新盖起了一幢大屋,从前也的的确确穷得吃上顿没下顿的,连我家里虽然也不是很宽裕,见着可怜,还经常接济他家呢!”
周妃一拍手,道:“翠儿这话倒提醒了我!小王爷身上的那块祖母绿的玉牌丢了这几日,丫头们的箱柜包袱我都搜过了,遍寻都不见!小王爷这会子老爱偷溜出去找他玩,会不会……?”
太君愈发皱紧了眉头,道:“少华喜欢去找他玩的么?那不是个好东西,岂不教坏了小孩子?你怎么不管一管?”周妃忙道:“妾身如何没管?正因管得紧了,小王爷才会偷着背着溜出去找他,就回来了,也不肯跟我说真话!上一次为了一个蜜瓜,他还把小王爷推了一跤,头上跌起个大包几天才好,我满以为小王爷必定不爱见他了,谁知居然愈发的喜欢溜出去找他,竟不知这个小畜牲究竟有什么好!”
太君一听大怒,道:“这还了得!迷了老的,连小的他也不放过,那八九岁的孩儿能懂得个什么?自然更对他言听计从的了!你们也是不当心,早知那不是一个好东西,少华溜出去找他,就该严加管束,如今出了事故,才晓得狠!看起来真要治死他才行!”
一边说着,便一迭连声叫“来人!”周妃一转念,急忙上前对太君道:“太君暂请息怒,依我说先不要声张,这大天白日的,王爷得信儿快,倘赶着回来阻拦,就不好了。再有,那小畜牲耳目多,倘或得了信儿,随手把赃物转移了,我们到哪儿抓他的错儿去?莫如先等一等,到得晚上,前后门一锁,内外院的通道也栓上,来个里外不通风,一点儿风声不露!就以搜查玉牌为名,就从那小畜牲那儿搜起,若搜出玉牌正好以此罪名治他,若搜不出来,依着翠儿的话,小畜牲果然是个手脚不干净的,必然还藏有其它赃物,一样可以治他个死罪!索性连外院其它的奴才们也都搜一搜,我想着手脚不干净的奴才未必只他一个,若能多搜出一两个偷儿来,就连着同小畜牲一道裁治,即封了奴才们的嘴,连王爷也无话可说,就传了出去也是太君治家严谨,没得其它闲话!倘若那奴才竟是个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太君心慈,也只好暂且放过了他,待以后慢慢再想法子治他!”
太君听说,想了一想,方点一点头,道:“也罢,只能这样了,我虽恨他,却不愿诬陷冤枉人,翠儿说得果真是实话,自然他罪有应得,若不是这样,我回头再问你们!这就办着去吧,明儿早上再来回我,真抓出了偷儿,也不能私下处死,明儿一早待审问清楚了再治他不迟!”
周妃忙道:“足见太君心胸坦荡,思虑周全!如此先审后罚,一则让下边的奴才们不敢胡乱猜疑;再则也可起到‘以儆效尤’之功;三则更让王爷没得话说了!”
太君微微一叹,淡淡的道:“我倒没考虑这么多!我想着这件事还是春花带同几个管家婆娘去办,终不成让她们年轻的姑娘媳妇去搜这些男人们的东西!这就商量着办去吧,我也乏了!”李嬷嬷忙道:“太君只管好生养息,一切都在奴才身上,保管妥妥贴贴不出丝毫差错!”
太君点一点头,向后靠进椅背闭上眼睛养神,翠儿忙站到后边轻轻捏肩,小蝶守在外边,见李嬷嬷周妃出来,方进去给太君捶腿。李嬷嬷周妃两个自去细细的策划安排不提。
却说王爷一连十数日不曾回过王府,明哥儿日日望眼欲穿。这一日,没望见王爷,却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秦炯!
明哥儿请秦炯在屋里坐了,因心里有事,又本来同秦炯没什么话说,奉上一杯茶之后,便相对无语。良久,终是明哥儿先开了口,道:“秦大爷今儿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秦炯勉强一笑,道:“我就想来见你一面,以后只怕也见不着了!”明哥儿一惊,这才发现他今儿与从前大不一样:整个人都清瘦了,脸上闷闷的淡淡的,不像从前之含情带笑,顾盼生姿;身上穿着也朴素,不像从前鲜艳明亮,悉心妆扮;两只脉脉有情的眼睛也失去了光彩,显得空洞茫然。
明哥儿吓了一跳,忙起身问道:“秦大爷,你……是怎么的啦?”秦炯又是一笑,道:“好事呢!家里给我定下了一门亲,等过了年就要成亲的,你说这是不是好事?”明哥儿只觉他笑得似乎比哭还伤心,脱口道:“那怎么好?你喜欢才是好事,你不喜欢那算是什么好事?”秦炯微微一震,瞅着他良久无语,明哥儿红一红脸,讷讷的又道:“我……我随口胡说,秦大爷你别在意!”秦炯吸一口气,双手握住了他手,道:“我一见你就当你是个知音,果然我没看错人!我是绝不会娶亲的,任凭他们怎么逼我,大不了还有一死!我今儿来跟你说句真心话:老天无眼,生了我一个男儿身,却又给了我一颗女儿心,我若再去同个女儿成亲,分明是在害人!况且我心里已经有了我大哥,死活都是他的人了,不管他男人女人,除了我大哥谁也不能沾我的身!所以谁嫁给我都是守活寡的命!我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坏事,老天爷要如此惩罚我,这辈子我若再害人,连下辈子都不得好儿!我不像云兄,一边心里明明爱着高大哥,一边又拿着女孩儿的情谊作法,据说一回到南方就要娶亲呢!把人女孩儿的命拴在他身上一辈子跟他当遮羞布,所以我瞧不起他!我知道你心里跟我是一样的,所以一见你就当你是个知音,你今儿若也同其它人一样劝着我娶,我就不会同你说这番话了!我已是命不久长,今儿终于有个人知道了我的心意明白我受的冤屈,这番话说出来,就是死,我也瞑目了!”
明哥儿听他这样讲,不由得呆了,这几天正有心事的,将他话细一琢磨,不由得也跟着伤心,道:“秦大爷,你快别这么想,事情总会有办法的,你……有没有跟何大爷商量商量呢?”秦炯摇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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