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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柔情-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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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马上之人嘿的一声,笑道:“你又不是战士,跟我们走只会白白送命。而且战争完后你便可以卸甲还乡,劝你还是乖乖回去吧!”

荆铁山想起这一路上殿后军军纪散漫,心中早已不安,此时见前方军队纪律严明,跟着他们或许有一线生机,而且眼前将军似乎并不讨厌自己,于是磕头如□蒜道:“小人可以学当战士,请将军带我走吧!”

那马上之人沈吟了一会儿,心想前几天遇到大风沙折了些人,本来就想去后军中借调,让这小子加入也无不可,只是这小子没学过战技,恐怕打一仗就呜呼哀哉了。但是他赤手空拳打倒十余人,力气可真大。途中让他学着点儿就是了,反正只是侦察敌情而已。

他颇为动心,假意问道:“上战场枪戟无眼,生死自顾,你可愿意?”

荆铁山想起母亲的话,心中犹豫了一下,但是云娘的倩影忽然出现眼前,他胸中气息一闷,心想反正与云娘无缘,不如轰轰烈烈的战死沙场好了。他双眼直视马上之人,斩钉截铁的道:“生死之命早已注定,小人愿追随将军肃清外敌,绝不后悔。”

那马上之人大笑一声道:“好汉子,随我来吧!”说完策马回阵。荆铁山赶紧追了上去。

李广利虽然率了三万骑兵攻打匈奴,可是一旦和匈奴对战,他可是丝毫没有克敌自信的。于是他心中盘算着,若是能分散敌人主力部队,那胜算就大一些。于是下了一道命令给正在酒泉操兵的骑都尉李陵,李广利对李陵说道:“为了牵制匈奴,命你率五千骑兵出击居延之北千余里。”

虽然李陵是龙城飞将军李广的孙子,但是汉武帝却不喜欢他。原因是李广因在沙漠中迷路受到大司马卫青的质问而自刎,其子李敢心中忿忿不平,有一次在宴会上藉酒装疯打了卫青一顿。当时卫青的身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司马,原本众人以为李敢死定了,没想到卫青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宣扬此事。汉武帝非常喜欢卫青,初时听到此事,真是气的胡子都立了起来。但是当事人并不追究,汉武帝只能气在心里。可是卫青的外甥霍去病却利用机会射杀了李敢。汉武帝心中一股恨意暂时消去,但是李敢是李陵的叔叔,汉武帝听到李陵成为机动部队的队长时,旧时的想法又涌上心头,汉武帝心想李陵一定是和他叔叔一样,不愿接受别人指挥,才志愿成为机动部队队长吧!汉武帝有了这个想法,于是在军事会议结束后,命令路博德将军和李陵会合成为李陵的殿后军。

路博德的年龄比李陵的父亲李当户还大,自尊心更强,这时要他跟着后生晚辈的步伐前进,他是难以接受的。于是他向武帝上书道:“时序已入秋,乃匈奴马肥之期,于此时交战实属不利,因此,宜将李陵之军留来春,而后攻打匈奴于浚稽,则必胜无疑……”

汉武帝看了上书后勃然大怒,气的将奏章扔在地上,不过他发怒的对象不是路博德,而是李陵。汉武帝心想一定是李陵临阵起了惧意,所以要路博德提出延后出击的奏章。

据说浚稽山方面的匈奴兵员有八万之众,虽然李陵的部队是诱饵部队,但是以五千人对付八万之众,心生惧意也是难免的,但是汉武帝本来就对李陵心存不满,这时汉武帝下了一道诏书给李陵,内容斥责道:“与路博德私下协定殊属不该,特此谴责。着令按照计画素至东浚稽山之南,龙勒河河畔侦察敌情。倘未与敌军遭遇,则经赵破奴旧道至受降城休兵。”

李陵接到诏书根本搞不清楚状况,但是从诏书文词看来,皇帝似乎非常生气。李陵当然按照计画于九月挥军北上。

在浚稽山的匈奴以三万骑兵包围李陵,李陵将大型锱重车排成圆形,作为临时城堡,以应付包围。将兵全部走到城堡外,以手持毛戈和盾牌的事兵为前排,弓箭手伏藏其后。射手除了持弓以外,更就于千梃巨弩之旁。

匈奴见汉军仅仅五千,而以千钧之势发动猛攻。但是千梃巨弩其然发射后,以李陵为首的全军挥着白刃肉搏而来,匈奴过于轻敌,于此役折损数千而退。

这时匈奴单于这才知道这批敌军不可轻视,于是指挥八万大军强袭而来。李陵寡不敌众,渐渐往南撤退。本来李陵的命令就是尽量折损敌人部队,并使牵制敌人滞留当地。当他圆满完成任务后退进入山谷后,布阵御敌,等待机会退出战场。

匈奴以八万对五千原本是占尽上风,但是匈奴也知道敌部队只是诱饵部队而已,往南撤退说不定有大军埋伏,所以攻击上欠缺魄力,迟迟未敢全力逼近。

不料此时李陵军中有一个叫管敢的军侯,因与上司发生冲突愤而投向匈奴,并向匈奴透露了军情:“往南并无汉军埋伏,而且李陵军的箭枝快用完了。”

有了这项情报,单于向全军下了总攻击的命令。

李陵布阵于山谷之中,匈奴从四面八方如水般的射箭,李陵军奋勇应战,一天之中射箭的量竟然高达五十万之多,箭枝存量因而告罄。虽然李陵尚率有三千士兵,但是由于没有箭枝的情况下,再也无法应战。不得已之下弃车,好不容易逃到□汗山峡谷。匈奴因为知道李陵没有援军,因此紧追不舍。

李陵知道如此下去必定全军覆没,于是将粮食分给众人,命令道:“众人快行散去,保得性命终有相逢一日。”众人趁着黑夜突围而去,但是匈奴似乎早有警觉,从山谷口一路包抄过来。

荆铁山右臂和右腿各中了一箭,他忍痛将箭身折断,勉强逃了数里,忽然一队骠马队从旁窜出,荆铁山被敌人团团围住,身受箭伤的他只好弃械投降。

汉军最近的城堡在距离约五十公里的一个叫遮虏障的地方,侥幸逃到此的人只有四百余人。

荆铁山和其他被俘之人被带回敌营,一顿拳打脚踢是免不了的。过了几天敌军拔营回去,荆铁山被当作战俘赐给一户人家当奴隶。荆铁山身上箭伤好了大半,但是此时双手被锁上□条,想逃也逃不了。

这户人家原本就有一个奴隶,年纪大约五十多岁,但是他手脚却没有被铁□锁住。荆铁山和他一同住在小小的帐棚里,那人说的一口南方口音,自称段项明。

此时塞北大雪纷飞,地上积雪厚厚一片,山峰翠谷披上一件白色亮丽的外衣。荆铁山虽然心怀故土,可是却无可奈何。尤其想到段项明已经被俘二十多年,他的心中一直沈重的无法释怀。

如此过了大半年,有一天这户人家的大儿子和二儿子带着他出去打猎。三人深入山林之中,打了一整天也没有收获,正感懊恼之际,忽然前方草丛传来前方草丛□□簌簌的声音。

那大儿子全神贯注的弯弓直指前方,二儿子紧握弯刀,眼睛注意着四周动静。

忽然之间吼声大作,两只大虫从前方和右方扑了出来。右方的大虫直逼荆铁山,那两兄弟急着解决前面的大虫,无暇兼顾荆铁山。荆铁山手无寸铁,只能东躲西闪的逃命。前面那只大虫被弓箭射中,大吼一声反身跳入草丛,那两兄弟追了上去,荆铁山被逼急了,也是拔腿就跑。

荆铁山不管东南西北的狂奔,身后大虫紧追不舍。忽然荆铁山脚下踏了个空,身子往前一倾,咕噜噜的滚下山坡。荆铁山被斜坡上的矶磷怪石磨的皮开肉绽好不疼痛,他正欲站起身来,蓦地一声低吼,那大虫竟然还追来。荆铁山临危不乱,随手捡起石头往大虫身上扔。

大虫游走在荆铁山周身,荆铁山知道它正在观察猎物是否有危险性。一人一虎僵持了好一阵子,忽然远远传来人喧马蹄之声,荆铁山心中一喜,双手在地上一撑,转身往前跑去。大虫大吼往前一窜扑向荆铁山。

荆铁山看见前方数十人骑马奔近,看装扮是匈奴猎户的样子。来人弯弓搭箭,右手放处,飕的一声飞箭如电般射入大虫额头。那大虫虽然额头中箭,但是却没毙命,反而狂性大发,扑啸而来。其余人见状纷纷拉开硬弓,陡然间箭若雨下,那大虫身中数十箭,倒地痉挛了一下便即死去。

荆铁山这大半年只学了些简单的匈奴话,他比手划脚的试着说明感谢之意,那领头的见他奴隶装扮,手上又有铁□,蓦然脸色杀气涌现,右手缓缓抽出弯刀。

荆铁山知道对方一定以为自己是逃走的奴隶,所以拔刀想杀了自己。他急着说明,无奈他匈奴话并有没学的很好,这些人之中又没有□译,慌乱之中,汉语脱口而出,道:“我没有逃跑,只是被大虫追急了,才滚下山坡的。”

那人显然听不懂汉语,双腿一夹,策马缓缓逼近。忽然人群之中一人用汉语道:“你家主人呢?”

荆铁山闻言大喜,道:“我家主人正在追大虫,等一会儿就会寻来。”

人群中一人驰骤而出,仔细打量他一会儿,忽然双眼直盯着他臂上的刺青,惊喜道:

“你以前是李陵将军麾下的将士吗?”

荆铁山心想自己又没说,他怎么知道,于是带着怀疑的口吻道:“你怎么知道?”

那人道:“我认得这刺青花纹,你是□汗山的幸存者是吗?”

荆铁山一进李陵部队臂上就被刺上五色斑斓的蝎子当作识别,当时他不以为意,没想到这时被认了出来。他点头道:“没错。”

那人下马握住他的双臂,脸上难掩心中的喜悦道:“我叫何志德,李将军正在前方扎营,兄弟你随我去见将军吧!”

荆铁山听到李陵还活着,而且还在前面不远处,心中也是欢喜,他随着何志德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心中起了疑窦,寻思:“这儿是匈奴的地盘,为什么李将军悠哉悠哉的在此狩猎,难道。”他心中疑云大起,猛然退了一步,问道:“李将军投降了番邦是吗?”

何志德听他问道,反而满脸愕然道:“没错啊!你不知道吗?”

荆铁山□目欲裂,怒道:“我们为他出生入死,没想到李陵竟然投降番邦,他对的起皇上吗?”荆铁山话中愤怒,悲伤,绝望的声调,听的何志德暗暗摇头。

何志德看看左右,轻声细语道:“小兄弟你不知道皇上将李将军一家老小全都杀了,只是因为听信别人谗言而已。当日出征除了李将军外,没有其他部队开战,这根本是李将军一人的战争啊!这样的丰功伟业,竟然落得抄家灭族,将军孑然一身,回去做什么?唉,忠孝两难啊!”

荆铁山自然不知有这回事,他脑中想起母亲教导的一些什么忠君爱国,孝悌自持等等观念纠缠在一起,一时之间分不清楚是非黑白,他嚅嚅喏喏的道:“不管怎样,他背叛了众位牺牲的兄弟就是不该。”

何志德叹了口气,挥刀将他手中铁□砍断,又从怀内拿出羊皮卷和一面铁牌道:“兄弟,你是条汉子,将军也是。我不勉强你随我而去,这是回到关内的地图,还有匈奴王的令牌,若是有人拦你,就将令牌给他看吧!”他说完见荆铁山沈默不语硬将东西塞在他手中,拍拍他的肩膀道:“若是你回心转意。,唉,不管如何,祝你一路顺风。”何志德说完翻身上马,手一挥领着众人绝尘而去。

荆铁山怔怔的站在原地,手中握着地图和令牌,心中思绪起伏不定。寻思:“我们这些人远离家乡,到这个荒凉绝域之地和敌人做殊死决战,难道□是为了成就皇上的功名而已,在皇上眼中我们到底是什么?李将军孤军奋战,却连老母妻小都保不住,换做是我,我会怎么做?”荆铁山经历了生死离别,脑筋也清楚起来了。以前的他绝不会如此多愁善感,现在他听到李陵的事,心中百感交集,混乱一阵后只想赶快回到家乡见见阔别两年的母亲和爱人。于是按图索骥,往回家的路而行。

第三章三绝真人

荆铁山归心似箭,一路直奔雁门关。这一日他夜宿在稽兰山的荒野中。明发晨曦照耀的满山光亮,他缓缓撑开沈重眼皮。东方渐白,他起身伸展一下筋骨,忽然从右方林中传来阵阵叱喝之声。“在这种密林里,会有人吗?”他心中犯疑,本想一走了之,但是那叱喝声中夹杂着不知名的野兽吼声,荆铁山本来已经走了几步,但是他实在按耐不住好奇心,心中挣扎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往声音来处走去。

荆铁山披荆斩棘小心翼翼的往前走去,打斗咆哮之声随着脚步越来越大。荆铁山将前方草丛拨开,前方是一片被林木围住的圆形空地,当中有一个大沼泽。这种地形没什么好奇怪的,但是荆铁山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心中被眼前的景象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原来在沼泽旁烟消弥漫,飞沙走石的烟尘之中,一人一兽斗的激烈异常。一只身长十余丈状如大蟒,四肢张牙舞爪的野兽,身上红黑鳞片满布,双眼火红亮如星斗,面如巨蜥吐着蛇信,下颚一排獠牙淌着腥臭液体,头顶三颗肉瘤一伸一缩,吐着白色烟雾。那怪兽尾巴一甩打在水面激起一片水花,在一墙水幕中,一个三髻道人一飞冲天闪避怪兽攻击。道人身穿青色长袍,须长三尺,头上梳了三个髻子,高高耸立,白眉细长脸色红润,双目精光四射,全神贯注的注视怪兽。道人身上一柄拂尘一把钢剑交叉系在背上。道人右手一挥,数十点寒光激射而出,此时天将大亮,道人射出的暗器在阳光反射下,幻化成一片闪亮动人的流星一般打在怪兽背上,暗器碰到鳞甲发出当当之声四处飞散。虽然暗器伤不了怪兽,但是暗器上的内劲却令怪兽痛的大吼一声,往前张开血盆大口对道士咬来。

道人腿不动双足一点,身子轻飘飘的往旁闪去。怪兽扭动身驱,尾巴由上而下似一把巨斧般砍下。道人双手往下一拍,身子迅如闪电的跳到怪兽背上,怪兽在地上砍出一个大洞,地上黄尘飘扬,怪兽惊觉到背上有东西,四脚在地上一撑跳得老高,道人右手掀起鳞片正欲施力,此时怪兽猛然落地轰的一声,刹时间地动天惊。荆铁山被漫天价响吓心头大震,此时道人也被震的弹离怪兽背部。道人尚未落地,怪兽又是一尾扫来,道人反手抽出长剑,剑尖在地上一刺,藉力弹上丈许,分毫不差的躲过怪兽一击。

荆铁山看的胆颤心惊,心想这道士一定是神仙,否则怎么会高来高去,而且连这只恐怖的野兽都不怕。

怪兽往后退了几步,低吼着看清情势。道人此时心中也暗暗猜想怪兽的弱点到底在何处?

忽然怪兽下颚一缩,头上三颗肉瘤射出红黄绿三种烟雾,道人见状忙闭九窍往后急退,怪兽从烟雾中窜出,张口咬去。道人目不见物,凭着地上震动,知道怪兽逼近,双袖大力挥动之间,长剑激射而出。长剑宛如银白流星,夹着骇人的呜呜声响,快如闪电一般射入怪兽嘴中。长剑从怪兽后颈穿出,露出一尺剑尖。浓稠的绿色血液从怪兽口中泊泊流出。怪兽受了重创,痛苦的在地上翻滚,似乎全身的力量都要散尽,山谷中登时吼声震天,树木被怪兽撞击断裂,池水四下飞溅,地上留着怪兽滚过的斑斑痕迹。怪兽挣扎了许久,头上肉瘤不断喷出毒气,忽然怪兽身子一阵痉挛以后,肚皮朝天四脚一伸死在池边。

道人听到毫无声响后,双手双脚掌心朝天在旁边盘坐了一阵子,运起内力将胸中吸入的毒气排出。荆铁山一动也不敢动,过了半晌,道人长吁一口站起身来,慢慢走向怪兽。怪兽好像死的透彻,道人双掌齐出,砰的一声将怪兽翻了过来。

道人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往前走上怪兽头上,弯腰观看怪兽头顶肉瘤,忽然肉瘤一动,喷出红色烟雾。道人距离太进又无防备,被毒气一喷登时浑身一冷,身子摇摇晃晃的倒栽入池中。

荆铁山见那道人坠入池中,大惊失色,急忙跳入池中游向道人。道人颜面朝下似乎毫无知觉。荆铁山将道人拉上岸边,伸手探他鼻息,幸好道人呼吸粗重,恍若没事。荆铁山心情一松,转头看那怪兽,突然腹中一股血腥之气冲上喉头,荆铁山身子发颤,张口吐出一团黑黑浓浓的液体,荆铁山看那秽物很恶心又发出恶臭,举步想要离开时脑子突然一麻,随即不省人事。

荆铁山迷迷糊糊之间,感觉有人对自己手脚按摩,胸口有一股郁闷之气压的他很难受,忽然间腹部大痛,他啊的一声醒了过来。

荆铁山睁开眼睛,那道人坐在他的左侧,面带微笑的看着他。荆铁山心中认定那道人是神仙,于是想起身参拜,没想到身子竟然不听使唤,他害怕的大叫:“神仙救救我。”

那道人摸着荆铁山的额头,安抚荆铁山道:“小兄弟,我不是神仙,你现在中了毒,不要使力,懂吗?”

荆铁山还是恐惧不已,满脸惊惶的道:“你一定是神仙,不然怎么会飞来飞去,神仙您大慈悲,救救小人吧!”

那道人捻须笑道:“我只是个道士,道号了尘,不是神仙,小兄弟你误会了。”

荆铁山听完还是怀疑,但是既然这对方这么说,他将信将疑的问道:“道长,我的身子为什么不能动,我是不是会死啊?”荆铁山说到后来语音发颤,只怕了尘说他没救了。

了尘道:“死生命也,其有夜旦之常,天也。人之有所不得与,皆物之情也。小兄弟,贫道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荆铁山听他文诌诌的说了一堆,还是没听懂,只是从对方语气中,似乎自己不是无药可救,心中暗道还好。

了尘看他脸色稍安,询问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你是汉人,在这儿做什么?”

荆铁山道:“我叫荆铁山,本是李陵将军手下,战败被俘,幸好蒙人搭救,现在正好要回乡,不料在此地遇上到道长降妖伏魔,真是三生有幸。”

了尘微微一惊道:“原来你是李将军手下,唉,世事如棋,胜败殊难预料。荆施主,你中的毒要自己化解,贫道只能每日用内力护住你的心脉。”

荆铁山不解,问道:“我自己要怎么化解身上的毒?”

了尘笑道:“贫道会教你法子的,你不用担心。”

荆铁山知道了尘不会舍己而去,喜道:“多谢道长。敢问道长这是什么妖怪?”

了尘道:“这野兽是鲲的幼子,以百毒为食,所以周身是毒。连那池水也是剧毒无比。

此时这野兽虽然对人无害,但是蜕变成毒龙后就会危害人间,除非它永远在山中修行,为防万一只好在它尚未蜕变之前杀了它。”

荆铁山恍然大悟道:“原来我中了池水的毒。可是,道长,你怎么没事?”

了尘哈哈一笑道:“我用内功逼出来了。若不是施主相救,恐怕老道就要淹死在池中了。”

了尘从怀中取出红黄绿三颗珠子,道:“这三颗天珠是从怪兽身上得来的,红的解百毒,可惜就是不能解你身上的毒。黄色的可治百病,任何疑难杂症都是一服见效。绿色的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除了绿色的之外,其余两颗给施主。”

荆铁山从不贪图别人财物,他摇头道:“这是道长用性命换来的,我不能要。”

了尘微笑道:“这是我要给你的,不用客气。”

荆铁山坚持不收,了尘无奈的问道:“你四十一岁时有大劫将至,这黄珠子可救你一命,你当真不要?”

荆铁山不信,心想自己能不能活到四十一岁都还是个问题,明明是道长在骗我,于是他还是摇头道:“生死是上天注定的,我还是不要这珠子。何况几十年后的事谁能预料?”

了尘没想到荆铁山如此固执,既然他不要,只好将珠子收入怀中,道:“其实贫道人称三绝真人,其中炼丹为首,占卜武功次之。贫道师弟被武帝捉去求长生不老之术,这绿色珠子可延长武帝十年寿命,贫道要拿这珠子换回师弟。至于占卜,信不信因人而异,不过我的功夫可是真材实料,一试便知。”

荆铁山想起刚才惊天地泣鬼神的□杀,道:“道长刚才杀死怪兽的功夫当真厉害。”

了尘挥动手中拂尘道:“这功夫分为体,用两种。体者,行于内,曰藏五真经,藏五分为五行,五府,五气,五心,五欲。所谓五行,金木水火土,五府,心肝脾肺肝。五气,阴阳天地人。五心,双手双脚掌心及丹田,五欲,爱恨贪嗔痴。这是我道家的内功修练法门。

用者,行于外,曰双掌双拳一渡,双掌指的是阴阳掌,流云掌。拳指的是清风拳,截心拳。

一渡指的是凌空虚渡的轻功,你听明白了吗?”

荆铁山听的一愣一愣的,双眼露出迷惘的神色。了尘叹口气,续道:“你身上的毒深入五脏六腑,要学这藏五真经的内功才能驱除乾净,至于外功,等你手脚轻便后,我在教你如何以外功辅佐内功,达到相辅相成的功效。记住口诀:“明神于外,离形去知,坐忘唯一。

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听止于耳,心止于符。气也者,虚而待物者也……”

了尘洋洋□□念了四百余字,荆铁山只记得前面二十余字。了尘心中黯然,喃喃自语道:“这只是上篇,还有中篇和下篇,这下子老道可能要在这儿归天了。”

虽然了尘知道荆铁山资质不佳,进步有限。但是想起救命之恩,却让他教悔不倦,日夜督促不停,两人相处日子一久,他也觉得荆铁山心地其实还不错,于是便收他为徒。

荆铁山上卷足足学了半年,可是中卷却仅仅只花了两个月就学会了。

了尘既惊讶又欢喜,奇道:“徒弟,你怎么突然开窍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荆铁山对师父的举动感到莫名其妙,他摇摇头道:“启禀师父,弟子不知。”

了尘仔细询问之下,才知道其实荆铁山并不是资质不佳,而是从小就被母亲保护过头,一切都依照母亲的命令做事,所以久而久之脑袋就闲置不用。

这时经过了尘悉心教导,总算开启了他的天赋才智,所以学习能力突飞猛进,甚至闲暇时还教导荆铁山习字赋诗。不到一年,荆铁山双手已能自由行动,只是双脚还是麻木不仁。

了尘见他双手已经可以活动,便将掌法拳法传授给他。

荆铁山坐在地上和了尘拆招,刚开始觉得很有趣,渐渐的他心中起了疑问,终于忍不住问道:“师父,真的有人会这样子动手打架吗?”

了尘笑道:“草莽之中,个个都会这么一手。只不过你没有行走江湖,所以不知道罢了。当然修道之人不与人争锋,平时练练功夫可以导气强身。不管任何东西,完全看使用的人如何用他。好皇帝使百姓安乐富足,恶皇帝则陷百姓于水火之中,一般江山两样情,这样你懂了吧!”

荆铁山心中想到李陵的遭遇,不禁问道:“汉武皇是好皇帝吗?”

了尘不置可否,道:“人非圣贤,熟能无过。何况皇帝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这一时的功过是很难评论的。”

荆铁山中琢磨师父的话,反问道:“师父常说仁为道,道不济人。圣人该行仁之道,皇帝不是也该行人之道吗?”

了尘颔首道:“古人说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皇帝非圣非贤,若能照顾多数人就很好了,反观之,一般人能做到这样吗?与其等待圣贤救世,不如人人行仁之道,则入大通矣。”

荆铁山顿悟,道:“道,无求人也,反求诸己。”

了尘听了双眉一扬,微笑着点头称许。

春去秋来,其间经过一年半,荆铁山学完下卷后双脚已能自由走动。了尘再将凌空虚渡的轻功传授给他。

一日醒来,荆铁山发现师父在地上写了一行字“师徒缘未了,天涯苍苍再相逢。”荆铁山这些日子和了尘朝夕相处,心中不仅将他当成师父,还隐约的得到从未有过的父爱,此时师父忽然离去,荆铁山不禁感到落寞惆怅。

荆铁山收拾好心情,施展凌空虚渡的功夫,健步如飞的直达雁门关。

雁门关守将见一个穿匈奴服饰的人要进城,在牌楼上问道:“你是什么人,入关做什么?”

荆铁山看牌楼甚高,运起内力喊道:“我是逃离匈奴的汉军俘虏,想要入关。”

荆铁山内力深厚,这一用力喊出,牌楼上的守军耳边好像犹如响了个闷雷,人人被震的站立不稳。

其中一人听见他的声音,问道:“你是荆兄弟吗?”

荆铁山听那声音正是当初带他进部队的黑马将军,此时此刻遇见故人,他不禁大声叫道:“正是。”

不久城门缓缓打开,果然是那个黑马将军。两人此刻才互道姓名,那黑马将军姓马名成彦,□汗山之战后升为校尉,此时正好奉命驻守在此。

两人战后重逢,自有一番亲热。当荆铁山说到曾遇到李陵的从属时,马成彦脸色黯然道:“将军百战伤盔甲,不敌一干小人言。兄弟,你能保得性命真是不容易,今日一别,恐怕后会无期。”

荆铁山亦漠然道:“故国自有神明在,旌戈铁马岂能憾。将军切莫忧伤,生生灭灭应有数,不必强求。”

马成彦神情萧索,道:“说的好,可惜除非亲上战场,否则朝中贵族大臣岂能了解□中辛酸。”

两人秉烛夜谈,隔天马成彦赠马送行,荆铁山离去五十余哩,这才发现行囊中竟有白银百两,荆铁山感动不已,不禁湿了眼眶。

荆铁山马不停蹄的回到曲阜,眼前正是朝思暮想的家园。他翻身下马,轻轻推开大门,周围静的连根针落地都听的到。荆铁山一颗心激烈的跳动,屋中暗暗的似无人烟。这时虽然已过午时,但是阳光依旧灿烂明亮。可是荆铁山进入屋内一股酸臭的霉味扑鼻而来,他心中隐隐约约感到不安,伸手一摸桌子,桌面竟然有层厚厚的灰尘。他恐惧的大叫:“娘,娘,我是铁山,我回来了。”

荆铁山屋内屋外喊了一阵,没有人回答。他失望不安的靠在外墙上,眼睛看着四周。屋子周围杂草丛生,好像很久没人居住了。荆铁山心中犹存一线希望,举步往韩府而去。

荆铁山走到韩府,远远的看到韩府大门梁下挂着两个红色大灯笼,上头写着□字。荆铁山心中一痛,呼吸登时不规则起来。他在回程途中早已想过,就算云娘还在痴痴等着自己,自己也绝不可能和她共结连理。但是此时见到恶梦成真,荆铁山还是忍不住长叹一声,心中伤痛不已。

荆铁山慢慢走近韩府大门,大门前两个仆人正忙着从马车上卸下货物,那两人之中,左侧的那个少年荆铁山似曾相识,他轻轻叫道:“小二子。”

那少年闻言侧头看着荆铁山,又斜着头仔细看了一会儿,忽然睁大双眼,叫道:“铁山哥?”

荆铁山果然没认错,那少年正是当初韩府内的童子。荆铁山往前喜道:“小二子,我回来了,哇,你长着么高了。我差点认不出你来了。”

小二子高兴的抱住荆铁山又跳又叫,荆铁山念着母亲,急忙握住他的双臂,道:“小二子,我娘呢?”

小二子笑容倏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苍白的神情,小二子吞吞吐吐道:“荆大娘,她……,唉啊,我带你去。”小二子转头向另一个少年道:“我先离开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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