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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战国-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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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猛听了这话,仰天狂笑。“打到你心服口服”这句话从来只有他对别人说,今天居然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觉得就好像有一个人在街上走路,里边内裤掉在街上仍然不知道,仍然悠然自得的走着一般好笑。

陈羽看着他笑,也不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就好像看着一个小丑在那里表演着并不好笑的小品。

干猛笑完,大声道:“好!好!我让你三招,三招之后你若是将我打倒,我就心服口服,任凭你处置,就是打死我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陈羽道:“好,君子一言。”

干猛傲然接道:“快马一鞭。咱们道大帐外空旷处。”

哪知陈羽摇摇头:“不必,就在这里吧。松绑!”

有人将干猛松绑,干猛将盔甲卸掉,活动者手腕,看着公子羽。陈羽也将盔甲卸掉,二人相距一丈左右,开始慢慢旋转。干猛说了要让公子羽三招,所以也不好抢先出手。

转了几圈,陈羽知道干猛力大,不欲与他纠缠,清咤一声,脚下一个滑步,闪电般冲到干猛面前,左手一晃,掌指直插干猛胸前。干猛一看公子羽那掌指轻浮,就知道是虚招,乃是试探;真正的杀招却是藏于腰间的半虚握的右拳。干猛退后半步,也不还手,单等公子羽左手接近,然后便用刁手叼住,顺手牵羊将公子羽摔倒,干脆利落地给他个下马威,看他如何收场。

干猛在这里正想的得意,眼看公子羽左手掌指已到自己胸前一寸,不能变招,突然使出刁手,右手向公子羽左手掌指叼去。哪知这公子羽左手掌指已到干猛胸前一寸,任然急速变招,左掌变拳,不退反进,突地一拳击在干猛胸口。

干猛再也想不到,公子羽这一拳在一寸之处发力,仍然如遭雷击,脑袋翁的一下,庞大身躯便倒飞而出,只甩出七八尺远,一时爬不起来。

陈羽一声冷笑,负手而立。干猛虽然武艺高强,但若论近身搏击,他哪里懂得这“咏春拳”中的寸劲厉害。

周围诸将尽皆哗然。干猛的厉害,众人是都知道的,那是在万马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现在与这似乎弱不禁风的公子哥对阵,却连一招都不过,便被撂倒,都绝不可思议。

陈羽看着半晌才爬起来的干猛道:“干大将军可曾服气?”

干猛爬起身来叫道:“你施奸耍诈,我当然不服。你若敢和我较量兵器,赢了我,我便服气。”

原来干猛也不是没脑子的莽夫。公子羽在校场打死公子瑞,现在又居然赤手空拳一招击败自己,这近身搏击的取巧之术一定有过人之处。自己擅长的是长枪大刀上阵搏杀,万马军中纵横驰骋,为今之计若是用自己最拿手的兵刃大铁椎,必能一举击败公子羽。

众将听了干猛之言,尽皆摇头,都觉这干猛太不爽利。陈羽听干猛这话,冷笑一声:“本将军就再与你比试一回,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铃儿小声道:“公子。”

陈羽一摆手,沉声道:“松绑!”说完从身边卫士手中夺了一只长毛,大步走出帐外。干猛松了绑,出账提了自己的大铁椎来到公子羽对面。

这时周围诸将都已出来,将二人围在一个大圈子中观阵。只见公子羽长矛倒背身后,站在圆圈中央,双腿微微站开,双目微闭,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干猛这次却汲取了上次教训,不敢再托大。大铁椎不住摆动,在公子羽身边游走,一双眼睛在公子羽身上扫描着,寻找公子羽的破绽,以图一击便准,挽回刚才失去的面子。

太阳升起来耀目的光芒正对着公子,公子羽身子似乎不舒服,微微动了一下,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干猛大喝一声猛虎一般扑了上去,大铁椎像车轮般抡起向公子羽头顶砸去。果然是军中第一虎将,这大铁椎气势威猛,霸道绝伦。

众人只见公子羽突然之间身形一晃,宛若脱兔,让过干猛大铁椎,长矛一抖,如同一线朝干猛胸口刺去,竟然是毫不相让,以攻对攻。

这就是裂天破城矛,以攻为守,遇强更强,无坚不摧。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如果说刚才在帐中,公子羽还有些取巧的话,这次完全是实打实的真本领。

干猛虽然起初势如猛虎出闸,可公子羽竟然寸步不让,场中一番龙争虎斗,百招已过,干猛招数便缓了下来,鬓角见汗,气喘吁吁;公子羽却越战越勇,枪法越使越快,只见一片枪影晃动,如同几十条长矛围着干猛,干猛已是眼花缭乱,只是胡乱支吾;公子羽此时已在干猛身后,冷笑一声,将长矛双手一掰,矛杆便弯成了一张弓,突然回身左手一松,只听“啪”的一身脆响,长矛结结实实抽在干猛后背。干猛身子向前一扑,口一张,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倒在地上大喘着气。

陈羽倒拖着长矛来到干猛身边,笑嘻嘻的问道:“干大将军,这次可服了?”

干猛躺在地上点点头道:“属下,属下输得,心服口服。”

这时,只听铃儿镟儿的清脆声:“好!”说完小巴掌啪啪的鼓了起来。陈羽赞许的看了她俩一眼,其他将官在她们带动下,也都鼓掌喝起彩来。

陈羽将手中长矛扔还那名卫士,说道:“即以心服口服,那就服刑吧。一百五十军棍。啊不,刚才已经打了一下,就打一百四十九下吧。”

便有四名卫士将干猛扶起,到外边服刑,陈羽拍拍手,施施然进了大帐。

不一会儿外边便传来“噼噼啪啪”的杖击声。后来便传来干猛叫声。打到七八十棍,那叫声便如杀猪一般。众人也有与干猛交好的,也想上前求情,可是看到公子羽面如寒水,只觉一股寒意,谁也不敢带着个头,你瞅瞅我我瞅瞅你。

这些表情自然都在陈羽眼中,心中好笑。此时外边的喊声更是连珠一般。他也不欲将干猛打死,真要这一百四十九下结结实实打完,只怕就是铁打铜铸的汉子也要打成一堆泥。他向车胤使使眼色,车胤会意,转身出去,不一会儿,果然叫声小多了。

未几,车胤转回禀道:“将军,干猛校尉行刑已毕。”

陈羽点点头道:“将他送回自己帐中,送些好药过去。”车胤又去了,众将这才都松了一口气,知道这是这大将军公子羽有意放水,不然的话,今天这干猛只怕小命就要丢在这里,日后见了干老将军,如何说话?心中不由暗暗对这公子羽充满感激与佩服。

019章 杀人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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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过午时,偏师将军虞前仍未到。

大将军公子羽仍然坐在大帐帅案后,静静等着,一言不发。

那些罚站的将军们也都回到大帐。浑身酸痛却不敢面上稍有辞色。不仅是他们,就是那些没有挨罚的将军们也都吃不消了。从早上卯时到午时将近四个时辰,大将军滴水不进,就在这里候着,这些人自然哑巴吃黄连有苦不能说。

铃儿和镟儿也早就吃不消了,站在公子身后,身上暗暗扭动,可是看着公子脸色,却不由心中害怕,若在平时,二人早就和公子撒娇,想不到今天公子板起脸来还真有一股骇人的威势。

突然,车胤匆匆进来,在陈羽耳边低语几句,陈羽听了面色一变,低声问:“确实?”车胤点点头。

陈羽道:“你带五十人随我来!”说完一手抓起桌上巨阙,大步往外走去。铃儿镟儿急忙跟上。车胤点起五十卫队,此时陈二牛已经任卒长,亲自带队,车胤和他手下一个小卒前边带路只向城内跑去。

原来,车胤派人到驸马府寻找虞前,都说未见;便安排十组人马分散到京城各个角落去寻找虞前。有一组来报,发现虞前在城西一处民宅,只是门口有二十几名偏师军卒把守,这组人马领头的伍长上前要找虞前,却与门卫起了冲突。他们人少只好派人飞报车胤。

一哨人马来到这所民宅,一个军卒头目上来,见是校尉车胤,道:“车校尉,有何事?”

车胤冷冷道:“虞前统领在吗?”

那名头目不认识公子羽,仗着虞前势力,不大看得起车胤。一手拦住车胤道:“虞统领在里面公干,请车校尉不要打扰。”

陈羽上前,也不说话,飞起一脚就将这名头目踢出一丈多远。那头目挣扎着喊:“弟兄们,上!”剩下的二十几名士卒正要动手,陈二牛早率人上去将他们全部拿下。

陈羽带着众人大步进了大门,只见院子里狼藉满地,男女老少死了七八口,横七竖八的,鲜血溅的到处都是,陈羽便铁青了脸。听得正屋里有响动,便向正屋抢去。忽地正屋门一开,一个二十来岁,小模样长得俊俏,却是一脸淫邪之气的公子哥走了出来,正是太子重的亲妹夫,公子羽的姐夫,左军偏师统领驸马虞前。

虞前没有穿军服,正一手提了裤子,一边心满意足地哼着小调出了门,一眼看见全身披挂的公子羽和一大队铁羽军士兵,微微一怔,旋即笑道:“原来是十四弟。这么急找我有事吗?”

陈羽没有答话,向屋内一看,只见屋内地下躺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全身赤裸,一丝不挂,一动不动,两条雪白腿间一滩殷红,已经没气。

陈羽铁青着脸问道:“这些可都是你做的?”

虞前一阵心虚,知道这位十四弟可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愣头青,不过他仗着太子威势,心道,你虽然是左军将军,可我也是偏师将军只不过比你低半级,况且还有太子重面子,也不相信他能把自己怎么样,遂讪笑道:“这些下民,我只不过看他家女儿漂亮,要纳她为妾,可是居然都是死不开窍的,要跟我拼命,我只好做了他们。哎,这小娘子倒是可惜,装什么贞洁烈妇,还咬了我脖子一口,我一气之下,手重了些,嘿嘿,她就香消玉殒了。”虞前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摸摸脖子。果然脖子上有一排血红牙印,就如一个红色印章赫然在目。

陈羽眯起眼看着他道:“你认了就好。来呀,将虞前拿下!”

虞前一听急了道:“我是大王驸马,谁敢拿我,我灭你们全家,不,灭九族!”

一群人一听,便有些犹豫,看着公子羽。陈羽喝道:“拿下!我的话你们听不到吗?”

陈二牛已带着十几个人抢上,将虞前按倒在地捆了起来。虞前气得直跳脚大骂:“小子,你个六亲不认的,我是你亲姐夫,你敢拿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虞前的老婆胭脂公主是和太子亲兄妹,他们的母亲阴姬却是中山公正室王妃出身魏国公主,,而公子羽的母亲惠姬却是一个小小卫国的郡主,是大王一个不大得宠的偏妃,虽然这小子最近颇得大王宠爱,可是他以前名声也不大好,在朝中也没有什么实力,如何能与太子相比?所以虞前横起胆子,也不怕公子羽,虽然被押着走,可是不住劲地骂。

陈羽阴着脸,也不说话,在院子中转了一圈,见在没有一个活口,叹口气道:“将这家人好好找块地方埋了吧,看他家还有没有亲戚朋友,给些钱抚慰一下。”

“诺。”车胤答应一声。

回到大营,虞前和那二十几个兵卒都被困在营门前的粗木桩上。陈羽坐在将军大帐,还能隐隐约约听到虞前的叫骂声。

车胤上前瞧瞧问道:“将军这可怎么处理?”

陈羽哼了一声:“什么怎么处理?参与的士兵每人杖责四十,铁羽军左军偏师统领虞前误卯不到,**妇女,杀人越货,罪大恶极,杀了!”

众位将军听了这话,都是一愣,心道,这小子当真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先是杀了他十一哥公子瑞,现在又要杀驸马虞前,真要与太子一党叫板啊。

车胤也是一怔,连忙道:“将军,不可,这虞前虽有军职,可也是出身于大夫豪族,又是驸马,按律不应斩首,只能判杖刑或黥刑,在赔付一些钱了事。”

陈羽一拍桌子道:“狗屁律法,在我军中就按军法处置!吩咐下去,现在就把虞前看了,其余随者杖四十!”

车胤吓了一跳,问道:“现在就杀?”

陈羽看着他道:“现在不杀,难道还等着人来救他?杀!马上!”

车胤下去,不一会儿,便有两个士兵抬着一个大木盒进来,放到公子羽帅案上,报告:“报告将军,偏师统领虞前已经伏法,请将军验过。”

陈羽打开木盒盖子,露出一个呲牙咧嘴,血淋淋的脑袋,正是虞前无误。铃儿镟儿在一边也看见了,居然一阵干呕,陈羽摆摆手让她俩下去,盖上木盒盖子道,敛了吧,收拾好再给驸马府送去。

众将默然。陈羽一摆手,“撤了吧。”众将散去,陈羽回到自己居处。

陈羽躺在床上,铃儿镟儿一边一个正在为他捶腿,只听门外一声:“报!”

一听便是车胤,陈羽道:“进来吧。”

车胤进来,看到这样情景,有些尴尬,不过也顾不了这许多,说道:“将军,有麻烦了?阴姬娘娘车队已经在营门之外,军兵们怕拦不住,就要闯进来了。”

陈羽瞄他一眼,轻轻道:“该来的,终究要来。你让她进来,迎在大帐,就说我突然中风,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实在没办法再说。”

“诺。”车胤答应一声出去了。陈羽马上起来对铃儿镟儿道:“你们快帮我化妆一下,演一场好戏。”说完在她俩耳边悄声说了一阵。

二女听得连连点头,镟儿捂着嘴轻笑,铃儿笑道:“公子,这也太损了吧。”

“不损,不损。”陈羽笑着推开她俩。

020章 鬼索命

第三更到了,给些鼓励吧。

铁羽军左军军营大门外,一队人马这在门口喧哗。

门前跪着一排铁羽军士兵。恭恭敬敬却态度坚决,拦住这队人马不让进。

这队人马有太监宫女,也有宫中卫士,最前面是一辆驷乘马车,装饰豪奢华丽,描金凤凰翩然起飞,一看就知道是中山公姬窟的王后阴姬的车驾。

阴姬的车上坐着两个女人,正中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华美高贵女人,穿着一身团花飞凤的宫装,头上一支粗大的凤凰玉簪,雕工精美,坠着一个硕大无朋的明珠,正是中山公王妃后阴姬;阴姬满脸怒容,可是这也不影响她的绝美容貌,滑嫩的肌肤只像三十岁。娥眉入鬓,凤眼含威。

一个年纪约十七八岁,身穿红色宫装的少妇正趴在阴姬身上哭哭啼啼,阴姬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抚摸着她的后背,露出一对晶莹剔透的玉镯,指甲颀长,描着彩绘,美不胜收。这少妇正是阴姬的女儿,驸马虞前的妻子,公主胭脂。

阴姬见女儿越哭越伤心,抽搐不止,心中大怒,戟指朝那些跪在地上的军卒喝道:“公子羽那小子死在那里,到现在还不出来,哀家可等不得了。来呀,给我往里冲,谁敢拦着,就往死里打!惹下事有哀家顶着,难道这天还能塌了不成!”

手下宫女太监和宫中卫士听得娘娘命令,气势更壮,一起乱喊,就要冲进大门。就在这时,只见车胤匆匆赶来。

车胤跪倒行礼:“卑职左军校尉车胤恭迎娘娘凤驾。”

阴姬一指车胤道:“好,有管事的来了。姬羽那小子躲在哪里,还不出来见驾?还要哀家赶着求他吗?”

车胤跪在地上苦笑道:“王后娘娘不知,刚才大将军本来就要迎驾,可是不知怎么的,突然中风,口眼歪斜,口吐白沫,先是浑身乱抽,后来昏迷不醒,现在正在抢救,所以卑职只好先来迎驾,请娘娘先到中军大帐休息等候,等大将军醒来,卑职马上让他来见驾。”

阴姬冷笑一声道:“哼,这小子也有今天,只怕是做恶事多了,恶鬼缠身。好,哀家就到大帐等着他,看他能躲到几时。”

车胤对守门卫士摆手道:“开门,放行。”

士兵们散开,将鹿砦搬开,打开大门,阴姬车队便浩浩荡荡,气势汹汹进了左军大营。

车胤陪着阴姬和胭脂进了大帐,将二人让在上座,陪着笑脸,说着好话。胭脂人在哭闹,阴姬虎着脸,连连催促车胤。车胤装模作样跑了几次,不是说正在抢救,就是说现在病情更加厉害了。

眼看天已经黑了,胭脂突然放声大哭起来:“母后啊,我以后可怎么办啊,你可要为我做主啊!啊呜呜呜呜~~~~~~”哭的真是悲痛欲绝,让人心中恻然。

阴姬再也坐不住,忽地站起,往外就走,边走边咬牙切齿说:“这小兔崽子装神弄鬼,想要糊弄哀家,哀家也不是吃素的,我这就找上门去,看他在耍什么花枪,若是知道他敢跟我弄鬼,我就掐死了他。”车胤听了,也只觉冷气直往上冒,心道,今日将军若弄不好,就要被这恶娘娘给生吞活剥了。

阴姬和胭脂在前边气势汹汹地走,车胤只好跟着将二人带到公子羽门前。

公子羽房间门窗紧闭,里边传来一阵诡异的异动,还未进门便觉一阵毛骨悚然。胭脂止住了哭,阴姬壮着胆子上前推了推门,没有推开,车胤急忙上前道:“娘娘,公子羽在里边,只是好像被什么东西折磨着,痛苦万分,卑职怕他突然伤人,只好下令将门关好,娘娘若要进去,卑职便为娘娘与公主开门。”

胭脂听了,吓得直往阴姬背后躲藏。阴姬虽然也是有些害怕,毕竟心狠,咬咬牙道:“打开,哀家看看能出什么幺蛾子!”

车胤上前打开公子羽大门,一股腐烂霉气扑鼻而来。阴姬连忙捂着鼻子倒退几步,用手扇着这股气味,好一会儿才隐隐约约看清里边。里边很大很黑,挂着许多长条状的黑白布幡,布幡中间,有一个披头跣足,赤着上身的男子摇着铜铃,口中念着怪异的咒语,手舞足蹈,穿来绕去,煞是诡异。地上躺着一个人,翻来滚去,浑身抽搐,不断发出呻吟。

阴姬也是害怕,问车胤道:“那是在做什么?”

车胤答道:“地上躺的就是将军,术士正在做法,为他驱邪。娘娘可是要进去看看?”

阴姬本来害怕,可是又怕车胤看轻了她,壮了胆子道:“你带路,我们进去。”

车胤带着二人进了房间,一阵阴风刮来,布幡飞起,似有若有若无的呜咽之声传来,听的人毛骨悚然,忽然,那术士怪叫一声:“哎哟,不好,厉鬼厉害!”

胭脂一听,“哇”的大叫一声,转身跑出房间,阴姬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咬咬牙装起胆子道:“哀家王气在身,有神灵保佑,岂会怕你这些鬼祟!”

公子羽见阴姬进来,在地上连连打滚,惨声叫道:“厉鬼啊,这不干我的事,是那虞前杀了你们全家,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找他去啊。”说完又抱头乱滚,状似痛苦至极。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布幡后边传来,飘飘忽忽:“惨啊,惨啊……一家八口,男女老少,死得惨啊,呜呜……”接着,从布幡后悠悠荡荡飘出来一个浑身是血的老者,散发遮住了面目,看不清模样。

布幡后便有七八个凄厉声音和道:“惨啊,惨啊……”

那老者旋即隐去,七八个死状极惨,浑身是血的鬼魂若隐若现,在半空中飘来荡去,一起哭道:“惨啊,八条人命啊。还我命来。”

公子羽叫道:“不关我的事啊,你们不要找我。”

那老者声音又起:“我们这些孤魂野鬼,地府阎君不收我们,我们总要找到替身,才能投胎啊。我们要找谁啊。啊呜呜,冤枉……”

“冤枉——”那些鬼魂又附和着,整个屋内鬼气弥漫,腥气扑鼻,阴姬浑身颤抖,脸色煞白,面上冷汗直流。

公子羽又惨叫道:“杀死你们的虞前已经伏法,他的头颅就在供养你们的桌上,你们就饶了我吧。”

阴姬听公子羽之言,定睛一看这才看清原来布幡之下还有一张大桌,大桌之上摆着三牲供品,还有一个血淋淋的人头,呲牙咧嘴,甚是恐怖,不是虞前还是谁?难怪一屋子的血腥气,阴姬腹内一阵翻江倒海,恶心的差点吐了出来。

这时,一个身穿白衣,披发覆面,吐着长长舌头,下身还滴着淋漓鲜血的女子又飘了出来,呜咽哭道:“虞前这贼,将我污了,还不放过,又活活掐死,我的怨找谁啊。呜呜。”

阴姬听了,虽然狠毒,却也觉虞前做得太过,心中有愧便更害怕。

公子羽又道:“女鬼啊是我为你报了仇,又收敛了你,你因该找正主去啊。那边娘娘,就是虞前母后,她会为你做主。”

那女鬼听得,便向阴姬飘来:“娘娘,还命来,娘娘,还命来!”

阴姬再也受不了,浑身是汗,大叫一声,提起裙子飞也似的跑出公子羽房间。出来以后,惊魂未定,拉起胭脂就走,车胤在后边喊道:“娘娘慢走。等驱完鬼祟,将军便来见你。”

阴姬头也不回道:“告诉你家将军,等他好了,我还来找他。”说完匆匆出了左军营门,上了车驾,一溜烟跑了。

车胤在后边带着一群军卒起身喊道:“恭送娘娘凤驾!”

这边,公子羽房间内,突然便发出一阵爆笑之声,烛光点起来,陈羽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那个术士揪了胡子,捏着嗓子喊道:“娘娘,还命来。”还未说完已经笑得弯下了腰,正是铃儿。

布幡帷帐都已撤去,吊在半空中的人都放了下来,原来他们都是用绳子吊在房梁上,才能晃来晃去。镟儿一身血染白衣,正是扮的那少女,下来之后,揉着肩膀道:“哎哟,差点勒死我了,再有半个时辰,我就成真鬼了。”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021章 练一支铁军

新的一周开始了,要冲榜了,给力些,票票,票票,推荐啊!!!

今日还是三更啊

打了干猛,杀了虞前,公子羽在军中之威一下子就竖起来,再也没有人干稍有违纪之事。

朝中有人搞风搞雨,对公子羽指手画脚,议论纷纷;**之中,有阴姬兴风作浪,在大王面前哭闹,威胁报复惠姬。

这期间中山公找他回了一次王宫。陈羽便先去看望惠姬,惠姬的目光之中充满着自豪,溺爱,还有一丝隐忧。惠姬虽然没有说什么,可是对这些风浪陈羽从惠姬的眼神中也能感受到。不过,这些风浪都未冲击到铁羽军。

所有这些,都是因为有一个人,只要这个人默不作声,所有的风浪就都翻不起什么大风浪来。

这个人自然就是中山公。中山公在王宫偏殿召见公子羽。

陈羽见到中山公,已不是一年前威武雄壮的中山公。姬窟看上去已经苍老了,高大的身躯已现佝偻,面色很不好,时不时的一阵剧烈咳嗽。陈羽进来的时候,他正把一方带着殷红血迹的手帕藏起。

陈羽其实已经看到,关切地问:“您最近身体似乎不好。”

中山公摇摇头道:“小病而已,不妨事。倒是你,最近可是风头正盛。”

陈羽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他最近打了干猛,杀了虞前之事。这件事在朝中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人所尽知,公子羽之名已经声誉鹊起,如日中天。

陈羽道:“这些都亏得您在后边撑腰。”

中山公看着他,摇头道:“难道你要把寡人的子女都要杀掉?”

陈羽从他的口气中听不到后悔和埋怨,只是为人父的苍凉无奈。

陈羽低下头道:“二十年来卧薪尝胆,秣马厉兵,可您的雄心壮志有谁知道?您有十九个子女,也算多子多福;龙生九子各个不同,五指伸出长短不一。像虞前之流,只是害群之马,只会坏了你的声誉,毁了您的大业。若是后悔,也可以处置我。我还做一个逍遥自在的纨绔公子罢了。”

中山公看了他一眼,没有接他的话,反问道:“接下来你要作甚么?”

陈羽眼睛明亮,目光坚定道:“我将练出一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无坚不摧的铁军。”

中山公看着这个已经成熟的男人,不觉意兴豪迈,眼睛又明亮了起来,挥挥手道:“去吧!”

铁羽军校场,两千左军将士排着整齐的队列,秋风起处,阳光耀目。铮亮的盔甲与兵刃发出刺眼的光芒;几百面旌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陈羽一身亮银盔甲,外罩白色披风,披风上,绣着一只展翅翱翔的黑色大雕。

陈羽站在一辆驷乘战车上,铃儿镟儿也是全副武装,手握长矛,站在他的身侧。马车驶进校场,全体将士齐声呐喊:“大将军威武!大将军威武!”

马车停下,陈羽抽出“巨阙”向上一举,呐喊声顿时停了下来。铃儿镟儿看着威风凛凛的公子羽,甜蜜之意油然而生。

陈羽坚定激昂的声音响起:“铁羽军是大王亲军,追随大王二十年。大王二十年前,披坚执锐,冲锋陷阵,带领铁羽军所向披靡,创下今天的基业。今天,大王将铁羽军左军交给了我。我将继续带领众位将士,披肝沥胆,再树大王雄风,让铁羽军的大纛在蓝天下永远飘扬!”

一阵热烈掌声响起。陈羽手一挥,掌声停下来。陈羽继续道:“为了打造一支让大王引以为傲的全新铁羽军,首先我先宣布约法三章:一,畏死不前,临阵脱逃者,斩!二,败坏军纪,扰乱平民者,斩!三,不遵号令者,斩!”

陈羽缓缓扫过一排排将士严肃坚毅的脸,继续道:“从今天开始,你们将会接受地狱式的魔鬼训练;你们这些人,在训练中将逐渐被淘汰,直到十轮训练完毕,能够留下来的,那就是我们军中骄子,铁羽军的精锐中的精锐。这些训练不是你们所想象的那般简单轻易。也许你们会受不了,也许你们会全部淘汰,只要现在你走出队列,站在右边,你就可以放下武器,脱下军服,回家种地,享受你们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幸福生活。”

陈羽说完远远望着这些肃立的将士。突然一个高大威猛的身形跑出队列。所有人的惊异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这人居然就是号称“虎将”的干猛。

干猛跑到陈羽车前,行了一个军礼,大声道:“报,大将军,铁羽军没有这样的孬种!不过我想知道,谁将带领我们训练?”

陈羽道:“当然是我亲自带队!”

干猛又道:“这些训练您都和我们一起做?”

陈羽知道这干猛还是有些心中不服,要和自己铆足了劲儿比一比。不过这样更好,一支战无不胜的军队就是要的这种不服输的精神。陈羽撇撇嘴道:“当然!,所有的项目我都会和将士们一起完成,要求别人做到的,我会首先做到,我若达不到要求,一样会受到惩罚!”

陈羽说完,队列中又想起震耳欲聋的掌声。干猛有行了一个军礼,大声道:“大将军,末将问完了。”

陈羽说道:“归队!”干猛转身大步走回队列,队列中响起一阵轻微的笑声。

陈羽一摆手,车胤上前行了个军礼,转身对队列大声道:“从今天开始,是为期一个月的体能训练,首先是二十里负重越野,包括盔甲武器干粮和水,每人负重五十斤,时间是一个时辰,大家看着,这里有个沙漏,等一会儿计时开始,就向十里之外的城隍庙出发,到石桥往回返,那里有人发竹签,竹签是排序的,中途退出的,没有铸钱的,超了时间的,就会受罚,中午就没有饭吃。下午继续训练,每人二百个俯卧撑,二百个仰卧起坐,具体怎样做,会有人告诉你。做完以后就是五十丈匍匐越障十个来回。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众人一起回答。

其实也不是全部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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