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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在古龙世界里的那些日子-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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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铺里的人早都溜光了,只剩下他们四个人,酒一杯杯往嘴倒,酒喝得越多,话反而越少。
梅二先生忽然站起,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道:“一醉解千愁,醉死算封侯,你们可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么?”
李寻欢淡淡一笑,继续喝酒,继续咳嗽,阿飞继续吐血,萧雨继续玩刀,盯着梅二先生的脖子。
盯了一会儿,萧雨突然说道:“梅二先生,我知道你是七妙人里的妙郎中,最善解毒,如果你不出手,我们就真的活不长了。”
梅二先生坐了下来,道:“知道活不长了,还不快去准备后事,还要来喝酒。”
李寻欢止住了咳嗽,道:“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怎可为区区小命而耽误喝酒。”
萧雨呵呵一笑,“说的好,李兄,我再敬你一杯。”
“算我一个。”阿飞也是举起了酒杯,酒杯里全是血,好似一朵艳丽的梅花,漂浮在寂静的酒中,随着酒杯地举起,梅花一荡一漾的。
梅二先生附掌大笑,“哈哈!你们这几个人也真是奇怪,救我难道不是为了要我为你们解毒?”
萧雨顿时怒了,啪地一拍桌子,道:“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找你治病不假,需要这种手段吗?我知道你有三不治,我现在就骂你了,而且,我一分银子也不会给你,赶紧滚远点,不要耽误了我们喝酒。”
梅二先生眼也不眨地盯着他们,看看这个,瞧瞧那个,道:“好运气呀好运气,遇见了我,当真是好运气,这毒我却非解不可,若不要我解毒,除非先杀了我。”
方才别人要杀他,他也不肯治病,此刻却硬是非要替人治病不可,那小二正好过来送酒,天呐,这都啥人啊!一会儿就去找掌柜的结账,不能干了,再也不想见到这几个疯子了。小二的想法虽好,没想到,掌柜的听说他不干了,直接宰了,做人肉包子了,又省了一笔银子。
梅二先生这时又说道:“这毒除了我梅二先生外,走遍天下也没人能救得了你们,这是寒鸡散,这个毒就是我配的。”
萧雨一把掐住了梅二先生的脖子,“什么?花蜂的毒是你配的?”
马车又开走了,这次他们雇了个车夫。车里,萧雨问道:“你自己既能解毒,为何要去找别人,去找谁?”
梅二先生毫无精神的一哼!闭着眼睛直打瞌睡:“我大哥,梅大先生,放心,你们死不了的。”
萧雨又道:“为何要去找他?”
梅二先生道:“因为寒鸡散的解药在他那里,这理由你满意了么?”
说完竟然睡着了,呼噜打得震天响,萧雨这才闭上嘴不说话了。
到了。萧雨叫醒了梅二先生。
梅二先生睁开朦胧的睡眼,“你们有病啊!还有一个时辰好活呢,着什么急。”说完,又睡着了。
李寻欢苦笑一声,什么人啊?
众人开始打盹,此时,梅二先生突然睁开眼睛,大喊一声:“起床了。”吓了众人一跳。
梅二先生非常镇定的自怀里拿出个鸡爪,咬了一口,又吐了出去,一股臭味自车厢传出,熏死了天空中飞过的一只飞鸟。
梅二先生弯腰,伸手捡起了那只飞鸟,道:“看见没,这叫武功。”然后大摇大摆地向院子里走去,还一边想:红烧还是清蒸?
众人也向里面走去,阿飞突然说道:“据说七妙人个个都是不大要脸的角色,我看这个梅二先生不像那样的人。”
梅二先生突然回头,道:“拿了人家的诊金,不替人治病,这难道还要脸了?”
萧雨也笑了,“那些人?你若是替那种人治病,才是真不要脸,拿钱和治病本来就是两码事,那种人的钱不拿白不拿。”
梅二先生也笑了,道:“你也是个妙人,聪明,想不到你这人倒并不是太笨。”
李寻欢叹道:“世人眼中的小人,未必全都是小人,世人眼中的君子,未必是真君子。”
说完,他的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仿佛在听他们说话,又仿佛早已神游物外,一颗心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天地一片银白,李寻欢心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她穿着浅紫色的衣服,披着浅紫色的披风,在一片银白中看来,就象是一朵清丽紫罗兰,她喜欢雪,下雪的时候,她常常拉着他到积雪的院子里去,抛一团雪球或是堆一个雪人。
那亭子的栏杆是红的,梅花也是红的,她坐在栏杆上,梅花和栏杆全都失去了颜色,现在的她是否还时常坐在小亭的栏杆上,还在抛着雪球,堆着雪人?数梅花上的雪花,数雪花下的梅花。
雪又开始下了,时落时停。路过了一个小桥,上面积雪如新,看不到人的足迹,只有一行黄犬的脚印,梅花似的洒在栏杆旁,前面有几座石屋,红花白屋,景物宛如图画。
萧雨定睛一看,又是一怪人,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就没见到一个正常的。石屋的旁边,一个高冠华服的老人,正在指挥着两个童子洗树上的雪,雪化成了水,又结成了冰。
华服的老人看到树上的冰,大怒:“笨蛋,用热水。”
这个人就是梅大先生。
第十一章 没有想到的人
梅二先生看着众人的表情,叹了囗气,苦笑道:“他可以分辨出任何一幅画的真伪,他可以破解任何一个棋局,他可以配出世界上最厉害的毒药,但这种最简单的道理,他却永远也弄不懂。”
他们说话的声音,被梅大先生听到了,回头一看,立刻大惊失色,不顾满身的雪花向屋里跑,大喊道:“快,快,把厅里的字画全都收起来,不要被这个败家子看到了。”
这时,众人已经走了进来,梅二先生道:“大哥你只管放心,我遇到了几个朋友,特的带了回来,以后的酒钱就由他们出了。”
梅大先生一听,赶紧用手捂住眼睛,道:“不要看,不要看,你的朋友连一个好人也没有,只要看一眼,我至少就要倒三年霉。”
梅二先生顿时跳上了桌子,脚底跺得咣咣响,大叫道:“好好好,既然他不识抬举,李探花,我们走。”
梅大先生突然张开眼,一把拉住了萧雨的手,大笑道:“慕名二十年,不想今日终于见到你了,李兄呀!李兄,你可真是想煞小弟也。”
萧雨怔住了,伸手一指李寻欢,道:“他才是李探花。”
梅大先生揉了揉眼,“你个小毛孩子,冒充什么李探花?”然后对着李寻欢一揖到地,道:“探花郎勿怪,心情高兴有点走火,只因我兄弟实在太不成材,两年前带了个人回来,硬说是鉴定书画的大家,要我将藏画尽拿出来给他瞧瞧,谁知他们却用两卷白纸,换了我两幅曹不兴的精品跑了,幸好我给他们的是赝品。”
李寻欢失笑道:“梅大先生也休要怪他,酒瘾发作时确不好受,有句诗说的好,天子呼来不上船,自道臣是酒中仙。”
梅大先生也笑了,冲着屋外大喊:“骑鹤,不要洗梅花了,快去将那两坛珍藏了二十年的竹叶青取出来。”
梅二先生咧开腮帮子大笑,牙都呲到脚面上去了,“好酒啊!好酒,别的客人来,不要说以酒相待,连壶醋都没的喝。”
二十年的竹叶青,萧雨没有喝过,入口绵软,唇齿留香,如此的好酒莫说是喝,闻一闻都沁人心脾。
那只极品的飞鸟被梅二先生烤了,由于火候没掌握好,扒拉扒拉火堆,连个鸟粪都没找到。不对呀?梅二先生暗想:烤熟的鸟怎么飞了?
席间,梅大先生说道:“据说大内所藏的清明上河图,是膺品,真迹却在贵府,此话不知是真是假?”
萧雨一听,要坏事,急忙给李寻欢使眼色。
李寻欢一笑:“这话倒也不假。”
梅大先生大乐:“太好了,李兄可否将之拿来一观,在下感激不尽。”
萧雨继续使眼色,李寻欢装作没看到。
李寻欢道:“梅大先生既然有意,在下岂有不肯之理,只可惜,在下也是个败家子,十年前便已将家财败光,这幅画早已送人了。”
梅大先生坐在那里,仿佛石像,连动都不会动了,不住念道:“可惜,可惜……”一连说了十几声可惜,忽然站起来,大声喊道:“骑鹤,快将剩下的酒藏起来,他们已经喝够了。”
梅二先生直皱眉,“大哥,没有清明上河图,就没有酒喝了么?”
梅大先生一声冷哼!“我这酒是那么好喝的?明告诉你们,这个毒,我也不给解了。”
听到此话,萧雨站起身,道:“李兄,阿飞,既然主人不欢迎,我们再赖着不走,也太不近人情了。”
李寻欢笑道:“呵呵!本该如此,我们本就不该来的。”
梅大先生忽然道:“你们真的不怕死?”
萧雨一笑:“生也好,死也罢,看透了世态的炎凉,品尽了人间的百态,死对我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梅大先生又笑了,道:“小不点,你才多大,”然后,又转身喊道:“骑鹤,去把酒再搬出来。”
天色破晓,萧雨的酒喝得太多了,头有些疼。梅二先生也用手捂住脑袋,道:“真是该死,天又亮了,太阳怎么就喝不多呢?”
萧雨,嘎,的一声,差点把隔夜饭喷出来,道:“天亮了有什么不好?一天之季在于晨。”
梅二先生叹道:“你懂什么,我喝酒最怕天亮,若是天不亮,我一直喝下去都没关系,但只要天一亮,就会立刻头痛,连酒也喝不下去。”
李寻欢本在闭目养神,此刻却笑了,道:“岂止是你,我也有这个毛病,恐怕喝酒之人都如此。”
阿飞还躲在被窝里睡觉呢,他的酒量更差,听到后也爬了起来,道:“确实如此。”
梅二先生忽然道:“你这咳嗽的毛病,有很久了吧?你还是不要喝酒的好,久咳必伤肺。”
李寻欢这个酒鬼哪能听得进去,道:“伤肺?你看我还有肺吗,我的肺早就烂光了。”声音忽然一顿,“有人来了,是远客。”
随着脚步声的临近,忽听一人朗声道:“不知这里可是梅花草堂么?在下有一份薄礼送上。”
梅大先生的语声响起,“三更半夜的闯来,是小偷还是强盗?半夜来送礼,显然更没安好心,各位还是请早。”
门一推,那人笑道:“既然不欢迎,在下只好将这幅王摩诘的画带回去了,可惜。”
来人一共有三个人,一人三十多岁,短小精悍,目光炯炯,手里托着个长长的木匣子。中间一人面如重枣,长须过腹,比关云长的胡子还要长,看起来是个大人物。另一人却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子,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红斗蓬上镶着白色毛的边,看来就象是个粉妆玉琢的红孩儿。
除了这个孩子,两人都露出了焦急之色,那汉子手托木匣,一进来就躬身笑道:“此画是蔽主人重金购得,请梅大先生过目。”
梅大先生的眼睛早盯在匣子上了,眨也不眨,道:“无功不受禄,说来听听,你们要的是什么?”他很紧张。
那人笑道:“在下只求梅大先生指点一条明路,替在下找到梅二先生即可。”
梅大先生立刻松了囗气,一把将匣子抢了过来,道:“老二,出来吧!有人来找你了。”
梅二先生悻悻的走了出来,大骂:“好小子,你有种,为了一副破画,连兄弟都卖了。”
那红孩儿突然说道:“你这人看起来赃兮兮的,真会治病么?”
梅二先生低头一看,道:“娃娃,想我梅二先生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多少女人为了我长守闺阁,不肯跳楼(此处省略一万字),至于看病,马马虎虎还过的去。”
那汉子听他胡扯完,笑道:“在下巴英,无名小卒,知道梅二先生有三不治,诊金可以先付,而这位秦孝仪秦老爷子在江湖中的侠名,梅二先生多少总该有些耳闻吧!”
梅二先生道:“可是铁胆震八方秦孝仪?他的名头倒的确不错,好,过几天你们再来吧!也许我哪天有空了,会跟你们走一趟。”
巴英陪笑道:“先生,病人受的伤实在太重,莫说几天,只怕连几个时辰都等不了的,还请先生移驾。”
梅二先生道:“你们的病人要紧,我的病人难道就不要紧?我这里还有三个病人呢。”
巴英愣了愣,道:“但我们那边的是秦老爷子的大少爷,也是当今少林唯一的俗家弟子。”
梅二先生又跳到桌子上去了,道:“秦孝仪的儿子,少林和尚的徒弟,好大的名头,他的命就能比我这病人的命值钱么?”
秦孝仪又是一愣,已然是说不出话了,那红孩儿眼珠子一转,忽然道:“你这病人若是死了呢?”
梅二先生冷笑:“哼哼!他死了自然用不着我再治,只可惜他是死不了的。”
“这可未必。”说完,突然窜入了隔壁的屋子,身法之快,连梅大先生都吃了一惊,巴英和秦孝仪对望一眼,居然没有阻拦。
红孩儿窜到屋里,眼睛盯着面前的三人,袖中已飞出三根很小的袖箭,直取三人的咽喉,不但奇快奇准,而且劲道十足,十岁还不到的小孩子,竟是如此心狠手辣。
萧雨见他一抬袖子,就暗叫不好,上当上多了,现在猴精猴精的。身子向后一翻,同时手里已多了一柄小刀,刚刚学会的小李飞刀向红孩儿攻了过来。
“你还敢对我出手?”红孩儿手里突然多了一把匕首,将飞刀打落,闪电般地扑向萧雨,瞬间刺出一刀,出招之快,出手之狠毒,多年的老江湖都要自愧不如,每一招出手,都好象和对方有着什么深仇大恨似的,恨不得一剑在萧雨身上刺个大窟窿出来。
这时,阿飞一剑攻去,迫使红孩儿倒飞而回,红孩儿道:“没想到这里还有高手,看来不用点真功夫是不行了。”
李寻欢说道:“你年纪轻轻,这么狠毒,长大后必是武林中一个大祸害,虽然我有些不忍,但也只能下杀手了。”
红孩儿笑了,就像一个老江湖:“我七岁时就杀过人,现在不还是活的好好的,你们可知道我父母是谁么?你们敢伤我一根汗毛,他们就会将你们乱刀分尸,大卸八块。”
萧雨也是哈哈一笑,:“难道只准你杀人,不许人伤你,哪有这么个道理。”
红孩儿道:“混江湖哪有那么多道理可讲,只要拳头大,就能走遍天下,只要你有这么大的胆子,杀了我也没关系。”
话还没说完,一枚袖剑就飞了过来,幸好有宝甲护身,萧雨暗想,难怪这个世界这么疯狂,原来阴险狡诈要从娃娃抓起。
第十二章 龙家大少爷
这时,阿飞也道:“此子天性恶毒,豺狼之心,留他不得。”
萧雨默然,缓缓道:“他年纪还小,若有人严加管束,还可成器,”转身又说道:“孩子,你还是快走吧!这两个人若是真要杀你,易如反掌。”
红孩儿突然又飞起,直奔萧雨,“那就是你最弱了,那我就先杀了你。”
李寻欢一挥手,将其拦住,红孩儿被击飞,但李寻欢没有下杀手,有些不忍。
红孩儿登时就哭了,“你这么高的武功,竟然欺负小孩子,好不要脸,呜呜呜呜,”然后又道:“你究竟是谁呀?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呢?”
李寻欢笑了笑,道:“呵呵!问清我的姓名,想报仇么?人不大,心眼却不少。”
红孩儿马上不哭了,露出了无害而又天真的笑容,道:“你又没有伤害我的性命,我怎么会报仇呢?我只想跟你学武功,你肯收我做徒弟么?”
李寻欢一笑:“当然可以,但你要听我的。”
红孩儿立刻拜了下去,道:“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小心。”萧雨和阿飞同时喊道,在他们的角度正好看到,红孩儿的背上绑着一把花装弩,这孩子居然全身都是暗器。
一道乌光自红孩儿的背後急射而出,李寻欢这次才真吃了一惊,若非身经百战,反应迅速,这一次真的要栽在这恶毒的孩子手里。
红孩儿一击不中,又是一排暗器飞了过去,大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收我做徒弟?我……”
此时,萧雨刚学会的飞刀又晃晃悠悠的飞了过去,直奔红孩儿的咽喉,速度非常慢,红孩儿表示毫无压力,理都没理。
可就是这把飞刀,最终插在了红孩儿的喉咙上,齐根没入,契合得非常完美,多插入一分则深,少插入一分则浅,刀的尾部还有一点浅浅的剑痕。
阿飞收回剑,笑道:“我助你一臂之力。”
李寻欢叹了囗气,“唉!一个小孩子,可惜了。”说完,拿出了腰间的酒壶。
外屋,秦孝仪和巴英,明明已知道红孩儿在里面要杀人,但两人还心安理得地站在那里,动也不动,梅大先生看那幅画更是看得痴了,别的事他全不知道。
梅二先生目光闪动,道:“你们带来的小孩子要杀人,你们也不管么?他若被人杀了,你们还不管?看你们如此放心,显然是认为他的武功不错,只有杀人,绝不会被人杀死的,是不是?”
巴英道:“这孩子的武功的确还过得去,何况他不但有个好爸爸,还有个好妈妈,别人吃了亏,也只有认了,他父母看他杀了人,表面上说不定会骂两句,心里却比谁都高兴,你的这几个病人,恐怕就要倒霉了。”
梅二先生冷笑,本想不理,但最终还是说:“我再多句嘴,我这病人只要一伸手,这孩子的小命就算报销了,小李飞刀,例无虚发。”
巴英的脸色忽然惨白如纸,“什么?李探花在里面?”
梅二先生说道:“不信?那你自己去看。”
巴英听到这里,迅速的冲了进去,大喊道:“李探花,李大侠,手下留情啊!”
此时,秦孝仪原本威严沉重的脸上,泛起一丝恶毒的微笑,李寻欢要真的杀了那孩子,他只怕就要遗憾终生了。
李寻欢举起酒壶,刚送到嘴边,咣当一声,酒壶坠落到地上,因为这时,外面传来巴英焦急的喊声:“李大侠,他是龙啸云龙四爷的大公子,龙小云。”
李寻欢宛如被巨雷轰顶,木然呆坐下来,一双锐利的眼睛已变为死灰色,不停地抽搐,一滴汗珠从腮边滑落。
坏了,萧雨想到,对于李寻欢,龙啸云和林诗音他们之间的关系,外人可能不了解,但萧雨最了解了。李寻欢和林诗音最早是表兄妹,后来是情人。
而有一天,关外三凶勾结一群凶神恶煞,找李寻欢报仇,被李寻欢手刃了十九人,但最后却也已重伤不支,眼见就要死在大凶卜霸的刀下。
这时,龙啸云来了,一柄银枪活活的挑了卜霸,救了李寻欢的性命,并治愈了他的伤势,还一路护送他回家,从此,龙啸云不但是李寻欢的恩人,也成了他最好的朋友。
后来龙啸云看到林诗音后,得了相思病,病得很重,一条铁打般的汉子,不到半个月竟已变得面黄肌瘦,李寻欢问了很久,才知道他竟是为了林诗音才病的,为情所困。
龙啸云自然不知道李寻欢和林诗音已订了亲,所以他求李寻欢,让李寻欢将他表妹林诗音嫁给他。
听到后,李寻欢满心痛苦,一边是友情,一边是爱情,难以取舍。李寻欢在大醉了五日后,终于下了决定,那真是个痛苦的决定。求林诗音去照顾龙啸云的病,他自己却开始纵情声色,花天酒地,经常不回家,林诗音流着泪劝他时,他却大笑着拂袖而去,反而更变本加厉,居然将京城的名妓小红和小翠带回家了。
两年后,林诗音终于心碎,失望,她选择了对她一网情深的龙啸云,一段凄美的爱情以悲剧收场。
可是现在,龙啸云和林诗音他们的独生子,龙小云的脖子上,插着一把小李飞刀。本来李寻欢和林诗音就够惨了,这不是雪上加霜吗?不但爱情没了,估计友情也得丢了。
巴英进屋后就傻了,看着躺在地上的龙小云,茫然不知所措,小李飞刀,例无虚发,他的刀下从来不会有一个活口。
屋外的人也走了进来,秦孝仪眼里的寒芒一闪而逝,忍不住心中的狂喜,暗道:李寻欢完了。
梅二先生走了过来,伸手一摸龙小云的脉门,道:“该,活该,小小年纪心肠如此恶毒,早早死了的好,不然,长大了又是一个阴无极。”
巴英听到后,扑通一下跪了下去,哭道:“先生,求你救救大少爷,他还只是个孩子,孩子呀!”
梅二先生一声冷笑:“孩子?多好的孩子啊!阴无极虽有血剑之名,也不会滥杀无辜,但这孩子,长大了就是一祸害。”
阿飞不知道李寻欢和这孩子的关系,突然道:“不错,阴无极年幼怎样,谁也不知道,但我想,怎么也比不上他的狠毒。”
萧雨赶紧一拉阿飞的袖子,“阿飞,别说话。”
阿飞茫然地看着萧雨,怎么了?杀他还杀错了,就因为他是龙啸云的儿子?龙啸云有什么了不起。
巴英继续哭道:“求你了,求你了……”不停的磕头,不停地说着求你了,谁都不说话,只有求你了三个字,伴着凄惨的哭声在屋中回荡。
第十三章 游少庄主
李寻欢突然抬起头,道:“梅二先生,我李寻欢一生不求人,今天我求你,如果有可能,救活这孩子,我欠你一条命。”
梅大先生看着痛苦不堪的李寻欢,摇了摇头道:“老二。”只说了两个字。
梅二先生满心的不情愿,可是,“还不滚一边去,跟死了老娘似的,你最好快点给我消失。”
巴英大喜,“我消失,我消失。”说完,连滚带爬的跑出了屋外,躲在门后偷偷的观看。
梅二先生看了看龙小云脖子上的刀伤,皱了皱眉,突然将目光转向李寻欢,充满了疑惑,又把了把他的脉才站起来道:“我可以救这孩子性命,以后一切与常人无异,但不可练武,不可妄动真气,否则必死无疑,神仙难治。”
李寻欢惨然一笑,龙小云是练武的奇材,而且是龙啸云夫妇的独生子,将来还要指望他光大门楣,若是知道他们的孩子已不能练武?“唉!能保命就保命吧!”
三天后,萧雨亲眼看到了一个奇迹,外科手术,妙郎中果然是名不虚传,死人都能从地狱里拉回来。其实不然,萧雨的飞刀当然比不得李寻欢,当时的一刀射偏了。
梅二先生查看伤口时就有些怀疑,李寻欢是不是手下留情了,不然这个孩子必死无疑。
咳咳,李寻欢又喝了一口酒,道:“兄弟,我要走了。”
“嗯!”萧雨和阿飞同时点点头。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该走的终会走。
一辆马车缓缓驶过,车帘一掀,露出了一张孩子的脸,脖子上还缠着纱布,目光紧紧地瞪着萧雨,随着马车渐去见远,车帘落下,天空中又飘起了雪花。
萧雨手中的小刀一转,自怀中拿出一块木头,开始雕刻人像,雕刻他记忆中的所有人,最后一块木屑落下,掺杂着雪花,落到地上,分不清是雪还是木头。
萧雨突然抬起头,看着远方车辙的痕迹渐渐地被雪覆盖,喃喃自语:“我怕你呀!小样。”
萧雨没有银子,阿飞也没有银子,李寻欢走时也没有给他们留下银子,穷得叮当响的两人穿着梅大先生送给他们的貂皮大衣,这是身上唯一的一件值钱的东西。
深夜的寒风吹过,萧雨叹道:“唉!没钱的日子真难过呀!”突然间,一个未知的危险涌上心头,在这个世界,每一时每一刻都过得提心吊胆。
萧雨弹起双腿,身子向前方滚了出去,然后迅速跃起,警惕地打量着身后的一人,一个少年。
少年嘿嘿笑道:“有趣有趣,阁下的身后居然还长着眼睛。”
萧雨微微一笑道:“我的背后若是不长眼睛,又怎会看见阁下的宝剑?卑鄙的偷袭。”
少年立刻翻脸:“废话少说,交出鱼肠剑,我饶你不死,否则,哼哼!”
萧雨干咳了两声,大笑道:“你是在说笑吗,鱼肠剑怎么会在我的身上?”
阿飞的手按在剑柄上,好似从来没有离开过,道:“萧雨,这种人和他废话未免多余,一剑杀掉算了。”
萧雨玩弄手里的小刀,刚要开口,突见一人冲了过来,这人颧骨高耸,胡子花白,嘴角微微下垂,显得威严沉重,不怒而威,更带有三分杀气,正是江湖中人人都对他带着几分畏惧的铁面无私赵正义赵大爷。
赵正义盯着萧雨手里的小刀,道:“朋友,你和李寻欢是什么关系?”
萧雨笑了笑,道:“朋友。”
赵正义目光如刀,厉声道:“这么说,那林子里的人是你杀的?”
萧雨和阿飞对视一眼,苦笑,我没杀人呐,怎么麻烦这么多呢。
这时,那个少年忽然说道:“原来是赵大侠,失敬失敬。”
赵正义定睛看去,道:“原来是游少庄主,久仰久仰,游兄不愧是藏龙老人的公子,当代第一剑客天山雪鹰子前辈的唯一传人。”
游龙生大笑道:“不敢不敢,在下的名字哪里能比得上铁面无私赵大爷,”说完,眼睛转向萧雨,笑道:“这位朋友高姓大名。”
赵正义突然插话道:“原来游少庄主还不认得这位兄弟,这不打紧,看到他手上的那把小刀吗?那是李寻欢李探花的成名兵器。”
李寻欢这名字一说出来,游龙生脸色变得很阴沉,眼睛盯在萧雨手里那柄小刀上,久久都未移开。
赵正义又朗声道:“朋友,你说外面那人不是你杀的,那他的脖子上怎么插着你的飞刀?你莫要说是李寻欢亲自出的手?”
萧雨冷哼道:“会用飞刀的多了去了,你凭什么肯定就是我动的手?”
赵正义气得直跺脚,若不是给李寻欢面子,早就一剑杀了你,和你费什么话,于是说道:“朋友,你可知道那个人是谁?那是伊哭的爱徒丘独,伊哭知道了一定会来寻仇的。”
萧雨笑了,道:“就算是我杀的,伊哭寻不寻仇和你有啥关系,他要找的也只不过是我,赵大爷你又何必替我担心呢?”
这时,游龙生忽然道:“赵大侠,赵大爷,丘独三更半夜的到这里来,显然也没有存什么好心,杀就杀了,他若被我看见,保不准我也要杀死他的。”游龙生顿了顿又说道:“赵大爷毕竟老了,不比从前了,现在脾气越来越大,胆子却越来越小,其实伊哭来了又有何妨,正好让他见识下名满天下的小李飞刀。”
赵正义一听,气得转身就走。
萧雨又笑了,见了太多的尔虞我诈,游龙生的想法他岂会不知,道:“游大庄主果然别有用心,你现在杀了我,伊哭就不会来了。”
游龙生脸色又变:“兄弟,明人不说暗话,谁杀了丘独我不管,鱼肠剑到底在不在你身上?”
萧雨道:“不在。”
游龙生又说道:“朋友,江湖人有江湖人的规矩,第一大忌就是敢做不敢当,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萧雨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别问了别问了,我说不在就不在,再者说,我又不是江湖人,没那么多规矩。”
游龙生大怒,但瞧了萧雨手中的小刀一眼,一跺脚,终于什么都没有说,转身离去。
阿飞想追出去,杀掉他,被萧雨拦住了,道:“阿飞,不要追,这个游龙生不简单,能吓走他最好。”
阿飞忽然说道:“萧雨,你说我杀了他,能不能出名?”
萧雨摇头苦笑:“阿飞,有些能杀,有些人不能杀,如果你杀了游龙生,不出三天,你就会死无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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