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宿敌-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特别是美丽的人体。自然不会放过这种大好的欣赏机会。
我合衣侧身躺在他的身边,额头贴上他的面颊,是凉爽的感觉。于是我轻轻伸臂环着他的腰,合上眼睛。我累了,但愿一觉睡到天明。
~~~~~~~~~~~~~~~~~~~~~~~~~~~~~~~~~~~~~~~~~~~~~
Kindness in your eyes
I guess you heard me cry
You smiled at me
Like Jesus to a child
《宿敌》第十章
清晨,我睁开眼睛就看见他的眼睛。他目光炯炯的瞪视着我。我说:“你的礼貌去了哪里?”,收紧仅搭在他腰间的手臂,我将他拉向怀里。
他不适应这种亲密,颀长的四肢僵直着。
等不到回答,我叹一口气,然后我说:“早安,家明。”
他夸张地抬高眉头,眼球转动,装出一对的完美的逗鸡眼。这是他用表示极度轻视的经典表情。近来他经常做这种表演,每次都能使我激怒。这一次他没有成功,我翻身轻轻覆上他的身体,两肘支在他头部两侧,低下了头,吻住他。
这是我第一次吻他。结实而柔软的双唇,我后悔没有尽早尝试。半分钟之后,他开始回吻我。我知道自己吻技出众,令我惊异的是他和我棋逢对手。这应该是他第一次吻男人吧?无论如何,我相当相当满意。
完美地完成了这个长吻,我轻微地喘息着。
他冷冷地说:“这代表什么?你发现你爱上了我?这个杀手不太冷?”
我并意外。认识他多年,我从不知道他是个词锋犀利言辞刻薄的人。我也想不到他在Xing爱中如此坦率主动。我所认识的张家明沉默寡言,言行谨慎。我在猜测还可以发现什么。
深深地望进那双眼睛,我用同样冷淡的语调说:“何必故意激怒我,你明知道没有好处。”
“你考虑清楚了?”
“考虑清楚什么?”
“例如,如何处置我?”
我没有回答。
他等了一阵,又说:“让我这样问吧,你会杀了我吗?”
我反问:“你会做任何事,只为了不想死?”
“是。”
我拉起他的右臂,让他看那片丑陋的疤痕,那是咖啡烫过的地方,已经变成灰黑色。我说:“那么告诉,这又是为了什么?”
他坚定地迎向我的目光:“那时我宿醉未醒,神志不清。”
“现在你很清醒?”
他以行动给了答案。他按着我的胸膛让我平躺在床上,跨坐在我的膝部,弓起腰。下一秒钟,我的欲望已经在他柔软的口腔里。
~~~~~~~~~~~~~~~~~~~~~~~~~~~~~~~~~~~~~~~~~~~~~
Kindness in your eyes
I guess you heard me cry
You smiled at me
Like Jesus to a child
《宿敌》第十一章
我低喘了一声,抬起上半身,头向后仰,欲望在他天才般的嘴里涨硬。我的天,这感觉……他的技巧越来越好了,天知道他从那里学来的。他收紧口腔的肌肉,灵活地转动角度,他的舌头……天,我觉得控制不住了,我需要释放,他却在这时候放开我。我握紧拳头低喊:“不!别停止!”用手抹去嘴角流出来的唾液,他伏下身子,用身体的重量将我按回床上,狭窄的腰部压在我灼热发痛的欲望。我忍不住痛叫出声。
他笑着,低沉性感的笑声在我耳边轰鸣,我听见:“嘘,控制住自己,我不能只让你得到快感。这不公平。”缓慢地抽出我早已松开的领带,他将我的双手拉过头领。我任由他将我的双手缚在床架上,我觉得自己就要疯了。彻底扯下我的长裤,他坐在我的胯部,将我的欲望引向他的秘|穴。我逼不及待向上一冲,我和他同时惊呼了一声。他轻轻转动着臀部,让我的欲望更加深入。
啊,我合上眼睛,全力感受着快感。这就是我想要的。我迅速处理完美国的公事,不顾数天不眠不休的疲惫连夜赶回台北,就是为了得到这些。他突然问道:“你为什么回美国?”仿佛感应到我的思维。睁开眼定一定神,我说:“谁说我回了美国?”他摇摇头,停止了移动。
“别停下来!”
“是帮里的重要人物召你回去吧?你受伤的事引起注意,有人借机发难?”
“去你的,我杀了你!”
“是吗?”
“妈的!……是,你猜得没错,满意了吧?快,大力一点!”
他得意洋洋地笑着开始移动,逐渐加快速度,当我就快释放的时候他说:“展,你不会杀我的,你会舍不得,你再找不到这么适合你的床伴。”
我立即反驳:“去你的,满街都是技术比你好得多的男妓!”
他又一次恶意地停了下来,伸手捏住我的|乳头,轻舔我的耳垂,一阵电流传遍我的全身。我用力咬住嘴唇,他说:“啧啧,别这样咬牙切齿,没有人教过你礼貌吗?”
紧咬着牙关,我用力拉扯着手腕。没有用,他缚得很牢固。我觉得自己愚蠢到了极点。
“你憎恨我,轻视我,而又含恋我的身体。告诉我,你真的想杀了我吗?”
“我要杀了你这表子!”
他低下头,狠狠地咬在我的肩膀上。
我觉得血流了出来。他尖利的牙齿嘶咬着我的肌肉。我不知道哪里更痛,是带血的伤口还是暴发边缘的欲望,眼前一层红雾,我咬牙切齿大叫着承认:“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矛盾啊,我几乎要可怜你。你的生活充满难题,不能解决的问题……”,他象哲学家一样悠悠然说着,“不要紧,让我们用性解决一切……性能够解决所有问题……”他开始移动,直到我一泻如注。
~~~~~~~~~~~~~~~~~~~~~~~~~~~~~~~~~~~~~~~~~~~~~
Kindness in your eyes
I guess you heard me cry
You smiled at me
Like Jesus to a child
《宿敌》第十二章
人就是如此贪婪,得到了好的,就期望更好的。赤裸的欲求,相互媲美的想象力,我们不知疲倦地开拓新的境界。Xing爱本身极为单纯顽强,足以抛离感情和道德独立存在。他仍是我的仇人,我没想过原谅他。但凡没法解决的问题,不要去想。故事总会走向结局,慢慢地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人一生真正刻骨铭心的快乐不可能太多。就连我这样的传奇人物,少年得志,正如日方中,也未如一般人想象中的五光十色。一朝丧命,我甚至不能留下后代去继承我的风光。容许自己暂且沉醉于无休止的接吻和Zuo爱,反正,都不会长久。
事实证明我是正确的。
接收罗氏地盘基本已成定局。杨亲自来台汇报具体事实。杨是我最得力的助手,我在台期间由他全盘负责在美事务。当年我继承父业之初,他已初露头角。杨的沉稳干练令我一见如故。后来我巩固势力,削弱元老派,包括近来处理那一场“小风波”,他的才干起了很大作用。
我大力拍他的肩膀,他却面色凝重。一个密封的文件袋摆在我面前,他说:“这是在罗氏挡案库发现的,我觉得你应该看一看。”清理旧档案是必须做的功夫,往往能发现有价值的生意来往纪录甚至一些用于控制勒索他人的资料,对顺利接收地盘大有好处。但是,什么重要文件值得杨放下工作亲自带给我呢?
我拆开文件袋,里面是一叠侦讯社的书面报告,照片和DNA测试报告等等。看见张家明的名字时,我并太意外。看完所有的材料,零零碎碎的线索自动在脑海里结合,还原出一个令人错谔的事实。我沉吟不语。
“你想怎样处置?”
“你知道里面的内容?”,我反问道。
“大致能猜到。罗氏的档案管理很完善,管理人的电脑里有档案内容描述。”
“那你也猜出事情经过?”
“不知道对不对。”
“你且说来听听。”
“在未继承帮会之前,你曾是某小型杀手组织的领袖。你带走原来的杀手培训组剩下的十二个人,脱离帮会。你们独立行动,基地在台湾。”
“众所周知。”
“你们接受过一个美国东海岸的任务,行动中得罪了罗氏家族。罗氏一夜之间毁了你们的基地,你当晚出外执行任务,留在基地的人除张家明外全部死于大火。”
“他背叛了我们。”张家明是那次美国东海岸任务的执行者之一。不难猜测他曾私自与罗氏接触。
“张家明的父亲是原帮中兄弟,与其妻同时死于帮会火拼,张家明孤身一人,自愿加入台湾的杀手培训组。其父亲有一外室。张死时此名女子已身怀六甲,改名换姓往欧洲投奔亲戚,从此不知去向。罗氏无意中查知其下落,以其诱使张家明出卖情报。”而我曾以为他是为了活命或者为求钱财。
杨继续说道:“事后罗氏却没有完成承诺。这份材料一直作为档案保存。张家明上了当,怀恨在心,同时又不甘心。于是他一直在暗中活动,通过各种渠道收集有关罗氏的情报,然后转手卖给你。”这也是我五年间一直没有杀他的原因。他的情报相当详尽精确,他如猎狗般追踪罗氏行踪,寻找罗氏的弱点,我不得不与他长期合作。
杨轻轻用指甲弹着文件袋,如结案陈词般自信:“这就是他想要的。由你处置。现在请告诉我我猜得对不对。”
我赞赏地向他一笑,“杨,我永远羡慕你的头脑。”
他却没有象往日一样回我一笑,他的表情如临大敌。
“展,有一件事你尚未知道。当年罗氏的目标是你。那时你父亲未死,帮中已开始内部倾轧,你另立门户犯了众忌。有人想借罗氏之手除掉你。有关张家明的身世也是自帮中泄露出去。我已做了一番调查,未能查出那人是谁。至于张家明,这人过于危险,你绝对——绝对不能将他留在身边。”
~~~~~~~~~~~~~~~~~~~~~~~~~~~~~~~~~~~~~~~~~~~~~
Kindness in your eyes
I guess you heard me cry
You smiled at me
Like Jesus to a child
《宿敌》第十三章
面临的抉择原是迟早的事情,虽然我曾祈求它不要来得太快。
手下打开那间地下室的门锁,我推门而入。张家明面向墙壁侧身躺在床上,手仍在背后反铐着。
当我走床前的时候,他挣扎着坐了起来。于是,我又看见那张清俊的面孔。我本不应再来见他,但是有些事情有必要亲自问清楚。
他拉扯手腕,发出一阵金属撞击声。他轻笑道:“展,我以为你没有虐恋嗜好。值得期待啊,让我想起我们的……初夜。”
我有些诧异,原以为他或多或少会表现出惊恐。我抬高手掌,重重地打在他的脸上。
他应声而倒,脸向下伏在床沿处。我听见用力吐唾沫的声音,一口带血的浓痰落在我的裤脚处。他轻佻地叹气,叹息“浪漫假期正式结束”。
我捉住他的头发将他扯起来,看着他的眼睛。我说:“当年除了罗氏你还和帮中谁接触过,只要你说出来,我就让你死个痛快。”
他微微一怔,面上有一种很难伪装的吃惊的表情。沉默片刻,他说:“我从不知道有帮会中人参与这件事。”
我冷笑:“你是聪明人。事到如今,何必否认。”
他低头沉思片刻,抬起头说:“展,请相信我,除了罗氏,我没有与任何人接头。事后我才知道罗氏的主要目标是你,但不知道原因。我不知道有人借刀杀人。更不知道那是谁。”
仔细地观察那双毫无惧意的眼睛,我认为我相信他所说的。
事发那一晚我临时接到紧急任务,在回基地的路上受到伏击,冲出重围后已经奄奄一息。我亲眼看见火光冲天,瞬间吞没一切。多年之后,伴随着层层热浪的浓烈血腥气仍在睡梦中缠绕,阴气逼人,极度敏锐的感知系统一次又一次重临现场。环顾四壁悬挂的死者遗照,我清晰地听见想象中死难者的哀鸣。我的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扯紧他的头发,他痛叫出声。松开他的头发,我双手撑在他的肩膀上,伏下身,几乎贴着他的脸。
“十二条命……相处十年的好兄弟,你拿去换一个从未见过的……同父异母兄弟。你的心是什么做的?我真想……挖出来看。”
他的嘴唇颤抖着,他也自知有罪吧。我讥讽地说:“到头来你还是得不到,怎么都得不到。”
他低哑的声音仿佛在自言自语:“不,资料一定还在,我追踪了五年……只要不死,我一定能找到。”
是吗?我恶毒地笑了。
拿着那只文件袋和一只很质打火机回到他面前。
我悠闲地举起那火机。
他的确聪明,因为他立即叫了起来:“展,请不要对我这样!我求你!”求我?你有什么资格求我?
定了定神,他突然说:“你给我档案,我告诉你叛徒的名字。”可惜太晚了,我已确信你并不知道。你在说慌。
“给我档案,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我冷笑,还有什么是我未曾得到的呢?
他挣扎着站起来,跪在我面前,上身轻轻磨擦着我的大腿,试着用嘴唇拉开我的裤链。他柔声说:“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我觉得欲望在迅速涨大,被他磨擦的地方燥热难当。但我推开他,我冷笑:“家明,这一次不行。”他绝望了,用额头撞击我的身体,疯狂地大叫:“你不明白那对我意味着什么,我什么都没有,你不明白”。
我有什么不明白,我太明白了,你指望一个想象中天使般可爱的弟弟抱着你大喜过望,从此相依为命。你不相信任何人,你觉得什么都捉不紧,于是你妄想延续那条可怜的血缘纽带。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偶然产生的,无比天真的念头。竟如吸毒般渐渐上了瘾。
一个有关血亲的童话。我自嘲地笑,遂一想起我的生父、生母以及五个异母兄弟。往事历历在目,不堪回首。
我打着火机。宝贝,你注定孤身一人。
~~~~~~~~~~~~~~~~~~~~~~~~~~~~~~~~~~~~~~~~~~~~~
Kindness in your eyes
I guess you heard me cry
You smiled at me
Like Jesus to a child
《宿敌》第十四章
那一晚,我外出秘密会见一个本地帮会头子。会谈进行到一半,杨突然急召我赶回。当我回到住所附近的时候,只见一片火光冲天。
我跳下车,匆匆迎上来的杨说:“目前还不知道是什么人做的。你放心,里边所有的兄弟都出来了。”所有的兄弟?那么锁在地下室的张家明呢?我狠狠地盯着杨。他耸了耸肩。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他召我返回,却不愿意在电话告诉我详情了。他在故意拖延时间。
杨说已经报了火警。周围响起刺耳的警报声。我盯着鲜红的火舌一言不发。杨是对的。对他,也许我永远下不了决心。借刀杀人不但干净利落,同时又让我的心舒服一点。就让他死在火里好了。这样的结局……也算公正吧。
火势很快就会吞没整栋建筑物,我握紧了拳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可怕的夜晚。我依稀听见了弟弟的呼叫声,我不知道那是现实还是回忆,或者那是我的梦魇。
当我冲进那片火光的时候,我并不清楚自己打算做什么。耳边传来杨愤怒的叫声和手下的惊呼。当我艰难地冲到大厅楼梯口的时候,已经有七八个手下跟着冲进来。我打开地下室的铁门,看见张家明身子卷成一团躺在门后。有几秒钟的时间我心里一阵刺痛,几乎肯定自己来迟了。他昏迷着,全身是汗,额头和双手的关节处都是瘀伤。可以想象他是如何拼命要撞开那层铁门,直到完全绝望。
当他在我身边醒来的时候,第一个反应是用力推开我,象受惊的野兽一样向房门口冲去。我拦腰抱住他,把他的双臂约束在我的怀里。他嘶叫着用脚踢我。我试图让他镇静下来,在他耳边叫着他的名字,轻声说:“没事了,没事了。”
他还是尖叫着,用头撞我。
“对不起,家明,对不起。”
他渐渐停止挣扎,嘶哑的声音在耳边模糊不清地说着什么。过了一会,我才听楚他在不停地说“你是故意的。”
我有点吃惊。他全身颤抖着,紧紧合上双眼,眼角慢慢渗出泪水。
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流眼泪。
我说:“家明,不是我做的。我发誓不是我做的。”
他神经质地笑:“如果你知道会有这样的效果,你早就这样做了。展,不要否认。”
我默然。因为我不能说慌。是,他说的没错,我曾经想尽一切办法让他崩溃。我是这样恨他。
我低头吻上他干热的嘴唇。是安慰也好,惩罚也好,我只想止住他的泪水。我不能忍受他的哭泣。
台湾已经变得不安全,我决定马上回美国。杨将暂时留在台湾追踪调查这次攻击。直到和我告别,杨的面色一直很阴暗。我大致知道是为什么。他一定在埋怨我的冲动。我有点羞愧,因为我的确没有尽到自己的本份。数年以来,我首次这样沉不住气,在众多手下面前暴露出我的冲动和弱点。即使没有杨的暗示,我也了解这种轻率行为的危害性。
我把张家明带在身边。这次意外迫使我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我不能杀他。无论将来如何处置他,我暂时无法让他离开我的视线。
所以他和我在十几个手下的陪同下前往机场。这个决定是一次巨大的失误。我本应意识到,攻击我的力量来自哪里,他们必然不会轻易罢手。如此急促而毫无防备地离开台湾,正好落入了对方的圈套。
我们的小型车队在一处山崖转弯处遇到了伏击。对方将我们前后截住,一切如电光火石般发生。人的身体一个接一个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如果没有那些一个接一个挡在我身前的手下,我本应死在那里,本应为我的大意付出代价。有时连我自己都不太明白,我究竟有什么魅力值得别人为我卖命。为了我这条并不比他们有价值的生命,这些好兄弟没有一个活下来。
当一切终于结束,我拨开身上的尸体,扶着车身爬起来。一支冰冷的枪管抵住了我的后颈。我慢慢转过头,并不意外地看见了张家明。
刚才的一场混战中,我没有留意他。但我知道,他和我一样会是活到最后的人。
我和他对视。这一次,我完全处于劣势。
我有穿避弹衣,胸前中枪的地方并无大碍,只是子弹的撞击使的右胸隐隐作痛。我的右腿大量出血,温热的液体迅速从右腿的大腿根部淌下来,浸湿的裤腿粘在身上。肌肉内部撕裂般的痛苦让我额头迸出冷汗。我努力站稳身子,但我知道自己可能没有办法再移动半步了。既使他不杀我,我也很难活着离开这里。
而我知道他恨我。
~~~~~~~~~~~~~~~~~~~~~~~~~~~~~~~~~~~~~~~~~~~~~
Kindness in your eyes
I guess you heard me cry
You smiled at me
Like Jesus to a child
《宿敌》第十五章
我们对视了很久。我说:“家明,天就快亮了,想开枪的话就请快动手,我们不能这样站在一堆尸体中间。”
他面上的神色很奇特。过了一会,他退后一步,仍然用枪指着我的头,大声说“上车”。
他一边开车,一边小心地观察我,手里的抢一直没有放下来。其实他完全不需要这样谨慎,因为十五分钟后我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我睡在一张大床上,右腿上的伤口已经处理过。家明手里拿着一碗水走过来坐在床边。
大量的失血让我口干舌燥,我勉强坐起来,拿过碗一口气喝了大半碗。然后我对他说:“谢谢”。
他点点头,告诉我子弹已经取出来,麻醉药很快就会失效,伤口可能会很痛。我说:“你不需要告诉我这些,我不是第一次受伤。”
“是,谁不知道阁下是一条身经百战的硬汉。”他嗤笑。
我静静地看着他。他为什么不杀我?是想威胁我,还是报复我呢?又或者,他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家明,我没有看过那些资料。你不用指望我告诉你什么。”明知道是在替自己挖坟墓,这些话还是冲口而出。
他冷冷看着我,然后反手重重给了我一个耳光。
我觉得半边脸都床木了,舌尖上一阵血腥味。以前我当然不只一次打过他,但是从来没有人敢于这样侮辱我。终于知道,被人打耳光的滋味是这样的。我下意识地张开嘴,感觉到热热的血丝沿着嘴角滴下。
他怔怔地望着我的脸,就象他不知道这是他做的。
他为我准备了晚饭,给我摸身,沾着热水的棉沙在伤口附近轻轻转动。。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起了反应。他笑了,笑得不怀好意,我想我的脸一定红了。但是当他起身要离开的时候,我还是坚定地位住他的手臂。他说:“展,你大量失血,还有你伤口的位置。你的理智到哪里去了?”
“我保证什么都不会做,我不想独自睡在这张床上。”他回头仔细地打量我,然后轻轻地在我身边躺下。
他很快就睡着了。我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这个时候彻底摆脱他并不是什么难事,然而我没有这样做。他在睡梦中渐渐挨近我,脑袋靠在我胸前。我轻轻侧过身子,让剧痛的右腿向上,右臂搭在他腰间,不知不觉进入梦乡。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他将一叠报纸和复印材料放在我面前。最上面的一张是美联社新闻网的一个页面,最新的FBI全球通缉要犯名录。我看见一张自己的近照,“美籍中英混血儿,黑发,肤色为浅褐,绿眼,有可能配戴有色隐形眼镜更改颜色”,“怀疑私藏军火,于上月十八日两起凶杀案有关。现可能藏匿于本土东海岸唐人区或潜返东南亚”,“持枪,极度危险”。
我对比名录中的照片,穿正式礼服,正是平时惯于塑造的温文尔雅的形象,和现在身穿旧牛仔裤阿迪达斯套头运动风褛的我很有点差距。我冷笑,不难猜想同样的照片会出现在电视特辑上,很可能会由一名英姿飒爽的女探员介绍具体情况。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播放我出席各类宴会和政要握手的旧录影带。实在太讽刺了。
我正沉思伏击和被通缉之间的联系,张家明突然说:“最好暂时不要和任何人联络。”
“我在这里有完全可靠的手足。”
“没有人是完全可靠的。”
“是,我都几乎忘记了,你就最不可靠。”
他笑了,突然凑过来轻咬我的耳垂,低声说:“我在温哥华有个安全的地方,那里华人多,没有人会注意我们。”
“哈,你打算保护我?这是本世纪最大的笑话吗?家明,你绝对没有理由这样做。”
“你错了,可以有很多理由。第一,我可能利用你。第二,我高兴看到你沦落到走头无路的惨相。第三,也是最大的一个可能——是我爱上了你。你笑得真难看,展。我的确很想知道,爱上你这样的一个人会有什么感觉。”
我心动了,也许值得将所有身家性命押上去,去真正赌一场大的。眼下形势的复杂性超过了预算。群龙无首,势必引起局势震荡。诱饵当前,一定会有人忍不住蠢蠢欲动。我盘算着暂不出头,趁机会看一看究竟什么人的野心超过了界限。我认为赢面很大,几年打下来的基础,总不会一朝崩溃。我也相信杨的应变能力,无论是谁在搞鬼,他一定能迅速回美稳定局势。
而张家明,在这样的一个人身边,“安全”两个字只是笑话。他为我提供的是一个世外桃源还是另一个陷阱呢?无论如何,我已经跃跃欲试。
家明那个“安全地方”位于唐人街一个小型商业区,楼下就是街边的小店铺,很符合大隐隐入市的道理。带着伤口旅行并不是一件浪漫的事,到温哥华后我的体力和精神都几乎拖跨了。家明一直在照顾我,仿佛我们各自的身份角色与在台湾的时候没有分别。只是我现在对他说“谢谢”的时候不再带有过去的讥讽,我几乎是诚心诚意的。我的腿伤恢复得很好,也没有后悔来温哥华。
这是我一生之中最快乐平和的一段日子。我发现如果给他一个合适的环境,张家明竟然也可以变成一个比较令人愉快的——正常男人。他很善于打点生活琐事,他的临时居所里堆有很多旧的爵士唱片,高兴的时候他也会用沙哑性感的声音跟着哼唱。
当他说已安排好让我坐船潜回美国西海岸的时候,我真的真的舍不得。
沉重而节制的旋律如游魂般在斗室里冉冉浮升。我一定喝多了,因为我觉得我的灵魂浮在半空,正在与我对视。我可不可以不走?人的心可不可以不变?未来发生的事情可不可以与我想的不一样?然而这些问题完全没有意义。如果我变成一个普通的住家男人,我将一钱不值,展也不再是展。所有人的都象漆黑的宇宙里各自经营的星体,即使孤独,即使绝望,也只能各安其位。
我和我的灵魂同时落泪。
我拥着他在狭小的空间里轻轻摇摆。我头枕着他的颈侧,滚热的液体从眼角滴下,染湿他的衬衫。他吻我的额头,在我发间低声说“All In Love Is Fair”。我知道是这首歌的名字,但我不能肯定这是安慰还是警告。很多年之后,我仍不太明白当晚为什么落泪。最沉重的打击和生死一线的绝望都只能使我木然相对。也许,生命太沉重,偶然出现的温馨甚至比浓烈的Xing爱更致命,骤不及防地触动了心底某处,某个尚未来得及彻底进化的地方。
~~~~~~~~~~~~~~~~~~~~~~~~~~~~~~~~~~~~~~~~~~~~~
Kindness in your eyes
I guess you heard me cry
You smiled at me
Like Jesus to a child
耽美无极限
bj2sh/fcgi…bin/listboard。fcgi?bookname=77107
《宿敌》第十六章
离开温哥华的那一日终于到了。
他说他提早独自去接头,凌晨两点正和我在码头会合。
我悠闲地转动手里的酒杯。家明,我来了,虽然我知道你必定失约。
我坐在临窗的摇椅上。这座别墅位于海峡左岬角的一座山丘上,可以远远眺望整个海湾,应该是方圆十里内最好的观察点。我其实不必亲自来,事情早已安排妥当,输嬴已成定局。但对于布局的人,大部分的乐趣在于欣赏猎物的垂死挣扎。我闭上了眼睛,想象自已站在荒无一人的海湾,浪涛拍岸,水体的碎裂声与悲沧的爵士乐渐渐合上节拍。海水是洁净无暇的,尚未染上血迹。
一时四十五分。一艘驳船驶入海湾。码头处已停靠了五六条船只,新到者悄无声色地插进一个空位。我望向身边的大型液晶显示屏,通过码头不同位置的摄像器,清晰地看见有人从驳船的船厢窗口向外窥探。
凌晨二时正,一个人影从海湾右翼的灌木林中钻出来,弓着腰身在夜色中掩向码头。当他靠近驳船时,密集的弹道火光从船上射出来。那人反应敏捷地就地打滚,用手护着头脸。船上跃出七八个人影跳上码头。我从显示屏观察着这些,不出所料,可以认出三四个四爷手下打手。另有一个五短身材的站在船上,明显是指挥者。我定住画面,放大这人的头部影像。我认出四爷的二少爷。我笑了,有意思。四爷一向惜身,从不亲自参加任何行动,他的少爷们也颇有乃父之风。这次竟出动了二少爷,可见特别重视。这就是说特别看得起我了。
七八支手抢同时指向地上踡伏的人。那人也抬起一只拿枪的手。瞬间抢火闪烁,两三个人倒下。被围攻者头部几乎被打成马蜂窝。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