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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映花红by平江秋日-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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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映花红by平江秋日
'楼主' 作者:哈哈魔女 发表时间:2005…11…12 18:06:51 点击:次 发帖得万元! 活动官方论坛
秋日映花红by平江秋日
梦中,依稀还能见到母亲的温柔,父亲的笑厣。。。
乍一睁眼,梦,醒了。
我从未认为自己的出生是一个多余,至少,八岁以前还是活在幸福之中。
第一章
那不过是个普通的夏日黄昏。我趴在窗口,等著这闷湿的浊气快些散尽,抬头看天,斑驳的乌云还在势头汹涌地朝头上涌来。
原本叫得欢畅的知了好像预知会有一场豪雨,纷纷闭口不再吵闹。
“今天,亭儿会不会来来呢?”八岁的我,仍是个只知游戏的烂漫少年。
“啊,少爷,彦亭少爷怕是不会来了。”照顾我的老奴苏一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为什麽?不会呀!”我紧抓苏一枯瘦的手,“亭儿昨日明明和我约好,要和我一起下棋的。”
“彦亭少爷他。。。恐是觉得下雨不便。。。”苏一在闪躲我的视线,他究竟怎麽了?
“下棋。。。和下雨有何关系?”我闷闷地道破他拙劣的谎言。
“呃。。。”自知说错话的老仆结巴著,也不知该如何辩解。
“莫非。。。爹爹已经知道我和亭儿瞒著他。。。”我的心一下落入谷底。
“。。。”老仆叹气,我抬头,在他眼中看见一丝。。。同情。
平江府的苏家是整个城中最大的经营商号。苏家的生意以丝织业为主。从下户手中包揽蚕丝,开设爻丝作坊,又有不计其数的织工将上好的蚕丝加工成绸缎。
他的产业几乎包揽下江南的所有丝织业,可以说是独踞一方的富商。最上品的丝绸制品甚至连年上贡朝廷,因而苏家更是事业逐年扩展,在长江以南几乎无商不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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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府中众仆前促後拥著一位华衣公子进门,我便知晓又有贵客上门了,不由偷偷溜至前厅附近。找到一角太湖屏石,怯怯将身体隐藏,向屋中窥去。
原本是想找彦亭,细说他失约缘由,竟遇到有人登门。
“素闻天山一脉是大名鼎鼎天山教最优秀的支教,将小儿托付於贵教,定可以收敛其顽劣脾性,学有所成。”高坐於堂上分爹爹满脸堆著商人的笑。
我竟是第一次看见爹爹不用趾高气昂的庸人嘴脸看人,我顿时十分好奇,何人有此能耐,让他如此恭敬?
“学成在自身。。。苏老爷竟是有些言重,看令公子神韵兼备,却是灵动之人。极易习武。”华服公子轻泯香茶,幽幽开口。
“大侠此言诧异。。。吾儿尚不曾露面。。。”
“那屋外偷窥之人,不是令公子?”客人微笑,众人视线顿时直直向我所在处射来。
“。。。。。。”我大惊失色,他怎会注意我在这个角落躲藏?突然又担忧,爹爹定是又要大骂我不懂规矩了!
低垂著脑袋,我满脸惧色地走出角落。挪至客厅门外又停住脚步,倚在门边,不敢入内。
“咳。。。”爹爹轻咳,微露尴尬之色,“他。。。不是彦亭,是内子亲眷之子。”
“。。。。。。”我满心诧异,他说的那话是什麽意思?我,我明明就是爹爹的孩子,彦亭的哥哥啊!
虽然,爹爹从不像对彦亭那样对我和颜悦色,但是,苏一确实告诉我,我是苏家的少爷啊!
脑中正是浑浑噩噩的,突然肩膀被人硬生生挤兑开,我踉跄往一侧冲去几步。
“彦亭?!”我惊喜,即使那些仆众依旧对我恶劣,我习以为常,但是,彦亭仍旧是我的好兄弟,好玩伴。
“。。。。。。”彦亭似乎没有听见我的呼喊,自顾自径直走进大厅。
今日的他似乎与平日不同,一身米黄绸衣,牙白团花,束发结冠,一脸神采奕奕。十分地好看,十分地。。。冷漠。
“爹,安好。。。听说贵客到访?”打著大人腔调的七岁孩童一脸自信地上前作揖。
“嗯,这位是天山一脉的风尘,风掌门。”
“拜见风掌门。”行礼得体恭谨。
“这是鄙人不成器的小儿彦亭。”
“好好。。。真是个俊秀小儿。。。练了武便不再是娇贵白皙了,苏老爷,可舍得?”
“那是自然。。。苏某立志要让小儿涉足江湖,闯出一方作为。”我偷偷看见爹在轻叹,“想我苏家代代为商,自我往上五代均无人涉足江湖,如今家业更盛恐难自保,定要让彦亭学会一些武功不光自保,亦可保护家族。”
“入得江湖,心在四方,到时就怕这孩子不想禁锢在此围城。”被换作风掌门的飘逸侠士笑得恬淡。
“呃。。。”爹有些面红,不知为何,“风侠士所言极是!看来我真是心胸狭隘。”
“爹?”彦亭不解地望著两个大人交流。
“我更是不能将他关於府中,定要让他入江湖开开眼界才是。”
“江湖艰险。。。个人造化。。。”风掌门会心一笑,我竟是看的发楞,这个如仙如诋之人就是大家所说的江湖人吗?
“亭,亭儿。。。”我细声呼喊离门较为近的彦亭。他只是淡淡看我一眼,又转头,继续面朝堂内。
“。。。。。。”心中暗暗涌出了不安,这苏府,除了彦亭,就没有人再愿多理睬我。
好像从我出生就是苏府不受欢迎的。我渐渐懂得忍,也习惯了仆众们对我的冷漠。
只有彦亭待我是不同的,他隔三差五地带来一些极怪的小玩意儿给我。我知道,那是爹生意场上的同僚用来奉承他,送给彦亭的。
所以,每每彦亭欢天喜地地拿著会捶鼓的小人儿,或是可以唱歌的猴子让我收下,我总会多问一句:“爹爹不会知道的吧?”
“嗯!”亭儿总是笑著点头。
思绪回到眼前,亭儿的陌生眼神,似乎和仆众们看我的眼光相似了。
“亭儿,昨日我等你下棋,你。。。”
“住口!”他竟然打断我未完的话,我对他的一脸愤怒感到不解。
“亭。。。”我伸出手。
“你根本就不是爹爹的孩子!你是你娘与外人偷生的野种!”
“。。。。。。”我的手无力垂下,谁来告诉我,他在说什麽?
“昨日,爹把你的身世全部告诉我了。我娘的死也是与你娘进府有著莫大的关系!”让我莫名寒颤的话犹如一把利刃,被生生剥去了仅有的外壳,让心中那个阴暗角落,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一群看好戏的仆众面前。
“我,我。。。”我顿时无语,只想在众人视线中平地消失了才好。
竟是我自作多情了八年!我是娘的孩子,竟不是爹的孩子?!谁来告诉我这是如何拙劣的一个笑话。
“以後,你莫要再找我了!”他咬牙切齿的说,好像是我蒙蔽他多少感情一般。
“我,不信。。。这。。。”我想拽住他袖口,反被一甩。
“亭儿,你竟还在与那个混帐东西纠缠不清?”怒极的语气,是。。。
“爹!”少年飞身扑向富态的中年人。
“你这个孽种,好不识抬举!要不是你娘临终前百般讨好地要我将你抚养长大,你早已流落市井饿死街头。”正对彦亭微笑的脸,朝向我顿时成了铁青色;“真正是个麻烦!当初,我为什麽心软就这样帮别人养大儿子呢?!”
“。。。。。。”我的世界在他的言辞中彻底崩塌了,仆众的冷眼成了嗤笑。大家早就知道我不是苏府的少爷了麽?怨不得从来没有人唤我一声少爷。
我还真是个蠢材,在苏一一次次的辩解下竟然相信自己就是苏家老爷的孩子。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让苏一来,把这碍眼的东西带走,不要妨碍少爷拜师的好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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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少爷。。。?”老仆的眼神竟然带著同情。
我已经明白自己之所以一人独住的原因,也明白了苏老爷不让我接近彦亭的原因,更是明白苏老爷他。。。憎恶我的原因。。。
“苏一,告诉我,我爹,我爹到底是谁?”八岁的我只想知道亲生父亲是谁。。。
“少爷。。。老奴。。。实在不想让您受如此委屈。。。”他双手搂住我的肩膀,颤颤巍巍地对我说,“夫人,夫人她临终前让我好好照顾你;未想到,你终於还是被羞辱了。”
“。。。我不要听这些!”我大吼著,“我只是要知道。。。我真的。。。是他们所说的野种吗?”
“。。。。。。”老奴轻点了一下头,“你。。。你是夫人。。。与她青梅竹马。。。所生。。。只是。。。夫人。。。不知有你。。。便被苏老爷收了房。。。。。。直到你降生的时间有所差池,苏府上下。。。才知道你是夫人与人私通。。。。。。”
“我亲生的爹爹,在。。。哪里呢?”
“这。。。夫人只说,他是武林中人,且。。。且在她成婚之前;已被卷入江湖纠葛,怕是。。。怕是不在世上了。”
我这才幡然醒悟,娘只对我说不准练武,不准涉足江湖。。。原来,是因为我爹的缘故。可笑的是,对於这个莫名冒出的亲生父亲,我竟然没有丝毫的思念之情。
“府中都知道我的身世?只有我不知晓。。。一厢情愿地。。。”羞愧,愤怒一股脑儿地涌上心头。
“少爷。。。夫人在世那些年,老爷确实对你如同己出,可是夫人去世,再加上彦亭少爷的娘也郁郁而终。。。。。。老爷他便无心再理会你这个外人之子了。”
“。。。。。。苏一。。。。。。”我低著头,手中把玩著草叶,“明日,便可不用再叫我少爷了吧?”
“少爷?老奴。。。老奴实在是对不起夫人临终之托。”我看见苏一的细长眼眶中,浊泪盘旋,也有些许鼻酸,咬著牙不让那男子汉的泪水轻易掉落。
“彦。。。苏少爷。。。他。。。要去天山学武了。。。”我看似轻松地转了话题。
“是啊。。。他向来体弱,该是练武健身了。。。”苏一不解地望著我,不明白我说此话的涵义。
“那是他少爷的路。。。明天起。。。我;顾沧怡;不再需要任何人的扶持,我要走我自己的路了。。。”
天气还是闷热,人心依然烦躁,八岁的我惟一想做的就是娘临终前说的“靠自己活下去!”。
我探出窗外,远处吹来一丝凉风。。。。。。又要。。。下雨了呢。。。。。。
第二章
十二年春秋转眼即逝。
苏府门口这日大清早就站立两人。
细看其一人,月眉星眸唇红齿白。挽起一束长发结髻,米色丝带随风轻舞。手握一柄长剑,提神凝气望著门口,好一个俊美少年郎。
另一人浓眉如剑,长发寸绺飘於额前,眼神如炬却又带著邪气。面廓棱角分明,嘴薄而红润,鼻挺而略勾。肤色比身边人更深,且比那俊美少年略高一头。手扶一柄青牙珀剑,身著谈青长衫。俨然一风流侠士。
此二人往“苏府”匾下一立,众人纷纷侧目。好一对江湖妙人:一俊一美,一邪一纯。。。。。。来者竟让门口寸土一时成了众目观望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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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下山了!少爷回府了!”家奴踉跄著奔入内堂,让苏正一时惊愕地不发一语。
“什麽?什。。。”
“老爷!没错,是彦亭少爷!出师,回府了!”
“彦亭?!”双目忽然放光的苏正顾不得更衣,急急奔出,直入迎宾正厅。突兀地闯入两人的视线。
“爹?”衣著嫩白色泽的俊秀少年一声轻唤,直直扑向苏正。
不再一如从前意气风发的商人,几年商场的叱吒,让苏正心力交瘁。
这著力的一扑,竟是让他身形微晃。
“儿啊!真是。。。想死为父了。”一番父子见面的感人场景。
风解忧略带羡色地看著眼前这幕。忽然地看见厅外有个声影一闪而逝。出於习武之人的警觉,他思量些许,乘父子二人未在意,速追出去。
刚迈出前厅,探身望去,只见得一个背影。一个身形偏瘦的奴仆的背影。
风解忧无奈地摇头──恐是自己生性多疑。府内家仆也是多年未见少爷,想著偷偷看上一眼,行迹被吾发现受惊逃走,也未尝不可。暗自猜测著,回到了前厅。
“亭儿,这位少侠是。。。”苏正的注意力终於移向了这个面生的客人。
“爹!他是师父的大弟子,亦是我的大师兄。如今天山一脉的掌门,风解忧。”
一脸崇拜之色溢於言表。
“果真是少年英才,看风少侠年纪轻轻就已担掌门重任,想这天山派是多少人才辈出!”苏正夸赞道,“彦亭承蒙少侠与先掌门多加照顾,只是他顽劣任性,应该没有让你们少为难吧?”
“爹!”苏彦亭刹时红了脸,“那是小时候的事了,不要再讲。。。”
“伯父说笑。。。”风解忧别有意味地对著羞红脸的人看一眼,笑道,“苏师弟乖巧聪慧,给天山一脉带来数不尽的欢笑,是大家都最疼爱的小师弟。”
“大师兄!”这回是对著师兄瞪眼,苏彦亭只觉得自己脖子根都红透了。
“呵呵呵;少侠一路劳顿,来人!准备好酒宴,为风少侠与少爷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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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沧怡气喘嘘嘘地奔回卧房,好一会儿才镇定下来。明明已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为什麽还淤泥在那份虚无的兄弟情谊中?他如此的问自己。
当看到苏彦亭携师兄踏入苏家大院那刻,他的注意力便全部聚焦在这个俊俏少年身上。十二年的磨砺,让他出落成一个气度不凡的灵秀之人,先早的孱弱不再,但那娇巧容貌却是未变几何。
想及至此,顾沧怡抬眼看著自己的手。布满淡黄|色茧子的粗糙的手。虽说样貌是出众,但是,不再纤细的身形,不再白皙的肤色,都告示著众人,他是一个家仆,一个苏家的下人。
既是下人,那麽脸孔如何便是不再重要了,因而那张柳眉杏眼的面孔便长年埋没在烟灰之下。
“沧怡!老爷宴请贵客,夥房缺人,过来!”
“好!来了!”回过神,整整粗麻衣裳,顾沧怡跑向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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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是人非。
自彦亭走後的次年,苏一年迈而终。顾沧怡主动向总管提出要留在府内,自此,府中便多了一名不起眼的杂役。
整整十年,忍受著对待狗一样的差遣。除了那间已破损不堪的木屋与小院还昭示著他原来的身份。
新进这些家仆丫鬟均不知他的过往,对於他能一人独住的小院,听到的传言便是,他是老爷家道中落的某个亲戚,老爷大发慈悲收容他,赐给他一座院落。而他为了报恩,在府中卖身为奴。
看著面前高如小丘的木块,沧怡无奈地摇头,擦把汗,继续努力。
“沧怡,渴吗?”丫鬟翠屏略有不舍地看著这个府中最为俊秀的家奴,羞涩地递上一碗清水。
“谢谢。”牛饮完毕,施以微笑,继续挥动著沈重的斧头。
“今儿个少爷回府,老爷怕是不会让咱们休息了。”翠屏叹著气,侧身倚在墙边。
“为何这麽说?”沧怡轻笑,小姑娘俏脸绯红。
“打扫客人与少爷的住处啊。。。不过。。。少爷真是长的好看,连我这个女子都被比了下去,想是已故的夫人长的国色天香啊!”
“。。。。。。”
“连那个客人也是极其出色俊朗之人。。。丫鬟们都芳心暗动。。。”府中不过四五个丫头,都是春心萌动的年龄。
“是吗?”沧怡像是不在意的低哼一声。
“沧怡哥,你放心!我翠屏眼中只有你是最俊俏的!”喋喋不休的丫头。
“不敢当。。。翠屏真是抬举我了。”放下斧头,微微歇口气。
“沧怡。。。”丫鬟若有所思。
“嗯?”
“你有时候,说话的口气真的像是读书人,很。。。文雅。。。让我觉得你真的与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呢。。。”丫鬟抬起头,有些艰涩地笑著。
“你。。。多虑了。。。”
“死丫头还不去帮忙置物,在这里闲聊,想被轰出去不成?!”
副总管苏忠尖酸刻薄的话袭来。翠屏立马低下了头唯唯诺诺地应声,快步离开。
别有意味地看一眼正在挥汗如雨的顾沧怡,苏忠轻咳:“你也抓紧些干好,夥房等著用柴生火。”
“是。”卑微地低头。
“顺势去洗浴间添些柴,两位少爷定是要沐浴的。”交代完毕,苏忠便急急走开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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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伯父,在下唐突了。”风解忧抱歉。
“无妨无妨,想风掌门旅途劳顿又沾染污尘,在用膳前沐浴,未尝不可。”
“实在是掌门师兄洁癖得厉害。。。”苏彦亭一旁偷笑。
“彦亭,不要失了规矩!”苏正喝住儿子冒失的调笑,“待客人洗完,你索性也沐浴更衣!用完膳後早些休息。”
“哦。。。。。。”
“请恕在下无礼了。”风解忧略有愧色。想著这一身风尘若不洗去,是无论如何也坐不下来用膳的。哪怕天已入仲秋。
“来人!带风少侠去沐浴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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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怡,烧开了水,便加到那大桶里去。我先去夥房帮忙。”
“嗯。”将锅中沸水一瓢一瓢舀入小桶之中,再提著小桶,来到浴房内。屏气提桶,开水直泻下大木桶。
“碰!”刚急急转头,沧怡便一头撞上了硬物。
“唔。。。”轻揉者撞的不轻的额头,指缝中瞟过──陌生的脸!顿时低头,“客人?!”
“呃?”风解忧有些好笑地看著这个手忙脚乱的小仆,一手握著木桶,一手摸著头,还低垂著脑袋。
“啊?啊!”深知自己误撞客人的行为多麽不礼貌,沧怡顿时一脸通红,又奔去外面取水。
风解忧转头,另一名仆役进来,将一套崭新的衣装方正地摆在木架上。
“失礼了。”转眼已见客人衣衫半褪,沧怡直埋怨自己腿脚不利索。战战兢兢将最後一桶水加了进去。正当想离开时,忽然又像想起什麽来,回到半人多高的桶边,用手指试了一下温度,“嗯,正好。”
而风掌门则是两手抱胸,好奇的盯著他的一举一动。
“终於好了麽?”
“呃?”抬头,正视这张脸。好一张年轻英俊的面孔,这个就是翠屏口中所说的‘一见倾心’?
“不易啊!你终於抬头了麽?”怎麽会有如此怕生的小仆?
“客人慢洗。”心虚地退後,不应答他的调侃。沧怡飞快的冲出了浴房。
“。。。。。。”风侠士暗笑,这逗趣的小仆竟忘了问他名字了。
门外──
顾沧怡轻拍胸口,差点以为他认出自己了。还好没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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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一番觥筹交错。苏正双颊泛红,依旧在不停地进酒,极度兴奋。
苏彦亭也是不胜酒力,十几杯下肚,眼神迷离,他的掌门师兄只得在仆众引路下,无奈地搀送他回房休息。只剩下一个苏老爷对著某个家丁仍在喋喋不休,发著酒疯。
刚走出房门,却发现门口守著一个人。
“是你?”那个打趣的下人。
“风公子吗?”
“。。。。。。”向来被人称“掌门”“侠士”,被叫作公子,还真是有些适应不过来。他僵硬地点点头。
“小人熬了些解酒汤。。。请让少爷醒酒。。。”毫不犹豫地递上了一碗汤药。
“你,为何不自己送进去?”月色下,这家仆的脸倒是分外纯净清朗。
“我。。。不是少爷手下的。。。多谢风公子!”急切递上汤水,沧怡头也不回地走了。望著他远去的背影,风解忧突然想到,先前那个同样惊惶逃走的背影,如此的相象,不,一定,就是他了。
对他的一丝好奇让风掌门对这人的印象愈加深刻了。他舒口气,端著大碗,又回到苏彦亭的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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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少侠此次来预备游玩几日?”苏正笑逐颜开地盯著玉树临风的二人。
“。。。。。。”两人眼色交流,还是风解忧进一步,娓娓道来,“我与彦亭此次下山,乃是有要事在身。”
“哦。。。”苏正会意,略有失落之色,“想是有什麽重大江湖之事,才能劳烦天山一脉的掌门亲自下山。”
“爹。。。我们查明了魔教圣剑之事就会回来再聚,我会好好陪你几日。”彦亭一脸天真。
“魔教?”苏正心口一紧。
“啊!就是那。。。”“彦亭!”风解忧一个凌厉的眼色,制止了苏彦亭继续再说。
“哦。。。江湖事,外人不便多打听。。。呵呵呵。。。”苏正面露尴尬之色。
“嗯!爹爹,我们会尽快办妥,赶回来。”
“何时出发?”
“这两日。”彦亭答。
苏正欣慰地看著成才之子,顿时感到无比荣光。急忙唤仆众准备他们出发事宜。
──半个时辰後,彦亭房中──
“彦亭,江湖走动,小心言行,平日我是如何教你的?!”不再和颜悦色的脸正对著苏家少爷说教。
“掌门师兄,彦亭知错。”彦亭一脸委屈,弩著樱唇。
“我也知你是不想让父亲担忧,才急於全盘托出。。。”轻拍师弟的肩膀,一脸宠溺的样子,与刚才训斥的人截然不同。
“嗯。。。”渐渐将头靠於这个安心的肩窝,房内的气氛甚是暧昧。
“。。。。。。有人!”风解忧脸色一变,纵身上前,推开门。
“砰!”猛烈的撞击,木板门似乎撞到了某样东西。
“又是你?”风解忧低头,蹲在地上摸头的不是那人还有谁?!
“师兄?那是谁?”苏彦亭也走了出来。
“。。。。。。”顾沧怡慢慢抬头,望入了彦亭眸中。
“。。。。。。”苏家少爷也相对无语,只是看见师兄正搀扶著一个下人站起来,心中涌出不快。
第三章
“彦亭。。。少爷,十余年不见。。。你过得。。。可好。。。”我怯懦地别开视线,避开他的目光。往事,历历在目。
“你。。。”他似乎在极力搜索著过往记忆中的片段,脸色一时风云变幻。
“彦亭。。。师弟?”风少侠却是莫名异常,也插不上一语。看见彦亭神色不对,眼中尽是担忧之色。
“哼。。。”鼻中一嗤,俊俏的少年闭目,迅速退回房中,极粗俗地甩上门。
我顿时愣在原地。。。脸上热热液体沿著轮廓滑落了下来。
不知自己怎会有如此激进的反应,只是。。。只是想他能够招呼一声也好,我毕竟。。。当过他七年的。。。兄长。
“你。。。没事麽?”风少侠转而担忧地看著我。
“多谢。。。没有大碍的。。。”袖子抹去湿痕,转身,欲失落地离开。却不想,廊内微突的踏步直让我足尖撞到。
正当闭眼准备承受这自找的跌跤时,一双有力的臂膀将我的腰抱住,耳边生风,不知发生了什麽,就这样不可思议地直立在地上。没有摔落,毫发无伤。
“风。。公子。。。多谢。。。”尚有些摸不著头脑。只是言谢。
“你怎每次出现。。。都是如此仓惶?”放开禁锢,带著笑厣转头望我,俊朗的面貌如此地刺目,江湖侠士都是这样的麽?
月朗星疏,借著月光看到他正对我这个下人笑著。。。那瞬间我以为自己沐浴著阳光。
“呃。。。公子说笑了。”他眼中是看不明的光华,数不尽的好奇,我每次出现在他面前竟都是如此不堪。
“你与彦亭,到底是。。。?”侠士欲言又止,谨慎地侧探。
“若。。。真是想知道。。。请。。。随我来吧。”我苦笑,不知他是好奇过去的彦亭,亦或好奇过去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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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住处,一如平日寂静无声,只有草垛中的虫鸣还昭示著此处有生物。
“这里是?”他望我。
“我的独院。。。比起少爷那屋来更大一些。。。只是约莫十来年没有修缮了。”
“你,不是普通的仆役?”止住脚步,两人就这样驻足在荒芜的院落内。
“风。。。侠士。。。”我嗫嚅。并未答话。
“不叫我公子了麽?”他又是一脸戏谑之笑,一手摸著自己的下颚。
“总觉得老爷让我们如此唤你,是。。。不妥。。。”我点头。
“。。。。。。”他若有所思。
“我。。。原是苏家偏房之子。。。”见他现出惊讶之色,我继续道,“只是。。。我爹并不是苏府老爷。。。”
“竟是这样。。。”他顿悟,“那彦亭他。。。”
“之前,我与彦亭兄弟相称,融洽和睦。只是後来。。。他上山学武前夕,得知我是苏家的污点。。。且,我娘在世时,甚得老爷抬爱,为此彦亭生母,即大夫人郁郁而终。”
“原来如此。。。”
“所以,彦亭。。。少爷恨我娘。。。也恨我。。。直到现在也。。。”
风少侠一揽我的肩膀:“放宽心,这些许陈年旧事,他未必耿耿於怀。”
“那他方才。。。”
“他只是自尊心高於常人,见你为仆,不屑於和你答话而已。”
“风少侠。。。确定他不是还在在意这事麽?”我抬头望他。莫名的,他的话让我觉得值得相信,我也希望这一切是我庸人自扰。希望彦亭早已不在乎这上一辈的过节。
并不奢望他能够和我重修於好,他毕竟是这家的少爷,只是。。。不想带著这个结,带著不安继续面对他。
“你如若信我,我可以为你解开心结。”如沐春风的笑。
“。。。。。。”不知道是不是很久没有人如此温柔地劝慰,我不敢相信这个身份悬殊的客人再只见过我两次後变如兄长般。。。关怀我这个下人。
“你与他只需好好畅谈。。。便不用再躲躲藏藏了。”
“谢,谢谢你。。。”不知道彦亭是否会答应与我见面详谈,但看这非凡侠士自信满满的气度,我便知道心中的郁闷之结已经打开了一半,苏彦亭。。。等你十二年後,你会不再仇视我吗?
“对了,你叫什麽?”风侠士刚想转身离开,又调转头来问。
“顾沧怡,沧海桑田之沧,心旷神怡之怡。。。”我顿时责怪自己失礼,到现在才自报家门。
“姓顾麽。。。”
“府中众仆只有我一人外姓未改。。。是家母的姓氏。”
“顾沧怡。。。”他轻捏随身剑柄,思忖一番,“既是彦亭与你的纠葛,我也是有分内义务来解决的,不必言谢,想是他内心深处也是有芥蒂的。”
“嗯。”我点头。
“放心。。。已经不早,我也该回房去了。”
“呃?!招呼不周,竟没有让你进屋喝杯茶。沧怡真是怠慢了客人!”我脸红,怎麽几次三番在客人面前失态?!
“呵呵呵,不必了。。。你只顾好好休息去,我习武之人不用拘泥过多繁文缛节。”
“这。。。那我来掌灯带路。。。”急急想奔进屋想拿灯笼,却被一把拽住。
“不用了。我可是来去自如,你的脚力。。。能赶上我麽?哈哈哈。。。”转眼,手上的力量消失,在我发怔的同时,只有一阵微风拂过发丝,人已经消失了踪影。
“江湖人麽。。。”我喃喃自语,“娘,江湖人并不都像你所说的那样呢。。。”
这夜竟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我与彦亭,还会有交集麽?怀著惴惴不安的心,终於在不知什麽时候进入梦乡。
第二日就这样到了。
早早地将柴房的事完成,正在门槛上坐著擦汗,却见翠屏急急小跑了过来。
“怎麽?又有什麽大事牢烦你来通传?”我调笑著。
“沧怡,少爷他。。。找你。”
“少爷?”彦亭怎会无故差我做事,莫非。。。顾不得再多想,我在翠屏疑惑的眼光中飞快地奔向。。。呃。。。在哪里。。。
“瞧你这风风火火的模样,倒是不像你了。”女子捂嘴嗤笑,“在少爷卧房的後花园里,说是有事传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哦!”
“谢谢了。”我转头一路跑著。把握机会吗?不是她想的那种机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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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在等我,想这个少爷,他被风少侠说动了麽?
凉亭中的两人,像极了一幅画。一个白衣倚栏,翩若惊鸿;一个青衫扶柱,极目远眺。两人似在低语,又似在各自思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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