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万受菊 by 盛事太平-第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作者:盛事太平

  序

  陆国封嬴三年,开国武帝驾崩,年仅二十太子弘湛登基,称文帝,历光信。此时百废待兴,民不聊生。此后十年弘湛励精图治,先休养生息,后治水修田,光信十年,陆国大盛,国强民富,史称光信盛世。
  转眼到了光信十五年,国都观城繁华盛世,歌舞升平。央街顾名思义直通观城中轴,上通皇宫,下通观城最繁华之处——末央街。末央街之所以繁华如斯,的确因为它聚集了观城一半以上的商铺小贩,经商往来自然热闹,可出名的,却是一名为“万菊园”酒楼,更贴切的说,是小倌馆。
  万菊园的经营理念很简单——只要有钱,再漂亮的菊花都双手奉上,保你尽兴。当然,这钱可是有要求的,进场费的五十两银子只是预缴,给小倌的打赏若是少了,可没人给你情面的,把你打一顿再扔出来已算走运。
  而我们万寿园的老板——柳无愁大爷可更是以身作则,喝酒五十两亲热二百两过夜四百两,只要一分不少柳爷就能乖乖躺着,四肢死死纠缠浪叫一夜,当然,如果出手阔绰另有打赏,柳大爷不介意附上甜言蜜语一堆。虽说如此,但我们柳大爷风靡京城,拥有多位或封官一品或富可敌国的常客可不是靠专业就行的。见过柳爷的人都说他长相极其妩媚,一双凤眼轻薄红唇肌肤如脂,最重要的是骨子里透出的那股骄傲而慵懒的贵气,哪个功成名就的男人不想征服?
  喔,对了,我们柳爷可有个自号——万受菊。
  清晨,大殿,早朝。
  文帝勤政,早朝比历代帝王均早半个时辰,所以当江中旱灾的治理之策商议之尾声时,天还蒙蒙亮。
  此时,大殿里呼气可闻,殿中各位大臣仰望文帝,等其裁决。文帝双眼微闭,以手撑额,坐在龙椅上沉思。文帝才年过三十,相貌英俊,棱角分明,眉宇间透着的是帝王应有的霸气和冷漠,衬着身上所披的金丝龙袍,不怒自威。
  武帝崇尚节俭生活朴素却坚持这龙袍是一国权力的象征,不可马虎,遂叫人用金块拉成一条条的丝线,织成衣料,再以翡翠银块制丝与上方绣上九龙之印,历时半年才制成这一件龙袍,所以这件龙袍上无一丝一线非金银翡翠所制,谓之金丝龙袍。且规定其随传国玉玺一起历代相传,只为保皇权辽家代代流传。可惜武帝只穿了一个月便一命呜呼,而这件金丝龙袍便在文帝的龙气下日渐闪亮辉煌。
  “朕已决定,”文帝抬起头,如针般的双眼扫过朝堂,“此次大旱虽属天灾,但若控制不力则可引发人祸,国库拨款五千万两赈灾,至于国庆一事,押后举行。可还有卿家有异议?”
  闻及此言,殿内所有大臣纷纷下跪,磕着头“皇上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帝淡然地看着他们行礼,紧皱的眉头却从未松懈。“各位卿家可还有事启奏?”
  静默一片。
  正当传讯的太监准备宣布起驾之时,一个微微颤颤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臣有,”老太太傅郭大人也不敢起身,跪着上前一步:“启禀圣上,观城小倌馆万菊园近来气焰俞盛,朝中多名文武官员前往光顾,引起家中纠纷,实在有伤风化。分管官员徇私包庇,臣今日无奈间只能与殿上提出,求皇上圣裁,并警告官员洁身自好。”
  “喔?”终于,文帝硬朗的脸上起了变化,一股邪气莫名地燃起,挑起嘴角,全然同方才严肃的模样,竟悠闲地拿起桌上的镇纸把玩,道:“这万菊园扰乱道德纲常,有伤风化,实在该死。太傅说该怎么罚?”
  “臣……”得了赞许,郭太傅渐渐理直气壮,“老臣认为应下令封铺,流放其老板,以儆效尤。”
  “要说流放,倒怕是留个莫须有的罪名。这样吧,尔安,你去万菊园找老板柳无愁,生拔起一指甲,以示惩戒。退朝。”
  “是。”御前侍卫尔安躬身离去。
  而此刻,我们的万受菊柳大爷正在万菊园的厢房里努力地伤风化——他骑坐在京城首富郭老板的背上,用尽力气在那宽厚却略显松垮的背部揉按推拿,情话不断。
  “无愁,我怎觉着你的力气小了?”
  “郭老板,您这个缺心眼的,你到周国去了两个月,无愁天天盼着你回来,茶饭不思,力气怎么能不小?“负气地一拍,便跨步起身,一屁股做在圆桌前,低下头,满脸的委屈,“你看起来却是一点都不想我。”
  “想,我怎么不想呢?”披了件内衫,郭老板走到桌前,手里却多了一个礼盒,“我在周国可总是记挂着你,这可是我走遍整个周国才寻得的宝物。”
  柳大爷接过被塞到手中的锦盒,打开一看,却是一平常的白玉纸镇,蟠桃状虽说雕工极端细腻,蟠桃的毛刺也雕刻得栩栩如生,比起柳大爷的收藏可真不算什么珍宝。虽然心里面已经把这位富得漏油的郭老板从品味到出手鄙视了一遍,可是我专业的万受菊大人还只是轻轻地合上锦盒,叹一口气。
  “就知道你有这种反应,”郭老板从后拥住柳大爷的腰身,整个人伏在他背上,“这个纸镇可不是用一般的白玉造成,周国最高峰鹿山上的风水雨雪聚集了几千年才凝结而成,天下只此一枚,周国的帝王寻其多时想以此制玉玺而不得,却被我得了,制成纸镇送给你,还不甘愿?”
  都说到这份上了别说我们柳大爷已心花怒放,就是不喜欢也总得做个样子不是,于是我们柳大爷专业地回身紧紧拥住郭老板,带着一脸妩媚的笑容。
  万受菊大爷的新老雇主都知道,这人最爱的就是银子,最宝贝的却是他的收藏——成百上千件极其珍贵的纸镇,从白玉到翡翠,无一不是材料珍贵造工精美,据说,那随便一个纸镇就可以买下南方一小国,而今天新得这个竟已和周国的传国玉玺相媲美,就不是价值连成可以形容的了。
  至于我们柳大爷为什么喜欢纸镇?对外道是柳大爷爱好风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自然喜欢文房墨宝。事实是,万受菊大爷曰:我的恩客都是出手阔绰的达官贵人,总不能扛着一大箱银子来看我吧?金银珠宝质轻价高自是最好,可我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喜欢项链手镯吧,我珍藏个纸镇不是满足了双方的要求吗?
  只能谓之曰:绝。
  问题又来了,既然我们万受菊大人早已价值连好几个城,怎么还做小倌?错了,万受菊大爷又曰:菊者,专业为上。做一行爱一行,我已如爱纸镇一般爱上我的职业,又怎舍得离开?
  等郭老板离开,天刚全亮。柳大爷把新得的纸镇放好、锁上,也不用早饭,便只披了件内衫,打开万菊园的大门,静静地坐在门槛上。
  做万菊园这份生意的此时自然是一片死寂,或是主顾尚未离开,或是小倌们正躺着床上休息。只有几个杂役在厅堂收拾昨夜的狼藉。
  十月的清晨已挂着薄霜,空气中蒙上一层薄薄的灰,此时街上还冷清,只有几个卖包子的小贩在摆摊,也不敢大声叫卖,两边的商铺只有寥寥几家刚打开木门,末央街显得寒冷而孤清。
  薄薄的霾遮挡了视线,极目北望,也看不到那宏伟的宫城的些许轮廓。
  发了一会呆,柳大爷起身往里走,刚转过身准备关门,却见门前出现了一张死人一般冰冷的脸,衬着门外的薄霜,倒也有几分和谐。
  “他这次又想要什么?”柳大爷吞了吞口水。
  “一片指甲。”
  “切~”柳大爷对那张死人脸翻了翻白眼,撇撇嘴自顾自往里走,到堂中的桌子坐下,自顾自呷一口碧螺春,“今天太阳打四边出来啦?还是说他今天捡了五千两银子,心情愉悦决定稍稍放过我?”
  尔安那张死人脸终于缓和,嘴角戏谑地钩了钩,放下手中的剑,夺过柳大爷手中的茶杯,畅快地喝了一口,翘起二郎腿,方悠哉地开口:“盛宠如妃喜得龙胎,你说他心情怎能不好?”
  回过头看看我们柳大爷,也不动声色,只挂着一股冷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尔安心里抽搐了一下,知道自己说得太过,连语气也放轻柔了,“你选吧,哪个指甲?他没交待。”
  柳大爷伸出五指左瞧右看,方发出一声感叹,“唉,我这五个手指皆如葱如玉,我舍得哪个呢?”又眯了眯眼,也不待尔安回答,又自顾自道,“这样吧,尾指好了,那样显得比较凄美,勾起我的恩客的怜惜之心我今天就又能多赚几百两打赏。”
  瞬间尔安心里唯一的一丝怜惜被完全冲走,整个人又被冰封起来。不耐烦地瞟了他一眼,把他的手拉到身前,准备下手时张了张口。
  “你哥哥下月回京。”
  十指连心,指甲却连着全身血肉,拔的瞬间血是喷涌而出的,如割喉一般,比割喉还残忍的是看着自己的血肉被指甲带着一点一点地翻出,又一点一点地收缩,仿佛是心脏也被割成一瓣一瓣慢慢牵扯而出,无愁安静地看着翻出来的肉映着艳红的血,突然感觉那像是魇,死死地纠缠着自己的灵魂。
  不得超生。
  等指甲被全拔出,鲜血已趟了一地,尔安抬头,却见无愁平静的脸上隐约可见一丝笑意。
  “你不要这么开心,你痛,不代表如妃的怀孕讨不得他的欢心,只代表他对你的恨已经超过了他最大的欢乐。”刻薄的话语,却泄露了心疼的语气,尔安转过头,不看无愁,“需要我帮你包扎吗?”
  柳大爷摇了摇头,隔了半晌方道:“我这血还得流多一点呢,地上的血太少怎么能打动我的恩客?”
  说罢自顾自躺着摇椅上,闭目养神。
  尔安这下也不翻白眼了,把剩下的茶喝完,见他也死不了,就提起剑准备走。
  “你说我哥哥快回来了?”依然很大爷地躺在摇椅上,也不管手上一滴滴往下落的鲜血。
  “下月上旬,和定安将军一起回京述职,”走到门口,尔安还是忍不住回了头,“你就不怕你的哥哥来光顾你?”
  “光顾我?你别忘了我哥哥的恩师是今天又参我一把的郭大人,他那种正义凛然的家伙光是听到‘小倌馆’这三个字就已觉得侮辱听觉,他又怎么会来?”
  终于对地上的血迹效果满意了,柳大爷扯下一截衣袖在尾指上随便扎了个死结。
  “崇善倒是不会,只是可听说同行的定安将军沈博竟喜好男色,最爱寻花问柳。你就不怕有个阴差阳错?”
  柳大爷瞪了瞪,紧张地半坐起身,片刻又恢复了戏谑,重新躺会摇椅上,悠闲地上下摇动,“大不了我就关门停业再在门外贴个‘东主有喜’罗。”
  尔安推开门,甩下一句话就走了,“有喜?难道你要说京城第一男妓娶老婆?”
  柳大爷的脸像吞了一个鸡蛋。
  “我哥哥只认识死去的那个封逸朗,从不知有个柳无愁。”
  烟花三月下扬州。
  此时虽已是十一月,但扬州依然不同于京城的萧肃,玉带河畔仍然是一片绿意,稍显萧瑟的风拂过河畔繁花,竟让人有一种春意盎然之错觉。
  正值晌午,商家均歇了店午休,原本热闹繁华的江边静静沉寂,这番景色,少了一份喧嚣,多了份怡然而恬静。
  突然,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划破江面,整齐划一地直插如水中,却无声无息,像是一块巨大的黑布蒙住河面,下一刻,却又沉入水底,江面骤然回复死寂。
  而这一切仅发生于眨眼之间,若不注意,一阵恍惚回来便像隔了一个时空,毫无知觉。
  江中一艘的画舫慢慢驶进。
  画舫从船身到舫顶均雕刻着极其繁复的花纹,龙凤相间花叶交杂,久视竟觉眼花缭乱。侧面的屏风也是一幅幅繁花似锦的画布,极尽奢华之事。
  依稀可见两名男子侧躺其中。
  其中一个穿着藏青色的长袍,如玉的相貌,手中摇着玉扇,凌厉的目光注视着水中央,嘴角微微地一张一合,似在数着节拍。
  另一人穿着黑色薄外套,也不言语,眯着眼假寐,眉头却紧皱。
  突然,摇扇者口轻吐声“好”,黑衣人从河岸一跃而起,脚轻轻点了点水面,便往空中再次跃上河岸屋顶,消失不见。
  依旧是刹那之间,依旧是万籁有声。
  摇扇者嘴角满意地勾起,“崇善,我这八十黑蛟不错吧。”
  假寐者继续闭着眼,不耐烦地翻了身,背对他,嘟哝着:“恩,比上月快了。”
  “动静呢?”
  终于被惹急了,坐了起来,“不错是不错,可你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地训练就不怕传到他耳中。”
  “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来扬州吗?因为来扬州救人的都是失意隐居之人,失意之人不管世事。”说罢,抿一小口酒,笑着看看那人的侧脸。“就像你。”
  这两个男子,摇扇的为定安将军沈博竞;假寐者系扬州巡抚,官拜一品的封崇善。
  封崇善睡意都被驱走了,便干脆理了理发丝,转身坐直,低头沏茶。沈博竞知他微怒,便换了话题。
  “按照惯例,江南官员每三年回京述职一次,下月中旬恰好是三年之期,崇善,你回去吗?”
  “你知道我讨厌京城。,”封崇善依旧背对着他,只是紧皱的眉头锁得更深,博竞从背面也能看出他的身体在微微抖动。
  “我不愿再回到夺取他的地方。”
  沈博竞摇头叹了口气,把杯中清酒全倾口中。“可是这次你我愿回也得回,不愿回也得回。”
  十一月的京城却不比扬州,今年虽未降雪,依旧是夜凉如水。空旷的皇宫愈发凄清,像有无数个冤魂,一点一点,往外渗出地府的气息。
  尔安被召到寝宫的时候红烛还亮着,金黄的薄纱后面,清晰可见龙床上两具纠缠的□,文帝弘湛喘着粗气,一下下顶弄着身下少年白如雪的身体,少年的双腿死死地缠着文帝的腰部。
  “皇上……恩,再用力一点,皇上……”
  在皇上身边待久了,尔安自然也是习惯,便站到一旁静静候着。
  “尔安到了。”弘湛终于开口,依旧喘着气。
  “是。”
  “你去把他脚底的银针拔出来吧。”
  尔安依然是那张死人脸,“敢问圣上,拔那根?”
  “喔,我插过很多根?”文帝停了下来,回过头看了一眼尔安,却惹来少年一声不满的呻吟。
  “圣上上次说要看他一夜能举几次,结果他举了六次,皇上就命人在他的四肢底部各穿入六针。一共二十四根。”
  “那就四肢各拔一针吧,等他尾指好了再去,其余的留着下次拔。”
  “是。”
  随着最后一顶,文帝低吼一声发泄出来,身下的少年也呻吟着射了出来。
  喘过气,文帝,披了件内衫就下了床,做到一旁的塌边,喝口茶,边开口道:“崇善快要回来了,记得,别让崇善见到他。”
  “是。”
  隔天下午,我们万受菊大爷正躺着庭中的摇椅上望着天发呆,嘴中念念有词,让一旁的小厮很是困惑——每天这个时候,柳爷不是应该在大堂指手画脚或者是对着小倌们谆谆教导的吗?怎么今天有这个闲情?
  直到万菊园的总管凰驾拿着一盆水慢条斯理地走到庭中,我们万受菊大爷才回过神来。
  万菊园的小倌最怕的不是柳老板,而是总管凰驾。柳大爷自己平时忙着接客忙着数银子,自然没多少时间去管手下的一众小倌。偏巧这打理倌管是最劳神只是,新买回来的小倌要□,旧的小倌要好好伺候着,账簿要细心整理,就连每日布置厅堂,也不是什么轻易的事。好在柳大爷不知怎的招来了这位万能总管,把万菊园里里外外打理的妥妥当当,生意更是红火。只是这总管一向黑着脸,对谁都不客气,这副态度,自然是接不得客人。
  “凰驾,我警告你!你要再像上次那样泼我,我就马上把你扫地出门!”
  “不想我泼你就给我起来!你这幅念念叨叨的模样跟街口那个疯了的乞丐有什么不同!”
  柳大爷最擅长的就是审时度势,一闻言马上从椅子上跳起来,耷拉着头走到凰驾面前,伸出五指,一脸委屈。
  “我的手指伤了,我这不正养伤么?
  凰驾瞟了一眼那只包得像粽子一半的尾指,终于消了消气,“过来,我给你重新包扎。”
  口甜舌滑是我们柳爷的第二强项,立即挤了滴眼泪,嘟着嘴看着凰驾, “还是凰驾对我最好了,你看我什么都依赖着你,又怎么舍得赶你走呢?”
  凰驾也不管他,继续对付那只粽子。
  柳大爷好不容易安静了片刻,却又突然蹦了一下,一脸谄媚地凑到凰驾跟前,脸几乎要贴了上去,“凰驾,你说我们大家也好久没休息了,要不下月中旬我关门休业,我和你去长安玩玩吧。”
  “你别忘了下月十五是万菊园菊首甄选之日,你已经收了李丞相、郭老板菊首□的定金,你觉得你一走他们是会马上把万菊园给烧了呢?还是等你回来连人带铺一起烧?”
  “好吧,当我没说过。”
  柳大爷最近斗嘴总是大败而归。
  要来的终归是会来的。
  十二月初八,定安将军沈博竞和扬州巡抚封崇善回京述职。
  很久之后,柳无愁依然记得,那天热闹异常,京城大半老百姓都丢下手中的活去城门迎接两位大人,拥挤不堪,盼了一个上午,忍了一个上午,只为一睹其风采。
  当然,这些都是后来凰驾告诉他的,我们柳大爷那天早上忙着把自己几百件的纸镇拿出来晒晒太阳。
  封家世代为官,当年先帝夺位就得到前朝御史封严的鼎力相助。先帝在位那两年,封严也任陆国丞相一职,直到先帝驾崩,才因悲痛过度损伤了气脉,文帝特许其在家中颐养天年。
  封严有两个儿子。
  大儿子封崇善与太子同年,先帝原为前朝将军,与封家乃世交,崇善自与太子一同习武一同读书,亲如手足。封崇善满腹诗书、文韬武略、深得民心,又得文帝赏识,自然仕途顺畅,不到一年便就任礼部尚书一职,官拜二品。
  直到三年前其弟病逝,悲痛欲绝,遂自请调任扬州巡抚,三年不过京城。
  至于小儿子因是庶出且从小病弱,世人也未传唱,只道其与崇善兄弟感情极好,于三年前病逝。
  定安将军沈博竞,原为先帝部下,人道是韬略奇才,自少年起便成为先帝的副帅,先帝夺位时,跟着先帝南征北战立下汗马功劳。建国即后不到二十三岁便被立为定安将军,一直教授太子武功,太子即位后调往扬州,驻守南方水路。
  两位大人一文一武,皆为传奇,今日回京述职,看热闹的人自然多。
  只是远远看热闹的人却看不到,两位大人骑在马上,沈将军脸上一直挂着微笑,戏谑而轻佻;封大人却一直闭着眼,不忍睹京城一草一木。
  名臣回京述职,文帝自然设宴款待。
  祖制:宴者,国庆三日,外宾二日,朝臣一日。
  按道理,文帝应于大殿设宴一日,以表封赏,但因为二臣一为恩师一为挚友,文帝便免去了俗规,在御花园设一桌酒菜,与之共聚。
  大礼行过,便开了席,宴间沈博竞却一直沉默,低头默默进食。
  唯文帝一直找往崇善碗里夹菜。
  “崇善,来,朕今日特命人做了你最爱的红烧狮子头,你多吃一点。”
  “皇上误会了,爱吃狮子头的是家弟,不是臣,只是他爱吃,臣便经常命下人做。”
  沈博竞玩味地看着那两人的手,竟那么默契地同时握紧手中的筷子,直到骨节一点一点逐渐发白,又“啪”地一声同时折断,飞向两端。
  沈博竞重新给二人递了双新筷子,依然沉默不语。
  “崇善,人死不能复生,莫要悲伤,小心坏了身子。”文帝挥手撤退了一旁伺候的宫人,发白的手搭着崇善的肩膀。
  “皇上,臣无能为力。”
  说罢,崇善便请辞了。
  “你也别怪他,在扬州这三年他一直这样,只是回到京城睹物思人,更伤怀罢了。”沈博竞喝一口酒,优雅地夹起一颗杏仁送进嘴里。
  “你应该见过封逸朗吧?我听崇善说他可是长得倾国倾城啊,要是他活得长一点指不定本将军还能一亲芳泽呢。”
  “他怎么样不关你的事。”刹那间,文帝脸上那仅剩的暖意消散无迹,一双寒目,剑一般射到沈博竞身上。
  沈博竞也不理他,站起来,伸了伸懒腰,嘟哝着,“不说就不说,反正你知道,我这次回来可不是为了陪崇善的。”
  说罢把嘴凑到文帝耳边,沉吟道:“当年我答应他,十年不动你。我便不动你。现在十年过去了,你觉得我是不是应该夺回属于我的东西呢?我的小徒弟。”
  说罢,拿起桌上一串葡萄,踱步而去。
  沈博竞走后一个时辰,文帝不言语也不起身,就一直坐着,望着一池湖水。
  “尔安。”
  “臣在。”
  “你说要怎样才能完全消除敌人对你的威胁?”文帝终于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十二月的天气冷了一个时辰的酒,直刺胃肠。
  “回皇上,臣以为,只有杀了他。”
  “废话,你真的这么容易杀了那人,他就不是你的敌人了。”
  “尔安只知,要真想杀了一个人,终归不会没有办法。”
  “那你倒是说说有什么办法?”文帝直视着尔安。
  “用毒。臣记得宫中有一密毒,于男子最松懈之时——□之际送入其口中,不出一刻,可使其当场暴毙。”
  “用毒?倒不是不可。只是偏要是合欢之时放入就有点难了。你可有合适的办事人选?”文帝终于满意地挑一挑眉,笑着望着尔安。
  “唯有他。”
  “哼,天下娈童小倌如此多,为什么朕就非他不可?”文帝重新倒了一杯酒,也不喝,直接倒进湖里。
  “皇上知道,至少,只有他不会背叛皇上。”
  其实你都知道,只不过想透过的的嘴说出来而已。
  尔安闭上演,他决定赌一次。
  “只要皇上以自由为筹码与他交换,他一定答应。”
  “彭”地一声,文帝把整个酒壶摔到尔安脸上,壶是瓷壶,越是透薄越能保酒香,也越容易碎。碎片散落,划了尔安一脸血痕。
  文帝狠狠地捏着尔安的下巴,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
  “你觉得他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尔安竟也不避,坦然地望着文帝。
  “皇上忘了,以前他完完全全是皇上的人。现在,他可以是皇上的人,也可以是定安将军的人。”
  文帝深深地看进尔安的双眼,手愈加收紧,过了半晌,方转身离开。
  “尔安,我们拔针去。”
  尔安来的时候还是下午,万菊园还没开始做生意,厅堂里燃着熏香,烟雾弥漫,他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幅情景:万菊园里所有的小倌一字排开站在厅堂,唯有我们柳爷慵懒半倚在长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翡翠纸镇,慢慢地吐着训话。
  “我知道你们最近都在讨论菊首甄选之事,也知道你们担忧自己的恩客被新选的菊首抢,可是总不能你们怕我就不选不是?我总要做生意不是?难道我万菊园要陪着你们终老然后直接改造成颐养院?”
  一双媚眼逐一扫过眼前的众少年,等到所有人都低头不语了,才满意的发话。
  “我说过什么?为菊者,专业至上,为永媚者方能永葆菊盛。担忧带给你们的是更显人老花黄的皱纹而不是更多的恩客。”
  说完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纸镇,拿起桌上的茶杯,送到嘴前,吹一口气,也不看其他小倌,“菊首选了这么多届,也不见我万受菊大爷凋谢过?”
  “会训话了就是伤好了吧?”
  尔安那寒气逼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吓得我们柳大爷哆嗦了一下,滚烫的茶水也跟着溅到下唇,烫红了一片,本来就润泽的朱唇竟更显媚态。
  “你这个妖孽,活该你受一辈子。”
  我们的万年受柳大爷无辜地看着这张万年死人脸,重新躺回椅子上,“大人过奖了。”
  “今天要什么?”
  “你记得你四肢插过银针吧?”
  柳大爷眉头也不皱一下,“要继续插吗?随便来吧,反正应该还有缝隙。”
  “不是插,是拔。”
  又哆嗦了一下,这下,连上唇到妖媚起来。
  柳大爷还记得当初插进去的那种痛苦,五寸长的银针,一点一点从脚底穿入,直入骨髓,那一瞬间,甚至有种插进脑髓的绝望,一根还没插进去柳大爷就昏过去了,本想昏过去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那个人却说,等他醒了才能继续。
  于是这种绝望一直持续了整整二十四次。
  那之后的一个月里,柳大爷都无法下床,别说洗澡,连如厕,也得凰驾帮忙。
  那次,凰驾也忍不住了:“你到底得罪了皇上什么?开个小倌馆至于这样吗?”
  那次是一年半以前,过了一年半,那二十四支银针已经连进血肉,融入骨髓,连脚底留着的那些针头也埋入皮肤。
  现在要拔出来,首先得把皮肤割掉,露出针头才能抽出,柳爷都不知道自己熬不熬得过削皮这一关,所以抽针已不是他需要担心的范畴。
  所以就算已经习惯了那人的虐待,当尔安拔出刀时,柳大爷还是紧闭着双眼。
  “你放心,今日拔的不是我。”
  柳大爷疑惑地睁开双眼,抬头竟见一人推门而入。
  还是那付高大的身材,还是那棱角分明的面貌,还是那个恨之入骨的眼神,三年未见,恍若隔世。
  接过尔安的刀,文帝抬起柳大爷的脚,趁其发呆,沿着脚底,轻轻片起了一片皮肤,再一点一点地掀起,苍白的双手立即染上了落霞一般艳丽的色彩。
  “弘湛……”本是缠绵的一声叫唤,硬生生被逼成了一声呻吟。
  “你想要自由么?”
  片去一层皮肤后,六根针头隐隐若现。
  长期在浸渍在血肉中,银针已失去了金属的光彩,只看到些许暗哑的突起。
  用手甲轻轻拂过针头,如搔痒一半,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觉和发自骨髓的酥麻之感直入脑髓。
  “你……说……什……么?”自由?那是什么。
  手指勾上一根针头,往外抽出一点,去了皮,却扔带着肉。
  “去帮我杀一个人,他死了,你就自由了。”
  我们柳大爷已经全身抽搐,大半身的肌肉已经无法自制的跳动。
  “不……我答应过哥哥不会杀人的……”
  毫无预兆地又把针头往里推,接着竟模仿起□的动作□起来。
  □的是却是极端的痛,不是快感。
  “凤临你都杀了,还说你不杀人?”
  “我说过,我……没有……杀……凤临。”最后二字已是咬牙吐出。
  柳大爷的意志已剩最后一丝,轻轻地攀附着人世。
  那种远离已久的绝望重新涌上心头,原来,我也还是会痛……
  “我问最后一次,你要自由�
返回目录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3)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