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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县令大将军 上-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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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如故人。 
我迷茫地抬起头来,对上太子嘻笑的脸。 
“你醒啦。”太子笑地放下他的手,我一愣神,发现自己的发不知什么时候已被人放下,之前太子手里抓的,便是我的发丝。 
小孩子,这种东西都要玩。 
心里暗吋,我束好发,望见太子眼眸中略显失望之情,“下官失态了,请太子殿下恕罪。”转头望室内,再无他人。应劭何时走的? 
“无罪无罪。”太子笑嘻嘻地说,“应将军已经走了。”他一只手托着腮,眼睛勾过来,一动不动地瞅着人。 
“那下官也告辞了,不敢打扰太子休息。”我起身要走。 
忽听得背后一声,“斐儿。” 
言词虽如故人,但是言语之间那种好奇开心之情,却不可能是故人所有。 
脊背僵了僵,我道:“太子殿下折杀下官了。” 
“怎么会呢。”太子笑嘻嘻地拉我回来,坐回到案边,还是托着腮瞅着我,不知怎么地,自己心里竟然有一丝怪异起来,看着这个少年……“我私下里就唤你作斐儿好不好?” 
这个少年…… 
我愣了愣,脊背上掠过一丝凉意,“你见着墨樵了?” 
普天之下,仅有这样一人,会如此亲昵地唤我。 
斐儿…… 
“当然见到了。”太子道。 
我低下头来,望见自己的手被太子拉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摇动,“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 
当几个月之后我问墨樵的时候,他只是笑笑。 
笑容如旧。 
但是人已全然陌生了。 
就好像是有一丝微风拂过手心,现在却飘忽而去了。 
无影无踪。 
再无一丝情分。 
晚风撩人。 
薰得人醉意浓浓,也倦意浓浓。 
我轻轻地抬高酒壶,仰起脖子,嘴巴对着壶嘴,饥渴地啜饮着壶内琼浆。 
这是什么意思? 
是什么意思啊啊墨樵…… 
酒入愁肠,呛入心肺,心中却是如死灰般。 
眼角有冰凉的东西流出来,沿着自己滚烫的脸庞,似乎聚到下巴上,打在青石桌上,“叭——嗒——” 
如迟暮的惊露。 
夜露深重。青石桌上已经是凝了一层的露水了。自己的身上略有些凉意在渗进来,但是哪及得了心中的痛…… 
为什么? 
墨樵,为什么要再让一个人过来,生生地揭我心中旧疮? 
你何忍啊…… 
“这……是什么意思?” 
少年一袭红衣,在烛光下,年轻的脸庞嬉笑着。 
完全是不知愁的年龄,一如当年的我。 
我僵直了背,视线落下来,望见自己的手被少年的手拉着,一下一下地摇动。 
少年的手指尊贵白皙,正符合他养在深宫里的生活。 
声音就这样子出来了,一个字,一个字地,我听到自己的嘴唇里吐出这样的一句话来,“这……是什么意思?” 
心,虽已经是在什么时候悄悄地补好了,但是仍然脆弱,而今天,再次地破裂开来。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放开了的呢…… 
“什么意思?”少年嘻嘻地道,“不会有什么很麻烦的意思的,意思就是说,墨樵是我父皇的,你就是我的了。我可是专门跑出来来找你的呢!”少年开心地诉说着,“虽然你也知道,我之前并没有见过你,但是见过你师傅啊,我每天都跑去问他关于你的事情,他都跟我说了,所以啊,我对你很熟悉的啦。” 
我……是这个少年的吗? 
抬起头来,望着这个一袭红衣的少年继续兴奋地诉说着,“其实说实话啊,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很失望呢。因为你穿得完全就是一个四五十岁的老爷子的样子,当时旁边的人跟我说,这个就是你,我都急得想哭了。这样子老的人,怎么可以是我要找的呢。可是啊,自己还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挤到你的身边去,等到你一回过头来的时候,我就不急了……”少年伸出手来摸摸我的脸,“你真的很……哎,说不出来什么感觉啦……” 
墨樵……你何等铁石心肠…… 
少年絮絮道着心中情思,浑然未觉面前人心中所想,“你知不知道,你当时错拉了我的手,那个时候你还是对我不了解的啦,但是我知道你啊。我当时心一下子砰砰跳起来了呢。当时还气骂自己,怎么的一个四五十岁的老爷子拉你的手,你都会这样子激动,可是没想到,你一转过头来的时候,哎,哎……”少年脸上又惊又喜。 
心凉如冰。 
身体的某个角落,有什么东西再度破碎。 
少年开心地拍拍他手里另一只冰冷的手,“你不用害怕的啦,我不会害你的。我会禀告父皇的,会让父皇开开心心地把你接进宫来的,这样子,你就可以每天陪着我了,也可以每在看到你师傅了。我父皇对你师傅很好的……斐儿!你?!” 
“叭——嗒——” 
一滴泪打在少年的手背上。 
少年一下子痴傻。 
倏地停下话语,少年愣愣地抬起面前人儿的头,望着他的眼睛。 
“对不起,太子殿下,下官失态了……” 
少年愣愣地,望着那个身影踉踉跄跄地往门外冲去。 
这…… 
墨樵…… 
你……就这般忍得下心吗…… 
夜露凝重。 
口中的酒性烈,酒味醇厚,酒劲更不是小,但是,似乎都还嫌不够,似乎都太过浅淡,那种浓烈的感觉呢?那种足以让人激起豪情的感觉呢? 
啸歌伤怀,念彼硕人。 
“墨樵……”我声声唤着故人,将嘴贴近装酒的精致小壶壶嘴,渴饮着琼浆。 
为什么?为什么墨樵…… 
为什么你要劳我心至此? 
三生三世,只修得一生来见面,却偏偏留了情,多了断时光,沦落我几多年华。 
十年寒窗,少年豪情,尽付一笑中。 
午后的此地,还会有落枫飘落,想那红艳叶片,于袖中之时,尚有一丝暖意。 
但此刻呢? 
我李斐……一生尽此,也只怕就此为尘缘沦落啊…… 
叹一声,我仰脖痛饮。 
人已然是又哭又泣,不知今夕何年了。 
此处夜寒阴冷,白日里搭的什么架上爬了花蔓,竟然在此夜露深重之时开放起来,一鼻清香,一点渣滓也无,竟是这般的风骨。 
暗叹一声,人趴伏于桌上,衣袖上似是沾了露水,凉意刺骨。 
眼微阖,倦意袭人,一时就此入眠,梦里几多欢笑。 
欢笑的,少年开心地跑进书房来,一地银铃响,“师傅,师傅,看我作的诗,今儿个我得了两个好句呢!”少年笑意明媚,眉眼间风流之意尽显,长大了,一定是倜傥才子一个。 
为人师的拿过这两张沾了黑手印的纸,念着纸上的句子:“三寸鸳鸯相濡枕,几多幽思入梦来。” 
“怎么样怎么样?”少年笑嘻嘻地用两只脏手环着师傅的腰,脸贴到人的背后磨蹭磨蹭。 
“不思进取。”为师的重拍一下少年的手,“只知这般风流情事,却不去思忧国忧家!” 
“嘿嘿,嘿嘿嘿。”少年装傻地憨笑。 
彼时欢笑,怎知今日如此清冷啊…… 
如今,倒真是几多幽思入梦来了呵…… 
梦里人儿唇畔带一抹笑,却是说不出的落寞与凄凉。 
“李大人……”有人轻呼。是关切之意? 
我迷迷朦朦地抬起头来,先是来人纤腰入眼,嘴就由不得心地咧开了笑,“应将军,呵呵。”虚软地笑着望着来人的脸,不由地心里有些作怪之意,是了,不知这为国为民杀敌无数的将军,一旦跟他说他这张严肃的脸配上他的疑似女子纤腰,颇有几份诱人之色,不知那张俊颜上会是何种表情…… 
“此处夜气太重,李大人还是入房休息吧。”应劭皱眉。 
我抬臂望了一下尚拎于手中的酒壶,再望望脚畔扔了的几个,嘻嘻地笑着把手抬上来,举得高高的,“应大人可是想喝酒了?来啊,来与我小酌几杯啊!” 
“李大人喝多了。”应劭皱眉,看我踉踉跄跄地起身,过来似要扶我。 
我随心地让他扶着,手一抬,酒倾酒出来,湿了他的衣衫,黑暗里越发显得他精瘦之躯,虽是肌理是硬了点,不似旧人…… 
“李大人,你——”俊颜突地变色,应劭一反抓下我肆意窜到他衣领里的手,似是沉了几口气,镇静了会,才沉声道,“李大人,你喝醉了。” 
“酒逢知已千杯少,将军,您不是早日欲与我一醉同归吗?”我哈哈笑着,举起酒壶去灌他。清冽的酒如泉般而下,在夜里似乎发出幽光,幽光下喝呛到的人儿的俊容,竟是这般的魅惑人心。 
这般意气奋发得意的人儿,居然也会有这种狼狈模样? 
应劭咳嗽着,大多数酒是入了他的喉口,但是还有些却是生生地浇到了他的脸上,下巴上,衣领上。 
我心中快意顿起,捉弄之意更甚,索性右手紧紧地箍在人腰上,将人压在石桌上,左手将手中壶中酒尽数倒下。 
“李斐,你!”呛得历害的人儿只得间隙说出此一句,但也看得出人的愤怒之意了。 
“我如何?”我笑道,自知自己是过分了,但是这又有何不可?有何不可呢?我李斐,当今圣上都可捉弄,又有何人不可? 
又有何人不可呢? 
月的幽光下的人儿被压在被夜露浸湿的石桌上,不断地咳嗽着,脸上酒液与夜露混在一起,在月光下似乎也有幽光泛出,俊颜如此狼狈,却是如此的迷人…… 
这醇厚甘美的酒浆包裹之下,竟是上好的温润的肌肤呢…… 
一夜迷醉。 
醉生梦死。 
死生如梦。 
梦里不知身是客。 
款款叹一声欠身起床,想我在汾州为县令,已有三载之久。 
倦意浓浓,这才发现自己起床已是午后三时了。 
何故? 
小福与韩师爷呢?又得了空溜了?人跑了? 
心下狐疑。掀开薄被之时,发现自己仅着单衣,昨日衣衫尽数齐整地放于一旁雕花木凳之上。 
门吱地一声开了,小福端了醋汤过来,一进门便闻得浓浓醋意,看到我,反而惊了一惊,“老爷,您起来了。” 
我叹了一声,嗅着房中清新醋香,这才察觉自己口中微苦,似是宿醉,当下也没顾得太多,披了昨日旧衣蓬头垢面地下床来端起碗重重地喝上一大口,方才问道:“老爷我昨晚醉了?” 
小福点了点头。 
我再叹一口气,但见小福神色怪异,心下留了几分狐疑。“昨晚有事发生?” 
“没,没有,老爷。”小福道,脸色怪怪地望着门外。 
我道,“门外何人?” 
“是应将军。”小福道,“他……是他昨日将老爷您送回房的……” 
“哦。”我应道,一时心下暗恼,头痛起来。“你先下去吧。” 
门开处,应劭走了进来,我回头望他。 
此人俊颜如常,唯脸色多几许怪异,而且,似乎脸色略有些惨白。 
“应大人请自坐。”我指指旁边的一个位置。 
应劭沉着一张怪脸坐到我面前,望着我对着醋汤深吸几口,再大大地喝下小半碗,脸上有不忍视之的神情。 
我低着头,细数汤中姜丝细条,葱花几断,道,“昨日,我……喝醉了?” 
“……” 
沉默了好一会儿,人家应大将军才凄惨着脸沉着声音道,“是。” 
“下官昨日有得罪之处,还望大将军恕罪。”我道。 
“……” 
许久没有回音。我抬起头来,才发现面前的人脸色阴晴不定,变幻不停,那剑眉蹙了又展,展了又蹙。 
“看样子将军是不肯恕罪了。”我赔笑道,“那可要下官如何是好?下官愚笨之人,又不知该如何向将军赔礼道歉——” 
“不用道歉。”声音粗嘎地制止住我的话语,应劭抬眼,“李大人当真不清楚昨晚做了什么?” 
“酒后失态,若有不当之处,还望将军见谅。”我笑道,心里略有些虚,赶紧大大地呷一口醋汤稳稳神。 
“……” 
应劭沉默了好一会儿,忽地重重起身,“我先回去了。” 
“应将军慢走。”我笑道,起身送他。 
“不用送了!”应劭忽地像是生了气般,一甩门就此走了。 
略微地有些愣神。 
我在门口呆了呆,不知为何,自己竟然突地哈哈大笑起来。 
“小福,你站在一边干嘛?”我哈哈大笑着,眼角都崩出泪花来,“你偷听了不少吧。” 
小福沉着一张脸进来。 
脸色同样阴晴不定。 
我哈哈大笑地关了门。“小福,你说昨日之事如何?” 
小福脸色如应劭般,一脸怪异地望着我。 
我微笑着呷着醋汤。呷了半晌,想起方才应劭脸色,竟是又笑了起来。 
小福重重地把用来收汤碗的木盘子砸在桌子上,“老爷,您可知道您昨晚做了什么了!” 
我笑嘻嘻地道,“老爷我醉忘了。” 
“哼哼。”小福横眉道,“你可知道,昨晚应劭扶你进来的时候,衣衫不整!” 
“那是当然。”我笑笑地再去呷醋汤。 
小福以一种看怪人的模样看着我。 
“老爷我酒后失恋你又不是没看过。”望着小福那般惨痛的脸,我略有些于心不忍起来,笑道,“昨晚不就是一时兴起,灌了他几杯酒嘛,戏弄他一番嘛,本老爷还不至于醉到那般地步。” 
“就灌他几杯酒?”小福脸上表情可以称之为惨绝人寰。 
“还能如何?”我笑道。 
醉到何种地步,我自己心里还是有些分寸的。 
“你们——进来的时候——衣!衫!不!整!”小福握着拳一字一句道。 
“那是自然。”我笑道,“本老爷昨晚就是衣衫不整地在外喝酒的嘛。” 
“老爷!”小福的脸色无比难看,无比郑重,“衣!衫!不!整!的!那!个!人——不!是!老!爷!你!”小福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我的脑中轰的一声。 
13 
“衣!衫!不!整!的!那!个!人——不!是!老!爷!你!”小福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我的脑中轰的一声。 
“老爷,我几曾何时看过你如此的样子!”小福道。 
我苦笑。低下头来,无味地望着面前碗中醋汤。这种滋味,也只得一人苦闷之后独品。 
小福望着我的样子,叹了一口气,收起碗盘,走了出去。 
那应劭,我究竟是把他怎么样了呢? 
铮铮男儿铁骨,饶是真的怎么了,怕也是放在心里,咬牙切齿一番,不会在嘴上硬说吧。 
我何时如此儒弱呢? 
抬眼时从自已房内开着的窗口可以看到小福走的身影,不由地想起三年前的时候,也是这般心情这般人。不同的是那个时候,雨打伤心人, 
此刻,我却好好地在汾州。 
是啊,我可以好好地待在汾州。 
人一想到这里,便心安理得,每日早上依旧是拉着自己的驴子出去闲逛,闲逛一圈后回来。 
每日早上,仍是吃一碗郝大娘的豆腐。人老大娘得了一个圆圆胖胖的小孙子,我胡乱取了个名,竟然得到了一个月免钱的豆腐。 
不由暗叹时令不再,想当年新科即第的时候,京师第一大酒场凤琼楼派人过来以千金求一字,尚还嫌微薄,掷笔翩翩而归。 
今日三字,只得一个月的豆腐钱。 
不免心里笑叹。但还是每日兴兴然地去喝豆腐汤。 
喝完豆腐汤后还是去看长寿的胡老爹,人家胡老爹就是活得有滋有味的,还是齿硬声洪。 
只是,再也不去倚翠楼了。 
已经有几日未见如花。 
怕是人伤心至极点,已不想见我这种人了吧。 
事尽缘尽。 
不过不去见如花,花还是要买的,过去跟那个牙尖嘴利的卖花姑娘兰儿还是说几句话,一边让人家姑娘包花一边斜眼觑小福脸红手足无措的样儿。 
生活啊…… 
苦苦地笑叹,望见院中人影。 
太子几日闷闷不乐,也没有唤人再与他出去玩闹。每日的午后,从我书房里翻了杂书,搬把凳子坐在我院子里。 
而我呢,还是照着旧例去睡自己的午觉。因为应大将军已经是进京,不知又是为何事,但他原先居住的客房是空了出来,刚好让我可以住进去'自由自在'。 
小太子眉间忧郁,我心中只是记下,也不想去细问。每日去请安一番,他无多话,我便施施然地回来。 
只是有日午后醒来,浅酌未已,就见小福匆匆忙忙赶来,神神秘秘道,“老爷,太子受伤了。” 
我大惊。手中茶碗差点砸到地下。急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小福道,“只是早上在洗太子衣服的时候,发现他内衣及中衣上都染有血迹。” 
我大惊失色。 
眼睛不由地望一眼院中那抹红影,那少年犹自坐着看书,倒是极为沉静。 
先偷偷跟着小福去看衣服。 
清亮的从井中打上来的水,衣服浸在里面,便有丝丝血迹漾了出来。 
血迹不是太多,但是从左肩处衣襟也有破裂开来,怕是有人想一剑刺入左心未遂。 
我不由地心中大为叹息。 
这如花,如何是好…… 
也不知她跟太子说了什么,竟然使得他受了伤也闷声不响。 
复急急地冲到院子里看太子。到此人面前时,才发现原来每日中午他坐在我的院子里晒太阳捧本书并不是专心研读,只是人趴在桌上,书垫在脸下面,眯了眼就着秋日暖日就睡。 
有晶亮的口水流了出来,流在我的书上。 
我看不过去地别过眼。想起我书房里每日一本书被人搬出去,不知有几本上沾了其人的口水了。 
呃……也许应该叫“龙涎”…… 
真真令人心痛我的书啊…… 
可是人家小太子睡得脸色红润, 
又不忍唤醒人家小小少年,只得回房去,随便拿本书来打发时间,过一盏茶左右,出去看看,人家还是秋睡未醒,叹一声再回来,再拿起书来看。 
也不知是自己什么时候淘来的一本山野村书,孤魂野鬼的,人跑来跑去的,也实在是热闹,但是心里总是想着那个受了伤的小少年,看不了几页又跑去看看,人家还是没有醒过来。 
如此三番,最后实在是没耐性,又不忍叫醒他,只得垂手站在一旁。 
小太子一袭红衣,睡至酣处,竟是呼吸声沉沉,秋日红叶纷飞,落了一桌一身。 
直至午后三时已过,人家小太子才揉揉眼,伸个懒腰,醒来,嘴里不知咕哝着什么,犹是梦中睡语。 
我连连整整衣袖,“太子殿下醒了,下官等候太子多时了。” 
小太子喝地一声,像是受到了惊吓,瞪圆了两只眼望着我,望了好半晌,望到我心里都不安地发毛了,方才哼了一声,头转了过去,竟然把一个黑脑勺对着我,“有何事?” 
“听说殿下昨日遇刺受惊了——”我道。 
“哼,不要你管!”话还没说完就被太子打断,我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回答这句如此孩子气的话语。 
一时沉默。 
太子竟然也没有一句话说。背对着我坐了一会儿,似是觉得无聊了,愤愤地起身,阖起书卷来就要走。 
我闭了闭眼,用手扶着额头,看着他就这样子把书页合上,也合上了那刚才流淌在书页间的口水……呃……“龙涎”…… 
“下官请太子殿下早日回宫。”我在后面跪禀。 
红衣身影停了一下,一动不却地站了一会儿,才闷声闷气道,“李斐,你就这样子迫不及待地赶我走吗?” 
“下官不敢!”我连忙详禀,“本县最近治安不当,怕对太子殿下不利,还请太子殿下以龙体为重,早日回宫。” 
太子哼两声,“如果你愿意随我进宫,本宫自当回去。” 
“啊?!” 
我一时骇住。愕然。 
“怎么样?”也许是我惊愕的时间太久,没有作出回应,太子急急地转了身来,“怎么样?” 
我骇得说不出话来。 
这太子,怎地如此鲁莽,比我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不是极想见你师傅吗?进京就可以见到他了。怎么样怎么样?”太子一脸迫切,见我没回应,想了想,他又急急地加了条件,“不过你只许跟他相见,不可以做什么事情,然后就回来住我的东宫。你师傅是我父皇的。” 
我简直无语。 
这太子,怎生得凭地骄纵!墨樵是谁的?我又是谁的?哈哈哈,普天之下莫非他家皇土,难道这普天之下的人也是吗? 
“下官之才,不足以胜任京师之职。”我道。 
“你……”太子愤愤地瞪了我好长时间,才鼻子里哼了一声,闷声闷气道,“不去就算了。大不了本宫也就在这儿……”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 
“哼哼!李斐!”太子恨恨地揪着书,一眼斜过来看我,黑色童眸里射出刀子来,一刀一刀地刺死我,“本宫就待在你这衙门里,烦死你!哼哼!本宫就是被人刺死,一刀砍死,万箭穿成刺猬,本宫也要待在你的衙门里,死在你的衙门里,冤魂住在你的衙门里,到时候父皇派人也到你的衙门里,本宫看你敢不敢!” 
“……”好吓人的恐吓!好一个威胁! 
“下官不敢。”我拂袖恭送,“小县危险,所以还望太子早日回京。” 
“哼——”红色衣袖一挥,太子气呼呼地离去。 

第六章 

“下官昨日有得罪之处,还望大将军恕罪。” 
面前的人儿凝视着他眼前的一碗汤,凑近细闻,竟是醋味,虽说醋可以醒酒,但如此汤料,真是……不忍卒睹。 
李斐,你让我说什么?你该让我如何说好? 
“看样子将军是不肯恕罪了。”面前的人儿赔笑道,笑容刺眼,“那可要下官如何是好?下官愚笨之人,又不知该如何向将军赔礼道歉——” 
他张了张嘴,竟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狠狠地咳了一声,自己惊讶于自己声音的粗嘎,“不用道歉。”他抬眼,“李大人当真不清楚昨晚做了什么?” 
“酒后失态,若有不当之处,还望将军见谅。” 
“……” 
甩袖而去。 
回房之里,虽然心中仍为刚才他的言语生气,脑里却不由自主地犹自想着昨夜情形。 
清秀玲珑的人儿,衣冠不整,仅着一件薄薄的单衣,坐在秋夜枯树下一张青石桌旁,仰着脖子痛饮。 
他静静地站在远处。 
晚上夜风紧,担心人家一介文人体弱禁不得风,这几日望见他又疲累至极,怕晚上就这样睡在书房会冻着,起来看时,哪知道这人儿竟如此这般的不爱惜自己,一个人夜坐饮酒。 
走近了,才听得这醉倒的人儿趴在桌面上,竟是呜咽声传来,“墨……樵,墨樵,你叫我如何是好……” 
心里突地像扎进了一把刀。 
脚步一下子停住。 
风呼的一声过来。自己身上都起了鸡皮疙瘩。但不远处衣衫单薄的人儿竟似一点感觉也无,哼哼两声,手在桌上乱摸着,摸到了一壶酒,凑着壶嘴就喝。 
饥渴至极的饮法。如果是在平时,看到不认识的人这样子地喝酒,他怕是会冷哼一声,心里道一声:醉鬼。然后走开。 
但此刻,自己的心竟是突地停跳了一拍。 
这李斐……同为男人……为何……魅惑至此…… 
白色衣料单薄,因人清瘦而袖口显大,因而当他抬手举起酒壶之时,袖子垂下来,在风中微动,一段清润细弱的玉臂露了出来。南人瘦弱的他不是没见过,但这种在月光下看着似乎在发光般润泽的身体,却似乎是第一次看。 
心一下子揪紧了。 
李斐李斐……心里面暗念着,翻来覆去,颠来倒去,心中似乎有一种渴望,却不知是什么。脚步不由自主地迈开,向着那人儿走去。 
远方的人痛饮着壶中的酒,些许的酒液随着嘴角流出,竟把散乱在脸侧的头发都沾湿了,明浅的醉得不浅,似乎浑然不觉人走近。 
“李大人……”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仔细看时,发现竟是桌下堆了好几个酒壶,不由地暗吸一口气。李斐酒量与他差不多,什么样的事情会让他喝那么多的酒? 
“应将军,呵呵。”醉酒的人儿抬起头来,冲着他虚弱地一笑。月光下只觉此人虽然酒意颇深,但是两眼光华闪烁。 
明明那般累,明明那般伤心,为何还笑得那样灿烂? 
不由地皱眉。“此处夜气太重,李大人还是入房休息吧。” 
眼前的人儿明显是醉得不浅,他嘻嘻哈哈地笑着,那笑容竟开始显出了一丝虚假来, 
“应大人可是想喝酒了?来啊,来与我小酌几杯啊!”他把手中的酒壶高高地抬起来,袖口一下子滑落到肘部,一大截手臂露了出来。 
心里突然地闷了一大堆气。 
怎么可以——如此地……轻浮…… 
心里暗骂,张口刚想斥责他,却看见他踉踉跄跄地起身,眼见得他步履不稳,就要颠倒,忙不迭地扶他一把。 
一股浓浓的酒意一下子扑入鼻息。 
“李大人喝多了。”话出口,方才感觉到冰冷的人儿简直一整个都挂在他的身上,自己一下子口干舌躁。 
“呵呵呵……”醉人儿虚弱地笑着。不知道为什么,他竟觉得那笑是那般的虚伪,那般的狡诈。是他自己多想了吗?正疑惑着,胸口突地有阵凉意,似是有小蛇滑进,错愕地低头看时,发现竟是他的手,放肆地溜进他的衣衫间。 
身体一下子有了明显的反应。 
“李大人,你——”他脸色大变,一把抓下那只冰冷的手,重重地吸了口冰冷的空气, 努力镇静了会,才沉声道,“李大人,你喝醉了。” 
外表镇静,心里却已然是轩然大波了。 
他自己……第一次对一个男人产生这种情愫…… 
一时大骇,抬头时突地发现醉人儿哈哈笑着,放肆地举起酒壶往他脸上倾倒。“咳咳——咳咳咳——”醉得过度的人仿佛已经没有多少轻重了,酒倒得极快,不但呛到喉口,连带地也溅到了眼睛。他努力地睁开眼,但酒却更快地溅了进来。 
烈酒一入肚,身体的反应似乎更为强烈了。 
冰冷的感觉从脸上到胸前,怕是整件上半身都已经被酒给浇透了罢。 
这李斐…… 
自己第一次这般的惊惶失措,竟然还有余思遐想到别处去了。心中微叹了一口气,怕是他身体的反应导致的吧。 
一壶的酒一下子倒光,他才得以睁开眼,索性将心中话语说清,“李斐,我敬你,想与你结为知交,不想——咳咳——” 
一大口的酒倒了进来。 
醉人儿哈哈笑着,整个上身倾了过来,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的脸半晌,脚步倏地往前一步。 
他立刻狼狈退后。自己身体那么明显的反应,怎么可以让他感觉到。 
应劭啊应劭,你今晚也算是狼狈至极了…… 
正这般想着,抬眼,看到醉眼迷糊的人儿一动不动地瞅着他,那眼波令得他心一下子跳漏了一拍。 
“师……傅……”很浅很浅的声音,却令他一惊。一个冰凉的身体一下子倒了下来,他连忙扶住,忽地察觉到自己腰间有一只冰凉的手迅速地下滑,不由地倒抽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喝止,自己的后脑勺就撞到桌面了'自由自在'。 
冰凉的身体一下子倾上来,跟他的紧紧相贴。“嗯……哼……”他难耐地呻吟一声。 
真是讽刺,如此冰凉的身体,却惹得他自己的身体愈加亢奋…… 
“师……傅……”窘迫的俊颜对着那双凝视着他的黑亮亮的眸子,那眸子里似乎掠过一丝悲伤,应劭心下一惊。难道他根本就没有醉?不由地睁大眼睛想去仔细看清他眼中的神彩,但是更快的,烈酒如水般地再次倒了下来,“李斐,你!” 
他根本就没有醉! 
这李斐……究竟是在做什么!? 
他心下骇然,却突地大声地呻吟起来。那冰凉的手指灵活地滑下去,从他的腰滑下—— 
“我如何?”明明该醉倒的人儿狂笑着,月光下那笑容竟显出了一丝凄凉与悲哀。凑近了被压到桌子上欲火焚身的人,少年灿烂地笑道,“我应该如何?” 
石桌上的夜露冰凉,渗入他的衣服,全身热意丝毫不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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