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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道追杀 by 淮上-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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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紧紧的抱着楚汐削瘦的腰背,肌肤赤 裸的纠缠,无间无隙。
只有在某个刹那间他才会觉得这个人真的在自己手里,没有消失,没有离开。
他还在,还有温度,触手可及。
高 潮的刹那间楚汐恍惚听见郑平的声音,不是喘息,也不是有意义的字句。那种声音听起来,就像是这个男人正在哭泣。
第 32 章'VIP'
楚汐的身体情况在冬天最冷的那天晚上突然急剧恶化,仅仅是一夜之间就惊动了郑家所有的医生。然而真正进去房间里看到情况的只有郑平指定的贴身心腹而已,那个老医生只匆匆检查了一小会儿,就抬眼对郑平说:“他不行了。”
郑平无声无息的跌坐在椅子里。
“他自己不想活了,他的精神,”老医生点点自己的太阳|穴,“非常压抑,可能有抑郁症。”
郑平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里明明昧昧,看不清楚。有那么刹那间,老医生甚至觉得他好像要哭出来,那种内心深处渐渐绝望的呼救声在寂静的空气里是如此清晰,仿佛连血带肉撕裂开来的轻响。
然而郑平没有哭。他把脸埋在手掌心里,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脸上干干的没有一滴眼泪。
“……谢谢您了。”郑平低哑的说。
医生觉得很不安:“您没事吧?”
“我没事。”
医生欠了欠身告退,刚走到门口,突然被郑平叫住了:“等等!”
老医生回过头。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他都记得那个瞬间的每一点细节,郑平站在病床边上,俯下身轻轻的抚摩着楚汐的脸。他的手几乎是颤抖的,好像用尽全力的想抹去楚汐眉间微微的皱褶;但是他不敢用太大力,他的力气好像都用来控制自己了,以至于他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深重、深重的绝望。
老医生手一松,医药箱摔到地面上,手术钳和棉花球洒满了一地。
郑平紧紧的盯着楚汐昏迷的脸,语调几乎是温柔的:“……给我准备一艘船。”
“您打算去哪里?”
“……去香港。”
楚汐在昏迷中一直很不安稳,好像有谁把他抱起来,但是抱得太紧让他很不舒服;他好像听见汽车发动的声音,无数人走来走去,有人试图扳开他的嘴给他喂进去什么药。他实在是没法睁开眼,药片顺着喉咙滑进食道,温热的水滋润了干燥的咽喉,接着汽车发动了,他渐渐的失去了意识。
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有刹那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周围亮着灯,好像有那么微许的熟悉,一个精美而舒适的房间,身下的床有规律的晃动。风中带着一点海水的咸腥,楚汐猛地睁开眼——海上?
郑平坐在床边轻轻的把他按下去,神色间全是温柔:“躺下来,小心手上。”
楚汐匆匆看了一眼,手背上别着输液的针头。他想问郑平这是哪里,但是开口就发不出来声音。他已经太久没有开口了,以至于他的声音嘶哑难以辨认。
郑平看出他要问什么,低声说:“我们在海上。”
“……”
“什么?”
“……去哪里?”
郑平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楚汐抵抗不住晕车药的药粮乎又要睡过去的时候,恍惚间听见郑平叹了口气问:“……如果我们从未彼此遇见,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冷冷淡淡的公子哥儿,你会怎么对待一个一心追求你任打任骂都不放手的男人?”
……我会怎么做?
楚汐在心里问自己,但是没有答案。事实上他是很茫然的,他没有想过这些事,也不知道会有什么答案。
“哪怕这个男人死皮赖脸,越打越贱,就是跟在你屁股后边怎么都不离开……你也不会假以辞色吗?”
应该……不会吧。
楚汐慢慢的想着,温暖的空气和安神的药力让他昏昏欲睡。他甚至无暇去思索自己为什么会在海上,无暇去思索这个禁锢了他整整一个冬天的、口口声声说爱他的、虽然很可笑却让人难以理解的认真的男人,此时此刻要带他去哪里。
郑平微微偏着头,那个姿态让他看上去好像在等待着楚汐的答案,然而事实上他并不在那样做。
楚汐从来没有给过他任何希望。
……有关于一些美好的、温暖的、有关于爱情这个概念的任何希望。
楚家大院在楚汐走后就一直处于无主的状态,董莎虽然临时搬进来,但是为了避嫌,她一直没有住进主别墅去。所有警卫分布都在她所居住的偏院里,文件和资料都被搬出了主别墅,那栋华丽的建筑在夜色中就仿佛经历过岁月和纷争之后的皇宫,曾经象征着权威,现在只是别人憧憬和想象的对象而已。
郑平站在楚家主别墅的门口,低声说:“你们都在外边等吧,我自己进去。”
保镖答了声是,然后默默的退了下去。郑平抱着楚汐走上台阶,轻轻推开了门。
他还记得那个时候他站在这里,头顶是阳光明媚的蓝天,初秋的微风和煦,葡萄架子遮住了斑斓的阳光。楚汐站在面前,高高在上,神色冷淡,看他的眼神仿佛在俯览着什么让人漫不经心不值一提的东西。然而那个时候的楚汐是那样漂亮,让人忍不住心动,忍不住产生一种……捕猎的欲望。
他曾经在这里抓住楚汐,拥抱他。带着□的拥抱,透过衣料摩擦着肌肤,那点热度让人发狂。
那个时候郑平对自己发誓一定要得到他,让他在自己身边,伸手就可以搂过来,纵情欢愉调笑。后来他做到了,但是他只做到了事情的开始,事情的发展让他措手不及,在他犹豫的片刻之间就发展到了最坏的境地。
主卧里一片寂静,月光透过巨大的窗棂洒在大床上,郑平慢慢把楚汐放下来,盯着他看了很长时间,然后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他这边一转过身那边楚汐突而睁开眼,一手伸到枕头下精确的勾出手枪,喀嚓一声子弹上膛:“——不准动。”
郑平僵住了,然后慢慢的回过头。楚汐就在没几步远的地方拿着枪对着他,一手撑在床上,虽然因为虚弱而有点颤抖,但是这么近的距离射中是没有问题的。
郑平倒是很平静,他甚至松了口气问:“你想杀我?”
楚汐没说话。
“你杀了我吧,”郑平说,“人总是要死的,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个幸运死在自己最爱的人手里的,谢谢你给了我这个机会。”
他向楚汐一笑,手一摊,阖上眼等着枪响。
楚汐扣着扳机的手指紧了又松,半晌把枪一放,声音很不耐烦的说:“你走吧!”
郑平猛地睁开眼:“你不杀我?”
声音里竟然有点绝望中又惊又喜还有点悲哀的意味。
楚汐懒得多说什么,挥挥手说:“快滚!”
郑平踌躇了一下,楚汐几乎是声色俱厉:“滚!”
他这时已经快到极限了,气血一阵上涌,眼前发黑,堪堪就要倒下。他只听见郑平打开门又关上的声音,那个男人终于走了,在纠缠了他整整一个冬天、带给了他这么一场噩梦之后,终于离开了。
“……没那么容易结束……”楚汐喃喃的说,“没那么容易……”
他费力的抬手按动了警铃,尖锐的铃响刹那间划破夜空。没过几分钟有人破门而入,几个保镖刚进来就惊呆了。董莎披着睡衣奔进来,只匆匆一眼就差点软倒在地:“楚少!”
楚汐没力气答言。
董莎几乎是踉踉跄跄的扑过来,撕心裂肺的哭叫:“楚少!少爷!您……您……”她情绪太激动,几乎什么都说不出来,大喘气了好几下才抓住楚汐,哽咽着问:“您回来了?您怎么回来的?您这是……您现在真是……”
楚汐也知道自己脸色看起来不大好,他尽力笑了笑,说:“郑平刚才来过了。”
董莎一眼瞥见楚汐手里的枪,惊问:“您怎么不杀了他?……还是您想留着我杀?来人!——”
楚汐轻轻摆了摆手,董莎蓦然安静了下来。她盯着楚汐,楚汐瘦得多了,但是脸上的表情很锐利,她从来没有见过表情这么锋利这么狠绝的楚汐。
“……他现在愿意死在我手里,我怎么能如他的愿?要杀也起码等到他不愿意死在我手里的时候……”
楚汐微微的舒了口气,慢慢的笑了。
“……哪有他说结束就结束的道理!”
第 33 章'VIP'
楚汐再次出现在香港上流社会的时候很多人都以为那是鬼。举办宴会的新晋军火巨头丢了手上的东西就脚不沾地的跑过去,拉着楚汐的手连声说:“来人!来人!看座!看座!”
楚汐几不可见的微微笑了笑,向场中惊呆的众人挥了挥手,然后一言不发的走到上座上,返身坐下,腰背笔直。仅仅是简单一身纯黑西装,深红色衬衣立领翻出来,一枚小小银耳钉打在单耳上,发际下偶然精光一闪,矜贵不可直视。
他削瘦了,神情冷淡中多了点尖锐的东西,俊美无俦一如旧日。虽然是短短几分钟亮相后就彬彬有礼告退出场,但是所有人都清晰的意识到:楚家大公子回来了。这个主宰着近年香港到东南亚军火商业市场的贵族公子,他又回来了。
董莎带着手下毕恭毕敬等在休息室边上。她原本就是心腹,但是不是最受楚汐重视的手下,经过这件事情从头到尾过来,她的忠诚和智慧让她一跃而成了楚汐身边最信任的人。
“您要喝点什么吗?还是想一个人待会儿?”
楚汐在主办方的护送下走到休息室门口,对前来询问的董莎摆摆手:“不用了,你也歇会儿吧。”
董莎咯咯一笑,银铃般欢快的说:“我以前听人说,动不动就说‘我累了,要歇会儿了’的都是尊贵人。我又不是您,动不动就跑去坐一会儿算什么哦?”
一边早有主人打开休息室的门恭候在旁,楚汐没有走进去,转头对董莎一笑,问:“还有什么事要做吗?”
“您不去见的客人,我能不去见吗?”
楚汐还当真考虑了几秒钟,然后轻飘飘的说:“往后我懒得见的人,你也不要去见。”
他在董莎肩上轻轻拍了拍,然后咳了一声,头也不回的走进了休息室,反手就关上了门。
董莎给他一句话说得愣在原地半晌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嫌她多事呢,还是把她放到了一个很高的地位上,一般事情不要她做了?
流言蛮语在上流社会无所事事的贵妇中往往如同春天的杂草般生长速度疯快,谁家的小姐爱上那个穷哥儿,谁家的公子最俊美最多情,谁家的婚事嫁的好或娶得坏,这些八卦在酒会的觥筹交错、麻将桌上的方寸围城中流传得最广。不出几天好像所有人都在有鼻子有眼的说董莎即将成为楚家未来的少夫人,真真假假交错在一起,让人不信都难。
董莎也不见楚汐说什么话,也不见有什么特别高兴或不高兴的表示,心里正揣揣不安。金石笑她说:“美女,嫁去当贵妇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坐在窗台上擦拭狙击步枪,董莎看看黑幽幽的枪口,心下不知道为什么胆子一颤,强打精神说:“没有的事,不要乱说。”
楚汐好静,楚家大院的午后一点人声也没有,开春的阳光洒在湖面上,波光摇曳着细碎的点金。金石从窗台上跳下来,漫不经心的抬抬董莎的下巴:“傻姑娘啊——嫁男人不过是吃饭睡觉生孩子的事,有的男人看上去锦绣外表,实际上不能过日子的啊……”
董莎有些恼怒的弹开他的手:“喂!你!”
金石撇撇嘴,还没说什么,里边走出来一个佣人,毕恭毕敬的欠了欠身说:“金先生,楚少叫你进去。”
楚汐的主卧原本是凌空一个天台改建的,他回来后不知道为什么看不顺眼,一把火烧了。别人问为什么他也不说,金石心里估摸着是因为郑平当时进去过的缘故。后来楚汐就一直睡在书房的里间里,仿古的建筑,一座榻上红纱锦被。楚汐午睡刚醒来,披着外套坐在床边上揉眼睛,见了金石淡淡的问:“大中午的不睡觉,说什么呢这么大声?”
金石打了个哈哈:“您叫我来干什么?”
“叫你去联系柯以昇,一个冬天过去了,结果呢?”
金石大大咧咧的坐在桌子边要水要茶,完了以后顺手抓过果盘里一个苹果,喀嚓喀嚓的啃着说:“结果?结果就是这老东西滑头,一开始跟我拿乔说不愿意,后来被我拿枪抵在头上才松口答应了。他说现在不是办这件事的好时候,要等到开春了局势稳定下来了再办,把东南亚的有名有姓的军火商人都请来,到时候联手灭了郑家。”
楚汐微微的点了点头,一时没有说什么。阳光透过窗外密密的树叶斑斓的洒进来,他苍白的侧脸在大红纱幔下竟然有点凉薄而婉然的味道。
金石想起来一件事。他第一次看到楚汐的时候很是感叹了一下董莎的品味,像那样火辣的线条美女应该爱的似乎不是眼前这个苍白、冷淡而高高在上的公子哥儿。楚汐让他想起中国古代的一句话,叫做姣若好女,给人的印象就是淡淡的,冷冷的,很贵气,但是好像风一吹就飞了,不能给人一种想和他相处的感觉。
他当时还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想,这小白脸儿绝对是男女走避无人敢惹的类型,一辈子天煞孤星。后来他在郑家看到郑平的时候才愣了一下,心说乖乖,还真有人敢上去吃了他。
他知道楚汐这辈子对郑平恨之入骨,按楚汐的性格,可能处理完了郑平之后,知道这件事的都要灭口。金石对此很不以为然,他觉得你楚少这样子给谁看谁都不愿意看,董莎那是傻,死心塌地的跟你,换了其他谁愿意跟你个冰山扑克脸——看你这样子说不定还肾虚X冷淡?郑平怎么说也是五官周正不呆不傻没什么缺陷的正常人,人家这么一头心思的对你,你就乖乖跟了他吧啊。
楚汐想了一会儿,不知道想起什么,轻轻叹了口气,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今晚的寿宴都准备齐当了是吧?”
金石蓦然想起来今天就是准备了多时的楚汐的二十七岁生日宴。他这种人不会太把老板的私事放在心上,更何况是准备宴席这种家务事。金石一时也不知道是准备好了还是没准备好,不过老板既然问话了,为人下属就要可尽本分的回答,他耸耸肩说:“好了,怎么?担心哪家的闺秀没受到请帖?”
楚汐避而不答:“我让你把消息传给郑家那边的人,你传了没有?”
“……传了……吧。”
金石抓抓头发,所幸楚汐没计较,淡淡的说:“传了就好。”
他站起身,唇角带着一点莫名其妙的愉悦的笑容,轻快的招呼金石:“走,跟我出去接客喽。”
宴会的场地摆在露天草坪上,楚家的院子可大了去了,晚上华灯初上的时候把流水席一摆,上好的地毯一直铺到大门口,请来的一流乐队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演出,中间还可以让宾客自己点曲子。五彩霓虹的灯光在草坪树丛间一映,玫瑰花丛团团盛开,一派富贵气象。
楚汐下单子请的全是军火和政界的人,舞会场上大家都推心置腹推杯换盏,正热闹的时候金石匆匆走过来在楚汐身边耳语了几句,楚汐转头低声问:“他来了?”
金石说:“可不是嘛,您故意让人家知道,又故意不叫发单子下去,人家当然忍不住心痒痒的要来。这一招叫欲擒故纵,啧啧,您老竟然是情场高手。”
楚汐不跟他计较,对董莎扬了扬下巴说:“去看看去。”
董莎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是谁来了?”
金石立刻挤眉弄眼:“——郑平!”
第 34 章'VIP'
董莎快步走到大门口,郑平叼着根烟靠在车门上,见到她竟然还笑了笑,说:“哟美女!怎么好意思让你亲自出来迎接?”
董莎挥挥手让保镖退开,冷着脸说:“郑先生,我怎么不记得我发过请帖给你?”
郑平悠哉游哉的往里边走,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董莎可气坏了,表面上又不能显露出来,只能一步挡在身前说:“郑先生!请自重!”
郑平抽了口烟又缓缓的吐出,调侃的笑道:“美女你这么说容易让人误会我对你做了什么啊……其实我来是祝寿的,你看,”他向手上包装精美的礼品盒怒了努嘴,“连礼物都带来了。”
董莎没有心思管他礼物不礼物的,扬声就叫保镖:“来人!关门!”
话音未落一个声音传来,分外清朗:“——董莎,别对人家无礼。”
郑平猛地一抬头,楚汐正带着金石和几个保镖走过来。舞会灯光靡丽舞曲迷离,刹那间所有的喧嚣都如潮水般退去,整个世界只剩下了那个人走过来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踏在心里最柔软最敏感的地方,让人战栗。
郑平张了张口,语调平静到让自己都吃惊:“你……你可好?”
楚汐好像笑了一下,又好像淡淡的没什么表情,说:“嗯最近不错,谢谢郑先生关心。”
他的称呼很生疏,语调也是客气的有礼。郑平顿了顿,自嘲般一笑,说:“生日快乐,……怎么,不让我进去坐坐?”
楚汐盯着他看了半晌,当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断然拒绝、金石甚至已经做好了当场翻脸的准备的时候,楚汐却微微一笑,说:“好呀。”
接着环顾一圈,说:“你们都去忙吧,我和郑先生进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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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绕过了露天宴会,顺着夜色中安静的玫瑰花园往里走。远处的喧嚣隐约传来,人群的欢笑声离他们很远,楚汐大步走在前面,郑平懒洋洋的叫住他说:“喂!不看看我的礼物么?”
楚汐停下了脚步:“哦,是什么?”
他接过盒子打开一看,脸色微微的变了变。里边是一件衬衣,他在郑家的时候穿过。很多不堪的细节和有关的点点滴滴刹那涌进脑海里,那些他以为他可以忘记的生活原来还那样清晰的印在他的生活轨迹中,屈辱,却确确实实的发生过,不可抹杀。
郑平看着楚汐的脸,楚汐默不作声了半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打火机,拎起那间衬衣,啪的一声轻响点了火,慢慢的烧了起来。
火光中他的脸色明明昧昧看不清晰。他说:“郑平,当初为什么送我回来?”
郑平没有说话,楚汐抬眼看着他,隐约间目光里竟然有点说不出的……类似于妩媚的意味,“——你爱上我了?”
郑平轻微的叹了口气:“我一直爱你。”
“错了,”楚汐说,“你一直爱我,但是你不惮于伤害我;现在你不仅爱我,你还很害怕我受到伤害。”
他顺手把那件燃烧着的衬衣远远丢进湖里,转头来盯着郑平,手掌心慢慢的覆盖到正在燃烧的打火机上。火光在他的脸上无声的跳跃,他的眼睛很亮,有种正在发出灼热的光芒的感觉。
郑平猛地冲上去一把夺过打火机远远的扔开。楚汐回头一看,接着被郑平板着下巴强行转过脸,随即被深深的吻了下来。
那个吻没有给楚汐一点反应的时机,猛烈而火热,唇舌间的纠缠带着淡淡的烟草味。郑平的吻总是给楚汐一种正在被猎食的感觉,舌尖掠过每一寸牙床,尖利的牙齿噬咬着,但来淡淡的血腥味,刺激着人的大脑皮层。
他喉咙里轻微的呻吟了一声,接着被猛地推倒在玫瑰花丛间。
“……滚开!”
楚汐用力一把推开郑平。他的衣服从肩膀上滑落下去,玫瑰花的小刺扎在皮肤上,夜色里可以看见细微的血痕。
郑平亲吻着他的眉心,一只手在他被划破的皮肤上揉按着,轻微的疼痛刺激带着浓重的□的意味。楚汐伸手用力扳开他,喘息着说:“停!停下来!”
郑平住了手低头看他,楚汐盯着他的眼睛说:“这是我的地盘。”
“我知道,”郑平反问,肆无忌惮:“——那又怎么样?”
楚汐反手在玫瑰花丛中摸索着什么,接着他摸到了一个开关,郑平没有来得及阻止他,他就按了下去。结果仅仅是几秒钟之后郑平刚刚站着的地方就砰的一声炸开了,地里埋着的炸药蓬起大团大团的土,那声音还特别响,转瞬之间外边就跑进来几个保镖:“少爷有什么吩咐?”
楚汐已经推开郑平,慢慢的整理好衣服,神情自若的说:“没什么。”
为首的保镖欠了欠身退了下去:“楚少有什么吩咐尽管叫。”
楚汐点点头,扭头回去看着郑平。他的眼神让郑平一下子想起来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漫天盖地的金色阳光,葡萄架下蝉鸣声声,那个人站在台阶的顶端,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和现在一模一样的眼神,俯视的、浅淡的、没有什么情绪的,哪怕再努力的伸出手,也触手不及。
楚汐退去了半步,声音冷淡的问:“郑先生,还有什么事没有?”
“……”
楚汐盯着他看了半天,蓦然叹了口气:“其实我挺看不起你的,你是外强中干的典型。如果一个人想得到一样东西而他只会使用暴力而不会使用合理手段,一般来说我们管这种人叫做纸老虎。”
他优雅的摊了摊手,接着转身离去。刚走没两步突然从身后被拦腰抱住了,郑平紧紧的禁锢着他,亲吻着他的耳朵,喘息声剧烈而急促以至于楚汐觉得耳朵都被说话时的口气熏染得异常炙热。
郑平说:“……好吧,其实……我真的很想你……”
楚汐唇边挑起一点看不出来是什么意味的笑容:“你不怕我炸你了?”
郑平把他按在怀里,用力时如此之大以至于楚汐刹那间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这个男人打算把他勒死在自己怀里,身体在一起腐烂,血肉都混合在一起,最后白骨化成烟灰,连被风吹散都不分彼此。郑平没有给他对此恐惧的时间,他贴在楚汐耳边笑着说:“你炸啊。咱们死在一起。”
他亲吻着楚汐的眉心,然后湿热的唇舌一路往下,轻而易举的就把原本就已经扯下来的外衣挑了下去,顺着胳膊滑到了手腕上。大片皮肤在月光下暧昧的摩擦,因此而蔓延出的快感电流般迅速走遍了全身。
楚汐感觉到后背贴在了地面上,粗糙不平的坷垃土地让他皱起眉,伸手在郑平胸前推挡了一下:“不要在这里。”
话音未落身体最脆弱的地方被恶意的握了一下,可能会被人发现的惊恐和因此而产生的禁忌甜美的快感让他忍不住呻吟了一声。郑平不怀好意的看着他:“那去哪里?”
远处舞会上的音乐隐约传来,纷乱嘈杂,模糊不清。
“……去我的卧室,”楚汐喘息着说,“绕过警卫,有个后门通向书房。”
第 35 章'VIP'
郑平直接扛着楚汐进了走廊,顺脚踢上了门,书房的内室就在眼前。
他差不多已经没心思去打量楚家这间精致绝伦的书房内室是什么模样。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大红茜纱的床榻上,锦绣床被朦胧不清。楚汐被重重的摔在床上,刚想起身却被按住了。郑平一条腿横跨过他的身体,整个人半跪在他身上,深深的凝视着他。
楚汐扬起头,这个姿势让他优美的脖颈毫无保留的展现在郑平眼前,但是他的神情还是没有什么热度:“你干什么呢?”
“我在想……”郑平缓缓的说,“这样银笙烛调心字香烧、金玉锦榻大红鸳帐……我们这样是不是很像古代人结发成亲?”
楚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郑平慢慢的抚摸着他的脸,带着一点微笑:“……你会念那首词么?”
“……什么词?”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楚汐刹那间在脑海里回忆起那遥远的片段——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征夫怀往路,起视夜何其?参辰皆已没,去去从此辞……
——去去从此辞……
楚汐猛地推开他:“不做就滚!”
郑平抱住他,就像是对待自己最最心爱最最珍惜的宝贝一样慢慢的亲吻他。他们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亲吻,仿佛是真正彼此相爱着的,仿佛是真正彼此爱惜着的,仿佛是真正彼此……没有任何嫌隙没有任何过往的。
“你爱我么?”郑平低声问,“曾经爱过我么?”
楚汐不回答。
“你有可能……爱上我么?”
还是没有回音。楚汐突然抬起头去舔吻着郑平的唇角,甜腻夹杂着快感的电流迅速的通过心脏。郑平猛地把他推倒在床上,凶猛的撕开薄薄的衣料。月光下大片露出的皮肤和肌肉因为情 欲而微微绷起,瘦削而紧致的肌理强有力的刺激着神经。郑平的手掌心在楚汐后腰上揉按着,两个人的喘息交错在一起,无端的兴奋和紧张纠缠着,炙热的火苗在其中一触即发。
“……我爱你就够了。”
楚汐恍惚间其实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什么,他想弄清楚的时候,一阵出乎意料的强烈的快感突然从下身传来。他呻吟了一声,连自己都不敢相信那是自己发出的声音。郑平俯下身含住了楚汐的分 身,虽然有点生涩但是仍然很快的找到了直接刺激身下这个人的窍门。他用唇舌讨好着口中的器官,渐渐感觉到它在自己嘴里勃 起。他抓住了楚汐的胯部,然后感觉到手下皮肤的战栗。楚汐已经濒临临界点,他无法再承受更多的快感了。
喘息和呻吟都不成语调,高 潮来临的时候楚汐甚至几乎要失去了知觉。紧接着异物感的入侵让他勉强恢复了一点意识,他虚弱的试图推开郑平:“你……”
郑平微笑着看着他:“没事,稍微……稍微忍一忍……”
楚汐恍惚间看到他的脸,突而反应过来他把精 液都咽了下去。就在这个时候郑平匆匆完成了扩张,他甚至没有做润滑就把自己直接插了进去。
刹那间撕裂般的疼痛让楚汐骂了一句什么,但是喘息破碎不成语调,郑平凑近了暧昧的问:“说什么?”
“……你……你他妈连润滑都不做!”
郑平安抚的吻着他胸前敏感的地方,“……和我们的第一次一样……你还记得吗?我不喜欢隔着什么东西,我想直接的……直接的感受到你。”
他把自己浅浅抽出来,然后猛地插入进去,因此而产生的巨大的快感让人甚至连脊椎都感受到甜蜜的酥麻,郑平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嘶哑:“……或者说我想直接的占有你也行。”
楚汐连一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来,他只能紧紧的抓住郑平的手,然后被轻而易举的甩脱。郑平搂着他的腰,强迫他最大限度的靠近自己,炙热的器官得得以肆无忌惮的在他身体里抽 插,那种爆发的快感和刺激让人都能忘记一切。
楚汐断断续续的呻吟:“你他妈的……别……别这么……”
“别这么怎么?”郑平噬咬着他的肩膀,肆无忌惮的留下吻痕,“这样?”
他就着相连的体态猛地把楚汐翻了个身。身体内部最敏感的地方被直接刺激到,楚汐一声都没吭出来就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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