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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风骤起乱江湖(第一部)-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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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看出来了对不对?这是父王一手打下的大好江山,如今却……在内,官吏腐败、贪污受贿、赋税连年增长导致百姓水深火热,各地灾情严重国库却挥霍一空;在外,达瓦耳、蒙古等众多边陲小国皆对皇城虎视耽耽。正所谓外忧内患,现在的陵阳城就宛若一盘散沙,随时都可崩毁。”
抬头,凝视旬烈晨光下的侧脸,竟刚毅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忧国忧民,心系天下。
这等心胸,何人能及?
现下,这所有的迷团全部迎刃而解。那假面是带给全天下看更是带给当今圣上看的,把我邀入府中并不是所谓的沉迷‘男色’,而是想让自己的形象愈加堕落以此来制造个萎靡的假象迷惑众人来达成你的目的,这么说……
“你……是不是想当皇帝?”
语毕,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在古代,‘想当皇帝’这种禁语,必会招来杀身之祸。
果然……低头看着我的眼目中瞬间闪过一死狠绝。
“曜,有些话是不能说出口的,聪明如你难道不懂吗?所谓事不过三,你如此冒犯本王,当真以为本王不会杀你吗?”
14
“在你杀我之前,我想再说一句话。”
反正横竖都是一死,总得把后事交代清楚吧?
“说吧。”似乎对我要说的话很感兴趣,他眯起眼眸看着我。
“我死后,请对逆天好一点,毕竟……他是你唯一的儿子。”
我可没兴趣欣赏自己血流成河的凄惨样,索性闭上眼等待死亡来临,就像以前一样,只要不听不想不看,就算受伤也不会痛。
可是,等了半晌,只换来旬烈的一阵轻笑。
“这样的你,要本王如何下得了杀手?”
“啊?”
“没错,本王是想当皇帝,我想取代大哥,想把陵朝推向盛世。”
没有料到他如此大胆,我一时竟反应不过来。
“这个国家不能再如此腐败下去,我想当初父王把兵权交于我手,也正有此意。所以本王决定举起反旗。”
“而我正是你堕落的幌子?”
旬烈直直看着我,而后微微一笑:“是——也不是。”
什么是也不是?你会说中国话吗?
“本王要反,你不害怕吗?”
“害怕?为什么要害怕?”
“如果将来我未成功,那么你与反贼勾结的罪名定会要了你的命。”
“那又如何?”我理所当然地回道,“一个无法治理自己国家的皇帝根本不配坐于高位之上。既然你有这个能力有这个勇气,为何不反?与其让那样的人来瓦解国家欺辱百姓,倒不如干脆把皇位夺了来,优胜劣汰,这是自然的法则。更何况……你也不一定失败对不对?”
旬烈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盯着我的眼睛,看得我浑身发毛。
这家伙,不会是被我的慷慨陈词吓到了吧?
“曜……你真真是上天派给我的战神!”收紧握住缰绳的手,旬烈一脸开怀地大笑起来。
过奖过奖,这都是拜我老哥的教育所赐。
一路悠哉地共乘一马,边欣赏身旁美景,边畅谈开来。
聊得熟了,才知晓,原来逆天真是他十五岁时所生的孩子,只是那时的女人难产死了。
“你是不是很爱那个女人?”
“爱?不敢说。但至少他是我此生唯一觉得歉疚的女人。”
我也想通了,既然你想让人认为你堕落,我就好好配合你一下,在你‘大业’完成前助你一臂之力,搞不好以后还混个皇帝朋友呢,呵呵……
所以,自进了城门后,我就很卖力的和旬烈有说有笑,他似乎也明白我的意图,两人之间合作得简直是天衣无缝,引来周围众人的议论纷纷。
好不容易熬到王府大门外,我的脸也快要僵掉般隐隐抽搐着。
“想不到你作戏的手段如此高超。”
“彼此彼此!”
我和他相视而笑,却在一瞥眼间瞟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正寒着脸立于门边。
“翱?”跳下马,我急奔过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来盟主过得快乐的很啊!”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怒意,“属下告辞。”
“翱,别走!”情急之下拉住他的胳膊想迫使他停下,却反而被他牵着往前移,“翱,你听我解释!”
呼,总算是停下来了。
“解释?你要给我什么解释?”
“这……”
“你什么都说不出来,还要给我解释?”
“翱……”
“左翼,我想你是误会什么了。”旬烈拉过我,接着我的话继续道。
“我误会了什么?还是你们有什么可以让我误会的?”
句句带刺的冷嘲热讽让我浑身泛起一股冷意。
“无论如何,请进府一聚,我想大家都不想在街上闹得不愉快吧?”
“不必,我即刻回堡。”
“让他回去……”
翱的身躯瞬间僵硬,而后猛然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看着那背影逐渐消失在人群中,心,像针扎般疼痛,鼻头泛起一阵酸楚。
翱,不是我不和你解释,而是我了解你,如若让你知道事情的真相,你必会将我强行带回,到时,无论是对青家堡还是对你,我都无法给予庇护,一个以整个皇城为目标的男人——太过危险。
“曜,这样好吗?”
“无所谓,他回去反而更方便不是吗?”
“你……”
不想再听下去,我径自启步离开。
旬烈倒也很识趣,后来的几天再也没有缠在身边,放我一人享受难得的清闲。
入夜,晚风从敞开的窗口徐徐送入,我昏沉沉地坐于窗畔,脑中充塞的是翱离去时略显凄凉的背影。
明白古人的自尊是何等高傲,而我的决绝无疑是给了翱致命的一击,这之后,再想恢复以往的如胶似漆,恐怕是——难上加难了!再见面,又该如何启口呢?
“谁?唔……”
门外重物倒地的声音让我的警戒心顿时大增。
难道是刺杀王爷却走错房间的杀手?(有那种白痴杀手吗?)
正想关上窗户,却被一股大力震开。
坐在床下,我揉着撞得生疼的后脑,随即却听到窗户被重力关上的声音。
抬头,竟见……
“冷夙寒?!”
你为什么老是这么神出鬼没的?这里可是王府你又是如何进来这里?不、不,重要的是你是怎么找到这个房间的?还有,外面那两个忠诚的侍卫怎么了?
心中的问题多得犹如一团乱麻,就在我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的时候,他却先行开口:“青盟主这王妃做得可真是悠闲啊。”
边说边向这边步步靠近,我有些畏惧地蜷缩起身子:“你来干嘛?”
“我说过要请你来教内一坐吧?你却失约,我该如何惩罚你呢?”
“我……”
正想为自己做个辩解,却见眼前之人神情恍惚,步履也愈见凌乱。
“你怎么了?”
“……”
一个踉跄,冷夙寒已然跌向我的方向,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却发现手被某种粘腻的液体沾湿。
抬手,借着微弱的灯光,细细一看,竟是——
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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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受伤了?”
一手捂住我的嘴,一手撑起自己,冷夙寒略带威胁地警告道:“不许出声!”
“到底怎么了?”强行掰开他有些无力的手,我低声问。
“难道没人告诉过你太好奇容易丧命吗?”
“没有!”我反驳,“倒是有人告诉过我失血过多容易归天!”
伸手轻轻拨开他伤口周围已经被血浸透的黑衣,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刹时映入眼帘。
从伤口上分析,这应当是被利刃自上而下斜劈所造成的,虽然血液已经逐渐凝固,但情况仍然十分严重。
“你看够……”
“有药吗?”阻断他的话,我开口问。
“没带!”
咦?古人不都习惯随身备些金疮药之类的吗?
“因为我不需要!”
…_…|||这种自信不知为什么让人很想揍人。
“你给我到床上趴好!”
“你以为自己在跟谁说话?”
“我管你是富家少爷还是总统儿子,受伤的话就给我乖乖躺着别动,否则我会让你尝尝什么叫痛得生不如死。”
由上方冷眼瞥着靠在床边一脸惊讶的冷夙寒,我口气不善。
这可不是假话,虽然我不是杀手,却比杀手更了解人体的内外构造,我能让一个人在最短的时间内体验最致命的痛楚。
我们一直僵持着,久到让我产生了时间停止的错觉。
看着冷夙寒心有不甘地爬上床铺,我知道,这场无声的战斗是我赢了,心中不禁窃喜。
踏出房门,用手试了试门外侍卫的鼻息,还好,没死。
看来冷夙寒果然伤得不轻,不然以他的性格,不可能留两个活口在门外。
轻拍他们的面颊:“醒醒!”
“夫、夫人!”
一个暴栗:“别叫我夫人!”
“是、那个夫……青公子,刚才是怎么回事?”
该记的不记不该记的为什么记这么牢?
“说到刚才啊……”顿了顿,顺便深吸口气,烘托一下气氛,“那是一百多年才能见上一次的盛景,你们能碰到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那种盛况空前空前绝后举世闻名的壮观景象会令全世界为之动容,刚刚那一刹那你是不是眼冒金星?”
点头。
“你是不是感觉到震动?”
点头。
“你是不是还没反应过来就眼前漆黑一片?”
点头。
“这就对了,这就是那百年不遇的奇景,俗称——彗星撞地球!为了庆贺你们中头彩,本盟……天才放你们一晚上假!”
两侍卫一头雾水状:“可是……”
“别可是了,这是命令!”
“是!”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我暗笑。呵呵,太忠诚的人反而容易搞定。
转头,对房中那个顶着张死人脸的冷夙寒启口:“你等着,我去找药!”
“喂……”
没等他说完,我兀自离开,关门前还特意补了一句:“不许擅自离开!!”
我是个医生,所以道德观与一般人不同,即使是一个杀人无数罪大恶极甚至明天就要上刑场的人躺在面前,我都会竭尽所能地去治好他。这不是因为我善良,我自认还没那么崇高,只因为我是个医生,救人是我的职责。所以冷夙寒这伤,我要竭力救治。
七拐八拐鬼鬼祟祟我潜入东厢一角,轻扣门板揪出似乎睡得正香的福伯:“给我点药!”
“盟主大人,您要什么药?”
“金疮药之类的什么都好啦,只要能消炎止血的药通通拿给我。”
“您要这些药干什么?”
“那个、我受伤了……总之,你给我就好了,问那么多干嘛?”
总不能说我在房中窝藏了一个魔教教主吧?
“您稍等。”
“快点!”
把身体斜倚在门柱上,我焦躁地看着福伯在房中翻弄,心中惟恐冷夙寒会独自带伤离开。
“盟主,给您,这些是外敷的,这些是内服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都给我吧!”
匆匆把这些瓶子灌子收进怀中,我转身欲离,福伯却再次启口:“盟主……您的身体还能走吗?”
“啊?”什么意思?!
“盟主您真是深明大义,您一定是担心会牵连到青家堡所以才被逼屈从的。您放心,青家堡、不、是整个武林都会感激您的恩德的……”
…_…|||……什么跟什么啊?这个混蛋老头脑子里又开始胡想八想了吧?我又不是去送死、呃,虽然也差不多吧,不过你也不至于两眼泪汪汪吧?你真当跟遗体告别呢?
不理会那个就差把手帕拿出来准备上演哭倒长城的福老头,我急急向自己的房间中奔去,一路上连头都不敢抬一下,真是体验足了做贼心虚的感觉!
一边祈祷冷夙寒不要先行离开,一边又担心会碰上什么人让事情败露。就这样,我糊里糊涂地低头猛走,就连迎面撞上个人都没发觉——
“哟~这不是我们新任的王妃吗?这么晚了来这里干嘛?”
嗯,似乎一股醋酸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抬眼,旦见一身材火暴的女人正以傲然之姿立于身前。
这是……谁啊?!
不要怪我见识少,在府中这十来天我可是被看得很紧,所以具体府中到底都有哪些人,我是根本不清楚。
不过,凭这语气,这态度——嚣张跋扈自以为是,估计这位美女是旬烈众多老婆中的一位。
“见过夫人。”微微点头算是见礼吧,其他的高难度动作我可是屁都不会了!
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我准许你离开了吗?”
靠!你以为你是谁啊?
“夫人还有何吩咐?”想归想,我可不愿在这时耽误时间。
“你为什么在我的卧房附近徘徊?”
“啊?你的?”
难道我……走错路了?!(你这个路痴……)
“呵,难道我们的新‘王妃’连王府内的路都不认识吗?”
“是是是,在下愚笨,误闯夫人领域,还望夫人恕罪!”一番话说得没诚意至及,“那,夫人,在下可以走了吗?”
“……”瞥着我的视线带着一丝鄙夷。
“夫人还有何吩咐?”我没时间再跟你耗下去,拜托快一点。
“真是奇怪……王爷他到底看上你哪点?”
切,说白了不过是争风吃醋胡搅蛮缠罢了。
“小人不才,王爷只是一时失眼。”
“像你这样的货色,王爷自是玩玩而已,又怎会放下真心。劝你不要高看了自己,这王府不是你一个男人玩得起的,别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么明目张胆地威胁我?你算哪根葱?
好,你不仁我不义,比欺负人,我青风曜难道会输了你?
16
“这位夫人的话风曜有些听不懂了,难道夫人知道有人想暗算于我?那我是不是应该事先知会王爷如若某天风曜出事要先找夫人问问看?”
不就是威胁吗?我可是因为胁迫病人而屡遭流放的‘惯犯’!Who怕Who?(你还真把自己当英雄了……)
“你……”虽然天黑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不过我可以通过那僵硬的声调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的惊讶。
“出来混的靠的是本事,既然技不如人就不要再把自己仅剩的自尊拿来填补空缺,别到了最后还不知自己是怎么被淘汰的呢,Doyoukonw?”
“……”
最后,再配上一句无机制的冰冷声音来个落井下石:“夫人,今后请自重!”
呵呵,生气吧?愤怒吧?知道我青风曜不是好惹的了吧?记住以后看见我要绕行!
“夫人若无其他要事,请恕在下先行告退。”拱手一作揖,算是仁至义尽。
忽视盯在背后的混着仇恨与不甘的视线,我兀自转身离开。
推开房门,见冷夙寒仍然斜靠在床柱上竟有些安心。走近,正想推他,却发现他自额角不断涌出的冷汗。
看来是伤口痛得厉害。
迅速打开包裹,掏出里面的瓶瓶罐罐,在灯下细细观摩。
这些都是干嘛用的啊?到底哪个外敷哪个内服啊?真是的,乱七八糟的,早知道还不如听福伯讲清楚呢。
“我自己来!”
“咦?!”你什么时候清醒的?
“你根本不知道应该用哪个吧?”
“嗯……”
“真奇怪你这个盟主是怎么当……这个……谁给你的?!”
在药堆儿里翻找的冷夙寒突然拿起一个小巧的瓷瓶儿,很惊讶地问道。
“管家……有什么不对吗?”过期了?
“没有。”话虽这么说,可那嘴角挂着的诡异笑容算怎么回事?
“拿来给我!”一把抢回,放到手中反复观察,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留着吧,以后也许会派上用场!”
“啊?”会不会是解毒药之类的?听说古人擅长撒毒粉下毒药养毒虫,说不定以后真能派上大用场。
这么想着,我赶紧将其揣进袖口。
看着我的动作,冷夙寒只是微弯了下嘴角,玄即从桌上拿起一个药瓶。
“我来帮你上药。”
“我自己……痛……”
别怪我,我可只是轻轻、轻轻地拍了那么一下下而已,只不过拍的位置很‘巧合’就落在了某人的伤口上,很‘巧合’的就让某人立刻感觉到疼痛……
“如何?就凭你现在的身体还想自己来?”
如果我没看错,那无奈地坐到床边的男人似乎正一副咬牙切齿状……
脱下已经破烂的上衣甩到一旁的地上,冷夙寒把背脊冲向我的方向。
看着那一身另人痴迷的体魄以及强劲的肌肉,心下暗想,要是在现代,此人说不定是个能让亿万女人为之疯狂的酷男呢!
“怎么?我的身材好到让你入迷吗?”
…_…|||前言撤回,这活脱脱就是一彻头彻尾的自恋男!!!
“我要上药了,你忍着点!”
打开刚刚抢过来的瓶子,我把棕黄|色的药粉洒在他后背的伤口上。
真是,痛就叫出来嘛,看这冷汗冒的!
瞥了瞥四周,却没发现类似纱布之类的东西,情急之下,脱掉刚刚换上的外衣,扯下一部分撕成长条状,轻轻把其缠绕在冷夙寒身上。
很奇怪他自始至终都没吭一声,轻推之下才发现,原来早已失去知觉。也难怪,这种在现代不注射麻醉剂根本无法下手的伤口他竟然能忍到这时,此等耐力已经无人能及了。
把手抚上他揪紧的眉头。
果然,烧得厉害!只希望千万不要引发其它炎症才好。
把他平放于床上,拉起被子盖好。取来毛巾在盆中沾湿,覆于其额头,反复几次,热度方略微下降。
有些安心地趴在床边,看着那熟睡的俊美脸孔,意识开始飘飘然地游曳于半空。
突然,一阵刺痛自脖间传出,猛然用手捂上,低头看自己手掌,一只好似蚊子的生物正蹬着它那半残的腿做垂死挣扎。
死虫子,敢咬我?我戳!
睡梦中的冷夙寒似乎喃喃着什么,俯下身,侧耳。
“冷……”
不是吧?大半夜的,你叫我上哪儿给你找被子啊?真难伺候!!
无奈,只好脱下里衣,钻入被中,做个天然的人体暖炉。感觉那发抖的身体逐渐平复下来,口中不禁埋怨——
“热死我了……”
燥热让我禁不住不断扭动着身体,却宛若被锁住般动弹不得。无奈之下,只得睁开由于睡眠不足而酸痛的眼睛,意识迷离地想要找出害我的罪魁祸首。
朦胧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副结实的胸膛,随后是横垮在自己身上的手臂,再然后……一个男人正似笑非笑地支着头看着我。
“冷夙寒?!”猛地一惊,撑起自己的身体,出声抱怨:“你为什么抢我的床?”(无言……)
“你真的睡醒了吗?”
“啊?”
记忆一波波地涌入大脑,迷雾逐渐散开。
不由得伸手想要试试他额头的温度,手腕却在抵达目的地前被牢牢抓住,想抬头问个明白,却在望见那对幽深的金色瞳孔后什么也说不出口,只是这样牢牢被锁住,挣脱不得。
心中祈祷有谁可以来打破这令人尴尬的沉寂,敲门声适时响起。
迅速逃离冷夙寒的钳制,我匆匆拨开床帐,胡乱穿上挂于床边的里衣奔向房门。
打开门的一刹才想到屋中还有个他,想要再关上时却为时已晚。
“曜,我听说你受伤了。”
用身子堵在门口,只盼冷夙寒不要擅自出声:“没有,那些药我只是用来以备不时之需。”
那个妖怪老头嘴真快!
“那就好,福伯一直在抱怨本王对你关心不够,让本王担心了半天。”
“福伯向来爱操心,你不用想太多。那个……我可以先穿好衣服再和你聊吗?”
“本王在厅堂等你。”
“好……”
看旬烈转身欲离,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下,呼了口气的同时准备关上门,门扉却被一只手横空挡住。
“曜……你的房中有谁?”
“没、没有。”怎么又回来了?
“那……”轻手抚上我的后颈,旬烈的声音似乎有些微恼,“这是什么?”
那里?那儿不是我昨天被不知名的虫子咬的伤口吗?
下意识地伸手想要确认。
磅!
寻声望去,原来是昨天自药堆儿中收藏的瓶子,随着我刚才胳膊的动作从袖口中甩出。
正想拾起,却被旬烈先了一步。
看了眼药瓶,他的目光瞬间变得犀利,竟大力拨开我,冲入房中。
以似乎能喷出火的眼神盯着我和冷夙寒扔在地上已经破烂不堪的衣服,随即又把视线转向挂着的床帐。
“那是……”想要阻挡,却已然来不及,心下暗叫糟糕。
一把撩开床帐的旬烈惊讶地睁大双眼,而后缓缓转向我,用混合着怒气的声音冷冷地问:“他是谁?”
17
“他是……”
“此情此景,你还敢骗本王说什么都没发生吗?”
本来就什么都没发生吗,干嘛要骗你?不要说得好象捉奸在床似的!!
“那个、他……”
“他到底是谁?!”
面对旬烈的咄咄逼人,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我弟弟!”
啊!!!竟然把自己幼时的愿望说了出来!
“你弟弟?”
“是……他从家乡来探望我,知道我入住王府便下山与我会合,却在途中遭数名劫匪围攻身负重伤,情急之下只得半夜闯入王府,还望王爷见凉!”
深深地一鞠躬,我恨不得把头埋入地下。
天地为证,虽然我此生大慌小慌一起说,但也没撒过这么没把握的谎啊,这个一脸凶神恶煞摆出我是老大模样的男人怎么可能是我弟弟呢??摆明了让人戳穿吗!!
那抹飘忽的视线在我和冷夙寒间来回游移了数次,最终定在我身上:“怎么会……既然是曜的弟弟,本王理当好生照顾。”
抬头,我有些惊讶地看着旬烈,没料他竟如此轻易相信。
“不过,这药……”摊开手掌,他继续道,“本王要暂扣。”
我笑:“请便请便。”损失一瓶药我不在乎,只要你不追根究底就好。
“那本王去为……令弟安排一下。”
“王爷慢走。”
呼……
这麻烦总算化解,不过……
转头看那个仍然安稳地坐在床上一副泰山压不倒样的男人。
更大的麻烦又来了!!
本来打算趁没人发现时赶紧脱手,谁知却自己给自己挖了个陷阱还一股脑儿跳了下去,现在可好,平空多出这么个教主弟弟。
“噗、哈哈……”
平地一声雷,吓得我瞬间离地三尺。
“笑、笑什么?”
…_…|||我说这男人怎么会一直老实地没开口呢?原来是憋笑憋的。
“弟弟?亏你想得出来。”
“那又如何?做我弟弟是你的荣幸。你……多大?”
“二十有三。”
“23??”怎么可能,这人——怎么看都28,竟然告诉我23?不会虚报年龄吧?
“你?”
“我?24。”
“二十四?!”
…_…|||干嘛一副世界末日的表情?报复啊?
“不然你以为我多大?”
“十八……”
冷着脸,眼神空洞,坐到床边,伸手,深呼吸……
“痛……你找死?!”
“不能怪我,手抬高自然会落下,这是地球万有引力的物理效应,不可抗力、实属正常。”
谁让你比我小呢?管你是杀人魔还是寒冰脸,我青风曜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欺负比自己小的人,这就是我最想要个弟弟的真正原因……虽然老妈很不给面子的给我添了个妹妹成天欺负压榨我这个哥哥。(汗……)
“你……”
“劝你现在别动,否则牵动伤口,裂开后会引发各种炎症,高烧不退、四肢酸痛甚至让你一生都无法再恢复原有的体质,所以为了自己好,最近少动手为妙。”
这绝对绝对不是威胁,是善意的劝导!!很奇怪为什么老头以前总说我面对病人时会完全转变成另一种人格,这不是跟平常一样吗?
“对了,那药到底……”想到旬烈的怒气冲冲,我突然开始好奇起来。
“春宵。”
“啊?”那是什么?
“上好的春药。”
“什、什么??”那个妖怪老头,我一定要把你大卸八块肢解后把你的器官全部拿出去卖然后再把你的身体焚烧到灰飞烟灭以解我心头之恨!!!!!
王爷似乎仍然不信任我,楞是把冷夙寒的房间安排到西厢一角,并且亲自对我进行了一番严格的‘药物指导’,严重警告我以后想要药的话只能到他那里拿。
至于那个被迫留住的冷夙寒,自然是不会老老实实地呆在府中,证据就是那天凌晨我起床上厕所途中迷路误闯西厢正好看到他越墙准备逃逸。
好大的胆子,身负重伤还敢做如此激烈运动,这简直是我最厌恶的病患典型。
遂,深吸口气,大喊:“寒寒弟弟~这么想哥哥我的话,就到东厢来找我啊,虽然我知道你害羞,但也不至于这么偷偷摸摸啊!”
声音过大引来一群仆人侧目,对面冷大人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一个踉跄从墙上翻摔下来造成后背伤口开裂。我真心真意地靠上嘘寒问暖顺便送出一句——你要是敢在伤好前离开,我就到江湖上宣布魔教教主是个胆小怕事懦弱无能之辈。
惹来一抹机关枪似的杀人视线。
然而这么好心的我晚上竟然遭到严重的人身攻击!!!夜里偷摸进我房里的冷夙寒卑鄙无耻下流地点了我的笑|穴,让我痛苦连天边流泪边打滚地笑了一个多小时才得以解放,当时我真想冲上去撕裂那张一脸贼笑的脸,无奈势单力薄只得向恶势力低头。
于是第二天,我在餐桌上很卖力的做一个好哥哥,用筷子夹起一块鸡肉殷勤地送到他的嘴边:“来,张嘴,哥哥喂~”
铁青着脸转过来的男人嘴角抽搐额间青筋暴起。只是很奇怪为什么对面的旬烈会以愤怒地视线望着这边,难道也想要一块?
我不给面子地大笑出声,遂,那天晚上,我终于知道哭|穴的位置在哪儿了……
今天起床,我气冲冲地想去找冷夙寒报仇,谁知还没踏出东厢房便让我逮个正着。
好你个冷夙寒,这种身体还敢练功!简直无视我这医生的存在!
一怒之下扔出一把手术刀,无奈对方武功实在太过高超,一个侧身就闪过了我包含怨恨的利刃,旦见那小刀与冷夙寒擦身而过,然后向后方直直飞去,等等、那是……那天那位楚夫人,天……
完了……
一缕青丝在空中成螺旋状飘落,不,或许说一把更合适。
我天生机敏,见事态不妙,撒腿就跑,后方传来女人高亢尖叫着我在王府化名的声音:“青曜!”
一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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