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一世相随-第3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杖に盗骄浠啊�

费贵妃自然听到了赵匡义的话,心中暗笑,这个赵三倒是个有心人,只是这心也未免太急了些。“赵画师说的是南唐使者之事啊?这朝堂之事,和我这深宫妇人有什么关系?再说了,陛下虽然宠爱我,但是这朝堂的事情,却不喜女子多参合的。”

赵匡义轻轻在画布之上添上流苏轻纱,嘴中却轻轻道:“听说南唐皇帝遣了使者来朝本意是共商讨伐周国的大计。之前周兵夺去了蜀国的秦凤四州,乃是大敌。若现在不想法子联合诸国扑灭周国,只怕将来必成为蜀国的心腹大患。而娘娘这样的美人,国破家亡之时,又该如何保全性命……和清白呢?”

“大胆!”费贵妃并非无知妇人,她心中偶尔也有些心忧,但是从来不曾想过富庶的蜀国会沦落到国破家亡的地步。

赵匡义搁下画笔,跪在画布旁边,却抬头看着轻纱之后的费贵妃直直道:“在下所言句句出自肺腑,绝非危言耸听。在下本来自大周,知道周帝的野心乃是吞并诸国统一天下。蜀国富庶,他岂会放过?”

费贵妃美目流转,发间的夜明珠似乎都黯然失色了。她收起脸上的怒气,与薄纱后的年轻画师对视半天,才转过头,长长的一叹,“鹦鹉谁教转舌关,内人手里养来奸。语多更觉承恩泽,数对君王忆陇山……今日之事,我就当没有听到,赵画师以后莫要再说这些大逆不道之话了。”

费贵妃相信赵匡义并没有说谎,只是朝政之事,却不是她这等深宫妇人可以插手的。孟昶虽爱美色,但并不是什么因美色而误了朝事之人,就是太后,孟昶的亲生母亲,他也不喜她插手外朝之事,更不论自己这些宫中的妃嫔了。“这画师一职委实委屈了赵三郎你,你既然有心,就应该去和理会这事情的人说道。若是可能,我会和枢密使王相公的夫人说到你,至于到底如何,则要看你的运气了。”

赵匡义心中一阵狂喜,若是能在枢密使王昭远面前露脸畅言,比在这些见识有限制的后宫女子面前说道好上许多。想不到花蕊夫人的容貌绝佳不说,这胆量和心性都不比周宪差多少呢……

李德抽空询问赵匡义赏赐之时,已经是三日后了,赵匡义等着枢密使府的传话等了三日,心中忽高忽低的,暗自担心王昭远不理会自己。

“李内侍安好。”赵匡义对李德这孟昶身边的太监自然是客气万分的。

“呀,赵三郎当真是多礼了。”李德让两个小内侍退远许多后,才笑眯着眼看着赵匡义道。

“不知道李内侍找赵某有何事呢?”赵匡义想着自己对这些内侍一向是有礼的,应该没有什么地方得罪这位御前的李德啊?

“赵三郎不必担心,某家是奉了皇上的命令而来的,前几日你想的那个气皮囊皇上用得开心,便让某家来问你,可要赏什么给你好。” 李德虽然不把赵匡义放在眼中,但是费贵妃在宫中最是受宠,这个赵三郎既然入得了费贵妃的青眼,自己也不要将人得罪了才是。

赵匡义感受着拂面而过的风中微微带有的脂粉香气,压住心中的激动,谦卑地道:“在下如何敢这样做?无论天子所赐何物,都是小人的荣幸。”

李德点点头,觉得赵三郎很会说话,若是好生调/教一番,倒是个可造之才,要是能入了这内宫,自己倒是能多了一个好帮手,晤,自己比不得段海那老匹夫,不就是他手底下的弟子都是伶俐的居多么?李德仔细打量着赵匡义,只是不知道他舍不舍得他那个命根子?眼神不自觉的瞄向赵匡义的□,倒是让赵匡义暗暗起了警戒之心。

“既然如此,那某家就不多耽搁赵三郎作画了。”李德暗想,还是先去打探一番这赵匡义的底细才是,没得胡乱给自己弄了个敌手才是。

赵匡义送走了李德,心中愈发的烦恼起来,李德探究的目光是何意?王昭远那里什么时候才能得信?自己有什么时候才能出人头地一雪前耻?夏宫之中不时有伶人弹奏地乐曲飘出,却是孟昶亲自谱的《万里朝天曲》,听不出雄心壮志,只听出其中的志得意满。偏安蜀地,迟早有一日周军会攻上城头!赵匡义看着黄昏中如同仙界琼台的夏宫,眼神中隐隐有着不屑和讽刺之意。

赵匡义转身而去,他在心中想着说辞,若是王昭远召见,自己怎么说话才能打动位高权重的王昭远……

楚州城下,在天子也披甲带头猛攻之势下,周军终于占领了城头,将被围了数日的楚州城拿下,张彦卿却率残兵死战,时常从小巷之内窜出袭杀周兵。周军上下对于张彦卿一干人等自然是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一把火烧毁掉楚州城。

“陛下,海州来报奏报,武宁军节度使武行德五节帅,率兵两万已经拿下了海州城。”自海州风尘仆仆的传信校尉跪在郭荣面前,面色恭敬道。

海州拿下的消息,无疑让因为楚州战事而心生恼意的周军众将领心里舒服了点。

“恭喜陛下,海州拿下,涟水一地便指日可破。恭喜陛下扫平江北!”众将看出郭荣脸上也露出几分高兴神色,忙齐声恭贺道。

郭荣面带笑意,武行德不曾像前世一般丢脸,倒是让人诧异。“曹翰,你领着李景遂、孙晟一行人,去楚州城池最高的门楼处喊话,若不想朕恼怒焚毁楚州城池,张彦卿最好带着残兵器械投降!让李景遂也好生琢磨如何劝服那些唐军。”

曹翰忙领命去了,众将听到郭荣如此吩咐,大觉佩服。

不久之后,张彦卿果然在涕泪之中带着残军投降了,国君都降了,他一个将军再死守,那些兵卒也难以尽力了。而郭荣也懒得多做什么,将张彦卿和李景遂等唐将诸人关在一块儿,又盘算起同李璟的“议和”来。之后汴梁那边送来的一封战报,让郭荣没有了多做等待的心思,却是隰州传来的奏报,原来北汉皇帝刘承钧闻郭荣南征,便发兵围了隰州城。虽然巡检使李谦溥仅仅凭借州兵便退去了汉兵,但是其后是否还有战事,却也难料。

“传令大军,素令军纪,切不可骄横劫掠,违令者,斩!上官约束不力者,连坐!”郭荣实在不是很放心手下这帮人,但是他又不可能时时坐镇,只得下了如此旨意了。随即想从京杭大运河段经淮河入长江一行,虽然不能亲下金陵,但是也可能让南唐臣民知晓周军之威仪。

郭荣敲着桌面,也没有下令大军开拔,因前世里,周军的大船在淮河北神堰一带过不去了,只因那里过于狭窄了。“陆二虎,去传韩重过来。”

韩重入了天子之帐,听他说要拓宽北神堰一带水道时,先是吃惊,随即又为天子深谋远虑深感佩服。“陛下,淮南诸州属于我大周之后,这河道扩宽,有利于漕运,若是再将古汴河也修整一番后,大船便可自江南只进汴梁城。臣预想不出十年,汴梁城必将成为媲美昔日长安洛阳的大城。”

郭荣闻言,脸上却出现了几许嘲讽之色,前世自己身死之后,赵匡胤的儿孙,不,是赵匡义的儿孙们确实是让汴梁成为一等一的大城了,可惜,开封城最终被北方的胡族得去了……

“明日朕同你一起去看看河道情况后,再做决定。”

韩重也知道天子是喜欢亲力亲为之人,诺了便下去了。

第二天郭荣才带着亲军侍卫,以及韩重等人去察看河道之后,李谷和阿久一行人回来了,同来还有郭荣曾经指名道姓要见见的人物,李璟的第六子郑王李从嘉。

郭荣听闻传信兵卒的话语,脸上神色有一瞬间的冷凝。虽然极短,却让立在郭荣旁边没两步远的韩重瞧见了。

“李相公同唐使者一道回来了,朕先回去看看了。这河道之事,朕就全托付给韩卿你了。”

韩重心中闪过什么却还是不得要领,面上却是恭敬地应诺了,“请陛下放下,微臣定当竭尽全力将河道水文情况探查明白。”

郭荣打马飞快驶向周军大营,李从嘉,李煜,想不到朕这个时候当真能见到你呢!

而在天子主帐之中候着的李谷、赵匡胤等人,问过侍卫天子的去处后,便笑对李从嘉道:“请郑王和诸位使者稍坐了。”

钟谟和陈觉两人素来不和,正是因为如此,李璟才最终让李从嘉作为了使者一同前来的。

“李相公,不知什么时候我能见见皇叔和诸位将领官吏?”李从嘉入了周营,见来往士兵大部分彪悍,军中兵卒来往有序,他心里自然也生出了几分害怕。

李谷笑道:“郑王莫急,待周帝陛下回来了,自然会让郑王你去见皇太弟和其余大臣们。”

李从嘉只得住口,喝着士卒端上来的茶水来。钟谟和陈觉也是故作镇定地喝着茶水,对于周帝,他们是自内心深处觉得害怕的。

郭荣入了帐时,瞧见了的就是满帐之人静静喝茶的场景,他不理会众人的起身行礼,径直在诸位大椅上落座了,让李谷等人平身了,这才看向李从嘉。飞眉狭长眼重瞳,白面无须,身材修长却也无力。称不得上俊秀,不过因为生于皇家,通身的有一股大家子弟的贵气罢了。

“你就是李从嘉?”郭荣眼神暗了暗,娥皇前世就是嫁给这个男人的,还落得那样的下场。

李从嘉感受到郭荣打探的目光,他自然也在暗中观察郭荣了,同大哥李弘翼并不尽相同,身上除了武将的肃杀之气,倒是有着父皇身上才有的那种气魄。

“某正是李从嘉,拜见周帝陛下。”李从嘉被郭荣眼中的冷光惊到,躬身行礼。

钟谟早在一干戎甲侍卫随着郭荣进帐后,两腿就开始打鼓了,惊慌失措地下跪行礼了。

郭荣看也不看这两人,只是对李从嘉道:“李璟既然派你做来使者,就是已经答应了朕之前的条件了?”

李从嘉想起父皇在延福宫里老泪纵横的情景,心中着实难受得很,脸色苍白道:“是,在下代替父皇……国主献犒军银十万两、绢十万匹、钱十万贯、茶五十万斤、米麦五十万石。国主的降表在此,请周帝陛下过目。”

陆二虎接过降书奉给了郭荣,郭荣展开一看,脸上露出了有些古怪的笑容,“……叙此日传让之意,述向来高尚之怀。仍以数岁已还。交兵不息,备论追悔之事,无非克责之辞,虽古人有引咎责躬,因灾致惧,亦无以过此也。况君血气方刚,春秋甚富,为一方之英主,得百姓之欢心。即今南北才通,疆埸甫定,是玉帛交驰之始,乃干戈载戢之初,岂可高谢君临,轻辞世务,与其慕希夷之道,曷若行康济之心。重念天灾流行,分野常事,前代贤哲所不能逃。苟盛德之日新,则景福之弥远,勉修政理,勿倦经纶,保高义于初终,垂远图于家国,流芳贻庆,不亦美乎!”

郭荣合上降书,看了一眼李从嘉道:“这降书是你写的?不愧是李璟的儿子,有乃父之风啊。”

李从嘉自然没有忽视周臣眼中的讽刺之意,面上绯红,低头道:“阿父年事已高,如今身体更是抱恙,便口述在下撰写而已,当不得周帝陛下的夸奖。”

郭荣有些无语,李从嘉是真傻还是装傻?看了他一眼,他这个样子娥皇自然不会看在眼里更不提放在心里了,随即对着还自跪着的钟谟和陈觉两人皱了皱眉头,“如今江北战事方歇,朕也不欲想同李璟多做纠缠,李谷,你同这两人商谈一番吧,赵匡胤,你领郑王去见见李景遂,让人叔侄相见一番才是。”

郭荣摆摆手,生出一些无趣来。大概任何人再做一遍已经尽做之事,大概都会如此吧。想到此处,他还真的想快点回汴梁去,不想再在江北滞留了。

不消说李从嘉见了李景遂后的感慨悲伤,也不消说郭荣下诏令任命官吏接掌江北诸州之事,郭荣召见见了拿下黄州蕲州等地的诸将领后,发出了诏令,大赦淮南道诸州见禁犯罪之人,自今年六月十一日已前,凡有违犯,无问轻重,并不再追究。先属江南之时,一些不合理苛捐杂税徭役,无名配率等,一切停罢。江北百姓忐忑之心这才安定下来。所以其后郭荣征召民夫两万余人时,就非常快捷了。不到五天便已经征召满额。其后只用了十几天的时间就疏通了原先较窄的漕渠水道。

郭荣任命好各地防御使后,下令上百艘的大舰经漕渠南下,让新属于大周的江北百姓一堵了大周水军的雄姿,同时也震慑了长江以南的南唐诸军。当然更不用提一路上被好生“恭送”的李从嘉等人了,心中都是惊惧于周军之势。

郭荣坐在龙船之上,等到大船驶入了长江瓜州渡口时,他顿时忆起当年随着娥皇自广陵回金陵的情形,可惜这次也仅是自己一人能看这长江两岸的景色。同时想到李从嘉,便让人召他上了龙船。

“拜见周帝陛下。”李从嘉听见郭荣的传召,只是沉默接受,这一趟江北之行,让他从一个无知的王爷,认识到国之不存他便什么都不是的真实境地。

“听闻南唐李璟最是好填词,而他的六子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今日夏风悠扬,不如卿为朕吟词一首听听。”郭荣做在主位之上,看着长江外的景色,漫不经心道。

李从嘉自然也感受到周人投射在身上鄙视和刺探的目光,青出蓝而胜于蓝,这话说在这里不过是羞辱自己罢了,但是这词还是要做的。抬头看向南岸影影绰绰的金陵,再看周军之势,缓缓开口吟道:“且维轻舸更迟迟,别酒重倾惜解携。浩浪侵愁光荡漾,乱山凝恨色高低。君驰桧楫情何极,我凭阑干日向西。咫尺烟江几多地,不须怀抱重凄凄。”

郭荣看了李从嘉几眼,此人确实高才,奈何生错了人家。在场诸人里,同郭荣一般感慨的,也唯有李谷和韩重两人了。

郭荣有些意懒,说了句“果真高才”后,便挥手让李从嘉下去了。

而长江南岸的南唐军民已经看到了周军连绵不绝的战船,穿上鼓声号角震天,声震数十里,当真是势同震霆烈焰,让金陵朝堂的君臣也吓到了。

郑王府里,周宣听闻侍卫回报后,不停地在厅中走来走去,周宪做了周帝郭荣的皇后,如果周军真的渡江攻打金陵,自己或许还要借着同胞姐妹的名义避祸。心中虽然不甘心至极,却也只能这样。只是父亲发话,这事情不可张扬开来,且对外言辞是周家的二娘子早就亡故了……不行,得回去同父母商量一下说辞才是。

周宣打好主意,便让侍女吩咐车马去了,完全不曾担心过尚在周军大营的李从嘉的安危。

自然,远在汴梁的周宪,也不知道这个一向自视甚高当自己死掉的周宣,打算借自己的名头来保命的。她看着由礼部拟定的《大周通礼》《大周正乐》的初始文稿,有些忧心,天子后宫之仪,自然不能一直不成体统,后宫里也不能只有自己这个皇后一人了。周宪看着一边不停哼哧地吃着点心的宁哥,心情这才好了点。为了这两个孩子,自己一定不会傻傻的做什么“贤”后,前世气死了自己还不够,这世莫不是还要憋死自己么?心念一转,开始想起对策来,当然,周宪是笃定郭荣会站在自己这边的。

“国之乱象,女祸之为始……”周宪思谋良久,提笔写了一封书信,又亲自撰写了三遍之后,命内侍将此书信分别送给了中枢三相公和开封留守的王朴手中。周宪相信,历经了唐末乱世的这些个大臣们,只要不是心怀私心,必将郑重考虑自己信中所说之事。大周若想长久,必不能遵循唐朝宫廷之仪。唔,赵宋三百年,虽然对外族频频受辱,但是内朝之上,却没有了唐朝的外戚宦官之祸,倒是有些东西值得一用的。周宪想到此处,只盼郭荣快点回来才好,这都快八月了!

“宁哥,想不想你阿爹?”周宪捏了捏小胖子的脸,问道。

宁哥眨了眨大眼睛,看了一眼手中的秋饼,半天才道:“阿爹有秋饼好吃吗?”言下之意是,有秋饼好吃就想。

周宪扑哧一笑,又使劲捏了捏宁哥的脸颊,有些恍然,当然比秋饼好了,于自己而言,他比世上最美好的食物都好。

而这个时候的郭荣,在南唐上下的惊恐中,非常潇洒地对诸将道:“朕尝与江南国主言,但割江北,朕必撤兵。”遂下旨意,赐李景御衣、玉带、锦绮罗縠帛共十万匹、金器千两、银器万两、御马五匹、金玉鞍辔全、散马百匹、羊三百口。赐江南世子李弘冀器币鞍马等。

周宣那日前日才去和周宗及周夫人说了心中打算,便被周宗喝止了。她心中郁结,这才想起了还在周营中没有归来的李从嘉,心生忧郁,只怕李弘翼得了太子位去了。当在家中听到周帝这个赏赐之后,顿时又惊又怒。为何是李弘翼为“世子”?比之从嘉,李弘翼为人果敢,他做下任储君,周帝不是横生大患?莫非是周宪从中坏事?是了,一定是她,若不是她,周帝怎么会无缘无故的点名要李从嘉去?若不是皇帝面前就剩下了李弘翼一个看得过眼的,李弘翼如何能得了这个便宜?周宪,她就是见不得自己好!想到如今周国势大,而南唐却岌岌可危,周宣脑中全是嫉妒和愤恨,丝毫不去细想这事周宪是完全插不上手的。

不管周宣如何愤恨不满,李弘翼的位子是坐稳了,虽然从“太子”直接降级为“世子”,但是他无疑是高兴的,他和有雄心壮志将父亲折腾掉一半的江山再打回来!虽然内心里,他其实也有些畏惧江北的郭荣。

而郭荣,既然赢了,自然要有赢者和中原上邦天子的气度,他给李璟修书一封道:“朕恭问江南国主。煮海之利,在彼海滨,属疆壤之初分,虑供食之有阙。江左诸郡素号繁饶,然于川泽之间,旧无斥卤之地,曾承素旨,常在所怀,愿均收积之余,以助军旅之用。已下三司,逐年支拨供军食盐三十万石。”然后在南唐众人的震惊中潇洒的挥袖北上而去了,

八月初六,郭荣一路快驰回到了汴梁。汴梁城门大开,满城百姓目送了天子威仪的身影,敬如天神。

虽有文武百官相侯,郭荣不过略微见见,只是言说次日大朝会,就让群臣散了,随即往内廷而去,远远就看到了大宁宫前候着的母子三人。一身风尘仆仆且神态疲惫的的郭荣,顿时浮现出温柔的笑容。快步上前,不顾及后面跟着的侍卫及周宪身后的内侍宫女,一把抱住了周宪,轻声道:“娥皇,我回来了。”

周宪霎时觉得眼中湿润,回拥了郭荣一下,才让他放开自己,躬身蹲礼道:“恭迎陛下凯旋而归。”其后的内侍宫女也全都跪倒。

郭荣知道自己略微失态了,让众人平身后,对着周宪一笑,这才看着一边长高了不少的丰哥和长胖了不少的宁哥,一把抱起小胖子,牵着丰哥和周宪一起回了大宁宫不提。

喜合家团聚匡胤思

周宪在人前待郭荣自然是有礼的,只是分别大半年,也有些情难自禁,倒是没有多大在意身边服侍的内侍和宫女。看着宁哥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扯着郭荣冠领上的红缨,丰哥和郭荣说着自己今日进学的情况,心里也是柔成了一汪水了。待得内侍自前廷领着阿久过来了,周宪看弟弟也没有什么事情,心才算是彻底放了下来。

“我早就让人备好了饭菜,你是先用饭还是先去梳洗一番?”周宪看着郭荣消瘦了不少的面容,很是心疼。

郭荣还没有说话,宁哥已经嘟嚷着:“用饭,先用饭。”

周宪作势瞪了宁哥一眼,“阿娘是和你阿爹说话呢,又不听话了?”

宁哥有些委屈的咬着唇,看了看板着脸的周宪,又看了看笑着的郭荣,做了决定,阿爹虽然不熟,但是没有板着脸,随即搂紧郭荣的脖子奶声道:“阿爹,宁哥肚子饿,阿娘坏,不让宁哥吃饭……”

周宪哭笑不得,这孩子倒是逮着人告状了,丰哥嘻嘻笑道:“宁哥,你就想着吃,可会真的变成一个小胖子呢,胖子可是不能骑马的哟。小舅舅可不会教小胖子骑马的。”

宁哥想骑马,又舍不得不吃饭,怎么办?顿时小眉头扭了一团。

郭荣没想到大半年不见,小儿子宁哥变得这般有趣了。摸了摸他的头道:“你阿娘是逗你的玩的呢,好啦,你先和哥哥跟着小舅舅先玩一会儿,可以用些点心。等阿爹梳洗回来了再一起用饭。”

宁哥一听,不纠结了,忙从郭荣膝盖上滑下来,围着阿久打转起来。

周宪忙让几个宫女照看着兄弟俩,见和郭荣一起去了梳洗的隔间。这里毕竟是皇宫里,刘承祐做皇帝之时,便砌了这个不小的洗浴汤池,里面已经备好了温水。

周宪一进门,将让伺候的内侍们都出去了,看着郭荣含着笑意的双眼里的火热,她脸上一红,想起自己跟着进来的目的,她才咬着嘴唇低声道:“把甲胄脱了!”

久别重逢,郭荣知道周宪心中的挂念和担心,他自己何尝不是想着她?冷不防听到她这么一句话,也不恼,看着大半年不见的容颜依旧的妻子,起了一丝逗弄之心,慢悠悠地将半披甲胄铁衣头盔去了,边用好似炽热着火的眼神看着周宪。

周宪脸上一红,随即心中暗自唾弃自己,接过甲胄等衣物放在一边的长榻之上,再转身时,才惊觉郭荣身上的战袍内衫都落在了地上,□着身子站着。

周宪此时顾不得羞涩,仔细端详起郭荣的身体来。再抬头时,却发现丈夫一脸戏谑的表情,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孟浪了,不觉脸上有些挂不住,随即遮掩似的瞪了他一眼道:“我还不是担忧你?谁不知道你的性子?最是喜欢冲在前面的,哪个知道你是不是受了伤?我得查看一番才是。”

郭荣笑道:“我真的没受什么伤。那些将领虽然大多油滑,当着我的面,是不敢耍什么滑头的。哪里敢让我受伤?再说了,你男人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哪里会又添什么新疤痕,你想太多了。倒是让你在家里担惊受怕的……”

周宪看郭荣身上果真没有什么新伤的痕迹,想了想,觉得秘境里能够有足够的时间沐浴,便牵着他的手一起进了秘境之中。

外间虽然已经是八月桂子飘香的季节,但是这秘境里还是一副桃花盛开的春景。郭荣见秘境里的树木葱茏,知道周宪时常进来,不禁有些内疚,又有些怜惜,“丢你一人在家,我真是对不住你……”

周宪摇摇头笑道:“怎么是我一个人在家?还有丰哥和宁哥两个小子呢!好啦,快点下水去洗吧,这里可以安下心好好洗洗了。” 随即亲自伸出手去拉下了腰带,之后碰到的是贴身的中衣,正要扯开时,郭荣眸色转深,一下子抓紧了她的手腕。“娥皇……”,周宪觉察到那只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抬头瞪了一下郭荣,眉目流转里除了一丝恼火外还有藏不住的羞怯,“怎么,不要我伺候你?那你自己慢慢洗,我出去候着就是了……”

话没有说完,整个人就被一阵猛力拉进了男人厚实的怀中。那熟悉的灼热的气息,正是周宪这些时日时时想念的。她顿时觉得心里也是一阵阵的翻腾,是了,自己那样想他,他也一样想着自己呢。

不知道两人拥抱了多久,周宪感受到颈脖间郭荣的喟叹之声。“是不是很累?这次回家了,要多注意身体,晚间我们大半时间都进秘境歇息好了。”周宪看着郭荣眉眼间的倦色,柔声道。

郭荣并非真正的壮年,内里的灵魂看尽三百年的沧桑,重活一世虽然能尽可能的改变前世之遗憾,但是做起来却总是少了前世的激情……

“好,我也想多多陪陪你,这秘境里的花开花谢又错过了许多季了。”

周宪弯眼一笑,扯下他身上那件已经松松垮垮的中衣。右腿之间豁然缠着白布!“还说没有受伤?这是什么?”

郭荣抚着周宪的皱起的柳眉,看着她眼中既薄怒且痛惜的目光,轻叹着将周宪揽入了怀里,低声道:“在攻城时,被乱矢不小心射到的,伤口不深,如今已经好得差不了。真的不打紧,亲兵侍卫们很快就将军医传到了,不过是流了一点血罢了……”

“莫非你还想受什么重伤不成?我和丰哥还有宁哥怎么办?”周宪眼中有了眼泪。

“怎么会?好不容易偷来的一世,哪里就这样丢了?好了,别哭了,下次若是我才受一丁点的伤,我就答应你就不再亲自上阵督战了,好不好?”

周宪知道郭荣能这样保证已经是很难得了,但还是有些气不顺,想到那几日的提心吊胆,咬着唇一把将郭荣推进了湖中。

水花四溅后,郭荣从水中冒出了头,笑看着周宪道;“不生气了吧?”

惹得周宪就使劲地瞪了他两眼。

郭荣看着那如水的眼波间不经意流露出的妩媚,心中一热,快步向前一步,伸手就将周宪拉下了水。

“混蛋,一会儿出去这衣服怎么说?”周宪从水中被郭荣保住,伸出手使劲儿捶了一下郭荣,抬起头睨了一眼郭荣,谁知和郭荣的眼光相接后,就沉溺在那饱含了各种情绪的眼眸之中,就在她还没有回过神来时,红唇已经被另一干燥而灼热气息给封住了,整个身体被那坚实的臂膀微微搂起,牢牢地捆进了温暖的怀中。在那灼热的气息下,满溢思念找到了出口,她觉得自己几乎窒息在那比火滚烫的热情中。

等到郭荣餍足送开周宪的时候,她常常的吸了几口气,低头才发觉身上的衣物都散开了,抬眼横了郭荣一眼,眼眸间流转的妩媚更是媚人。

郭荣只觉得心里和身体的火都起来了,只是想到外间还等着他们一起去用饭的阿久和孩子们,无奈叹了口气,又抱着周宪使劲亲了好一会儿,才道:“真想晚上快点到……”

周宪闻言,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也不敢用力,抓着他的胳膊咬了一下才道:“不知羞的混蛋!快转过身去,我给你擦背……宁哥这孩子一饿了,吃得就更多了,我真担心他越来越胖了……”

郭荣斜靠在湖边的石边,含笑听着周宪絮絮叨叨地说话,娶妻如此,比之自己高登九五之位还让自己高兴呢……

待周宪给郭荣擦好后背,禁不住他的坚持,被他压着任他也伺候了自己“洗”了一回。大手在背上、肩头、胸前……处处流连,周宪整个人都要烧了起来,心中又是羞又是气恼,这个混蛋,何时这般不正经了?

好不容易洗完了澡,周宪进秘境的衣服全都不可以再穿了,幸好竹屋卧房中放着几件袍子,周宪挑了一件看着还行得穿上,就和郭荣拥在一起,说起了这几个月的事情。

郭荣踌躇了片刻,还是告诉了周宪阿久回去了一趟金陵周府的事情。

周宪听到父亲周宗说那句“次女已经在保大八年去世了”的话后,脸上露出了几分痛苦和释然。她转头看着郭荣道:“这一世是我不孝,父亲这样做并没有错。他虽然不再当我是女儿,但是我不能不当他是父亲,以后我会常常祈求上天保佑他,寿福绵延……”

“你能这样想,我也就放心了。若是大周尽取江南时,周公尚在,也不是不能认的,到时候我会想办法的……”

周宪没有做声,前世之时,父亲在交泰元年就过世了,母亲也在赵宋灭南唐的前三年就过世了,不甘心的爱的恨的,都烟消云散了,只余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