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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手剑-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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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立名激动的叫道:

“姓南的——你不能这样做!你不能,小仙是个女人,所有的行动又是我一个人筹划,与她无干,你有什么酷厉手段不妨对着我来,你不能将你的卑鄙报复也加在她的身上……”

南幻岳凛烈的道:

“用不着你在这里装英雄扮好汉替你妹子脱罪,我们不是在打官司,尚得求证求据,老子就是直接的受害人,哪一个应该对我负责任我比谁都明白,娘的,阎小仙是女子不错,但女子就可以行奸使诈,就可以阴谋算人?阎小仙动手扎我的时候,可是歹毒得役有一点女人的柔心慈肠呢,她能狠,我就能辣,阎立名,你兄妹俩全不是玩意,通通给老子上道吧。”

阎立名尖锐的叫:

“南幻岳,亏杯还算是武林道上,‘七大煞君’之一,你自己扪心问问,你担当得起这‘七大煞君’的名号么?”

南幻岳重重的道:

“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没有什么负疚之处!”

阎立名脸上五官扭曲着,怒喊:

“你想以残暴酷行来杀害一个女子就不该!”

南幻岳冷然道:

“这个女子以残暴酷行去暗算别人就是应该的了?”

阎立名切齿道:

“像个男子汉吧,南幻岳——个真正男子汉是不会去向一个女子报复的——”

南幻岳轻蔑的一笑,道:

“这一套对别人说去,老子根本不理这个,谁想暗算我我就找准,谁曾栽过我我就以牙还牙,我不管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若不服这口气,姓阎的,你到了阴曹地府再喊冤去,看我南某人在不在乎?”

闽立名怨毒又悲愤的道:

“南幻岳。你真是不折不扣的狼心狗肺!”

南幻岳冷峻的道:

“你兄妹的心肝都是一样又污又黑,猪狗不如!”

阎立名一下子泄了气,虚弱的说道:

“南幻岳——我们不要争吵谩骂,我们来谈谈,好么?”

南幻岳斜着眼道:

“跟你还有什么好谈的?”

阎立名喘了口气,沉重的道:

“一个人做事一人当——我并不是向你们乞怜,更非求你施合什么……我们之间的这段梁手,既已结了,是是非非,亦就不用细究了……南幻岳,今天,我已经落在人手里,道上的规矩牙眼相还,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我这条命,任你如何处置,但是,就请你放过我的妹子……”

南幻岳大喝道:

“废话!”

闽立名强忍住气,道:

“怎么是废话?”

南幻岳恶狠狠的道:

“你这算谈什么名堂?这不是和没有谈一样么?你的狗命,你妹子的狗命,可以说完全操在我手中,我要如何便如何,容得你来充英雄讨价还价?简直荒唐幼稚得可笑!”

阎立名抖索了一下,语声凄然的道:

“你听我说,南幻岳……我妹子年龄不大,今年只有二十余岁,我兄妹从小父母双亡,流落无定,自我们有记忆的时候开始,就是相依为命,在彼此的关爱与照抚中长大成人,我们吃过很多苦,受过许多的折磨,我们咽够了辛酸,在泪同恨的日子里彼此扶持着站起来……我无所谓,但我妹子仍旧年轻,仍旧有她活下去的权利,她尚未享受过生命,未曾体验生命中的欢乐,她有前途,有青春,有幸福,我们不能剥夺她的这些,纵然她因为做过什么面将遭至不幸,这不幸,也由我独自承担了吧,南幻岳,就算你在行好事……”

南幻岳冷冷的道:

”倒是相当的兄妹情深哩,只可惜老于心如铁石,通通要宰!”

阎立名绝望的道:

“南幻岳,你当真要赶尽杀绝?”

南幻岳沉默了片刻,皱着眉道:

“姓阎的,我这人呢,就有这个面恶心善的缺点,表面上说得斩钉截铁,其实骨子里却慈悲得很……”

阎立名顿时喜出望外,但是,却又立即疑惑起来,因为南幻岳的口转变得太快也太突兀,一句话前尚是那么血淋淋的,一句话后却又变得这般“和气生财”了,这位“玉狐”带着三分忐忑,七分述茫的望着南幻岳,心里却不禁戒备着,深恐对方又有什么花点子要使……

南幻岳煞有介事的叹了口气,道:

“约莫你也早知道我这‘人性上的弱点’,晓得最是听不得人家那样悲苦哀凉的陈述,这才有意出言打动了我这一片慈心,唉,谁叫我这样感情用事呢?如若因此而尝到什么苦果,也是我自找的了……”

阎立名迷感的讷讷的道:

“你是在说——”

南幻岳温柔的道:

“我是在说——你既然这样兄妹情深的感动了我,我也只好设法给一条路你们走,免得以后叫人批评我南某人做事太绝……”

阎立名心腔子猛地一跳,迟疑的道:

“你的意思是——”

南幻岳舐舐唇,一本正经的道:

“这样吧,阎立名,我们来谈谈斤两,如果谈得成,非但你妹子的性命可保,可以让她‘享受青春’和‘品尝生命中的欢乐’,就连你老兄也照样能以活下去,你体格棒,骨架子硬扎,啧啧,说不定百儿八十岁的高寿都攀得上,我和你比起来,也不一定活得更长哩……”

接着,他神色一沉,又厉声道:

“但是,丑话说在前面,如咱们条件谈不拢,你是凌迟,你妹子是分尸,都死无葬身之地,叫你们烂做一堆!”

阎立名又是惊疑,又是不满的道:

“有什么话不妨说出来,何必危言恫吓?”

南幻岳严峻的道:

“我是言必行,如苦你以为我只是吓唬你们,朋友,你就错得离了谱了!”

阎立名暗里咬了咬牙,道:

“说吧,谈什么斤两?”

南幻岳在床沿上坐了下来,笑吟吟的道:

“我们约个时间地点见面,你和令妹回到‘浮图岗’去,设法把真的狄十娘给我救出来……”

阎立名眼下的肌肉蓦地一跳,大惊道:

“你是在开玩笑了……”

南幻岳脸一板,怒道:

“开玩笑,我和你还有什么玩笑可开?”

阎立名忙道:

“这是不可能的。南幻岳,你不要把‘浮图岗’齐用斗他们那批人都看成白痴,他们的精滑老练之处决不在你我之下……”

南幻岳哼了哼,道:

“但他们也并非是诸葛亮或智多星,大家的脑袋里纹路全差不多,齐用斗和他的爪牙们亦不会精明上了天!”

阎立名艰涩的道:

“他们会怀疑……”

南幻岳大声道:

“你兄妹要设法使他们不怀疑——你兄妹能骗住我,就也该能骗住他们,齐用斗和她的人不比我笨,但决不会比我更聪明!”

阎立名吸了口气,喃喃的道:

“可是”——这与江湖道义不合……”

南幻岳愤然的道:

“简直胡说八道,这是救人,救一个在恶势力压迫下的弱质少女脱离苦海,还是做好事,有什么与江湖道义不合的?”

阎立名困难的道:

“但是,我……”

南幻岳气冲冲的打断了对方的话,咆哮道:

“另外,你再想想你自己的性命吧,再想想你妹子的性命,如果这个条件谈不拢,不谈也罢,老子剩下的事便准备动手宰活人,到了那时,你妹子的什么幸福青春全不用想沾边了,人一死,任什么也四大皆空了!”

阎立名的双瞳中突然掠过一抹光影,他道:

“你坚持要我去做这件事?”

南幻岳道:

“不错,而且你没有选择的余地,要就答应,否则,你兄妹二人便只有死路一条!”

阎立名带着点狡猾意味的眨眨跟,道:

“假如我答应了,我兄妹便可离开?”

南幻岳点点头道:

“当然——但你答应么?”

阎立名叹息一声,看去十分牵强的道:

“好吧,正如你说,我并没有选择的余地。”

南幻岳笑嘻嘻的道:

“可是,你怎么保证一定如言去做呢?”

阎立名急道:

“南幻岳,我向来是一言九鼎,说到做到,你大可不必猜疑——”

南幻岳摇摇头,道:

“这不够。”

阎立名焦灼的道:

“我可以用信誉人格担保,我——”

南幻岳笑笑,道:

“我不信你这一套,我有更好的法子。”

阎立名惊恐的道:

“你不能扣留我妹子做人质——南幻岳,我一定言出必行——”

南幻岳道:

“我没有说扣留你妹子做人质——她事实上也该跟着你一起去,休兄妹二人一搭一低档,成功的希望更要大些!”

暗里松了口气,阎立名又兴起无限希望的道;

“那么,你是相信我的保证了?”

南幻岳硬梆梆的道:

“不相信。”

阎立名呆了呆,道:

“你到底想怎么样?”

南幻岳哧哧笑道:

“我说过,我有更好的法子!”

接着,他转过头去,朝寒着脸闷不吭声的潘巧怡道:

“宝贝,这个法子就要请你帮忙啦。”

冷冰冰的坐在那里,潘巧怡一言不发,甚至连目光都不抬一下,南幻岳一派沮柔的道:

“心肝,先别生气!你以前给我享用过的那种毒药‘紫冠花’随身还带得有吧?要是没有,临时配两剂行不行?”

潘巧怡弯长的睫毛动了动,冷冷的说道:

“干么?”

南幻岳道:

“我想给阎家兄妹一人享用一剂,毒发的时间么,可以定在一月之后,份量上由你把握。”

潘巧怡的两条柳眉一挑,道:

“你是要学我以前对待你那样方式借此钳制住他们?”

南幻岳哈哈一笑,道:

“一点不错,宝贝,我可是‘青出于蓝’吧?”

潘巧怡哼了哼,道:

“亏你好意思说,袭用人家的法子还在那里洋洋自得——”

南幻岳笑了笑道:

“这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嘛。”

潘巧估漠然道:

“你以前不是指责过这样的手段太阴毒,太卑鄙么?怎么现在也厚着脸皮如法炮制啦?”

南幻岳窒了窒,连忙道:

“事贵从权呀,宝贝,而且目前也非这样做不牢靠,你总不会真个相信他的诺言吧?唉,你,你别使小性子,内外得分清楚才是,如今不是斗气的时候……”

潘巧怡怒道:

“谁稀罕和你斗气?”

南幻岳连连拱手,低声下气的道:

“好,好,我棍蛋,我胡说八道,行了吧?你就帮这个忙,也算是做做好事……”

地下的阎立名突然大叫:

“姓南的我兄妹快不服用你的毒药。决不接受你这样无耻的要挟……”

南幻岳一瞪眼,吼道:

“娘的,给了鼻子长了脸啦?这是给你们生路走,居然还如此不识抬举?要挟?姓阎的,你要搞清楚,这只是一种相对的保证,你的诺言值几个子儿?如你不情愿去救,你兄妹便等着挨剐吧!”

阎立名两唇的肌肉往上扯起,愤怒的道:

“你要……这是欺人太甚……”

南幻岳不愠不火的道:

“姓阎的,我认为你说是‘咎由自取’,比较来得恰当些!”

阎立名吼道:

“我决不受你的要挟!”

南幻岳怒哼一声,道:

“很好,我可以分了你兄妹二人的尸后再去救援狄十娘,老实说,我这是明白放一条生路给你兄妹二人走,你还真以为我非你们就救不出人?笑话!”

闽立名磨着满口钢牙,怨恨的道:

“南幻岳,你不要老是拿着我妹子来胁迫我!”

南幻岳冷板板的道:

“这不是‘胁迫’,姓阎的,我是说得出,做得到的,固然我有个‘怜香惜玉’的毛病,但我的火气着真的勾引起来,就算是西施吧,我也狠得下心肠来活绞了!”

闭上眼,阎立名的鼻孔在急速的翕动,冷汗淋漓,脖子上的一根青筋在一下又一下的鼓动着,显然,他已有无所适从,有点心慌意乱了!

南幻岳踱了几步,不耐的道:

“算了,你也不用再为难啦,我自己去救人也是一样,我根本就无需指望你们,姓阎的,老子先去扭回闽小仙的脑袋来!”

说着,他气冲冲的便朝门外走去,脚步尚未迈出门槛,背后,已传来阎立名痛苦又颤抖的喊叫:

“慢着——我,我依你便是!”

南幻岳没转过身来,自己朝自己扮了个鬼脸,然后,他才一本正经的转回,严肃的问:

“你答应了?”

满眼的凄苦又满脸的委屈和不甘,阎立名喘息着道:

“答应了……你如此心狠手辣法,我又怎能不答应?”

南幻岳哼了哼,道:

“这还差不多,识事务方为俊杰,像称方才那样一味硬,除了显示你的愚蠢外,还能有个什么意义?”

阎立名愁眉苦脸,无限窝囊的道:

“不用说了,如今刀把子握在你手里,自然你是正反全有理……南幻岳,我在服药之前,要先见到我的妹子才行……”

南幻岳大声道:

“你还不相信她仍活着?”

阎立名固执的道:

“眼见是实!”

南幻岳点点头,道:

“好吧,你要见便叫你见,娘的,你这兄妹两个可真难侍候!”

这时,坐在床里的潘巧怡突然开口道:

“我去带阎小仙来——她在哪里?”

南幻岳忙笑道:

“宝贝,你就歇上一歇不好么?被捆绑了那么久才松开,怕是血脉全未畅通呢?就让我去吧!”

潘巧怡冷冷的道:

“我就是要出去走动走动,活络一下筋肉关节,也趁便宜泄一口心头的闷气,怎么着,你还不准?”

脑子里想到阎小仙那种赤身裸体的模样,南幻岳不由心里叫槽,他咽了口唾液,佯笑道,

“这,我怎会不准?又怎敢不准,只是我怕你身子不适,所以才不敢劳驾,宝贝,你就在这里守着姓阎的,我去带姓来吧……”

本来,潘巧怡之忽然要代替南幻岳出去押解回阎小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她也真是想活动一下顺便也早点看看阎小仙的狼狈而已,下意识中或许有点使性子,但却因素不大,如今,南幻岳这一劝阻,她却更要去了,而且非去不可!管自跃下地来,她寒着脸道:

“你是不是心里有什么鬼?否则大可不必如此客套!”

南幻岳咬咬牙,无奈的道:

“你真要去?”

潘巧怡冷然道:

“这还有假?”

南幻岳低声道:

“我可是体贴你所以才——”

潘巧怡不待他说完话,已啐了一声道:

“少来这一套虚情假意了,南幻岳,我已经不是那些豆蔻初开的黄毛丫头,容得你花言巧语的又骗又哄!”

卧在地下的阎立名不禁幸灾乐祸的咧了咧嘴唇,一派“隔岸观火”的神情……

南幻岳瞪了阎立名一眼,急忙拉着潘巧恰的手走向另一角隅,潘巧怡挣了几下没有挣脱,悻悻然的跟了过去,口中冷丝丝的道:

“干什么?”

南幻岳舐舐唇考虑了一下,十分为难的道:

“宝贝,你去带阎小仙回来是可以的,你得向我保证两件事,你能保证,我才由你前去!”

潘巧怡满心狐疑的道:

“什么童思?你到底在搞些什么把戏?”

南幻岳坚持道:

“我全是为了免除莫须有的误会——相信我,我绝对没有邪意,你是不是愿意答应做这样的保证?”

又是猜忌,又是怀疑的盯着南幻岳看了一阵,潘巧怡才老大不高兴的道:

“好吧,你叫我保证哪两件事?”

南幻岳道:

“第一,相信我的人格,我是清白的,第二,就算你委实不相信,也别立即发作,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潘巧怡哼了哼,翻动着眼珠子道:

“听你这样一说,十有八九就不会有好事,恐怕……你又犯了老毛病吧?”

南幻岳以手指天道:

“皇天在上,此心昭然!”

潘巧怡一拧头道:

“你还有心哪?”

接着,她又急切的道:

“快告诉我阎小仙在哪里,我这就去弄她回来……”

再迟疑了一下,南幻岳才无可奈何的将阎小仙存身之处低悄的告诉了潘巧怡,潘巧怡半丝笑容也没有,纵身自去。

望着潘巧怡消失了的方向,南幻岳搓着手,喃喃自语:

“希望她在看到阎小仙之后,不要出了纰漏才好……”

阎立名定定的注视着南幻岳疑惑的道:

“姓南的,你的神色有点不对,好像是做贼心虚的味道,莫不成……你欺负了我妹子?”

“呸”了一声,南幻岳怒道:

“放你娘的狗臭屁,她有什么值得我欺负的地方?女人老于见多了,也玩多了,如花似玉比你妹子标致得多的老子全没兴趣,岂会看上你妹子?”

阎立名涨红了脸,愤然道:

“她也不会看上你!”

南幻岳怒道:

“本来你就是说些废话!”

那阵风来得好快,又好突兀,就在南幻岳生着闷气说话的当儿,便一下子到了脑袋后!

神色一冷,南幻微微侧闪,只是那么微微一闪,挨着耳边的一柄镇纸铜尺已擦了过去,他头也不回,一百一十九掌往后暴翻,劲风呼啸中,那偷袭者早已连中了几十掌,惨号如嗥般撞跌着横摔了出去!

转过身来,南幻岳不用上前便知道了躺在那里的人是谁——日前遭致重伤的“胭脂虎”田铭,“伏龙团”“十二伏龙手”中的要角!

显然田铭业已无救的了,他仰躺在门槛那里,身体怪异的扭曲着,先前断肘处的旧伤又已崩裂,血流如注,他的面孔惨白如纸,嘴巴宛若涸泽之鱼般一下一下的张合着,突凸着眼珠,“嘶”“嘶”的只见出气不见吸气,而每出一口气,便有一大股鲜血涌自口中,而那双凸突的眼珠,也早已神光淡散,瞳孔扩大得近乎木然了……

强撑着身子,阎立名悲愤的大叫;

“南幻岳,你竟敢杀死了田铭?”

     柳残阳 》》 《千手剑》

三十一、门庭依旧面全非

南幻岳冷冷的注视着田铭那支仅有的手掌中紧握着的沉重铜尺——料想他是在勿忙中随手摸得的武器,这支铜尺如果真个砸上了脑袋,也包管能叫脑袋开花!

阎立名激动的咆哮:

“亏你还是江湖上有名有姓,有头有脸的人物呢,居然如此恶毒的朝一个身受重伤,几平没有抵抗能力的伤者下手……”

南幻岳眼睛一瞪,冒火道:

“是我先朝他下的手么?你这胡说八道,混淆黑白的活王八!田铭从我背后偷袭我,难道就叫我硬着头挨他一记,娘的,他固然受了伤,但却仍有砸死人的臂力,这根铜尺几乎就能把人的脑袋敲扁了!”

阎立名痛心的道:

“不论怎么说,你也不该杀他……”

南幻岳怒道:

“我也根本不知道偷袭的人是他——其实用不着和你说这么多话,原来我也想找他算帐,这样也好,干净利落!”

阎立名抽噎了一声讷讷的道:

“田铭就住在隔室——我还一直暗祈他不要听到这边的动静……因为我知道他如听到什么声息,一定会过来察看……可怜他断了一臂,伤痕累累,又流了那么多血,人已虚脱得连站也站不稳了,他又怎会是你的对手?……他偏偏却听到什么又赶了过来……他原已睡着了的……他是不该过来的……天数啊……这真是天数……”

南幻岳坐回床上,恼火的道:

“不要说了,和你们打交道最令人心烦!”

阎立名突然又一震,惊悚的问道:

“还有韩振权——姓南的,还有韩振权!”

南幻岳眉毛一扬,道:

“怎么样?”

阎立名颤声道:

“你把韩振权也杀了?”

南幻岳道:

“没有。”

阎立名大叫:

“那么他人呢?你竟会有这样仁厚的心肠?”

南幻岳古怪的瞅着对方,道:

“你他娘算是个什么玩意?自身业已难保,犹在那里替别人担忧且打抱不平,你以为你还有什么鸟的份量不成?简直荒唐!”

阎立名固执的叫:

“我只问你韩振权如今人在哪里?”

南幻岳朝门外一指,道:

“就在回廊那边!”

阎立名抖了抖,脸上变色:

“死了?”

南幻岳摇摇头,道:

“没有。”

固立名愤怒的道:

“难道他僵在那里了!”

南幻岳道:

“差不多,我废了他的两脚,又制住了他的穴道他不僵在那里边也爬不出多远去!”

阎立名倒吸了一口凉气道:

“你真狠啊——”

南幻岳叹息着,道:

“比起以前来,我已是和善得多了……”

阎立名身子微微痉挛着,切齿道;

“姓南的,今生不管找还有没有机会找你出这口冤气,早晚也会有别人触你的霉头,你等着瞧吧!”

南幻岳冷冷的道:

“江湖中人,若是含糊了流血搏命,还能混什么江湖?将来有人找我,行,他赢了他可分我的尸,我赢了我便扭他的脑袋当夜壶!”

阎立名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道:

“看你狠到几时!”。

南幻岳火暴的怒道:

“那却不是你所臆测的了。”

阎立名垂下头去,不再出声,呼吸却十分粗急,显然他正有满心的羞怒与激愤,不过,如今他并没有可以发泄的方式……

人影晃动,门外生风,潘巧怡就在此际背着阎小仙来到,她尚未进屋,已被门槛处躺着的尸体吓了一跳,略略怔窒,她又脸色铁青跨了进来,狠狠的盯着南幻岳,她朝地下田铭的尸首一撇嘴,生硬的问:

“怎么回事?”

南幻岳道:

“他从后面偷袭我,我反击,就成了这个场面。”

这时,阎立名慌忙大叫:

“妹子——”

脸庞俯在潘巧怡肩颈处的阎小仙因为穴道受制,尚不能动弹,她听得到哥哥的声音,只能挣扎着吃力的回应:

“哥——”

顿时面色一宽,如释重负,阎立名的声调又似哭,又似笑:

“妹子,你安好?”

阎小仙涩涩的,软弱道;

“我……还好……”

阎立名惊疑的,大叫:

“妹子,告诉我,他可曾——可曾玷污了你?”

南幻岳勃然大怒,叱道:

“阎立名,你他娘的是吃多了撑得晕头啦?张着个鸟嘴净放些不是人放的屁!”

伏在潘巧怡背上的阎小仙颤动了一下,她凄凄的叫:

“没有……哥,没有……”

阎立名又追问:

“真的?”

阎小仙痛苦的道:

“我以生命向你保证,以阎家的姓氏向你起誓——哥,真的没有!”

阎立名长长吁了口气,喃喃的道:

“那就好,那就好……”

南幻岳气得双目泛着红光,他厉烈的道;

“固立名,假如我们不是有言在先,就凭你方才那几句话,老子就会叫你不死也脱层皮,娘的,你当我姓南的是什么人物?我他娘就算有那个寡人之疾,也不会用这等下三流的方式!”

潘巧怕鼻腔中冷冷哼了哼,道:

“南幻岳,你也并不是什么好东西,色狼淫棍之属,和你只不过九十九与百步之差而已!”

南幻岳不悦的道:

“巧怡,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

潘巧怡脸色生硬,道:

“固然你没有糟塌阎小仙,但是你这种戏弄羞侮人家的手法却更是可恶,更叫人不能容忍!”

南幻岳大声道:

“叫谁不能容忍?我与他们势处对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只要不乱不虐,并无不是之处!”

潘巧怡愤怒的道:

“你使我不能容忍,你对我根本不关心,不重视,你完全是玩弄我,欺骗我,而你用来对待阎小仙的手段对我更是一种侮辱,你不该削净了她的衣裙,不该令她赤身袒露,你……你这样做就是下流,就是轻佻,就是不够尊重,不是君子风范,我恨你,我讨厌你!”

南幻岳难堪的沉默了片刻,低沉的道:

“我是个旷达又放荡不羁的人,但我心地光明磊落,坦然无欺于暗室,你该多少了解我,巧怡,而你也答应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潘巧怡尖叫:

“我恨你,我不原谅你,南幻岳,你从头到尾就在戏弄我,你是个彻底的恶汉!”

南幻岳深深吸了口气,平静的道:

“你要绝裾而去了,是么?”

潘巧怡大大的一震,全身抖索、鼻翅儿急速翕动,她唇角抽搐着,双目泪光莹莹,颤着声倔强的道:

“我正有这个意思!”

南幻岳点点头,笑道:

“那么,后会有期。”

潘巧怡几乎要大哭出声,但她尽量抑制着,俏丽的面庞微显扭曲,苍白得泛青,泪水在眼眶中滚动,身子也在簌簌不停的颤抖,终于,她将背着的阎小仙往床上一放,接着将腰间罗带内暗藏着的两小包白纸包着的药粉,取出放在一边,咬着牙,她哆啸着道:

“你要的‘紫冠花’毒药在这里,相信原藏在我身边的‘白朱雀’已被你取去,药性潜蕴期是一个半月,这是我早已备妥暗藏着的份量,到时用‘白朱雀’的花瓣便可解毒……南幻岳,我们是两不相欠了,你不用赶我走,我自己会走的,同时,我要告诉你,我这一辈子,都会恨你,恨你,恨你……”

南幻岳神情黯然,他正想说什么,潘巧怡已猛一摔头转身狂奔而去,就在她转身的一刹,南幻岳清楚看见两颗光闪闪的泪珠随着抛洒……

在一阵僵冷又怔童的沉默之后,南幻岳缓缓回过身来,他的目光与阎立名的视线相对,阎立名感觉到就仿佛两柄冰寒的利刃插向心窝,微微颤悚了一下。这位“玉孤”立即本能的别过脸去,不敢正视。

南幻岳走到一边的小几旁,拿起一只瓷杯就着壶中的冷水将纸包中的毒药倾入,然后,他端给了阎立名。

有些迟疑又有些恐惧,阎立名目定定的望着那瓷杯中黄褐色的液体发怔,喉结在上下不停的移动着,一时竟连手都伸不出了。

南幻岳皱起了双眉,冷冷的道:

“还等什么?莫非要我喂你?”

阎立名抖了抖,艰涩的道:

“这毒药……不会立时致命吧?”

南幻岳哼了一声,道:

“当然不会,否则你们挺了尸谁去替我救人?”

这时——

侧卧床上,仍然不能转动的阎小仙突然惊悚的尖叫起来:

“哥,不髓,你不能受他这种钳制,中他这个圈套……哥,姓南的心狠手辣,他是逼我们去行不义啊……”

震动了一下,阎立名讷讷不能成言,唇角的肌肉却一次又一次的抽搐个不停,腮帮子全扯硬了。

南幻岳阴冷的道:

“大丈夫一言出口,重逾九鼎,阎立名,你业已答允,且事情的利弊得失亦曾做过分判,该怎么,要怎么办,你自己心里有数,妇人孺子之言,岂可为据?你却不要自己断送了这唯一求生的机会!”

阎小仙又激动的哭叫着:

“哥,不要听他的恶言恫吓,我们不能在他的威胁之下低头,我们宁愿死……哥,你要搞清楚,如果答允了他,我们就再难混下去了……”

南幻岳勃然大怒:

“浮图岗’上那些畜生算是些什么鸡零狗碎?又算是些什么正直卫道之士?只不过全是一群占山为王,强取豪夺的土匪流寇而已,他们根本就不知‘义’字为何,又怎能与他们论‘义’字?你兄妹助纣为虐,替虎作伥,早就该五马分尸才对,但我手下留情,只叫你二人将功赎罪,系铃解铃,这该是如何的恩典?给你兄妹一条生路走,你兄妹却不要表错了情,误以为我姓南的非得求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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